第2章 怎么不顺你的意就哭(8/8)

    他的心跳快得惊人,看来实验的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哥哥,心甘情愿地和他接吻。

    齐子舒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这是他的兄长,他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然而真的做起来,却没有想象中的窘迫。

    他放任自己的身体陷在做工优良的沙发里,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

    两人距离极近,身体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

    带着雾气的双眼缓缓阖上,他甚至能在亲吻之余细细品味兄长的气息。

    极淡的烟草味道萦绕在每一次呼吸之中,他下意识更深地拥抱住秦烽。

    理智已经彻底失效,上位者选择纵容自己的沉沦。

    道德的界限一旦跨过,就不可能再回到原点,他屈从于本能的欲望。

    于是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齐子舒的手。

    秦烽的力度实在太大,齐子舒的右手还因为失血而泛着白。

    此刻的齐子舒早就止住了眼泪,他的眼中带着笑,而后一吻落在秦烽唇角。

    微凉的指尖无师自通般轻轻勾起秦烽的下颌,以视线描摹眼前人的轮廓。

    那双平日里看似冷漠的眼,现在也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齐子舒注视着默然不语的兄长,盖棺定论:“哥,你喜欢我。”

    理智回笼,秦烽几乎是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他眼神中透露着空洞,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今晚得偿所愿的少年并不在乎兄长此刻的沉默,他果断地以又一个吻表达自己的态度。

    顺着兄长的视线,他看到了随晚风轻轻摆动的窗帘,于是索性走了过去。

    窗明明一直开着,为什么还要拉上帘欲盖弥彰?

    齐子舒倚靠在窗边,享受带着凉意的晚风。

    他抬头看着晴朗的夜空,好像闪烁的星星们都在向他道喜。

    身后传来微凉的叹息。

    “子舒,以后你会怨恨我的。”秦烽侧过头去看他的背影,在齐子舒看不见的时候,他可以放任自己注视他。

    “你现在心甘情愿,是因为你没有真正见识这个世界。”

    齐子舒低头轻轻地笑,并没有回头。

    今晚的月色实在很美。

    除齐子舒外,秦烽从未对人如此推心置腹。他拆分自己的灵魂,而后把大人的世界一点点拆开揉碎,讲给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听。

    “你和我在一起,是我从中获利。”他起身给自己沏一杯茶,两人刚好背对着背:“我这个年龄的人,只能享受你的朝气,你的仰慕,进而从你的身上汲取能量。”

    上好的江南龙井缓缓飘散出白色雾气,秦烽耐心地等待齐子舒的回应。

    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转身的一瞬却见齐子舒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肩膀微微颤抖。

    又哭了啊。

    于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只能心甘情愿向他走去。

    “子舒,等你以后遇到合适的人——”

    齐子舒转过头看他,分明笑得开心,哪里是在哭?

    “哥,你在害怕。”发现这个事实的齐子舒觉得自己之前的暗恋真是蠢极了。

    面对予取予求的兄长,他只管任性往前走就好,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的声音坚定而决绝:“哥,是我要喜欢你的。”

    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去纠结徘徊,现在竟然连一刻也不愿意再等。

    秦烽的眼神空洞,像是陷入苦闷的思考。

    良久,他看向齐子舒不带任何迟疑的面容,对未来作出不幸的预言。

    “子舒,答应我一件事。”

    “不要恨我。”

    少年人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他牵起兄长的手,在他手背上郑重地落下一吻,像是一个承诺。

    齐子舒想,自己真正地得到了他。

    他的兄长。

    他的……恋人。

    他注视着秦烽,眼中尽是少年炙热的情意,而后无比认真地说:“哥,和我约会吧。”

    ……

    工作室内。

    齐子舒带上防蓝光眼镜,检查最近的开发进度,而后皱了皱眉。

    “你们偷懒得太过分了。”齐子舒转头去看两位好友,二人都有些做贼心虚,没有应他的话。

    林星河偷瞥了一眼南晓叶,发现对方正面不改色地刷手机。他定睛一看网页标题:《qzs和杰出校友究竟是什么关系?》

    啊这……

    看着另一位好友越来越黑的脸色,他心里直呼不妙。正想让南晓叶放下手机时没想到齐子舒率先发难。

    “晓叶。”

    听到齐子舒叫住自己,南晓叶才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机,对齐子舒露出一个没诚意的笑来。

    “你们最近很忙?”

    林星河点头,南晓叶摇头。

    忙着刷校园墙围观他们舒哥的恋爱进度,到底算不算忙呢?

    齐子舒已经习惯了这两人不着调的风格,没打算计较他们反常的举动,只把自己更新好的计划表转发到群里后,便直接发号施令:“把表填好,然后补进度。”

    林星河撇了撇嘴,解除锁屏后开始确认现在的开发进度。

    他点开文档之后,被惊呆了。

    “舒哥,你把理论部分的论证做完了?”林星河瞳孔地震,这还是人吗?“你熬夜肝完的?”

    “没有。”齐子舒淡淡道:“鲁棒性的讨论部分需要在具体的应用场景验证,你们要加快进度。”

    一旁的南晓叶刷完帖子,点开文档扫了两眼,毫不在意道:“给我两天就好。”

    少女似笑非笑,眼中含着不怀好意的揶揄:“比起这个,舒哥,你是不是从来不看校园墙?”

    齐子舒沉默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南晓叶直接把手机甩给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抛物线。

    他接过手机一看,脸上的热意便涌了上来。

    “多管闲事。”齐子舒这样说着,指尖却覆上屏幕,继续往下一划,直到帖子见底。

    林星河在一旁和南晓叶说悄悄话,看到他们的舒哥按下锁屏键,连忙正襟危坐听他的指示。

    齐子舒连耳根都泛着红,怔了半响,才说出一句:“无聊。”

    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给林星河带来的反差感太大,他扶额道:“舒哥,你没救了,真的。”

    齐子舒没理他,径直回到案前整理目前的工作文件。

    过了一会,他一脸平静地点开聊天软件,敲了一行字,按下回车。

    南晓叶看到自己的消息栏开始闪烁。

    “晓叶,想请教你一些事。”

    她没有笑出声,斜睇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这根木头。

    看吧,是我赌赢了哦。

    时间在看似平淡的每一天中过去。

    齐子舒每天忙着筹备音乐会,李之维每次走进排练室,都忍不住感慨:“你小子是真开窍了。”

    过去他听这位得意门生弹琴,总觉得在天衣无缝的技巧之下,他的音乐还是少了点灵魂。

    但自从那天以后,他能愈发明显地察觉到那些音乐中充沛得快要溢出的情感。

    李之维摸了摸下巴,心想,果然爱情是灵感的源泉。

    虽然让齐子舒开窍的对象让一个人民教师觉得有些一言难尽,但搞艺术的,谁没点轻狂的感情经历呢?

    尽管齐子舒有了不小的进步,在结束排练后,他还是留下了齐子舒,近乎吹毛求疵地指出他的问题。

    老艺术家抱着手臂,斜倚在钢琴旁,不紧不慢道:“注意,演奏要张弛有度。”

    如果说自己这位弟子过去是弹琴是太内敛,现在就是太奔放。

    “这种风格很好,只是听众会审美疲劳。”他以自己丰富的经历作出忠告:“适当的内敛,听众才会向你索求。”

    音乐和人的感情是相通的,讲求一个进退。

    这显然不是一个几分钟之内能搞明白的问题,在把问题抛给学生后,老教师见齐子舒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哈哈大笑着离开了排练室。

    但其实,一脸茫然的齐子舒并没有在思考演奏会的问题。

    他只是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哥哥?

    上个月,烽火的欧洲总部终于拿下了新业务的经营许可,要知道欧盟政府一向对z国资本的介入非常敏感,这次烽火能搞定其中的各个关节,显然费了不小的力气。

    现在正是烽火转型的关键时期,秦烽非常重视出海业务,因此半个月前就出差去了d国。

    知道哥哥要走,齐子舒心里虽然担心他届时没法回来出席演奏会,但也明白这对哥哥有多重要,并没有开口挽留。

    不过,怎么可能不想念呢。

    这些天里,他已经算好了时差,等到d国那边的晚上才给他打视频电话,生怕耽误了他工作。

    虽然之前确定了关系,但两人也只是聊聊各自手头的事情,外加一些政商界的新闻。

    每当齐子舒小声地表达一些类似于思念的情绪时,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只是按捺住笑意,而后把话题转移到他的学业上。

    好吧,每当这个时候,心里的小鹿就撞死在了棉花上。

    今天苏一舟和他发消息,说他哥晚上有会,不知道得开多久。

    于是哥哥和他例行公事般的电话也被取消了。

    明知道对方是个工作狂,齐子舒仍莫名其妙地觉得失落。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响,而后把它放进冲锋衣口袋里,走出排练室。

    回家后洗漱后,他便继续模型的论证工作。但最近林星河跟南晓叶摸鱼得太厉害,导致他似乎也被两个损友感染了一些懒惰的习惯,于是干脆阖上电脑,躺在床上发呆。

    秦烽今天连开了六个小时的会,等走出公司大楼时,已经是晚上。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审判”,善于察言观色的下属们见他神色平和,便不怕死地邀请他一起出去逛逛。

    于是他被带到了这个喷泉广场。

    秦烽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一看,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未接电话。

    听几个常驻的外派员工说,今天是当地的传统节日,许多居民都来到了广场庆祝。但周围人实在太多,他没走一会就和下属们走散了。

    其实是大家见他刚才看了手机之后脸色又变得不怎么好,一个个趁着人潮汹涌开溜,生怕被boss逮住发难。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喜欢被下属簇拥,看他们谄媚讨好的笑,只徒增倦意。

    晚风带来一丝凉意,吹起风衣的一角。秦烽选择孑然一身走在人群中。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驻足观察人群是什么时候。

    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不远处,一对情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两人十指相扣,男青年正给他的女朋友念着情诗。

    jen,aienvieedet,air除了爱你我没有别的愿望

    金发女郎丝毫不嫌弃他蹩脚的法语,笑着赏恋人一枚香吻。

    秦烽觉得这首诗莫名熟悉,而后想起来,在许多年前,自己的父亲也为母亲读过这首诗。

    母亲把这首诗抄写在烫金的纸上,珍而重之地夹在她最爱读的书里。

    不过后来,母亲不再读那本书,那首诗也就尘封在书页间,不再被提起。

    男人得了赏,又继续念起别的诗句来。

    他有限的语言水平显然不足以用法语复述圣埃克絮佩里的原句,但女人还是听懂了,艳红的唇又在他颊边落下一吻。

    四周的本地人虽然不太满意这对在d国说法语的年轻人,但还是带着祝福的微笑路过他们,有人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it,sthetiyopentonyourrosethatakesyourroseiportant。”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费的时间使得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

    秦烽移开视线。

    国内凌晨。

    齐子舒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哥?”

    秦烽似乎才意识到现在已是国内的凌晨,平日里杀伐果断的人于是放低了声音道歉:“抱歉,子舒,吵醒你了。”

    身后是异国他乡喧闹的夜晚,孑然一身的秦烽难得被感染了一些感性的情绪,他正要接着说些什么,前面的节日游行队伍就朝他浩浩荡荡地走来。

    于是秦烽往后退了一步,这让齐子舒手机屏幕中的画面晃了晃。

    短暂的一秒过后,有些情绪停滞在胸口,不确定是否会被宣布。

    秦烽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也不解。

    只是在刚才忽然想到齐子舒含情的眼。

    等反应过来自己拨通了弟弟的视频电话时,对方已经彻底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简直像一个对庄家炫耀筹码的赌徒。

    秦烽怔愣半响,对上齐子舒直白的视线,对方平日里柔顺的发在被窝里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在齐子舒期待的目光下,秦烽多少有些故意地不解风情。

    “子舒,只是想到要给玫瑰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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