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与君初相见(2/5)
“曾经的小狼王又怎么样?还拿得起刀吗?不过是撅着屁股等着被操的骚货!得意什么?”
六皇子自幼和陆祁年一起长大,从不见俩人之间有什么亲密举动,无论是走路的距离还是交谈的频率都控制的恰到好处。
他差点就可以用朝歌城最风骚的男妓凤九的身份活下去,差点。
六皇子一袭白衣出现在灵堂,面上没什么特别只是神情略微憔悴,就好像忙于公务几日没有休息好。
“我从前倒是不知道小狼王竟也这般伶牙利齿。”
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君子之交,连好朋友都算不上。陆祁年没有单独宴请过陆执,陆执也没去过陆府做客。俩人甚至没有任何书信往来,就只称得上一句“认识而已”。
也是那一次他知道被打伤就可以不用接客,所以他经常激怒客人,即使被打的遍体鳞伤也比被操强。
“呵,”凤九直直的盯着陆祈安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两个距离近的异乎寻常的暧昧,凤九却不笑了而是一字一顿的说,“可以啊,你敢对着你大哥的牌位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
凤九还在笑,可是那笑容里分明都是苦涩。
他的小年,怎么破成这样了?
被当场抓包的陆祈安有点尴尬答非所问到,“你你怎么还没睡?”
陆执的爱人走了,可是他竟然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他只能压抑自己的情感佯装不在意就好像这是个与他无关的人一样,他连为他扶棺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灵堂中间冷冰冰地棺材陆执既没有悲声痛哭也没有失神失仪,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就那样看着。
“小年,我来晚了…”
鼻子和嘴角被巴掌扇的汩汩的流着血可是凤九却笑了,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边笑一边看着那变态,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嘲讽了。
都说人在死后的一段时间灵魂还会徘徊在身体周围,慢慢才会消逝。陆执曾经不信鬼神,但这一刻却变成了虔诚的信徒,“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凤九早就猜测陆执针对自己是因为铁狼军旧人,但从没想过那个旧人竟然是陆祁年。凤九不止一次听过陆祁年和他父帅提起自己的爱人,说她身份尊贵,家教森严不能随军出征,说她温柔似水体贴入微,说她精通诗词歌赋冠才绝伦,他那时以为陆祁年说的是哪个世家望族的小姐,没想到竟然是陆执。
陆祁年回来的时候面目全非尸骨不全,一副破碎的身体躺在棺材里摆在灵堂中间。棺材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制作的,从远处就能闻到阵阵檀香,和以前陆祁年身上的味道竟有几分相似。
以为来日方长,却不曾想他们再也没有明天。
凤九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将手搭在陆祈安的肩上,“朝歌城早就从骨子里烂透了,小王爷不知道吗?”
凤九os:大哥,这句话可以不用回复。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大了。
很久没有人叫他江晚岑了,这个名字就像是件利器把他用“凤九”筑起的保护罩敲碎了,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奄奄一息的“江晚岑”。
看似一切都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陆执紧紧的抱着陆祁年的身体,就好像要把人揉碎了揉进自己身体与自己血肉相连似的。陆祁年的身体陆执太熟悉了,就连身上有几颗痣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破成这样的陆祁年陆执却怎么也认不出来。
“你别走…求你了…”
“所以你要?”
“小王爷你自己心里也门儿清吧?你早就入局了,今日不反,铁狼军就是你的明天!”
后者他们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人,而是几百年巍然不动的制度。
陆祈安完全没料到江晚岑怎么变成这样了,不是反感就是颇有些意外。被人吸的那一块还留有未干涸的口水,留在身上湿哒哒的,就像陆祈安的心。
陆执屏退了身边的人守在暗处,等灵堂里最后一个人陆祈安也走了之后他才又出现了。
凤九从床上坐起,亵衣的领口滑落露出凹凸有型的锁骨,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陆祈安,含情带笑的说,“王爷打的太痛了,我睡不着~“
心里的痛苦远比身体的痛要长久的多。
陆祈安剑眉一拧皱着眉头的反问,“你什么意思?”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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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脸贴着棺材抱了一会儿,一闭眼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他却好像觉得还不够似的环顾四周没看见人索性推开棺材板跳进了棺材里抱着陆祁年的尸骨。
“江晚岑,你说你要还逝者以真相,你拿什么还?”
他的小年身上这么多伤,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见,走之前一定很疼吧?会不会恨自己没有救他?
江晚岑一直以来都对自己残破的身体视而不见,乃至洗澡的时候都刻意回避,不去看下面那块丑陋的伤口。如今被人脱光了衣服避无可避的看着那处,心就好像是残破不堪的下体一样被人戳烂了再也长不出。
陆家父母早亡,陛下派人操办的葬礼,陆祁年这一走陆家的掌事人陆祈安只有十二岁。十二岁的孩子懂什么呢?没有成人盯着底下的人办事难免糊弄,还不到后半夜守夜的人就都走的差不多了。
“嗯,我也没别的意思。”
凤九这话说的太娇嗔了,听的陆祈安脸不自觉的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你要要不我”陆祈安从没遇到过凤九这样的人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陆执走到棺材旁右手扶棺轻轻地吻了一口。
陆执和陆祁年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几米但陆执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浑身麻木,久到白雪蔓膝,久到世界从此失去了颜色。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蹚这趟浑水?你孤家一人,什么都没有,但我不是。”
风言风语穿的多了反倒没人去探究真相了。
凤九摇了摇头,“我只是要还逝者以真相。”
棺材被视为不祥,只有至亲之人才会为死去的人扶棺。
凤九收起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认真又严肃的问,“小王爷想查出真相吗?”
变态被凤九的嘲笑刺激的发了疯,捏着凤九的嘴强迫人低头,“江晚岑你看看你自己!下面那根东西都没了也配笑话我?”
因为曾经足够璀璨,以至于现在任何人提到江晚岑这个名字都会让他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小年,你走了吗?”陆执环顾四周,就好像在找着什么似的,“小年,你别走,你先别走。”陆执怀里抱着陆祁年的尸身双手却拼命的在空气中抓着,好像在抓什么东西。
他费尽心思想要保护的人,怎么如今却只能冷冰冰地尸骨不全的躺在他的怀里。而他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呵”凤九没有答话翻身抱着陆祈安的头对着人的脖颈用力吸了起来,吸完灿笑着问,“利吗?”
凤九可以活但江晚岑不能死,江晚岑的身上还背负着二十万沉甸甸的冤情,他不能死。
俩人也不再避嫌,开始夜夜笙歌。夜夜笙歌自然是做给外人看的,实则是陆祈安攒了个局。局里除了凤九还有一个,陆执。
自那以后陆祈安就像长在了莺花院似的每天都去,有说小王爷在边境嗜血成性凤九不过是供他发泄的玩物的,有说小王爷打出感情了舍不得人,也有说凤九使了魅术把小王爷魂勾走了,一时之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小王爷要的到底是真相还是还冤死的亡灵一个真相?”
“小年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该把你藏起来!”
灵堂里没烧炭,阵阵冷风袭来陆执浑身连带着骨头缝都透着寒气,从没有一个冬天这么冷过,就好像怎么暖都暖不热了一样。
陆祈安并不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以他对朝中局势的判断才选在正正好的时间回京述职,刚才那么问只是想探探江晚岑的深浅。
料想到或许是自己的那句“小狼王”得罪了这人,陆祈安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凤九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笑了,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只需再耐心的等一等,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噗”凤九没想到小王爷这么不禁逗,“好了,不逗你了。“
没想到第二天小王爷又来了,趁着月黑风高所有人都睡了偷偷翻窗户来的,看见躺在床上睡熟的凤九他把一瓶伤药放到床头,转身要走被凤九拦住了,“小王爷不坐坐再走吗?”
陆执和陆祁年将彼此隐晦的爱意深藏于心,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曾知晓。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保护陆祁年,朝堂的水太深了,陆执以为只有将自己的软肋藏好才不至于被有心之人利用。
朝歌城谁不知道陆执啊,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六皇子,虽然现在还没被册封太子但早晚的事。可以说陆执掺和进来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凤九不知道陆祈安是如何说服陆执的,心里倒是对这位小王爷高看了一眼。
陆执除了是当今六皇子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陆祁年的爱人,只是鲜有人知道此消息。
“所以我拉小王爷下水。”
从茅房回来的陆祈安目的了全程,甚至听见棺材里传来犀犀碎碎的压抑的哭声。
“当然!我等了这么多年等的无非是一个真相。”
是啊,他不是凤九,他是江晚岑却永远不再是北境的小狼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