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礼物(2/8)
夏油杰盯着他看,觉得伏黑甚尔没有他说的那么排斥这个合作。
男人思索了一下,忘了当时看《源氏物语》究竟看了个什么,但主旨还是挺明晰的,是将年幼的一方培养成期待的样子,大概是现代所流行的“养成”。
禅院直哉觉得天气这么冷,想喝点东西暖暖肚子无可厚非,但年糕不好消化,他又怕夏油杰贪嘴。
“只是区区夏天,我又不是没有解决措施。”
伏黑甚尔看着远远的,几乎要坠落的太阳,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勾起了嘴角。
话音刚落,遍布咒术高专各处的警报器全响了。
注入咒力的豆子被他抛洒出去,所到之处都是咒灵的嘶鸣哀嚎。
今夜的禅院家诅咒肆虐,没有自保之力的女人与孩子待在贴着护符的屋内,其余的诅咒师则挑出身高一致,膂力足够的来抬装饰着各色咒纹的轿撵。
夏油杰觉得不高兴,抬腿踢倒一个箱子。
“自己看。”
“某种程度上,那个六眼的没有说错。我跟你大概也能归类到光源氏计划。”
“只能喝一点,吃多了会积食,等下还有晚宴。”
“……你,你……”
每一次祓除咒灵后,都会有人举起手臂来,大声的喊[鬼出去福进来]。
夏油杰要稳稳当当站在撵驾上,将诺大的禅院家转一遍,再拔出佩刀,与戴着鬼得面具的人装模作样的过几招,最后接过直毘人递来的弓,射出桃木箭[祓除恶鬼]。
夏油杰为数不多的浅色礼服都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
“让他去外间吃,不要弄到我的地板上。”
其实要说暖和,肯定还是白书院那边和自己的偏院,但冬天太暖和就让人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来。这里反而正合适。
察觉到自己被盯着看,夏油杰才稍微回神,去看那个一时兴起拎过来的孩子。
“你真讨厌,说话就说话,不仅扯到别人还骂我。你真的是我的叔父吗?”
“眼睛小就算了,心眼也不大。”
夏油杰就舀了一勺,吹了吹才往嘴里放。
禅院直哉盯着他吹汤时翘起的唇,眼神有点飘忽。
“好吃。”
夏油杰站在上面,被抬起之后,加茂家养着的巫女就奏响祈福消灾的祭祀之乐。
“其实看你这么蠢,我还是很后悔的,就不应该掺和禅院家的破事,还要面对禅院直哉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夏油杰被巨大的噪音弄得有点懵,不知道该不该捂耳朵。
小孩似乎鼓起勇气来,想要跟自己说话,但门却突然打开了。
“因为你给钱。”
伏黑甚尔一边往外翻一边生气,到最后他甚至扯出来一个不知道拿什么填充的枕头。
散落在地上的豆子被他们捡起来,有些还黏着咒灵的血肉,滚在地上被灰尘包裹,变得如同小颗的咒灵玉一样,让人反胃。
“行了,长好之前不要碰水。”
原本就是[追傩]仪式举行的时刻,加上夏油杰又是在这一天出生,因此就显得比过年还要隆重。
“……好吧。”
禅院直哉微笑着拒绝他:“起码你毕业之前不要再想了。如果杰放弃自己选的话,那还是跟往常一样,我来准备吧。”
就算没有箭头,桃木制作的箭矢依旧将护甲掼出个坑。
夏油杰有时候会想,自己吃下咒灵玉,是为了收服咒灵,那些人吃下沾着脏污的豆子,是为了什么呢?
到了晚上就要换上白衣,套上单衣,着差袴,穿上月色绣暗纹的狩衣。侍女们为他在脚踝处束起宽大的裤腿,带好立乌帽子。
人群中爆发出的欢呼听得人耳朵痛。
伏黑甚尔收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禅院直哉对你。如果他真的敢下手的话。”
“但你说的太含糊,我大概能猜到骨科的意思,你们说到了血脉,术式,是和御三家内部的情况有关吗?”
“甚尔,你知道什么是骨科吗?”
等到外面的仪式都准备好了,夏油杰就要穿上浅踏,手持蝙蝠扇出门。
夏油杰舔了舔唇角沾到的汤汁,陷入纠结之中。
“他怎么不干脆把你住的别院塞到箱子里寄过来?放点咒具比这些没用的东西好多了吧?”
“我,这……”
可是自从禅院家有意跟加茂家结盟,加上他行了元服之礼,这套形式流程就成了惯例。
“真蠢,禅院家把你养成了什么德性。既然你说了什么革新,就先看看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吧,连冰淇淋球都没吃过的小可怜,一样是底牌,我看那个六眼比你活的痛快多了。”
“到底要骂我到什么时候啊,这么嫌弃干嘛要同意,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这就是追傩式的开始,祭礼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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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事到如今,你还对所谓的亲缘抱有期待吗?”
“这么形容我……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改口的。我能问问究竟给我寄了什么吗?”
“既然你已经被选中了,那就挺直脊背,往前走。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这只是通往同一个未知的不同道路而已。现在没得选,总要为以后想想,活下去,变强,才可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
“……”
他伸手捏了捏那孩子没什么肉的脸颊。
夏油杰看着他收拾禅院家送来的一堆东西,内心的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
夏油杰轻轻晃自己悬空的脚,好让药水尽快干透,不要蹭到别的地方。
冬天的事情真多,小年,新年,生日,参拜,祭祖,还有所谓的御三家的集会……
“我饿了,想吃红豆年糕汤。”
夏油杰的原则是不干涉别人的选择,尤其是不会牵扯太多私事,但是他挺好奇为什么直哉还没有娶妻,明明加茂家都明示好几次了。
伏黑甚尔冷笑,也不管他,起身就拉开了宿舍里的遮光帘。
夏油杰心有不甘,但却只能喝掉剩下的汤被带去洗澡换衣服。
“你是叫加茂宪纪对吧?我是夏油杰。”
晚宴这些又累人又吃不饱的场所,除了应付无聊的人,还得保持假笑。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登记咒力,请注意及时查看处理!”
直哉自己也是该有院子的,毕竟他是嫡子,天赋和能力都不错,但他成年之后却不想往外搬。加上到现在也没有妻妾,直毘人也就没管这件事了。
“那光源氏计划呢?”
孩子总归是没有错的,夏油杰不赞同禅院直哉这么讽刺他。但是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还不至于驳自己叔父的话。
“我自己挑吗?可是并不缺东西。或者,叔父把另一枚耳钉给我可以吗?”
“你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禅院直哉寄的东西里,可没有你能穿去上课的衣服,或者说,现在你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你缺的。”
“……给你寄了木屐,和服,浴衣,茶具,经常喝的茶,香炉和香,哦,还有靴子跟训练时候穿的便服。生活用品都有新的跟替换的,等等,是谁把你的被子也单独寄过来了?禅院直哉那个傻逼究竟往里塞了什么东西?茶也就算了,漱口水,点心,果干,还有乱七八糟的发带扣环……”
模样倒是挺清秀的,只是太怯懦,眼神闪躲,又不开口讲话,像个女孩子。
今年多少岁,就要吃下多少颗砸鬼的豆子,想到那些族老们的年纪,夏油杰怕自己笑场。
伏黑甚尔给他展示了一下那些动辄好几层的和服。
“咒术高专这么穷吗?连空调都没有?”
夏油杰把人拎到桌子前面坐下,自己开始打量屋里的陈设。
禅院直哉自己端了碗红豆年糕汤过来,放到夏油杰面前。
行吧,有的吃总比干看着强。那小孩看着胆子确实不算大,万一等下手抖,洒出来也很正常。
白天他要穿青色的礼服,接受别人的祝贺奉承,收下“长辈们”的礼物。
多余的酒精被擦掉,伏黑甚尔在伤处喷了两泵喷雾。
“那匀给他一份,我只喝一点,不吃年糕。”
夏油杰跳下轿撵,拿着弓离开。
夏油杰就抬起腿来展示自己磨破的脚后跟。
快点开学吧。
2月3是禅院家最看重的日子。
禅院直哉就盯着加茂宪纪看了几秒,揣着手去吩咐厨房去准备了。
但好在仪式已经算结束了。
夏油杰抬手挡住眼,“好像你眼睛很大一样。对亲缘没有期待的话,你为什么要站在我这边?”
“……你不是连夜填了一沓申请表,把自己觉得趁手的咒具都用咒灵装走了吗?他就算想寄也得有合适的。”
“今年的生日,杰想要什么礼物?”
在他年幼的时候,是有人陪同的,有人扶着他站稳,与他一起拉开弓。只要非常形式主义的祓除几个低级咒灵就算结束。
红豆香很浓,甜味也是淡淡的,没有外面那种过分的甜腻。
夏油杰伸手扇了两下风,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召唤出了去年拿到手的幻想系咒灵维。
禅院甚尔瞥他一眼,眼神里有点夏油杰看不太懂的东西,像嘲讽,可不怎么让人反感。
伏黑甚尔勾起了嘴角:“恭喜你,入学。”
他一边走神,一边搭箭拉弓,射中那人身上设置的靶位。
“没有鞋,不想动。”
后面的侍女则把加茂宪纪带出去了。
“所以才说是现世报,我真是欠你的,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