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篇1(4/8)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冯权才终于将没见过世面的皇甫从人群中抓出来,看了一眼他腰间挂的大大小小的香囊香袋,忍俊不禁。“这都是些什么?”冯权顺手拽了一个绣着赤色千瓣菊的香囊,捏了一把,里面装得似乎还有鲜嫩的花瓣,凑在鼻上一嗅,的确是好闻的。

    “香囊啊,你挑一个吧。”皇甫献宝似的捧起一堆,冯权将手里的那个砸进了他怀里。

    “你挂这么多做什么?换言之,这又不是端午,花瓣虽是刚摘下的,但留香太短,不出三日便都无用了。”

    “啊?”皇甫一脸沮丧,他也没想那么多……在家的时候,香囊那些都是随取随用的东西,原来还会有香气散尽的一日么?“那我拿回去退了吧。”

    “算了,别去。”哪里会有人肯退这样的小玩意儿,左右也是些便宜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就当扔着玩了。

    “可这都是你的钱啊。”皇甫扁着嘴,瞧着很不开心。

    “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冯权笑着,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有些大了,突地想起了手腕上的淤青,便抬手给他瞧,“与其心疼那几个小钱,你倒不如心疼心疼我,你的劲儿若是再大些我的骨头怕是也要被你捏碎了。”

    皇甫忙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淤青了的手腕,赔笑,“你干嘛不说呀,怪疼的……”

    冯权嘴角一扯,嘲讽道,“你眼里都是香囊,哪里还放得下我。”

    皇甫一愣,呆呆地看着冯权,冯权自个儿也觉得这话怪怪的,一时间沉默下来。

    皇甫只当自己听错了,将人引到了湖边的清静处,拿了身上常备的伤药,涂抹在那片淤青上,缓慢的揉着,低眉顺目的,有些不太像平日里嬉笑怒骂的皇甫,冯权的目光一转,落在了皇甫的手上,那一双手其实算不得丰润白皙,但握住他手腕的时候能感受的到修长的手指无比有力,抚摸过肌肤的手掌带着细细的薄茧,衣袖不时地会蹭过他的指尖,使得他心头也痒痒的……

    冯权想起了刚刚他埋怨皇甫的话,也不知是怎么竟会脱口而出那么一句,神情不觉尴尬,忽地一阵琴声起,皇甫霍然抬头,静静地听了半晌,看向了冯权,疑惑道,“这是什么曲子?听着蛮耳熟的。”

    冯权哑口无言,看着皇甫久久都说不出话来,直把皇甫看得心中惶惶,“皇甫长喻,你可还记得《礼记》都要跟着他一起去会周公了。

    皇甫的头猛地一点,惊醒过来,揉了揉发困的眼睛,继续念着,冯权停了动作静耳一听,疑惑了半刻,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莫不是念得串行了吧。

    “阿云。”

    冯权的声音在耳边一绕,皇甫立刻精神抖擞。

    “别念了。”冯权过来将他的书拿走了,皇甫惴惴不安地缩了缩头。

    “我会用功的。”

    冯权轻笑,“我没有生气,只是你这样念不到心里去,通读一遍也是枉然。”

    “我不是故意的。”皇甫沮丧的垂着头。

    “你的字写的那般好,抄书可是个比念书还要枯燥的事,你都能一丝不苟的完成了,却不知是为何念书这般吃力呢?”

    “抄书就只是抄字嘛,也不用想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就……”

    “那你抄了那多书,可有记住的?”

    “我全都能默写出来的!不管是《周礼》还是《诗经》,我都抄过很多遍了!”皇甫自信满满。

    “那你将《诗经》,想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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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既定,清秋侧寒,三地丰硕而俯拾即是矣。遂感于上帝之阐化,尝于国祚之汩越,持此金戈以兵,辟除邪魔浮淫。人事飙尘,古风遗存,孤芳自赏,桂魄独明,何以使之放流,于世颠沛。夫百川之源,皆归于海,珠联璧合,乃作阜昌,是故集天下英,鉴之九华……”

    二楼的主台上,有大儒念起了今年份的秋赋,有人专心听着,也有人暗自打盹。

    每年的秋赋都大同小异的,文鉴的常客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之后,几场文鉴下来,冯权也确定了这文鉴与其他的赌卖场并无不同,他不关心也不在意会是哪一家拔得头筹,反而是比较在意皇甫在医馆里是不是困了乏了。

    加之马上就是午时了,也不知皇甫吃不吃的惯医馆的饭菜……

    主台上又换了一件东西上来,冯权无意识的瞥了一眼,突然神色一顿。

    “这一颗石珠经鉴定乃是先秦之物……”匠人正在下方侃侃而谈,冯权眼睛一转,看向了对面的马静息。

    “那颗珠子可有名头?”

    这么多场过去,冯权还是头一次问起文鉴的宝物,马静息愣了一下,转而堆笑,“石珠是与那只觚一同送来的,似乎是墓中随葬的,匠人看过,说是玉石一类,但因石头过于普通,并无什么价值,不过珠子通体圆润,品相不错,冯君可是喜欢?”

    冯权摩挲着手里的流云杯,淡淡一笑,“瞧着挺好看的。”

    “北五号加价一金。”匠人得了马静息的示意,喊了一声,一时间杂乱的场中静了下来,只传来了众人窃窃私语。

    “北五号?”

    “那不是马家么?”

    “马家不是不参与文鉴么?”

    “必然是做个面子罢。”

    还没等众人猜明白马家的意图,突然北一号也加了一金。

    “这什么意思啊?何时三楼也争抢开早场的宝物了?”

    马静息想着以马家的名义拍下,应该就不会有人不识相的抬价了,却是没想到竟然有三楼的客人来凑热闹。北一号……马静息回忆了一下,狄道柴家?

    “北七号加价一金。”

    北七号,是狄道的辛家。马静息皱眉,这两家要做什么?

    “北五号加价一金。”

    “北一号加价一金。”

    众人哗然。

    柴明…这个讨厌的家伙…

    冯权失笑,“有趣。”

    马静息连忙招来了仆从对其耳语了一番。

    “北五号加价一金。”

    “北一号加价十金。”

    “他!”马静息气急,倏地站了起来,想要亲自去同柴明说一下此事,冯权却是拦住了他。

    “小郎切莫着急。”

    “他欺人太甚了!”马静息委屈,他都让人转诉了马家于此物有用,柴明却一意孤行。

    “这里可是津阜,马家不可失了身份。”冯权轻笑,“小郎你的脾性太过柔和,应跋扈一些,更跋扈一些。”冯权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竹帘的一角,将桌上的酒坛随手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惊了二楼主台上的客人们一跳。

    “北五号加价一金。”

    马静息惊骇地看着冯权,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的。虽然父亲也时常提点他,不要胆小怕事,津阜是马家的地盘,不可由着旁人撒野,可他就是学不来父亲所说的使人谈之色变的本事。

    仆从将石珠送上来时,马静息才堪堪回了神。

    “客人,会不会生气啊?”

    冯权苦笑,这个马静息,真是……“该生气的人是你,他们,是不敢生气的。”冯权将石珠拿了起来,珠子只有杯口大小,通体发白,上有细纹交错。

    春华秋实……不知会是个什么宝贝。

    早场尚未结束,冯权突然要提出离开,马静息欲送他却被拒绝了。冯权想着要回去做些吃食拿去给皇甫,晚场的文鉴也不打算过来了,便同马静息告辞后独自回小院去了。

    冯权在厨房忙完已经是正午了,回房拿食盒的时候,忽地想起了拿回来的石珠,打算拿到医馆去慢慢研究,走到窗前的长桌时却不见了珠子的身影。

    怪了……他虽然只是随手放下了,但也不至于丢了吧,小院里也没有旁人了。

    冯权俯身在四周仔细找了半刻,才在桌边的花盆里找到了那颗珠子,冯权叹了口气,可能是风大把珠子给吹动,才滚到花盆里去了。

    这可值十六金呢……

    冯权伸手捡起了珠子,随即一顿,嘶…是他眼花么?怎么感觉比原来要莹润了…真是怪事……冯权满腹疑虑地将珠子收了起来,抬眼时却见那花盆中的重瓣菊枯萎了,就连叶子都从叶边开始变黄了。

    房里的花,不是有花匠在照料么?怎么成这样了?冯权扫了一眼桌子另一边摆着的花盆,里面的秋菊开得正艳,花瓣娇嫩,枝叶宽大。

    冯权奇怪的打量着两盆花,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春华秋实……春华秋实……该不会是与这珠子有关吧……

    冯权从怀里掏出了珠子,试探地将珠子扔进了另一盆花中,稍候了片刻,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冯权撇嘴,看来是他想错了。

    不过,会不会是因为时间太短了……冯权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左右他也要去看阿云,就先扔着吧。

    冯权提着食盒绕开了热闹的人群,左拐右拐的终于到了医馆门口,进到了医馆里面,往常坐堂的医工已经换成了宋先生的徒弟,堂中不见皇甫的身影,冯权左右环顾确定是不在便问了坐堂的医工,才得知皇甫跟着宋先生到后堂去了。

    “自头前部入发际五分处。”

    “神庭。”

    “于耳屏上切迹前,张口呈凹陷处。”

    “耳门。”

    “位顶部后正中线上,后发际凹陷处。”

    “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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