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篇1(2/8)
看到吃不到,才是最痛苦的。
皇甫看着托盘中大大小小的菜碟汤碗,心生疑问,这也叫皮毛?
【注】
内火太旺的皇甫被强迫喝了两大碗凉茶,鼻血也还是淌了半盏茶的工夫才停下来。
“右侧东厢首间,暖炉锦被一应俱全,后院设有浴池,不知是否还需再添一床新被?”少年郎问了一句,皇甫笑着摇头,付了预金后,便同冯权进到院子里去了。
皇甫趴在浴池边上,眼神时不时地往旁边偷瞄一下,脂如白玉,肤似凝华,肌里分明,浑然天成…皇甫甩了甩头,不能老想着,他同冯权待在一个池子里,身上就燥得很了,再胡思乱想,只怕是要出大事的。
不见面,可能才是好的。
云云不是内火太旺,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龌龊跑不了的
皇甫轻笑,“怎会是你的问题,无论如何,如今还有你陪着,我觉得也甚好。”
“阿云?”冯权拍了一下背对着自己的皇甫,却发觉他浑身僵硬,“怎么了?不舒服么?”
“阿云。”冯权唤了一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有些泄气。
他们所居家旅的主家姓马,本家的宅子离此还有一些距离,接待了两人的小郎是马家的长孙,尚且是初次接手花会家旅的事务,多少有些生疏。这一处小院只是马家的小别院,院中住着常年侍弄花草的匠人,就住在正房,此次花会上马家将要展出的秋菊皆是出自此人之手。
“院子里那么多花,够你吃饱了。”冯权打趣道,皇甫也不在意,只是磨了他一会儿,冯权才起身去做些吃的。
冯权却仍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眉头始终松不开,皇甫的手掌覆在了他的额头上,“阿睿你不要这样,你若是为这事又犯了头风症可怎么办?”皇甫说着,嬉笑起来,“那我岂不是要饿肚子了。”
冯权四下打量,映目皆是花团锦簇,花瓣层层叠叠,娇嫩可爱,香气飘散在空中,浓烈而洋溢,小院目之所望,五脏俱全,不像是私旅,倒像是住家。冯权好奇,便多看了几眼,无意间瞧见正房前的窗子上,摆着一盆枯枝,孤零零的,显得很是凄凉。
冯权皱眉,听了心里难过,“是我不好……”
冯权笑眼盈盈。
重九之花,指菊花。亦作九华。
“无事无事,不知是哪一间?劳烦小郎为我们安置车马,房间我们自己去就好。”
“因着重九花会,城南的许多人家都在这几日内暂租自宅,以供行人居住,比之私旅要安静一些,也更方便一些,环境更好,住的也舒适,称之为家旅。”
只见冯权将泡好的银耳搓了搓,从水里捞出,把底部的脏处剜去,切成几块放入锅中,随即把碗中的莲子和篓中洗净的花瓣往锅中一倒,附身在灶中又加了把火,待锅中的水烧开后,用勺子搅了搅,加入了一早备好的石蜜,熬了几炷香的时间,汤变得粘稠起来,一股秋菊的清香也随之散发出来,冯权舀了一口吹了吹,想试试味道,皇甫却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会见到皇甫家的人么?
若是真的困了,在浴池睡着了可不太好。
皇甫咧嘴,“饿。”
“阿睿,你是怎么会做这么多吃食的?”皇甫问着,冯权怎么说也是家里的小郎,不至于自己下厨的,可他能学会这么多的花样,也不像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皇甫眼角一弯,“阿睿的一切只有我才能享用,便是天底下最好的事。”
皇甫酒足饭饱,半倚在床上打瞌睡,冯权将碗筷收到了厨房,回来后便将皇甫从床上拽了起来,“吃完便睡,小心积了食。”
“阿云,你流鼻血了!”冯权穿了里衣回头便看见皇甫鼻血横流,被吓了一跳,连忙抓了一条帕子,捂在了皇甫的鼻下,“可是池子里太热了?你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
天色渐晚,车驾在城南的一排院落前停了下来,冯权掀了车侧格窗的帘子,看着皇甫熟门熟路的敲响了其中一家的院门,吱呀呀几声,院门打开,是一位少年郎,瞧着年岁不过双八,文质彬彬,并不奇怪皇甫为何会敲门,只是笑着施了一礼,“不知君客几位?”
“秋酿斗醉一项便是比酒了,往年都是我家胜出,一点悬念都无,甚是没趣。”皇甫讲着,不免得意起来,冯权却是神色复杂。
“这熏香…”
“可是我困了。”皇甫小声嘟囔着,又不得不跟着冯权去了浴池。
离着重九花会还有两日,皇甫想着先领着冯权到津阜城中逛一逛,未免花会当日人潮拥挤,再将冯权弄丢了。
睿睿做得是秋菊羹,做法来自网络。我没吃过
“饿么?”
“阿翁死后的那几年阿母一直吃不好,到后来几乎每日只吃一点,身子越发不济,我便学了些皮毛给她补身子。”冯权回应。
一到浴池,某位话痨就反常的不言不语,冯权盯了他许久,也没能参透他这是怎么了,可能是真的困了?
虽然冯权往后不会是属于他的,但在这去往临洮的路上,如果能全心全意的只属于他,就好了……
他同冯权这是何等的差距?云泥之别也不过如此了。
而小院中,除开正房和冯权二人居住的东厢一间,其余屋子皆是住着此次花会上将要举办的九华之鉴的一行人。
“是用秋菊瓣晒干后掺了香料制成的。”皇甫说着,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画轴,上面绘着几朵娇艳的大花,便是一些摆设,也都刻着或绘着九华的图案,可见津阜城对于重九花会的重视。“必会教你不虚此行的。”
皇甫十分幽怨的瞧着他,“可惜不曾。”
皇甫眼巴巴地瞧着冯权自顾自地喝了,没有理会自己,还有些小失望,而后待勺子递到嘴边时却愣了一下,才喜笑颜开地一口吞下,皇甫嚼着已经黏软的银耳和入口绵柔的莲子,口中还萦绕着秋菊的香气,不禁赞叹道,“好喝!”
“这九华之鉴又是什么?”冯权不解,那马家的少年郎说了一半便匆匆离开了,只留给了他一头雾水。
少年郎瞧了一眼车舆格窗内的冯权,点点头,“我家只剩一间房了,还望二位君客莫要介怀。”
“哦。”冯权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不知皇甫小郎历年可曾登过这六艺之顶?”
其实关键只是在于,那半盏茶的工夫,冯权总算有空穿好衣服…
“两位。”皇甫说着,少年郎神色略有为难,皇甫急忙补充,“我二人只住一个房间。”
皇甫明白冯权担忧什么,只是笑笑,“皇甫家今年琐事很多,还未入秋时阿翁就已经定下不参与今年的斗醉了。”所以,皇甫家是不会来的,“况且,皇甫家独占鳌头太久,比赛没了新意,今年应当不会递请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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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在前引路,一边说着一些津阜的风俗和花会的规矩,不多时二人行到了一处布庄,冯权望着布庄的招牌,被皇甫牵着进到店里,有佣工连忙上前,“君客许久未见,不知今日前来是选些布匹还是挑些样式呢?”
“要做什么呀?”皇甫凑在旁边,问着。
皇甫暗自惆怅,阿睿,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呢?
没有津阜这个城瞎编功力一流
冯权闻言愣住,直觉这话中好像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怪异,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纠结,只是附和的笑笑。
石蜜,是从印度传入中国的蔗糖。
冯权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不是很甜也不会太淡,这才又舀了一勺递到了皇甫的嘴边。
鉴宝会啊……
“重九花会上不只是赏花一项,还另外辟有六艺集英、秋酿斗醉和九华之鉴三项活动,在花会的最后一日,还有一场重九赏宴,热热闹闹的要办六日才会结束的。”皇甫说着,顺手折了一支路边的野菊,簪到了冯权的耳后,冯权哭笑不得却也没有将花取下,“六艺集英,比的便是六艺,礼乐御射书数,能集六艺于一身者便能在最后一日的重九赏宴中献艺,是十分荣光的事情,不过近年来,因六艺过于繁琐,便筛减了一些,主要的过程集中在了乐御射书上面,礼数两项就一笔带过了。”
厨房里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冯权切着菜叶,皇甫蹲在角落里将秋菊的花瓣摘下,放在一旁,不多时便积了满满一篓,从缸中舀了清水洗净,端给了冯权。
冯权长笑,“不同你玩笑了,你接着讲吧。”
冯权教他逗乐了,“原来我就这么点用处啊。”
“没,没有…”皇甫讪笑。
“你是不是困了,也泡了些时间了,咱们回去吧。”冯权说着,便从池子里走了出来,皇甫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痴痴地瞧了半天。
某个龌龊的人,睡下以后仍控制不住自己浮想联翩,心里焦躁着,睡也睡不好…
冯权了然地点头,随着皇甫到了房间,果然名不虚传。墙上的挂画,寝室的屏风,一应家具一应摆设都是上等的,一如家中。
的确有些意思。
“不是我的,再想也是无用。”
“至于九华之鉴,听说十多年前还只是鉴赏品种稀贵的菊花,这些年却变作了交易宝物的展会,不过,阿睿你应该会很喜欢的。”
冯权抓了一把莲子扔在碗里递给了他,“将莲心取出来。”皇甫听话的坐在一排木架前,仔仔细细地将莲心取了出来。
冯权知道皇甫一直内火很盛,也想方设法的给他调养了,但好似半点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