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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号人从下午两点开到了七点,在椅子上坐得屁股都麻了。

    而且,其实王虎也没什麽做得不好的,就像他媳妇儿駡他的,多少有点贱皮子,习惯了王大虎的高压政策,遇着有素质的就皮痒欠收拾。

    纪昌平心情复杂。

    王虎原本喜笑顔开的,见了他便拉了个脸。

    这几个字仿佛终於触动了缄默不语好几个小时的爱人,媳妇儿无助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痛哭不止,他也只能安静地陪着。

    “你个兔崽子就不能盼我点好!”

    之後,接连五天的时间,几十位店长以及董事都被王虎圈在会议室里观看消防及火灾视频,门店自然也跟着停摆了五天。

    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也没见人。

    他抬手想拭去那在光亮的映射下,格外显眼的泪水,也被对方无情的挥开了。

    王虎冷哼,当然是不能把总店落下,“让安全管理部抽出一支小队来,从明天起入驻和平区广场店,什麽时候消防检查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什麽时候撤离。”就算整个腊月都没钱可赚,也不能助长这股子邪风。“纪昌平要是不配合……”王虎没把话说绝,但也打定了主意要收拾这些搅屎棍。

    “你……你,”张文峰都有些结巴了,“你干嘛?”

    “行了,烦不烦,事儿都过去了。”王虎不满的看着老头,好不容易把媳妇儿哄好,这老头还来扎人心窝子,“你可拉倒,什麽收拾,咱们家是良好公民,又不是黑社会,收拾啥呀收拾,别把自己收拾进了局子,回头还得捞你。”

    “客人~”王虎又开始恶心人。

    纪段二人在总店吵嘴的事,没半个钟头就传到王虎耳朵里了,安管部的偷偷录了视频,大抵是受了段代军的指示,直接发到了王虎的邮件箱。

    “一家人啊,还跟以前一样。”

    看这种视频,实在是个又困又无聊的事,况且看了五天,看的衆人脑子都木了,再加上所有门店在旺季停业五天,任哪个店长都急得百爪挠心,本就是要靠这个月冲业绩拿一笔大分红的,结果……

    都上哪儿去了?

    在座的衆人自然清楚王虎折腾他们是因爲什麽,嘴上虽然不敢説,但心里着实是怨恨上了纪昌平,要不是这人跟安管部的吵架,也不会连累到他们。

    “纪哥你的总店如今是高端场所,那点kpi两三天就出来了,可我们不是呀,也就万象店好点,我们其他店都是走的大衆路綫,忙忙活活好几天都比不上你一天的营业额,大家都难呀。”

    不过王大虎也放出了话,他白手起家,结交过不少朋友,往後但凡是跟此人一家亲近的,都是跟他王大虎过不去。

    结果迎亲前夕韩家阿姨听了一耳朵的闲言碎语,说韩家请了对断子绝孙的当账房,説韩梅梅那麽大年纪才出嫁,肯定有问题,説不定就是不能生,嫁到谁家就断了谁家的香火。

    王虎正在气头上,“立刻,马上!”

    纪昌平想着还是开完会去单独找一趟王虎吧。

    只有电脑桌旁的置物板上的钟表,还在嘀嗒嘀嗒的摆动。

    他这一生要强的媳妇儿。

    “那我总不能就这麽看着那瘪犊子欺负咱们家啊!”

    而纪昌平这样的人精,怎麽会感受不到周围店长们的怨念,他也是疲累得很,每天看视频写心得就算了,王虎还每天给他家里人打电话,搞得他家里鷄飞狗跳,上至爹妈媳妇,下至儿子女儿,没一个不説他的。

    转瞬间已是腊月,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准备过年的应用之物,王虎却在公司里忙着准备年前的大检查,虽説还不清楚消防站的检查时间,但公司做大了以後,便从以前的抽查改爲了必检。

    “小何快坐!”病床上的大叔热情的招呼着,他也便拖着凳子坐在了媳妇身边,“这真是,还劳累你们跑一趟。”

    纪昌平最後也没见到王虎,散了会还没等他去办公室,就被和平区的其他五人拦住了,硬被拉去饭店交流了一通感情,无非就是劝他把检查的事尽快应付过去。

    他也不知该説什麽,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摩挲着对方手上,熟悉的指环,是与他手上别无二致的指环,是屏幕上交曡在婚姻法上的指环。

    “客人~你都付钱了,就让我服务一下吧~”

    “哎呀,是我不让他俩说的。”王大虎连忙接过话头,“你看,你爸不也不知道麽!”

    説出了一句欲盖弥彰的话,“我没哭。”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韩梅梅出嫁,韩叔叔也是想着两家交情不错,王虎跟张文峰结婚那麽多年,感情一直很好,再加上张文峰当年是学校里的优秀毕业生,後来又拿了亚军,所以想让张文峰当帐房先生,那两天就主要管韩家这边的收礼和记账。

    经此一事,张文峰也把孩子的事挂上了心头。

    “嗯?”

    下一秒,他就被王虎扯着胳膊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两条胳膊缠在了他腰间,就连那颗大脑袋都杵进了他怀里,他只得抱着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揉着,将下巴搁在上面搓了搓。

    “那,总店也……”

    “老董事长,我也知道,这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地道。”家里倒是王大虎在,他也只能跟老董事长叨叨,“可小王董就是不见我,我想跟他解释一下也没办法。”

    就是亲完后,媳妇儿那双唇红润,看的人更馋了。

    “阿虎去买东西了,马上回来,你等等吧。”张彪见王大虎不接茬,便安抚了一句。

    王虎却只是看他,张文峰撇撇嘴,“不吃算了。”然後,把橘子填到了自己嘴里。

    张文峰伸手抵住了王虎的胸口,一挑眉,“你説要服务我,那我要在上面。”

    “重要麽?”王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纪昌平一时语塞,“我以爲我在公司説的够清楚了,你有啥心思,想闹啥脾气,我管不着,公司安排下去的事儿,麻溜儿的干完了就行,这很难麽?”

    媳妇儿沉默少许,“还能一样麽?”

    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纪昌平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去找找王虎,可惜寻到了住处,王虎也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躲他。

    总部一个通知,当天下午便将渖阳十区的各分店店长,连同在家休假的董事通通叫回了总部开会。

    他啵了一口媳妇儿微烫的脸蛋,“好,我们去找爸爸,老公给你买的新貂,不穿可惜了。”

    啧。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携,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韩家阿姨是个火爆脾气,哪里听得了别人编排自己闺女,当即就跟那贱嘴薄舌的小人撕打了起来,这一閙自然就惊动了家里的所有人。

    “新人请随我盟誓。”郑玉手持一本台湾的同性婚姻法,两人将手交曡放在其上。

    媳妇儿往上挪了挪,抱住了他的脖子,点了点头,低低的在他耳边私语,“我不当帐房了。”要是不当账房,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本是一件好事。

    其实王虎打算跟韩叔叔告个罪,辞了这个账房的事儿,结果张文峰没同意,自己去跟韩叔叔説了。

    “总店的纪昌平和李旭芳,让他俩打报告滚蛋!”

    王虎眼角一抽,“不行。”

    只不过後面的话,助理就不敢説出来了,但王虎肯定能想得到的。

    “吉时至,迎新人!”

    那更不敢,纪昌平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家里做好饭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

    媳妇儿终於笑了,“谢谢老公。”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曾保护了他们,也抛弃了他们的婚姻法。

    “媳妇儿。”

    王大虎没好气的翻白眼,要不是把人惹毛了,他儿子哪儿干得出这种事。

    他在总店干了快二十年了,薪水相当可观,当然不愿意辞职,但要他跟王虎低头认错,他更不愿意。当然开始时他的确是硬气的,但昨天他爹妈在家里又哭又闹,駡他不孝顺,他被逼无奈给王虎打了电话,想着认错又不是杀人,有什麽大不了的。

    韩家阿姨被气得直哭,埋怨韩大龙做事没有分寸,请人时考虑得不够周全。

    但要説多熟络,那属实算不上,顶多是认识。

    季度的kpi都不见他们这麽上心。

    张文峰无语,刚刚真是心疼了个寂寞,把脑袋推远了些,香个屁啦。“松开。”

    张文峰皱眉,“没事,就当是送你的。”

    张文峰连忙把人推进去,笑着打圆场,“其实不好打扰你们的。”韩王两家关系是好,但韩梅梅怎麽説也是去度蜜月的,怎麽能提这种事。

    “爸爸他们呢?”媳妇儿答非所问,他却明白,毕竟从韩家回来后,好几个小时都没联系两个爸爸,肯定早就着急了。

    “他们肯定也没吃,咱们一块烧烤去。”

    王虎冷不丁的在他锁骨上舔了一口,赞美道,“你好香。”

    “和平区的这几个店是咋回事?这报告送过来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的麽?”王虎看着报告脑袋顶上直冒火,总公司早八百年就下发了通知,年前的检查绝对绝对要重视,哪怕平日里散漫惯了,这段时间也要把检查好好抓起来。

    纪昌平咧着嘴暂别了张文峰,一回头看到的便是王虎那张黑脸,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虽然後来王虎挨了打后就换回去了,但还是会在过程中冷不丁的给他来一句【客人~】,听的他差点痿掉了。

    张文峰却是回了他,“纪叔叔竟然有空过来,最近还忙麽?”

    溜之大吉。

    两个助理默默地翻着其他分店的报告,也不敢搭话。

    一时没忍住,又亲了一下,媳妇儿朝他翻了个白眼。

    但这事一説开,前来帮忙的王大虎就先不干了,一怒之下就要上前揍人,却是被张彪拽了回来。説到底,这也是在韩家,自有韩家的人出头做主,王大虎不必为这样的人走一趟派出所。

    “总店。”王虎突然提到了总店,纪昌平下意识擡起了头,看着王虎面无表情的补充,“安管部依例检查,和平区内的分店,各店检查报告合格后,如果总店不合格,其他五个店仍旧不许营业。”

    “叔你説啥话呢,我们这还是来得迟了。叔出这麽大事,你俩倒好,藏着掖着不知道説一声!”韩梅梅看着那俩货就来气,要不是她度蜜月回来给王叔几人带了礼物,指不定就被瞒到出院了。

    “我花了钱爲什麽不行!”张文峰立刻来劲,“你这什麽服务态度啊!”

    平素里一些芝麻大小的破事儿,王虎都懒得计较,但他更不是个好性子的人,纪昌平如此肆无忌惮,王虎自然不会再放任自流。

    张文峰抓狂,“你好好讲话啦!”

    果然,助理小声提醒后,王虎便冷静下来了,他接班没几年,资历老的分店长难免会故意给他找事,以往就算了,眼下消防检查是头等大事,何况今年入冬后市里出了火灾事故,消防站肯定是要比往年查的更严格的,他总不能把整个公司都赔进去。

    然後,这货很是扭捏作态的倚靠在墙上,朝他抛了个辣眼睛的媚眼,一张嘴便是古怪又瘮人的台湾腔,“客人~需要特殊服务麽?”

    “上次试了,你不行。”

    被眼前的一幕,吓到窒息。

    张文峰送走了纪昌平,转回来王虎还在落地窗前沉着脸,看着怪吓人的,扒了一个橘子,递到了这人的嘴边。

    除了春节前夕的消防安全检查,每年还有春检和秋检,再往细分,每个月都要上交月末统计,包括周查报告和日检详情。总公司里做这些事早就习惯成自然了,但是底下的分店,可没这麽老实,偷奸耍滑可是时有发生,王虎也只能多操心着。

    “还有,剩下各区的报告全部原店送回,让他们想清楚了再交上来!”

    王虎自然地牵起了张文峰的手,两人并肩走上了舞台。

    根本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这事。

    在结婚之前,何中翰就跟着媳妇见过这俩人了,有点娘家人的意思。

    快过年了,他实不想在这个当口处理谁,但他王虎也不是好欺负的。

    万衆瞩目之下,两位新人才缓缓登场。

    “客人~可是人家就是台湾的,不会讲国语啦~”王虎手劲不松,説话还是那个调调,听的张文峰头大。

    “各位店长,咱们也不整虚的,火灾的危害,五天了,想来各位看都看烦了。咱们这样吧,十个区,给你们两天的时间,把报告交回来,区域内各门店都合格了,才允许营业,不合格的门店,该店的店长连同该区域的其他店长继续来公司开会。”

    媳妇儿趴在他怀里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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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峰抿嘴,“怎麽可能!”

    “开会。”

    然後第二天,总部的开会通知准时送达。

    王虎烦了。

    而後,两人交换婚戒,互诉情长,场面一时万分动人。

    王虎合上了笔记本,“散会。”

    “那什麽检查报告又好写,本来总公司也是爲了要给消防站交差,写的详细一点就行了,平常的注意事项都多关注一下,消防站的来检查完就过去了。”

    郑玉刚想继续,却见两人向他鞠躬,郑玉不由得浅笑,受了这一拜。

    关於婚姻法的事,王虎跟他説了没多久,现下又听了这样难听的话,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惶恐和不安蓦然翻涌了上来。

    纪昌平有点诧异,他们也就见过几次,第一次是十年前的结婚典礼上,後来是王虎接管公司后的年会上,乌泱泱的人那麽多,没想到张文峰竟然认得他,“还行还行。”

    众店长都松了一口气,连连称是。

    他虽然觉得俩男人在一起怪离谱的,但十来年都过去了,看着跟普通夫妻也没什麽区别。“王董,张先生。”他还有任务在身,只得主动上前打招呼。

    “五天没营业了,我都怕月底发不出工资来。”

    他没怎麽见过张文峰,但之前张王两家结亲的事,在公司里并没有避着人,所以多少知道些。

    五个人七嘴八舌的,吵的纪昌平脑子疼。

    张文峰熟谙这货的套路,不管好不好吃都得尝尝,“滚啦。”

    六人点头应和。

    此间事了。

    “可现在总店正忙,纪店长上个季度还拿了分店之星……”腊月里总店生意正好,要是这个节骨眼儿开了店长和副店,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顶替啊。

    张文峰有些嫌弃,怎麽能把台湾话讲得那麽恶心,断然拒绝,“不需要。”

    王虎坐在电脑後看着底下强打精神的衆人,知道折磨得差不多了,便关了视频,什麽都没説便让衆人回家了。

    而且纪店长是老董事长在时用的老人了,在总公司也是很有声望的,就这麽开除,只怕总公司也要閙起来的。

    被这些事接连刺了好几回的张文峰,回了家便死活不肯理人了,自顾自地躲在房间里看他和王虎结婚时的录像。

    王虎嘿了一声,竟然不上套了,那也拦不住他亲媳妇儿。

    “饿不饿?老公请你吃烧烤。”他抚摸着媳妇儿不再僵直的後背,轻声询问。

    所幸,纪昌平没等太久,门铃便响了,他连忙起身去看,家里的阿姨也开了门,进来的正是王虎和家里另一个主人。

    “你能不能不要讲台湾话了,好难聼!”挣扎也挣扎不开,张文峰也有些暴躁起来,“你讲国语啦!”

    “啦你个头啊!靠北!”

    王虎在媳妇儿唇上亲了亲,“人家服务很周到的~还很便宜呢~”

    和平区一共才六家门店,一下子关停了四家,看来这个年是不会好过了……助理暗自叹气。

    王虎正挽着袖子,打算到小厨房去给张爸爸打下手,闻言没好气的瞥她,“行了,你还来劲了!”

    不过,这天五个小时折磨完毕,王虎却没让衆人立刻离开。

    结果王虎根本没接他电话,甚至把他拉黑了。

    “不难你磨磨唧唧的扯什麽犊子!还捅咕到我家里来了!国家要有你这闲工夫,巡洋舰都造出来七八艘了!”

    “我这也是认识到错误了,想尽早改正。”纪昌平讨好的笑着。“就是,王董不小心把我给拉黑了,这才过来的。”

    “你放屁!”张文峰忽地脸红,“那是我没准备好!”

    他不封建,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多多少少是了解一点的,但的确是没见过能维持这麽久的,説实在是好奇的。

    真是要死了,这神经病……

    “咱们也都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这检查也不是第一年了,但底下的这几个店每年不给他整出点儿幺蛾子来,似乎就不痛快!

    “张氏才俊,当是芝兰玉树,王氏之子,亦为气度不凡,此二姓之相合,乃是天作姻缘。古有龙凤伴飞,比翼天长,泉涸鱼依,相濡相呴hou,今亦有同性相亲,披荆斩棘,同舟共济,两心相印。此牵绊跨越南北,遥隔千里,仍有红綫将姻缘牵定,使得有枝相连,花开并蒂。”郑玉话音刚落,宴会厅外便应和一般的响起了声声礼炮。

    “有事坐下谈吧。”张文峰打着圆场,“纪叔叔快坐吧。”

    “媳妇儿。”他惯常地开口,强硬的将人搂抱在了怀里。“媳妇儿别怕。”

    “不是还有孩子们吗?阿虎接手公司都好几年了,这些事他们自然会处理好的。”张彪劝慰着。

    “我们发过誓的。”他亲了亲媳妇儿的手,“郑老师聼到了,那麽多人聼到了,你的心,和我的心,都聼到了。”

    王虎却反常的没发脾气,只是把消防站历年的消防宣传片和国内外各种火灾视频放了个遍,但是视频太多了,放了五个小时都没放完。

    “哼~”那个奇怪的物种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娇媚的响声,张文峰顿时浑身的鷄皮疙瘩都起来了,当时拔腿就要跑,被王虎一把抄起来扔到了卧室的床上去,“花钱消费嘛,客人不要害羞~”

    张文峰也清楚这人不会贸然到家里来,想也是有事要説,便找了个藉口走开了。

    知道了知道了。

    “壬寅吉期,天降祥瑞,南方喜来,阴阳正贵,谷地得丰,行处甘润,正是两岸皆昌隆,幸有宾朋来照助,携福带喜贺满盈,驱祸招禄家安定。值此吉日吉时,感念诸君相聚一堂,为今日之新人两姓好合。”

    这边张彪递过去了杯茶,纪昌平连忙起身去接,道谢一声。心想,分明是王虎闹得他家宅不宁,但这话可不敢说,王大虎不比小王董,因爲读书不多,又混迹市井,当年那手段可是要命的,给他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当着王大虎的面编排人家儿子。

    张文峰聼爸爸説了个大概,这两天王虎也不大对劲,就怕这人发起火来嘴上没个把门的,便藉着送果盘的由头过来看一眼,便聼王虎叭叭起来了,但看见他后就闭上嘴了。

    “那狗玩意儿,看我往後怎麽收拾他。”王大虎仍忿忿不平。

    “因爲你不行。”王虎很认真的换回了东北话。

    音乐紧随而至,宴会厅内也有人带起了如雷的掌声。

    那张大脸却笑嘻嘻的凑过来,抵着他的额头,“那橘子好吃麽?”

    王大虎也只能作罢。

    张彪连忙阻拦,“好了好了,不要吵。你心脏不好,别总是生气。”

    老段此人,有股子拧劲儿,做人做事向来是説一不二的,既耿直又认真,所以王虎才会把这人破格提到了总部。纪昌平就不一样了,鬼心眼儿多,但是能力强,管理人也很有一套,总店在姓纪的手上,业绩向来是拔尖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服管教。

    张文峰惦记着这两天爸爸身体不太舒服,洗漱完就打算去盯着老头子吃药,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声,推门进去根本不在。

    “王虎!”张文峰打了电话,两个人谁都没接,不由得满腹疑虑,直接拉开了浴室的门,“爸爸他们不知道去……”

    正在候场等待的两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惊。

    王虎没穿睡袍,只穿了一件假领子,还假模假式的打了领带,下身的西裤也一道一道的,露着两条毛腿,跟没穿没什麽两样。

    “哎。”王大虎立马擡手打住,“老纪,我都退休了,你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可管不着。”

    “和平区除了集贤店和万象店,剩下的全部关门整顿。”要是被消防站查封,可就不是简单的罚款了事,总公司和其他各区分店都会受到影响。

    “没事没事,我也该走了。”他还是赶紧走的好,王虎的意思很明确了,只要消防那事的结果,正好有个台阶,也就下去了。

    “您不是刚来?今天在这边吃饭吧。”

    “我们,以後呢?”

    那台上侃侃而谈的正是曾教导过他们的国文老师,郑玉。

    果不其然,第二日关停的通知一下达,别説和平区的门店了,就连其他区的店长都私下给总公司认识的人打电话问询,而总店那边,纪昌平上班後才知道了这事,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跟安全管理部的部长段代军又一向不对付,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韩大龙在电话那头直叹气,说自己会想办法另找人的,让他也放宽心,别因爲那些不值当的人生气。

    王虎瞥他一眼,没説什麽,只是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纪昌平便收敛了笑容跟了过去,从窗子望出去,还能看到後院里堆着一个大雪人,纪昌平暗自呼气,“王董,我跟段经理的事,实在是我昏了头了……”

    纪昌平有些心虚,但还是连声接茬,“不难,不难的。”

    两人正説着,张彪端了新泡好的茶水过来,王大虎也不避他,“你俩愿意打擂台,就去公司扯皮,爱整啥就行,可别闹到家里来。”

    助理小心的张口询问,“现在麽?”

    助理连忙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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