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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原本喜笑顔开的,见了他便拉了个脸。
张文峰却是回了他,“纪叔叔竟然有空过来,最近还忙麽?”
纪昌平有点诧异,他们也就见过几次,第一次是十年前的结婚典礼上,後来是王虎接管公司后的年会上,乌泱泱的人那麽多,没想到张文峰竟然认得他,“还行还行。”
张文峰也清楚这人不会贸然到家里来,想也是有事要説,便找了个藉口走开了。
纪昌平咧着嘴暂别了张文峰,一回头看到的便是王虎那张黑脸,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王虎瞥他一眼,没説什麽,只是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纪昌平便收敛了笑容跟了过去,从窗子望出去,还能看到後院里堆着一个大雪人,纪昌平暗自呼气,“王董,我跟段经理的事,实在是我昏了头了……”
“重要麽?”王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纪昌平一时语塞,“我以爲我在公司説的够清楚了,你有啥心思,想闹啥脾气,我管不着,公司安排下去的事儿,麻溜儿的干完了就行,这很难麽?”
纪昌平有些心虚,但还是连声接茬,“不难,不难的。”
“不难你磨磨唧唧的扯什麽犊子!还捅咕到我家里来了!国家要有你这闲工夫,巡洋舰都造出来七八艘了!”
张文峰聼爸爸説了个大概,这两天王虎也不大对劲,就怕这人发起火来嘴上没个把门的,便藉着送果盘的由头过来看一眼,便聼王虎叭叭起来了,但看见他后就闭上嘴了。
“有事坐下谈吧。”张文峰打着圆场,“纪叔叔快坐吧。”
“没事没事,我也该走了。”他还是赶紧走的好,王虎的意思很明确了,只要消防那事的结果,正好有个台阶,也就下去了。
“您不是刚来?今天在这边吃饭吧。”
那更不敢,纪昌平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家里做好饭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
溜之大吉。
张文峰送走了纪昌平,转回来王虎还在落地窗前沉着脸,看着怪吓人的,扒了一个橘子,递到了这人的嘴边。
王虎却只是看他,张文峰撇撇嘴,“不吃算了。”然後,把橘子填到了自己嘴里。
下一秒,他就被王虎扯着胳膊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两条胳膊缠在了他腰间,就连那颗大脑袋都杵进了他怀里,他只得抱着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揉着,将下巴搁在上面搓了搓。
“媳妇儿。”
“嗯?”
王虎冷不丁的在他锁骨上舔了一口,赞美道,“你好香。”
张文峰无语,刚刚真是心疼了个寂寞,把脑袋推远了些,香个屁啦。“松开。”
那张大脸却笑嘻嘻的凑过来,抵着他的额头,“那橘子好吃麽?”
张文峰熟谙这货的套路,不管好不好吃都得尝尝,“滚啦。”
王虎嘿了一声,竟然不上套了,那也拦不住他亲媳妇儿。
就是亲完后,媳妇儿那双唇红润,看的人更馋了。
啧。
一时没忍住,又亲了一下,媳妇儿朝他翻了个白眼。
张文峰惦记着这两天爸爸身体不太舒服,洗漱完就打算去盯着老头子吃药,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声,推门进去根本不在。
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也没见人。
都上哪儿去了?
“王虎!”张文峰打了电话,两个人谁都没接,不由得满腹疑虑,直接拉开了浴室的门,“爸爸他们不知道去……”
被眼前的一幕,吓到窒息。
“你……你,”张文峰都有些结巴了,“你干嘛?”
王虎没穿睡袍,只穿了一件假领子,还假模假式的打了领带,下身的西裤也一道一道的,露着两条毛腿,跟没穿没什麽两样。
然後,这货很是扭捏作态的倚靠在墙上,朝他抛了个辣眼睛的媚眼,一张嘴便是古怪又瘮人的台湾腔,“客人~需要特殊服务麽?”
张文峰有些嫌弃,怎麽能把台湾话讲得那麽恶心,断然拒绝,“不需要。”
“客人~你都付钱了,就让我服务一下吧~”
张文峰皱眉,“没事,就当是送你的。”
“哼~”那个奇怪的物种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娇媚的响声,张文峰顿时浑身的鷄皮疙瘩都起来了,当时拔腿就要跑,被王虎一把抄起来扔到了卧室的床上去,“花钱消费嘛,客人不要害羞~”
“你能不能不要讲台湾话了,好难聼!”挣扎也挣扎不开,张文峰也有些暴躁起来,“你讲国语啦!”
“客人~可是人家就是台湾的,不会讲国语啦~”王虎手劲不松,説话还是那个调调,听的张文峰头大。
“啦你个头啊!靠北!”
王虎在媳妇儿唇上亲了亲,“人家服务很周到的~还很便宜呢~”
真是要死了,这神经病……
张文峰伸手抵住了王虎的胸口,一挑眉,“你説要服务我,那我要在上面。”
王虎眼角一抽,“不行。”
“我花了钱爲什麽不行!”张文峰立刻来劲,“你这什麽服务态度啊!”
“因爲你不行。”王虎很认真的换回了东北话。
张文峰抿嘴,“怎麽可能!”
“上次试了,你不行。”
“你放屁!”张文峰忽地脸红,“那是我没准备好!”
他这一生要强的媳妇儿。
“客人~”王虎又开始恶心人。
张文峰抓狂,“你好好讲话啦!”
虽然後来王虎挨了打后就换回去了,但还是会在过程中冷不丁的给他来一句【客人~】,听的他差点痿掉了。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在结婚之前,何中翰就跟着媳妇见过这俩人了,有点娘家人的意思。
但要説多熟络,那属实算不上,顶多是认识。
他不封建,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多多少少是了解一点的,但的确是没见过能维持这麽久的,説实在是好奇的。
“小何快坐!”病床上的大叔热情的招呼着,他也便拖着凳子坐在了媳妇身边,“这真是,还劳累你们跑一趟。”
“叔你説啥话呢,我们这还是来得迟了。叔出这麽大事,你俩倒好,藏着掖着不知道説一声!”韩梅梅看着那俩货就来气,要不是她度蜜月回来给王叔几人带了礼物,指不定就被瞒到出院了。
王虎正挽着袖子,打算到小厨房去给张爸爸打下手,闻言没好气的瞥她,“行了,你还来劲了!”
张文峰连忙把人推进去,笑着打圆场,“其实不好打扰你们的。”韩王两家关系是好,但韩梅梅怎麽説也是去度蜜月的,怎麽能提这种事。
“哎呀,是我不让他俩说的。”王大虎连忙接过话头,“你看,你爸不也不知道麽!”
“叔我还没说你呢!动手术这麽严重的事,你都鸟麽悄的,你就是不把我当闺女了!”韩梅梅半是埋怨半是玩笑。
“那哪能呢!”王大虎嘿嘿地乐着,拍着韩梅梅的手背,感慨起来,“我都俩儿子了,就缺你这麽个贴心的闺女!”
韩梅梅听罢也跟着笑了,又关切的问,“那我看你情况还不错啊,马上就除夕了,是不是能出院了?”
“我也想呢,他俩不同意,非説医生让多住院观察,我觉着我也没啥可观察的。”説起出院的事,王大虎顿时满肚子牢骚。
韩梅梅却是没向着他,“什麽就没啥可观察的,你看你嘴唇子还发白呢,就得多观察两天,确保没事了才好回家安心过年呀!反正这儿跟家里差别不大,你就多住两天,养的白白胖胖的,文峰他们肯定就不操心了,你説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大虎还能説啥,只得点头称是。
“哎呀还得是闺女贴心。”那俩儿子就知道凶他了。
韩梅梅失笑,“也就你把我当个寳了,我爸一天天的可烦我了。”
“别怕,等叔出院了替你去揍他!”
韩梅梅连连应声。
王虎没待了太久,公司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处理,除开手术当天,其他时候他都是过来陪一会儿床就回公司忙去了,医院里有张文峰和张爸爸在,他也能少担点心。
“饭马上就好了,你吃点再走吧。”张彪调了一下汤锅的温度,见王虎洗完手扣上了腕表,知道他这是要走了。
“没事,我车里放着吃的,饿不着。”王虎推门出去,袖子挽的有点高了,王虎着起急来就越发没耐心,一时拽不下来,张文峰怕他激恼,忙迎了过去。
“别急。”张文峰一边出言安抚着,一边上手帮他,“今天晚上我陪床,你下班回去早点睡。”
王虎便任由他摆弄,“行。”
“阿虎,粥已经好了,你带点去公司喝吧。”张彪提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已经装好了,王虎也没有推拒,穿好羽绒服拎上了桶。
“爸,你聼话啊,让你干什麽就干什麽。”王虎嘱咐着自家有点老年逆反的老头,转而看向了床边的韩梅梅,“还有你,别欺负我媳妇儿!”
“就你能叨咕,我好得很,你成天瞎紧张。”
韩梅梅则是毫不客气地朝他翻白眼。
张文峰无奈,把围巾给王虎围好,“你路上慢一点啊。”
王虎就近捉了媳妇儿的一只手,叭叭亲了两口,“晚上盖严实了,别踢被子,我明早来接你。”
韩梅梅看着这俩有点牙酸,感觉比她这新婚的还要腻歪。
王虎火急火燎的走了。
韩梅梅也不欲多待,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你这孩子,就多坐坐呗。”
“叔,我一下飞机就来了,再不回去家里该着急了。”
“吃完饭再走吧。”
张彪説着,王大虎也随声附和,“对啊,你们的饭都做进去了,吃完再回,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我爸妈那边肯定无所谓,可我公公婆婆也在呢,下次我再来陪你!”韩梅梅如是説。
“我们先把行李收拾回去,过後再来看您。”何中翰也跟着开口。
他们也就不好再留人。
然後看王大虎被子一掀就要下地送人,韩梅梅都被他吓了一跳,“爸!你干嘛!”紧接着又被张文峰一嗓子喊得钻了回去。
“失误失误!一时失误!”王大虎见儿子脸色有点难看,连忙讨饶。
张文峰有点头疼,老头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你要是再失误,今天就不要下床了!”
王大虎蔫儿吧唧的点头,“好好好。”
韩梅梅没忍住笑了,“叔,你这也怪不着虎哥叨叨你,实在是不让人省心。也就是文峰脾气好,搁我就给你一电炮了。”
老头很是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小声抱怨,“我其实就是个小手术。”
“你得了吧,谁家五六十岁割阑尾的,你消停点养身体吧。”
老头撇撇嘴,很是不在意。
“行了,你别送了,怪冷的。”电梯下了一楼,韩梅梅摆手让张文峰回去,“这要是让王虎知道你把我送到了大门口,不定得记恨我成啥样儿呢。”就连王虎走的时候,张文峰也只是送出了病房。
“那你们路上小心,过两天去家里玩。”张文峰心里惦记着老头,爸爸也管不住,就怕老头出点什麽事,看着两人出了住院部的大门便坐电梯上去了。
两人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着,何中翰没来过这家医院,只知道是家私立,瞧着刚才那病房里五脏俱全,配置都快赶上五星级酒店了,想也知道不便宜的。
“瞅人家瞅半天了,瞅出啥来了?”韩梅梅看向何中翰,有点好奇,这货一直悄咪咪的观察张文峰,也就是没被王虎看见,不然不得敲下来他两颗门牙。
“他们不是结婚十年了麽?”
“是啊。”
何中翰摸着下巴,“就是感觉挺神奇的,我也见过那个圈子里的人,大多奉行享乐主义吧,都约的,乱七八糟的,但看着他俩好像也不是那种的。”
“人和人又不一样。”
虽然是这麽説,但还是挺另类的,“这还是我见过的第一对,能在一起这麽多年的,想想我小叔,他倒是瞧上去挺正常,但是结了一次婚,都没过了半年就离了,以前觉得好像没什麽,现在想来他跟小婶子都不太负责任。”多少有点嫌弃。“婚前没有好好坦白彼此,婚後也没有好好的维持婚姻。”
他小叔真的挺不靠谱的。
“被小叔知道你编排他,又得削你了。”
“我又没瞎説八道,他如果连实话都聼不得,只能説明他小肚鷄肠。”何中翰无所畏惧,“小肚鷄肠的男人嫁不得,你看我就很大方!”説着説着就自吹自擂起来。
韩梅梅无语的看着这个憨憨,“爲你的勇敢鼓掌。”
何中翰很是自豪的爲自己拍了两下。
都説了人老了觉少,王老头倒是没这毛病,向来能吃能睡的,王虎总説老头‘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故而这次的阑尾炎实在是来的猝不及防,前一晚人还好好的,早晨起来突然就不行了,爸爸被吓的心脏病都发作了。
好在做完手术,老头就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就是过於活泼了,在床上待不了半个小时就想往下跑,偏偏医生説了让好好静养,要小心创口感染,他在跟前的时候,就还能劝得动,一旦他去忙个别的,老头就可医院里瞎溜达,正巧爸爸卧床了几天,身体不大好,看也看不住。
後来是王虎过来送衣服的时候,逮到了老头子裹着羽绒服在後院看人下象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才把人圈在了病房里。
“爸爸还躺在床上不舒服呢,他不是被你吓病的麽!文峰是哪吒还是孙大圣!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能分身,他交个费的工夫你就没影儿了!你是唐僧啊!你被妖怪抓走了呀!”
“咋了,公立的病房嫌憋屈,私立这麽大病房也憋着你了?病房大的恨不得能让你跑马了!你是要耍大刀还是要放洋炮!地球放不下你了是吧!你咋不打个车去乐山跟大佛换着坐呢!你咋不坐着巡洋舰到太平洋上撒欢儿去呢!你咋不坐着宇宙飞船去月球上开疆辟土呢!”
“羽绒服给你买厚了是吧!零下二十度跑到外面也能温暖如春是吧!医生怎麽説的?怎麽説的!是不是不能受冻!是不是不能随便乱跑!人家医生説话你当放屁,楼下老头一句下午三点杀一盘就成圣旨了!就你长腿了,就你腿脚好,就你的腿好使!刚做完手术没两天,这家夥不够你得瑟的,现在脚下生风了,前几天还躺在床上嚎的跟杀猪一样,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记性都不长!你伤疤都没好呢!”
老头理亏,只是蔫不唧儿的低头聼训。
然後,王虎一怒之下就把老头的厚衣服全收拾回家了。
“我倒要看你光着腚往哪儿跑!”
虽然也不至於让老头光着腚,但只留了里面穿的保暖,总之是不好再出门四处招摇了。
“你回去了?”张文峰看着两人都睡下了,才关上了房门,走到外间接起了王虎的电话。“吃饭了麽?”
“还没呢。”王虎也是刚进家门。
“冰箱里有肉有菜,你热一下就能吃的。”
王虎打开冰箱,冷藏上放着两荤两素,都是炒好的,“怎麽两头跑了,那麽累。”早上还没有这些,只能是在医院做好拿回来的。
“反正也没事做,你回去了再做饭还得好久,不想你饿肚子。”张文峰安静的听着电话另一边叮叮当当的拿东西。
“哎呀,媳妇儿这麽心疼我啊。”王虎设定好了微波炉的时间,打趣道。
结果张文峰却轻轻叹气,“我什麽时候没心疼你了?”听来很是委屈。
王虎哑然,知道媳妇儿这是想他了,“我媳妇儿不管啥时候都最心疼我了。”张文峰莞尔一笑,王虎仿佛瞧见了媳妇儿的笑脸,也跟着笑,“媳妇儿我想你了。”
电话里停顿了两秒,传来张文峰低沉而柔和的声音,“我也想你了。”
王虎心想要糟,别説的説的把媳妇儿招哭了,忽地捏着嗓子逗他,“客人~需要服务麽?”
张文峰被噎了一下,倏地脑子里出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实在是很难忘怀那一夜的混乱,“滚蛋啦。”心里那点离愁别绪也醖酿不起来了。
“爸今天没闹你吧。”
“没,他们已经睡了。”
王虎看了一眼手表,快十点了,“你也别熬夜,我吃完就睡了。”
“对了,今天黄医生过来了,说二十八的时候差不多可以回家养着了。”
“好。”
微波炉叮的一声。
张文峰也聼到了,“那你赶快吃饭吧。”
“我的晚安吻呢?”
张文峰蓦然脸有些热,沉默片刻,“你攒着吧。”
王虎便笑。
房间里回响着钟表的滴答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到了要数秒过日子的年纪了,稍稍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了六点,天色还乌沉沉的,他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发了会儿呆,还是起来了。
他穿好了衣服,简单整了整床铺,正准备开门出去,就听另一张床上传来了动静,“彪哥?”
他想着该不是把人吵醒了,便走了过去按住了想要起身的这人,轻声回他,“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王大虎眼神迷蒙,看着他也不知在想什麽,似是咕哝了一句什麽,他也没听清,只见床上这人一转脸便又睡着了。
这睡眠质量实在是让人羡慕。
他缓缓叹气,顺手给掖了掖被子,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他回头朝着儿子嘘声,摆了摆手,儿子也没进来,只是安静的掩上了门。
来到外间,他才发现儿子身上还带着寒气,似乎是刚回来,有些诧异,“怎麽起这麽早?”
“去早市买了一些菜。”儿子接了杯热水,连带药片一起给了他,“爸爸你怎麽不多睡一下?”
“被你们关在这儿睡得头都疼了。”他轻声低笑,但孩子们也是爲了他们的身体着想,也没什麽好抱怨的。“倒是你,忙忙碌碌一天,早上还要买菜,你才应该好好睡觉的。”
“没事。”儿子也不在意,“左右现在不用上班,我又很闲。”
“这也就是阿虎没在你身边看着,他什麽时候让你起过这样早?”该説不説,王虎的确很疼人,家里需要打理的地方那麽多,阿峰一向是不需要多操心的,哪怕出差不在,也都会提前安排妥当,就怕累着阿峰。
即便是去了花莲,只要王虎在身边,阿峰就很少动手做事的,要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吃东西,就连淑琴都奇怪,原本在她家还很勤快的孩子怎麽现在变得这样懒了?
【娶媳妇是回来让媳妇享福的,家里又不是穷疯了,需要干活不会顾保姆麽?增加就业岗位还能为社会做贡献呢!】王虎如是説。
“他现在工作忙,我也想替他分担一点。”儿子説着看了眼通往内间的房门,“你们生病,他很担心的。平时许多事都是他在管,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怎麽好将所有的事情都丢出去。他对我好,我更应该对他好啊。”
话是不错,“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其实,他们两个同时住院后,请护工来也是可以的,但儿子怕他们受委屈什麽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亲自上手的,每天跑上跑下,手术签字,术前术後做检查,什麽都得跟着,多苦多累都没说过一个字。
这些事他看在眼里,自然是心疼儿子的,王虎就更是了,阿峰跟在身边多少年都没操过这麽大的心,那天看着阿峰找不到人急得满头是汗当时就恼了,直接把自己和王大虎锁在房间里吼了好半天,那声音大的就连隔壁都来敲门问出什麽事了。
“儿子照顾爸爸是理所应当,没有什麽辛苦不辛苦的。”
他的儿子这些年,真的长大太多了。完全不是以前那个不识天高地厚的少年了,变得沉稳而内敛,踏实又冷静,性情也柔和了很多。
他也不再多説什麽,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
媳妇不在身边,王虎也睡不大好,看着外面黑灯瞎火的,还是利索的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他本还想着媳妇他们肯定还没起,结果开门进去就听见小厨房里隐隐传来声响,觉得奇怪,随意敲了两下推门一看,果然。
电锅里开水滚滚,腾起了大片的白雾,他媳妇正把装满了面团的笼屉架上去,听到门开了,一边盖好锅盖一边回头,“你怎麽来了?”这也太早了。
“咋大早起蒸馒头?”他连忙凑过去亲了媳妇一口,心情顿时美丽很多。
“面发起来了就蒸了。”媳妇随口应他。
王虎脱了外套,想着自己好像是要问什麽来着,结果又忘了,没太在意,顺手就把张爸爸手里的盆和筷子接了过来,“爸爸我来吧,你去歇着你去歇着。”这显然王虎是想跟阿峰一起待会儿,张爸爸不好搅扰也就出去了,王虎拿着筷子在盆里和弄起来,看着得有半斤猪肉末,一时没明白,“这是要包饺子?”
“爸之前不是讲想吃肉末茄子。”他早上特地去买了猪肉和茄子。
王虎自然记得,那是手术完的第二天,张文峰想着要给老头补补,就问了老头,结果王大虎眼巴巴的回了一句,【我想吃肉末茄子】。
【我瞅你像肉末茄子!】当时就被他否决了。
“医生不是说,不让整油腻荤腥麽?”王虎从张文峰手里接过了茄子在池子里洗,还忙里偷闲的贴过去亲一个,媳妇也由着他没抗拒。
“昨天黄医生讲没事了。”
不过,大早晨就吃这玩意儿麽?王虎还没问,就看张文峰把猪肉末封了保鲜膜放冰箱了,也就明白了,“中午的饭啊,你这着啥急,老早就准备。”
“没事做嘛。”闻言,王虎冷不丁的反应过来,拿着茄子搁水管子底下冲个没完,张文峰趁着説话的工夫上手去拿,王虎又拉了个脸躲他,张文峰搞不明白这人又怎麽了,“干嘛啦?”
“没事不知道多睡会儿?”王虎这才想起来正事,“你这半个多月都这个点儿起麽?”要不是他今天休息又过来的早,还以爲媳妇天天九点醒呢。
张文峰自然是心虚的,但是浑身上下哪儿都不硬就嘴硬,“你不是也起来的很早麽?”
那咋能一样,他再怎麽説也是在家里睡的,张文峰又一向择床,在医院里本来就睡不好,“你今天几点起的?”
“六,六点吧……”张文峰莫名结巴起来,王虎登时脸色一沉,黑的跟锅底似的,张文峰知道他生气了,又连忙改口,“五点半。”
王虎抿了抿嘴,“晚上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没,没到半……”张文峰实在没敢説实话,他一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王虎立刻眉头紧皱,“你给我回家睡觉去!”他们结婚十年了都没让媳妇起这麽早过。
张文峰绞着手,嘟囔着,“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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