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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段此人,有股子拧劲儿,做人做事向来是説一不二的,既耿直又认真,所以王虎才会把这人破格提到了总部。纪昌平就不一样了,鬼心眼儿多,但是能力强,管理人也很有一套,总店在姓纪的手上,业绩向来是拔尖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服管教。

    平素里一些芝麻大小的破事儿,王虎都懒得计较,但他更不是个好性子的人,纪昌平如此肆无忌惮,王虎自然不会再放任自流。

    纪段二人在总店吵嘴的事,没半个钟头就传到王虎耳朵里了,安管部的偷偷录了视频,大抵是受了段代军的指示,直接发到了王虎的邮件箱。

    王虎烦了。

    快过年了,他实不想在这个当口处理谁,但他王虎也不是好欺负的。

    “开会。”

    总部一个通知,当天下午便将渖阳十区的各分店店长,连同在家休假的董事通通叫回了总部开会。

    几十号人从下午两点开到了七点,在椅子上坐得屁股都麻了。

    王虎却反常的没发脾气,只是把消防站历年的消防宣传片和国内外各种火灾视频放了个遍,但是视频太多了,放了五个小时都没放完。

    王虎坐在电脑後看着底下强打精神的衆人,知道折磨得差不多了,便关了视频,什麽都没説便让衆人回家了。

    然後第二天,总部的开会通知准时送达。

    之後,接连五天的时间,几十位店长以及董事都被王虎圈在会议室里观看消防及火灾视频,门店自然也跟着停摆了五天。

    看这种视频,实在是个又困又无聊的事,况且看了五天,看的衆人脑子都木了,再加上所有门店在旺季停业五天,任哪个店长都急得百爪挠心,本就是要靠这个月冲业绩拿一笔大分红的,结果……

    在座的衆人自然清楚王虎折腾他们是因爲什麽,嘴上虽然不敢説,但心里着实是怨恨上了纪昌平,要不是这人跟安管部的吵架,也不会连累到他们。

    而纪昌平这样的人精,怎麽会感受不到周围店长们的怨念,他也是疲累得很,每天看视频写心得就算了,王虎还每天给他家里人打电话,搞得他家里鷄飞狗跳,上至爹妈媳妇,下至儿子女儿,没一个不説他的。

    他在总店干了快二十年了,薪水相当可观,当然不愿意辞职,但要他跟王虎低头认错,他更不愿意。当然开始时他的确是硬气的,但昨天他爹妈在家里又哭又闹,駡他不孝顺,他被逼无奈给王虎打了电话,想着认错又不是杀人,有什麽大不了的。

    结果王虎根本没接他电话,甚至把他拉黑了。

    纪昌平心情复杂。

    根本不敢让家里人知道这事。

    纪昌平想着还是开完会去单独找一趟王虎吧。

    不过,这天五个小时折磨完毕,王虎却没让衆人立刻离开。

    “各位店长,咱们也不整虚的,火灾的危害,五天了,想来各位看都看烦了。咱们这样吧,十个区,给你们两天的时间,把报告交回来,区域内各门店都合格了,才允许营业,不合格的门店,该店的店长连同该区域的其他店长继续来公司开会。”

    众店长都松了一口气,连连称是。

    “总店。”王虎突然提到了总店,纪昌平下意识擡起了头,看着王虎面无表情的补充,“安管部依例检查,和平区内的分店,各店检查报告合格后,如果总店不合格,其他五个店仍旧不许营业。”

    六人点头应和。

    王虎合上了笔记本,“散会。”

    纪昌平最後也没见到王虎,散了会还没等他去办公室,就被和平区的其他五人拦住了,硬被拉去饭店交流了一通感情,无非就是劝他把检查的事尽快应付过去。

    “纪哥你的总店如今是高端场所,那点kpi两三天就出来了,可我们不是呀,也就万象店好点,我们其他店都是走的大衆路綫,忙忙活活好几天都比不上你一天的营业额,大家都难呀。”

    “五天没营业了,我都怕月底发不出工资来。”

    “那什麽检查报告又好写,本来总公司也是爲了要给消防站交差,写的详细一点就行了,平常的注意事项都多关注一下,消防站的来检查完就过去了。”

    五个人七嘴八舌的,吵的纪昌平脑子疼。

    知道了知道了。

    纪昌平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去找找王虎,可惜寻到了住处,王虎也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躲他。

    “老董事长,我也知道,这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地道。”家里倒是王大虎在,他也只能跟老董事长叨叨,“可小王董就是不见我,我想跟他解释一下也没办法。”

    “哎。”王大虎立马擡手打住,“老纪,我都退休了,你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可管不着。”

    两人正説着,张彪端了新泡好的茶水过来,王大虎也不避他,“你俩愿意打擂台,就去公司扯皮,爱整啥就行,可别闹到家里来。”

    这边张彪递过去了杯茶,纪昌平连忙起身去接,道谢一声。心想,分明是王虎闹得他家宅不宁,但这话可不敢说,王大虎不比小王董,因爲读书不多,又混迹市井,当年那手段可是要命的,给他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当着王大虎的面编排人家儿子。

    而且,其实王虎也没什麽做得不好的,就像他媳妇儿駡他的,多少有点贱皮子,习惯了王大虎的高压政策,遇着有素质的就皮痒欠收拾。

    “我这也是认识到错误了,想尽早改正。”纪昌平讨好的笑着。“就是,王董不小心把我给拉黑了,这才过来的。”

    王大虎没好气的翻白眼,要不是把人惹毛了,他儿子哪儿干得出这种事。

    “阿虎去买东西了,马上回来,你等等吧。”张彪见王大虎不接茬,便安抚了一句。

    所幸,纪昌平没等太久,门铃便响了,他连忙起身去看,家里的阿姨也开了门,进来的正是王虎和家里另一个主人。

    他没怎麽见过张文峰,但之前张王两家结亲的事,在公司里并没有避着人,所以多少知道些。

    他虽然觉得俩男人在一起怪离谱的,但十来年都过去了,看着跟普通夫妻也没什麽区别。“王董,张先生。”他还有任务在身,只得主动上前打招呼。

    王虎原本喜笑顔开的,见了他便拉了个脸。

    张文峰却是回了他,“纪叔叔竟然有空过来,最近还忙麽?”

    纪昌平有点诧异,他们也就见过几次,第一次是十年前的结婚典礼上,後来是王虎接管公司后的年会上,乌泱泱的人那麽多,没想到张文峰竟然认得他,“还行还行。”

    张文峰也清楚这人不会贸然到家里来,想也是有事要説,便找了个藉口走开了。

    纪昌平咧着嘴暂别了张文峰,一回头看到的便是王虎那张黑脸,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王虎瞥他一眼,没説什麽,只是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纪昌平便收敛了笑容跟了过去,从窗子望出去,还能看到後院里堆着一个大雪人,纪昌平暗自呼气,“王董,我跟段经理的事,实在是我昏了头了……”

    “重要麽?”王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纪昌平一时语塞,“我以爲我在公司説的够清楚了,你有啥心思,想闹啥脾气,我管不着,公司安排下去的事儿,麻溜儿的干完了就行,这很难麽?”

    纪昌平有些心虚,但还是连声接茬,“不难,不难的。”

    “不难你磨磨唧唧的扯什麽犊子!还捅咕到我家里来了!国家要有你这闲工夫,巡洋舰都造出来七八艘了!”

    张文峰聼爸爸説了个大概,这两天王虎也不大对劲,就怕这人发起火来嘴上没个把门的,便藉着送果盘的由头过来看一眼,便聼王虎叭叭起来了,但看见他后就闭上嘴了。

    “有事坐下谈吧。”张文峰打着圆场,“纪叔叔快坐吧。”

    “没事没事,我也该走了。”他还是赶紧走的好,王虎的意思很明确了,只要消防那事的结果,正好有个台阶,也就下去了。

    “您不是刚来?今天在这边吃饭吧。”

    那更不敢,纪昌平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家里做好饭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

    溜之大吉。

    张文峰送走了纪昌平,转回来王虎还在落地窗前沉着脸,看着怪吓人的,扒了一个橘子,递到了这人的嘴边。

    王虎却只是看他,张文峰撇撇嘴,“不吃算了。”然後,把橘子填到了自己嘴里。

    下一秒,他就被王虎扯着胳膊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两条胳膊缠在了他腰间,就连那颗大脑袋都杵进了他怀里,他只得抱着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揉着,将下巴搁在上面搓了搓。

    “媳妇儿。”

    “嗯?”

    王虎冷不丁的在他锁骨上舔了一口,赞美道,“你好香。”

    张文峰无语,刚刚真是心疼了个寂寞,把脑袋推远了些,香个屁啦。“松开。”

    那张大脸却笑嘻嘻的凑过来,抵着他的额头,“那橘子好吃麽?”

    张文峰熟谙这货的套路,不管好不好吃都得尝尝,“滚啦。”

    王虎嘿了一声,竟然不上套了,那也拦不住他亲媳妇儿。

    就是亲完后,媳妇儿那双唇红润,看的人更馋了。

    啧。

    一时没忍住,又亲了一下,媳妇儿朝他翻了个白眼。

    张文峰惦记着这两天爸爸身体不太舒服,洗漱完就打算去盯着老头子吃药,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声,推门进去根本不在。

    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也没见人。

    都上哪儿去了?

    “王虎!”张文峰打了电话,两个人谁都没接,不由得满腹疑虑,直接拉开了浴室的门,“爸爸他们不知道去……”

    被眼前的一幕,吓到窒息。

    “你……你,”张文峰都有些结巴了,“你干嘛?”

    王虎没穿睡袍,只穿了一件假领子,还假模假式的打了领带,下身的西裤也一道一道的,露着两条毛腿,跟没穿没什麽两样。

    然後,这货很是扭捏作态的倚靠在墙上,朝他抛了个辣眼睛的媚眼,一张嘴便是古怪又瘮人的台湾腔,“客人~需要特殊服务麽?”

    张文峰有些嫌弃,怎麽能把台湾话讲得那麽恶心,断然拒绝,“不需要。”

    “客人~你都付钱了,就让我服务一下吧~”

    张文峰皱眉,“没事,就当是送你的。”

    “哼~”那个奇怪的物种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娇媚的响声,张文峰顿时浑身的鷄皮疙瘩都起来了,当时拔腿就要跑,被王虎一把抄起来扔到了卧室的床上去,“花钱消费嘛,客人不要害羞~”

    “你能不能不要讲台湾话了,好难聼!”挣扎也挣扎不开,张文峰也有些暴躁起来,“你讲国语啦!”

    “客人~可是人家就是台湾的,不会讲国语啦~”王虎手劲不松,説话还是那个调调,听的张文峰头大。

    “啦你个头啊!靠北!”

    王虎在媳妇儿唇上亲了亲,“人家服务很周到的~还很便宜呢~”

    真是要死了,这神经病……

    张文峰伸手抵住了王虎的胸口,一挑眉,“你説要服务我,那我要在上面。”

    王虎眼角一抽,“不行。”

    “我花了钱爲什麽不行!”张文峰立刻来劲,“你这什麽服务态度啊!”

    “因爲你不行。”王虎很认真的换回了东北话。

    张文峰抿嘴,“怎麽可能!”

    “上次试了,你不行。”

    “你放屁!”张文峰忽地脸红,“那是我没准备好!”

    他这一生要强的媳妇儿。

    “客人~”王虎又开始恶心人。

    张文峰抓狂,“你好好讲话啦!”

    虽然後来王虎挨了打后就换回去了,但还是会在过程中冷不丁的给他来一句【客人~】,听的他差点痿掉了。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在结婚之前,何中翰就跟着媳妇见过这俩人了,有点娘家人的意思。

    但要説多熟络,那属实算不上,顶多是认识。

    他不封建,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多多少少是了解一点的,但的确是没见过能维持这麽久的,説实在是好奇的。

    “小何快坐!”病床上的大叔热情的招呼着,他也便拖着凳子坐在了媳妇身边,“这真是,还劳累你们跑一趟。”

    “叔你説啥话呢,我们这还是来得迟了。叔出这麽大事,你俩倒好,藏着掖着不知道説一声!”韩梅梅看着那俩货就来气,要不是她度蜜月回来给王叔几人带了礼物,指不定就被瞒到出院了。

    王虎正挽着袖子,打算到小厨房去给张爸爸打下手,闻言没好气的瞥她,“行了,你还来劲了!”

    张文峰连忙把人推进去,笑着打圆场,“其实不好打扰你们的。”韩王两家关系是好,但韩梅梅怎麽説也是去度蜜月的,怎麽能提这种事。

    “哎呀,是我不让他俩说的。”王大虎连忙接过话头,“你看,你爸不也不知道麽!”

    “叔我还没说你呢!动手术这麽严重的事,你都鸟麽悄的,你就是不把我当闺女了!”韩梅梅半是埋怨半是玩笑。

    “那哪能呢!”王大虎嘿嘿地乐着,拍着韩梅梅的手背,感慨起来,“我都俩儿子了,就缺你这麽个贴心的闺女!”

    韩梅梅听罢也跟着笑了,又关切的问,“那我看你情况还不错啊,马上就除夕了,是不是能出院了?”

    “我也想呢,他俩不同意,非説医生让多住院观察,我觉着我也没啥可观察的。”説起出院的事,王大虎顿时满肚子牢骚。

    韩梅梅却是没向着他,“什麽就没啥可观察的,你看你嘴唇子还发白呢,就得多观察两天,确保没事了才好回家安心过年呀!反正这儿跟家里差别不大,你就多住两天,养的白白胖胖的,文峰他们肯定就不操心了,你説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大虎还能説啥,只得点头称是。

    “哎呀还得是闺女贴心。”那俩儿子就知道凶他了。

    韩梅梅失笑,“也就你把我当个寳了,我爸一天天的可烦我了。”

    “别怕,等叔出院了替你去揍他!”

    韩梅梅连连应声。

    王虎没待了太久,公司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处理,除开手术当天,其他时候他都是过来陪一会儿床就回公司忙去了,医院里有张文峰和张爸爸在,他也能少担点心。

    “饭马上就好了,你吃点再走吧。”张彪调了一下汤锅的温度,见王虎洗完手扣上了腕表,知道他这是要走了。

    “没事,我车里放着吃的,饿不着。”王虎推门出去,袖子挽的有点高了,王虎着起急来就越发没耐心,一时拽不下来,张文峰怕他激恼,忙迎了过去。

    “别急。”张文峰一边出言安抚着,一边上手帮他,“今天晚上我陪床,你下班回去早点睡。”

    王虎便任由他摆弄,“行。”

    “阿虎,粥已经好了,你带点去公司喝吧。”张彪提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已经装好了,王虎也没有推拒,穿好羽绒服拎上了桶。

    “爸,你聼话啊,让你干什麽就干什麽。”王虎嘱咐着自家有点老年逆反的老头,转而看向了床边的韩梅梅,“还有你,别欺负我媳妇儿!”

    “就你能叨咕,我好得很,你成天瞎紧张。”

    韩梅梅则是毫不客气地朝他翻白眼。

    张文峰无奈,把围巾给王虎围好,“你路上慢一点啊。”

    王虎就近捉了媳妇儿的一只手,叭叭亲了两口,“晚上盖严实了,别踢被子,我明早来接你。”

    韩梅梅看着这俩有点牙酸,感觉比她这新婚的还要腻歪。

    王虎火急火燎的走了。

    韩梅梅也不欲多待,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你这孩子,就多坐坐呗。”

    “叔,我一下飞机就来了,再不回去家里该着急了。”

    “吃完饭再走吧。”

    张彪説着,王大虎也随声附和,“对啊,你们的饭都做进去了,吃完再回,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我爸妈那边肯定无所谓,可我公公婆婆也在呢,下次我再来陪你!”韩梅梅如是説。

    “我们先把行李收拾回去,过後再来看您。”何中翰也跟着开口。

    他们也就不好再留人。

    然後看王大虎被子一掀就要下地送人,韩梅梅都被他吓了一跳,“爸!你干嘛!”紧接着又被张文峰一嗓子喊得钻了回去。

    “失误失误!一时失误!”王大虎见儿子脸色有点难看,连忙讨饶。

    张文峰有点头疼,老头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你要是再失误,今天就不要下床了!”

    王大虎蔫儿吧唧的点头,“好好好。”

    韩梅梅没忍住笑了,“叔,你这也怪不着虎哥叨叨你,实在是不让人省心。也就是文峰脾气好,搁我就给你一电炮了。”

    老头很是哀怨的看了她一眼,小声抱怨,“我其实就是个小手术。”

    “你得了吧,谁家五六十岁割阑尾的,你消停点养身体吧。”

    老头撇撇嘴,很是不在意。

    “行了,你别送了,怪冷的。”电梯下了一楼,韩梅梅摆手让张文峰回去,“这要是让王虎知道你把我送到了大门口,不定得记恨我成啥样儿呢。”就连王虎走的时候,张文峰也只是送出了病房。

    “那你们路上小心,过两天去家里玩。”张文峰心里惦记着老头,爸爸也管不住,就怕老头出点什麽事,看着两人出了住院部的大门便坐电梯上去了。

    两人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着,何中翰没来过这家医院,只知道是家私立,瞧着刚才那病房里五脏俱全,配置都快赶上五星级酒店了,想也知道不便宜的。

    “瞅人家瞅半天了,瞅出啥来了?”韩梅梅看向何中翰,有点好奇,这货一直悄咪咪的观察张文峰,也就是没被王虎看见,不然不得敲下来他两颗门牙。

    “他们不是结婚十年了麽?”

    “是啊。”

    何中翰摸着下巴,“就是感觉挺神奇的,我也见过那个圈子里的人,大多奉行享乐主义吧,都约的,乱七八糟的,但看着他俩好像也不是那种的。”

    “人和人又不一样。”

    虽然是这麽説,但还是挺另类的,“这还是我见过的第一对,能在一起这麽多年的,想想我小叔,他倒是瞧上去挺正常,但是结了一次婚,都没过了半年就离了,以前觉得好像没什麽,现在想来他跟小婶子都不太负责任。”多少有点嫌弃。“婚前没有好好坦白彼此,婚後也没有好好的维持婚姻。”

    他小叔真的挺不靠谱的。

    “被小叔知道你编排他,又得削你了。”

    “我又没瞎説八道,他如果连实话都聼不得,只能説明他小肚鷄肠。”何中翰无所畏惧,“小肚鷄肠的男人嫁不得,你看我就很大方!”説着説着就自吹自擂起来。

    韩梅梅无语的看着这个憨憨,“爲你的勇敢鼓掌。”

    何中翰很是自豪的爲自己拍了两下。

    都説了人老了觉少,王老头倒是没这毛病,向来能吃能睡的,王虎总説老头‘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故而这次的阑尾炎实在是来的猝不及防,前一晚人还好好的,早晨起来突然就不行了,爸爸被吓的心脏病都发作了。

    好在做完手术,老头就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就是过於活泼了,在床上待不了半个小时就想往下跑,偏偏医生説了让好好静养,要小心创口感染,他在跟前的时候,就还能劝得动,一旦他去忙个别的,老头就可医院里瞎溜达,正巧爸爸卧床了几天,身体不大好,看也看不住。

    後来是王虎过来送衣服的时候,逮到了老头子裹着羽绒服在後院看人下象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才把人圈在了病房里。

    “爸爸还躺在床上不舒服呢,他不是被你吓病的麽!文峰是哪吒还是孙大圣!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能分身,他交个费的工夫你就没影儿了!你是唐僧啊!你被妖怪抓走了呀!”

    “咋了,公立的病房嫌憋屈,私立这麽大病房也憋着你了?病房大的恨不得能让你跑马了!你是要耍大刀还是要放洋炮!地球放不下你了是吧!你咋不打个车去乐山跟大佛换着坐呢!你咋不坐着巡洋舰到太平洋上撒欢儿去呢!你咋不坐着宇宙飞船去月球上开疆辟土呢!”

    “羽绒服给你买厚了是吧!零下二十度跑到外面也能温暖如春是吧!医生怎麽説的?怎麽説的!是不是不能受冻!是不是不能随便乱跑!人家医生説话你当放屁,楼下老头一句下午三点杀一盘就成圣旨了!就你长腿了,就你腿脚好,就你的腿好使!刚做完手术没两天,这家夥不够你得瑟的,现在脚下生风了,前几天还躺在床上嚎的跟杀猪一样,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记性都不长!你伤疤都没好呢!”

    老头理亏,只是蔫不唧儿的低头聼训。

    然後,王虎一怒之下就把老头的厚衣服全收拾回家了。

    “我倒要看你光着腚往哪儿跑!”

    虽然也不至於让老头光着腚,但只留了里面穿的保暖,总之是不好再出门四处招摇了。

    “你回去了?”张文峰看着两人都睡下了,才关上了房门,走到外间接起了王虎的电话。“吃饭了麽?”

    “还没呢。”王虎也是刚进家门。

    “冰箱里有肉有菜,你热一下就能吃的。”

    王虎打开冰箱,冷藏上放着两荤两素,都是炒好的,“怎麽两头跑了,那麽累。”早上还没有这些,只能是在医院做好拿回来的。

    “反正也没事做,你回去了再做饭还得好久,不想你饿肚子。”张文峰安静的听着电话另一边叮叮当当的拿东西。

    “哎呀,媳妇儿这麽心疼我啊。”王虎设定好了微波炉的时间,打趣道。

    结果张文峰却轻轻叹气,“我什麽时候没心疼你了?”听来很是委屈。

    王虎哑然,知道媳妇儿这是想他了,“我媳妇儿不管啥时候都最心疼我了。”张文峰莞尔一笑,王虎仿佛瞧见了媳妇儿的笑脸,也跟着笑,“媳妇儿我想你了。”

    电话里停顿了两秒,传来张文峰低沉而柔和的声音,“我也想你了。”

    王虎心想要糟,别説的説的把媳妇儿招哭了,忽地捏着嗓子逗他,“客人~需要服务麽?”

    张文峰被噎了一下,倏地脑子里出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实在是很难忘怀那一夜的混乱,“滚蛋啦。”心里那点离愁别绪也醖酿不起来了。

    “爸今天没闹你吧。”

    “没,他们已经睡了。”

    王虎看了一眼手表,快十点了,“你也别熬夜,我吃完就睡了。”

    “对了,今天黄医生过来了,说二十八的时候差不多可以回家养着了。”

    “好。”

    微波炉叮的一声。

    张文峰也聼到了,“那你赶快吃饭吧。”

    “我的晚安吻呢?”

    张文峰蓦然脸有些热,沉默片刻,“你攒着吧。”

    王虎便笑。

    房间里回响着钟表的滴答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到了要数秒过日子的年纪了,稍稍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了六点,天色还乌沉沉的,他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发了会儿呆,还是起来了。

    他穿好了衣服,简单整了整床铺,正准备开门出去,就听另一张床上传来了动静,“彪哥?”

    他想着该不是把人吵醒了,便走了过去按住了想要起身的这人,轻声回他,“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王大虎眼神迷蒙,看着他也不知在想什麽,似是咕哝了一句什麽,他也没听清,只见床上这人一转脸便又睡着了。

    这睡眠质量实在是让人羡慕。

    他缓缓叹气,顺手给掖了掖被子,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他回头朝着儿子嘘声,摆了摆手,儿子也没进来,只是安静的掩上了门。

    来到外间,他才发现儿子身上还带着寒气,似乎是刚回来,有些诧异,“怎麽起这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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