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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蛋,说情话还能让你听着?”化妆师总算忙完了,王虎这才睁开眼对着镜子打量了两眼,扫了一眼摄像头,又看向了马铭浩,“你这单身青年,要矜持,别瞎打听。再说了我也是为你着想,你寻思,我漫天的秀恩爱,不是对你的打击么?说得太细了,怕你哈喇子都流下来,那多磕碜呐。”

    马铭浩实在忍不住伸手揍他,“滚你的蛋吧!”

    王虎往旁边一闪身,欠么登地咧嘴,“欸,没薅着!”

    还没等马铭浩愤起打人,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正是满面春风的王大虎,“收拾齐整了没有!”

    “好了好了。”

    “麻溜儿出来见客。”王大虎抬手就拍在了儿子的后背上,“磨磨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搁炕头生孩子呢。”

    王虎被老爹直接拎走,马铭浩也赶忙拿着摄像机跟了出去。

    “噢哟,后生仔野缘投咧。年轻人真英俊”迎上来说话的是张文峰的小姑姑,脸颊圆润,是个很有福相的女人。

    妈妈去世爸爸入狱之后,张文峰便一直住在小姑姑家里,姑姑一家都对张文峰很好,关系也更加亲近。他跟张文峰交往订婚,最开始姑姑其实是不赞成的,但是挨不住自家侄子左求右求,跟她眼泪汪汪,也只能同意了。

    【是你要跟我家阿峰结婚,那你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吧?】

    【我知啦,阿峰讲过你家很有钱,但是我们家不缺钱。】

    王虎还记得当时他说自己要倒插门嫁进张家后,小姑姑震惊的脸。

    【不过,我倒插门的话,我要进张家的族谱。】

    小姑姑被他的话噎到了,后来就再也没说过别的话了。

    他并不是一时起意,倒插门的想法也有了很久了,跟老爹也探讨过,老爹的需求就是要张文峰当他儿子,其他的事倒是很无所谓。

    【爸,你没有儿子么?】王虎也是很无语,指着自己疯狂暗示。

    【你也算啊。】老爹无情的翻了个白眼。

    得得得,他是没有张文峰优秀,也没有张文峰那么招人疼,但张文峰都是他媳妇儿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akoo阿姑。”王虎本身会的闽南语不多,也就能叫个人罢了,但小姑姑听到这一声,还是笑开了花,别的先不说,单是这个态度她就很喜欢。

    哪怕叫的很僵硬,还带着莫名其妙的口音。

    “走啦,去见阿峰了。”小姑姑温柔的笑着。

    婚礼的事,他们之前商量了很久,还是没有按台湾的传统来,两方都是男士,谁迎谁都不怎么好,就干脆两方收拾好了以后,直接去到酒店里,不必过那些繁琐的流程。

    婚宴完毕后,两人回新房就好了。

    因为王虎是入赘的一方,又人生地不熟的,便从小姑姑家出发,而张文峰则是从新房那边走。

    虽说没有太过复杂的流程,但基本的拦路还是有的。

    两方错了个时间差,是王虎这边先到的。

    一众朋友挤了个水泄不通,王虎要是过不了关,连大厅都不让进。

    为首的便是星华和前高中的同学们。

    韩梅梅拉着沈佳宜挡在人群的前面,一人举着手机对着他,一人拿着几张卡片,在剩余同学的造势之下,显得很是高大。

    “我跟你说啊,我这可通着电话呢,张文峰就在另一头,他不同意放你进去,那你就没戏,懂没?”韩梅梅很是傲然地扬起脸,王虎却只听到了张文峰在电话另一头,下意识就凑上去想看看,韩梅梅眼疾手快地挡住了,“不许看!结婚前三天新人不许见面!”

    “这不都到日子了?”王虎不觉委屈,他爸看得可严了,生怕破了规矩整的自己没儿子,根本不允许他俩开视频,连电话都不许打。“再说了,张文峰不就能看着我了么?”

    “我不管,就不许你看。”韩梅梅干脆利落的一拳把他推开了,“一会儿我们拦他的时候你再看呗,着啥急。”

    行吧行吧。

    王虎深深觉得,这些年,在学校里学到了多少东西不好衡量,但的确是交了不少损友。

    “那我就继续啦。”沈佳宜还是那样乖巧温柔,拿着卡片清了清嗓音,“第一个,请如实陈述告白时的情书。”

    “这有啥意义?”王虎皱眉,他告完白都五年了,倒不是记不住,但是那些话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背诵,眼前可站着小二十来号人呢。

    “别叭叭,快背!”韩梅梅没好气的瞪他。

    说白了,他们这群人今天来,就是为了公开处刑的。

    马铭浩举着摄像机上来起哄,“虎哥快背吧,别不是忘了吧?让嫂子听见多伤心啊。”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

    “要是不会背就换道题吧?”

    “你要是不会就早说,别耽误时间。”韩梅梅笑眼盈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转而又唉声叹气起来,“张文峰,你要不再想想?你看他都记不得……”

    “我背!”王虎扬声打断了韩梅梅,“别跟文峰胡咧咧。”

    韩梅梅嘿嘿笑了两声,举着手机凑近了些,“快,你的宝贝文峰可等着听呢!”

    关于张文峰的一切,王虎都记得很清楚。

    背一封情书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反正算来算去,也是给媳妇儿背的。

    此时正在前往酒店的婚车上,整个车里都回响着王虎那封又土又真实的情书。

    张文峰一边开心,一边尴尬,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文峰,这背的有没有缺字儿少字儿的?”韩梅梅问着,他们毕竟也没见过那封情书,但录下了王虎的现场再现,也算是没白费一番功夫了。

    张文峰轻轻摇头,“没有。”

    “行吧,第一关算你过了,佳宜,继续。”

    “好。”沈佳宜软软的应了一声。“第二个,请复述求婚现场的告白词。”

    王虎抿嘴,“所以就是你们想听呗?”这一个个的摄像头,恨不得摆出百八十个机位,把他录下来。

    “你这话说的,难道张文峰不想听?”韩梅梅把矛头指向了电话里的另一个人。

    王虎不觉语塞。

    然后张文峰也十分给面子的开了口,“我也想听。”

    有了正主的表示,众人立刻哄声四起。

    那媳妇儿都想听了,王虎自然只能不要脸了。

    媳妇儿比什么都重要!

    “好家伙,虎哥你真肉麻,我鸡皮疙瘩起一身。”马铭浩听完撇嘴。

    王虎不以为意,得意洋洋地反唇相讥,“所以我有媳妇儿你没有啊。”

    引得众人哄笑。

    “好啦,最后一个,你觉得是你爱张文峰更多,还是他爱你更多?”

    王虎不假思索,“当然是他爱我更多,所以我需要更加努力的去爱他。”

    众人都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电话另一边的张文峰也没说话,只是豁然间红了眼眶。

    韩梅梅看着手机屏幕暗叹,面上却仍是轻笑,“果然好肉麻,算了算了,顺利通关!”说着便示意沈佳宜鼓掌,一时间掌声雷动,众人自觉分出一条路来,将人放了进去。

    王虎被引到房间稍作休息,没有多久,便接到了韩梅梅的视频申请,显然是张文峰到了。

    屏幕上露出韩梅梅的脸来,王虎啧了一声,韩梅梅朝他翻了个白眼,才切换了摄像头,露出了长身玉立的张文峰。

    比平常的媳妇儿还要勾人。

    “媳妇儿!”王虎兴奋地喊着,张文峰愣了一下,才笑着看向了手机。

    什么叫一笑倾城。

    这何止七八个加号?

    “你别随便开口啊。”韩梅梅警告他。

    “不得,你欺负我媳妇儿怎么办,你们折腾我就算了,不许折腾我媳妇儿!”他媳妇儿只有他自己能折腾。

    韩梅梅果断而无情地按了静音键,把王虎那些聒噪的声音暂时屏蔽,众人这才得以照常开始。

    “第一,请列举出你认为让对方动心的十件事情。”

    “怎么这么多?”张文峰哭笑不得,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啊。

    而且,这什么奇怪的要求?一般不都是列举对方的事例么?哪有大谈特谈自己的优点和付出啊?

    “哪儿多啊?五年了还挑不出十件事啊?”

    倒也不是,就是很别扭。

    但众人虎视眈眈,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嗯……”张文峰苦思冥想好半天,“大概,我还长的,蛮好看吧。”反正王虎也说过喜欢他的长相。

    “哦~”众人异口同声。

    张文峰顿时羞耻心爆棚。

    韩梅梅没打算刁难,“算一个吧,继续。”

    张文峰便忍着羞耻一件一件的道来,像什么王虎不爱吃的菜他都会帮忙吃,因为王虎学习不好,所以他努力学习然后帮忙给对方补课,王虎和长辈起冲突的时候也会站出来平息纷争,王虎使小性子的时候他会选择包容,王虎难过的时候他会陪在身边排忧解难,订婚时也有很努力的劝说了小姑姑,日常的拌嘴他也都会跟王虎道歉,不翻旧账不纠结过去的事,他也在努力工作努力训练,不拖累王虎的脚步,两个人一同前进,给予了王虎最大程度的信任。

    “我其实还蛮听话的。”张文峰实在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了,王虎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不管是床上床下,大事小情,只要王虎定了主意的事,他都一概不会反对。

    但当然是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

    “欸,看不出来啊,我们都以为王虎是妻管严。”

    “互相尊重彼此包容而已,我也有很多不足,其实是王虎包容我更多一点。”

    众人满意的点点头,算他过了第一关。

    “第二,请说出王虎最爱吃的一道菜。”

    张文峰思索片刻,“溜肥肠。”他也不知道王虎为什么爱吃这个。

    韩梅梅这才大发慈悲的把王虎的声音放出来,“是么?”

    结果王虎却摇摇头。

    “不行,再猜。”

    啊?

    张文峰有点糊涂了,但要说王虎最常吃也就是溜肥肠了。

    但之后不管张文峰报出什么菜,王虎都说不是,搞得场子都有点冷了。

    张文峰还在绞尽脑汁,沈佳宜有点不忍心,偷偷拽了拽韩梅梅的衣袖,韩梅梅恶狠狠地瞪了几眼王虎,脑子有泡?干嘛让张文峰下不来台?

    “媳妇儿!”

    王虎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张文峰眨了眨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蓦地双颊涨红,支支吾吾地从牙缝了挤出了一个字。

    “我。”

    众人沉默了一瞬,冷不丁的反应了过来。

    “你有病啊,我们问的是菜!”韩梅梅顿时就来气了。

    “我媳妇儿秀色可餐不得行啊!”王虎哼声,“也是,你又没嫁人,你怎么会懂。”王虎看着就又要开始得瑟,韩梅梅连忙示意沈佳宜进行最后一项。

    “第三,请唱一段王虎最喜欢的二人转。”沈佳宜自己说完,都噗嗤笑出了声,就更别提围观的同学和亲戚了。

    张文峰瞬间尴尬的头皮发麻。

    “什么啊!”为什么要唱二人转啦?

    韩梅梅爽朗的笑声带动了一群人的大笑,“快,快唱!”

    “我哪里会啊?”而且王虎听的二人转那么多,他哪知道这人最爱哪一首啊?

    “你就瞎哼哼个一两句的,又不用你全唱下来。”韩梅梅立刻降低了难度,生怕张文峰不肯开口。

    众人赶鸭子上架,张文峰不得已怪腔怪调地唱了两句,说是唱其实跟念差不多了。

    韩梅梅震惊脸,对着手机里的王虎吐槽,“你竟然在家天天唱送情郎?”

    王虎一挑眉,“要你管。”

    他老爱唱这个,其实是之前有天早晨张文峰训练迟到,错穿了他的衣服,他才见天的在张文峰耳朵边上调侃,【一不要你忧来,二不让你愁,三不要你穿错了老公的花兜兜……】然后惹得恼羞成怒的媳妇儿揍他。

    只是没想到张文峰都背下来了。

    这边张文峰已然满面通红了,众人不欲多做为难,簇拥着人进了酒店。

    距离婚宴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宴会厅这边已经准备妥当,两个老父亲绕了几圈,仔细确认了没有问题,才各自到休息室去看儿子们。

    张彪还没进门,就被妹妹撞到了旁边,张淑琴扬声跟他道歉,脚步不停地朝着王虎所在的休息室去了。“guǎ舅舅,汝有按怎无?你没事吧?”姚慧如紧跟在后面,自然也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问了一声。

    “无要紧。”张彪无所谓的笑笑。

    姚慧如便也匆匆而去了。

    原本张淑琴一家都是在王虎那边帮忙的,只是小孩突然闹着要见张文峰,母女俩才把人送了过来。

    姚慧如的孩子包包还不到一岁,被房间里的大人们围着,丝毫不露怯意,睁大了眼睛望着逗他的大人,但有人若想上手抱他,就不肯了,紧紧搂着张文峰的脖子嗷嗷的哭两声,眼睛滴溜溜一转,便又好奇地回头。

    不过,玩了一会儿后,小包包也就累了,躺在张文峰怀里睡得昏天黑地的。

    “社长,你这么喜欢小孩,以后考虑生一个吗?”罗小贵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这个称呼,但他一开口,便提了一个让众人都为之无语的问题。

    赛又廷拿胳膊肘别他,示意他闭嘴。

    这两个都是男人怎么生孩子啊?

    罗小贵自知失言,也有点不好意思,所幸张文峰并不在意,只是笑着回应,“孩子的事,暂时并不考虑。”关于后代,在订婚之前,两家就通过气了,生,他们两个当然是生不出来,王大虎就提出说可以领养小孩,但是他们现在还不够法律规定的年龄,所以不着急。

    而且,王虎有点不喜欢小孩的,包包出生的时候,他因为有训练所以没有看望,但有跟台湾这边通电话,只要开视频就是小时起步,王虎还为此委屈巴巴地跟他抱怨过,说他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小孩子长。

    其实,事后想想,王虎那货,无非是讨睡而已。

    故而,王虎后来再卖惨,他就不理了。

    “不是有啥感言么?你词儿背熟了没?”王老爹忧心忡忡地询问着。

    “哎呀,你着急啥呀?我这智商你还不相信么?”王虎无奈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结果被老头瞪了回来。

    “我要是相信,还用得着问你?我可告你啊,你敢把我儿子整没了,你看我咋收拾你的。”王老爹一通警告,王虎也没反驳,主要是不敢。毕竟家业还没交他手里,老头要是想在公司里整治他,那可是花样百出,手段出奇的。

    姚慧如这两天可算是见识到了这位亲家的脾气,对这个拐走了自家表哥的男人涌现了不少的同情。

    同时有了对比之后,对自家的公婆也有了不少的怨言,虽然平时就很多了。

    只是最近有些爆发的趋势。

    首当其冲受害的就是她丈夫,“他们但凡有一丝丝向着我,我也不会这么生气的。”可惜台湾这边陈旧的封建思想还是蛮普遍的,她的公婆已经算是不那么严重的了。她也明白像亲家这样的人家是很少见的,但并不妨碍她羡慕。

    “那你羡慕别人,你也不像阿峰那样优秀啊。”她丈夫如是说。

    她不觉气不打一处来,她再不优秀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她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男人的?

    但碍于这是表哥的婚礼,她并没有跟丈夫发作。

    宴会现场,宾客多数都已落座,两位老父亲也都跟赶来参宴的朋友打过了招呼,司仪那边递来了消息,张文峰这才从朋友堆里脱身而出,准备接下来的仪式。

    宴会大厅中的灯光熄下大半,平了众人的喧闹声。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

    【镜头摇晃了几秒,露出了门缝中坐在书桌前的青年们。

    “哎呀,别生气,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学么?”视频中王虎的模样还有些青涩。

    张文峰坐在他旁边,看了他好几眼,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了。

    “张老师。”王虎可怜兮兮的拽了拽张文峰的袖子,“我这么笨,你别讨厌我。”

    “没有。”张文峰显然还在气头上,并没回头,但还是闷闷地回应。

    王虎惯是个会顺竿爬的主儿,听见张文峰这样说,便厚脸皮的凑了过去,“真的不讨厌啊?”

    张文峰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手肘,“你烦死了。”

    王虎贼兮兮地笑了,“张老师,我学会了有啥奖励啊?”

    “奖励你一个过肩摔要不要啊?”

    “啧,咋那么暴力呢?奖励一个亲嘴儿呗。”

    然后,咚的一声,王虎被径直踹到了地上,呲牙咧嘴地哀嚎着,又颤抖的竖起了大拇指,“得劲儿。”

    张文峰这才绷不住笑出了声。】

    之后的一幕幕都有张文峰各式各样的笑脸,从一开始模糊的偷拍渐渐变成了清晰可见的合照,那些幸福而灿烂的笑颜定格在了一次次拍摄的瞬间。

    最后放出来的视频,是张文峰在亚洲柔道大师赛上的精彩发挥,虽然最后无缘前三,紧接着便是王虎在某次锦标赛赛场后台求婚的全过程。

    【张文峰怔怔地看着王虎,眉目间有些犹疑,“我没进入决赛。”因为王虎说的是要等他夺得冠军的时候,要当着全赛场的观众跟他求婚的。

    他刚输了半决赛,最后排名可能连前五都排不进去。

    “没事,我陪你。”王虎仰视着,不自觉地摸了摸戒指的盒子,把里面的戒指取了出来,抓过了张文峰还带着水汽的手,套了进去,忍不住亲了一口,高兴地直乐,“你看,我们已经进入‘决赛’了,后面还要订婚办婚礼,我们先成家,再立业,啥都不耽搁。”

    张文峰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闪躲,“我都没答应你呢……”

    王虎站起了身,“别怕,有我呢。”

    张文峰蓦地眼眶一红,比赛那么多天都没流了一滴眼泪,眼下却是抱着王虎哭得泣不成声。】

    画面不断地切换,最后停留在了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那是去年订婚后,他们和两个爸爸第一次在东北过年时拍的照片。

    舞台上灯光亮起,从一侧走上来了一位身着淡灰色西装的男人,年纪瞧着有些大了,但相貌周正,眼中带着喜悦和沉稳,让人一见便生出安然之意。

    而大屏上也随着他的声音,浮出字幕。

    因这人所言的,是纯正的粤语,语调悠长婉转,咬字铿锵有力。

    “壬寅吉期,天降祥瑞,南方喜来,阴阳正贵,谷地得丰,行处甘润,正是两岸皆昌隆,幸有宾朋来照助,携福带喜贺满盈,驱祸招禄家安定。值此吉日吉时,感念诸君相聚一堂,为今日之新人两姓好合。”

    正在候场等待的两人听到声音皆是一惊。

    那台上侃侃而谈的正是曾教导过他们的国文老师,郑玉。

    “张氏才俊,当是芝兰玉树,王氏之子,亦为气度不凡,此二姓之相合,乃是天作姻缘。古有龙凤伴飞,比翼天长,泉涸鱼依,相濡相呴hou,今亦有同性相亲,披荆斩棘,同舟共济,两心相印。此牵绊跨越南北,遥隔千里,仍有红线将姻缘牵定,使得有枝相连,花开并蒂。”郑玉话音刚落,宴会厅外便应和一般的响起了声声礼炮。

    “吉时至,迎新人!”

    音乐紧随而至,宴会厅内也有人带起了如雷的掌声。

    万众瞩目之下,两位新人才缓缓登场。

    王虎自然地牵起了张文峰的手,两人并肩走上了舞台。

    郑玉刚想继续,却见两人向他鞠躬,郑玉不由得浅笑,受了这一拜。

    而后,两人交换婚戒,互诉情长,场面一时万分动人。

    “新人请随我盟誓。”郑玉手持一本台湾的同性婚姻法,两人将手交叠放在其上。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携,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有电脑桌旁的置物板上的钟表,还在嘀嗒嘀嗒的摆动。

    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抬手想拭去那在光亮的映射下,格外显眼的泪水,也被对方无情的挥开了。

    说出了一句欲盖弥彰的话,“我没哭。”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摩挲着对方手上,熟悉的指环,是与他手上别无二致的指环,是屏幕上交叠在婚姻法上的指环。

    那曾保护了他们,也抛弃了他们的婚姻法。

    “媳妇儿。”他惯常地开口,强硬的将人搂抱在了怀里。“媳妇儿别怕。”

    这几个字仿佛终于触动了缄默不语好几个小时的爱人,媳妇儿无助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痛哭不止,他也只能安静地陪着。

    “我们,以后呢?”

    “一家人啊,还跟以前一样。”

    媳妇儿沉默少许,“还能一样么?”

    “我们发过誓的。”他亲了亲媳妇儿的手,“郑老师听到了,那么多人听到了,你的心,和我的心,都听到了。”

    媳妇儿趴在他怀里久久不语。

    “饿不饿?老公请你吃烧烤。”他抚摸着媳妇儿不再僵直的后背,轻声询问。

    “爸爸他们呢?”媳妇儿答非所问,他却明白,毕竟从韩家回来后,好几个小时都没联系两个爸爸,肯定早就着急了。

    “他们肯定也没吃,咱们一块烧烤去。”

    媳妇儿往上挪了挪,抱住了他的脖子,点了点头,低低的在他耳边私语,“我不当帐房了。”要是不当账房,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他啵了一口媳妇儿微烫的脸蛋,“好,我们去找爸爸,老公给你买的新貂,不穿可惜了。”

    媳妇儿终于笑了,“谢谢老公。”

    转瞬间已是腊月,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准备过年的应用之物,王虎却在公司里忙着准备年前的大检查,虽说还不清楚消防站的检查时间,但公司做大了以后,便从以前的抽查改为了必检。

    除了春节前夕的消防安全检查,每年还有春检和秋检,再往细分,每个月都要上交月末统计,包括周查报告和日检详情。总公司里做这些事早就习惯成自然了,但是底下的分店,可没这么老实,偷奸耍滑可是时有发生,王虎也只能多操心着。

    “和平区的这几个店是咋回事?这报告送过来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的么?”王虎看着报告脑袋顶上直冒火,总公司早八百年就下发了通知,年前的检查绝对绝对要重视,哪怕平日里散漫惯了,这段时间也要把检查好好抓起来。

    这检查也不是第一年了,但底下的这几个店每年不给他整出点儿幺蛾子来,似乎就不痛快!

    季度的kpi都不见他们这么上心。

    两个助理默默地翻着其他分店的报告,也不敢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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