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诬陷(2/5)
忍着疼痛,他走了整个区域的军营,无论是哪个区域的帐篷,他都没看见人,甚至医疗蓬里的大夫也不见踪影。
高雪行闻到熟悉的米香味,是他被关在禁闭室的时候常常吃到的。
他还是决定询问一下看守人目前军营的进展。
见勺子塞不进去,那人不急不慢的将勺子别在手指间,握着碗,空出来的手强行张开高雪行下巴,将他的嘴握开,直接将褐色的碗内浅浅一层的粥底全部强灌了进去。
猛然他打了个寒颤,不,李猛达伤了腿,不可能抱着水盆走那么一大截路。
门口无一人,所及之处无一人。
那人站起来,端着那发黄的碗,衣角晃动,却很轻盈。
这床比棉被还要柔软那么些,至少比他家唯一的棉被柔软。
那人的面容与他无异,目光却深邃而冷漠,仿佛是一潭沉寂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姿态,仿佛一尊雕塑。
高雪行伸手敲了敲门,木门虚掩,这敲击下居然将门推开,露出里面的场景。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却听不见士兵训练的呐喊声与跑动声。
他心有些混乱,随便坐在一个草席上缓了好久才想起自己曾经同队的人教过一个辨认脚印的办法。
震惊、疑惑和恐惧像海浪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心房,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无法站稳脚跟。
上方远到看不见的地方一股暖流形成白色丝带向下旋转飘来,丝带环绕着他,最终进入他的嘴中,食道,小腹中。
高雪行扶着附近的树林慢慢走着,泥土很软,脚上的草鞋在上面走下一个个脚印,泥土夹在草鞋上的缝隙之中。
整个世界好像除了呼吸声,就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心跳声在咚咚巨响,四肢僵硬的如同被看不见的绳索束缚,他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身体依旧在持续下行。
食道已经在试图关闭,喉咙痉挛,最后一口粥顺着食道进入胃部。
身体上的伤自然还没好完全,这一次昏睡也不知过了多久,肌肤上的愈合表明他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他已经能起身下地行走。
蹩脚的推理让他不禁皱起眉,难道在他被关紧闭这段时间,有敌人来袭。
只希望他这次幸存能顺利归回队伍,然后回家。
下一勺,僵直的舌头试图将那勺子抵出去。
有什么东西在耳旁炸裂开来。
门刺啦打开,一只手飞快的将碗拿走又迅速将门合拢,没留一点空档给高雪行。
木屋的颜色很新,像是刚搭建不久,联想到空无一人的军营,高雪行总觉得这里面的人应该多少知道点东西。
有人走过这里。
又被丢进去一个木柴,高雪行张开嘴,舌头却发木的不听使唤。
屋内光线昏暗,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高雪行的视线逐渐聚焦,最终定格在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上。
这么白的粥,放了多少米,至少高雪行就算是在家里也没见过这么黏稠的粥,想要询问门口人的心瞬间扑灭,话滚到嘴边又滚了回去。
他目视着那人清理碗筷,随后出门不知所踪。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思考莫名其妙的惩罚是否和传闻中的黑影有没有关系,什长又是如何断罪于他,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又是谁,不管怎么说,这一切来得莫名其妙。
可挣扎半天,粗绳不动如粗,手指发麻,他喘了口气,却发现身旁不知何时站着那人。
这人力气极大,即便高雪行无力挣扎,也能感受到手指与皮骨碰撞的咯吱声。
门内依旧没有人回应,他咬着牙将门推开,门内依旧空无一人,可草席和衣物武器还胡乱丢在地面。
高雪行见那人手里握着褐色缺口的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大脑的思绪变得混乱无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人将木勺放在粥里搅拌,勺出的米粥直接撬开他的唇舌,捅入上颚。
暖流将环绕在周围的冰冷散开,不间断的暖流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一张湿润的布突然从天而降,牢牢地盖在了他的头上。湿润的布料紧贴着他的皮肤,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顺着鼻腔侵入他的身体。由于身体尚未痊愈,这股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绵软地倒了下去。
黏稠的米粥将内里的空间填满,黏稠的米粥缓缓流入他的喉咙,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着,将着米粥全部吃下。
粮食是珍贵的,这种浓稠的米粥是很难见到,通常家里做的也只是掺和米糠的杂粮饭,用肥猪肉抹了锅底烧好的菜就算一顿丰富的饭。
高雪行脑袋中的思绪如同被扯碎的布条,怎么也拼不起,他胡乱的走着,不知为何想起水面的黑影,通往河岸附近的偏僻小道多出了几个和他大小一致的脚印。
他猛地睁开眼,模糊的片段在脑海意义闪现,熟悉的草屋映入眼帘,他忍住抽痛,强行坐起来,身上绑着的绳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衣服也被换上一套崭新的军衣。
毕竟总关着他也不是个办法,他怎么也算是个劳动力。
附近简易帐篷附近依旧没有人烟,他小心走进最近的帐篷房,敲了敲门。
他顺着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走着,穿过几颗大树和草丛,豁然开朗,仰望不到头的悬崖深凹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时搭建一个小木屋,白烟从小窗上的直筒飘出。
他居然活了下来!
他想回家,想自己的爹娘,还想家里的饭菜以及门口的那些蚂蚁窝。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仿佛被重锤击中,无法快速作出反应。然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如潮水般涌来,强烈到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瞬间竖起。身体的本能先于理智作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带着褐色缺口的碗里白粥那么显眼,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搭建临时军营,第一件事也是要求士兵们第一时间将训练场盖好。
粥似乎冲淡了吸入体内的迷药,胃部被强行撑大的不适感让高雪行有了些许思考能力。
军营大物件不多,能产生平压的也就只有人这一个存在。
他打了个寒颤。
微弱的光芒从上方亮起,如同远方的星星,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近的光芒将整个空间吞没,微弱的响声刺破屏障,虚无感消失,身体沉重而僵硬。
断片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他摸了摸锁骨下的伤口,被白色布条遮盖的那处,曾经被倒刺的鞭子狠狠抽过,挂起无数的肌肤肉刺,现在竟然已好了大半。
他的胃被一口一口强行塞进来的米粥填满,胃部有些不舒服,他皱起眉,张开嘴,木着的舌头依旧说不出话。
各类兵种错开时间在训练场训练,除非打仗,否则训练场是不可能空置在那里。
训练场在禁闭室不远处,这一片通常有其他士兵看守,他看到远处指挥台上的熟悉的旗子,才确定大致方位。
禁闭室附近相当一段缓冲带区域,树林将这单一的简陋草棚隔绝开,制造紧密的空间估计为了让受罚的士兵在黑暗中感受恐惧。
等确定那人不在此处,他便努力用手指勾到捆绑到手腕处的绳索,粗绳缠绕差不多有指头那么粗,他试图用手腕蹭着身下的床单,然后将绳子刮下来。
等他回过神,碗里的米已经一粒也不剩。
稻草门外貌似还被石头遮住,他打不开,只能敲敲门,将那喝干净的碗放在门边。
舌头发直,味蕾缠留着米的沁香,被麻绳帮助的手臂勒的发麻。
那个照顾他的人……是李猛达?
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听到这个人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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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人来人往的军营,现在寂静一片,听不见一丝人声。
他顺着直觉往下走去,却看到通往深处的隐匿小道,几个浅浅的脚印在草丛和泥土之间穿梭。
可谁家敌人将敌方俘虏后,只带走人的。
门口应当是有士兵看守禁闭室,临时搭建的禁闭室还很潦草,地面被换上好的干草还沾染褐红色的血渍,肚子咕咕的叫着,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了一碗被煮的白粥。
他涣散的眼睛看向不断忙碌的那人,那人正在小木屋附近的灶台不断忙碌,灶台上的泥土还很新,看上去是新砌的,火苗吞没不断放进去的柴火,火苗像舌头一样在灶台口舔舐。
他,是被军营抛弃了吗?
与之前高烧清醒不同,这次他只觉得脑袋发麻发软,身体也像是好多天没吃饭后的疲软,身体不想动弹,却躺在无比柔软的床中,手被捆绑在身后。
树林还听得见鸟叫声和风刮过树林的飒飒声,高雪行摇摇晃晃的走着,身上的伤口虽然愈合,可走起路来依旧隐隐作痛。
明明大家的物品都在这里,可却看不见一个人。
又过了三天,没人说话的高雪行快被憋疯了,每天食物和药品都固定丢在了门口,提供这个的人几乎是丢了或者拿了马上跑,哪怕他询问情况,也得不到半分回应。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父亲母亲都是普通的农民,他也没有听过自己的父母还给他生了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从树林走出,草鞋上的泥土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残留下痕迹,一大片的石板虽然有些凹凸不平,却形成天然的地板。
他手放在门口敲了敲,稻草门呼啦的开了。
地面的脚印混乱,却能看出几个地方上的泥土出现压倒的痕迹,这是大体积的存在重击泥土产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