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好看啊(5/8)
“不需要。”他摇了摇头,翻身上了马。
莉珊德拉宫距将军府大约有一小时马程,接近门楼时,白鹤庭忽然一扯缰绳,调转了前进方向。
骆从野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珍珠最后停在了湖边,白鹤庭环顾四周,静谧的夜里,只听得到风在林中穿梭的沙沙声响。
“乌尔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传言?”他看着骆从野问,“你没有死的传言。”
骆从野的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他已经提前猜到白鹤庭会丢出这个问题,当然,也提前准备好了回答。
“我不知道。”他淡定道。
白鹤庭驱马向他靠进几步,又问:“你有没有向其他人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骆从野又说:“我就这一个身份。”
他对答如流,白鹤庭不再问,只静静地盯着他看。
骆从野勾起一侧嘴角:“我告诉别人有什么好处,难道嫌自己活得太久。”
他翻身下马,走到珍珠身前,伸手抚了抚它雪白的鬃毛,轻声道:“今晚,我不是故意那样,我没想到信息素会从抑制贴里溢出。是我大意了。”
珍珠弯下脖颈,亲昵地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
白鹤庭低头看着这一人一马:“我走了三个月,你们两个倒处得亲近。”
骆从野没有解释,只“嗯”了一声。
白鹤庭也下了马,他抬手拍拍马肚,珍珠便欢脱地小步跑远了。
静默的空气在清冷春夜中缓缓流淌,骆从野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会儿才垂下。
“我的母亲,她什么都好,她什么都会。”他出神地望着前方,语气里也没什么波动,“但她不是什么公主。”
白鹤庭认同。
按照白逸的性格,若不是得到了完全确定的答案,绝无可能放弃追查这失踪孩童的下落。
骆从野安静须臾,蹙起一点眉,继续道:“她的死,她受的折辱,只是因为一个传言,只是搞错了,只是倒霉,只是……”
他轻轻地把话说完:“闹了个笑话。”
白鹤庭听完,只波澜不惊地问了一句:“所以呢?”
骆从野一愣。
白鹤庭接着问:“你能怎么样?”
“我……”骆从野显然被他问住了。
“想复仇?”白鹤庭咄咄逼人道,“这里遍地都是你的仇人,你准备从哪一个开始杀起?你能杀几个?”
骆从野闭上了眼。
强撑的平静被这一连串问句划开一道破绽,又一点一点剥落。
他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又颤抖地呼出。
他听到白鹤庭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知道白鹤庭讨厌他哭。
骆从野这回做好了挨踹的心理准备。
他咬紧牙,等待中的那一脚迟迟没有落下,他在疑惑中睁开眼,却被揽入了一个怀抱。
“哭吧。我忍你一回。”白鹤庭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头,淡淡道,“哭过之后,把今天所听到的一切都忘了,把你的过去,也忘了。”
月亮钻出云层,影子落入湖里,银白的圆盘在水中随着风轻轻地荡,泪水悄无声息地染湿了白鹤庭的肩膀。
与小时候不同,骆从野现在身材又高又大,靠在身上压迫感十足,没过多久白鹤庭便失去了耐心。他又反悔道:“不许哭了。”
可骆从野不仅没听他的,还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白鹤庭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个圆滚滚的东西,用手腕磕了两下他的手臂,说:“给。”
骆从野磨磨蹭蹭地站直了身体。他从白鹤庭手中接过东西,用袖子抹了把脸,随后摊平手心。
“这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珍珠。”白鹤庭道,“南海产的珍珠。”
骆从野看着手心里的珍珠,洁白无瑕,光泽夺目,圆润光滑,与书上的绘图一模一样。
白鹤庭转头看向在远处喝水的白色骏马,问骆从野:“叫它珍珠,不合理吗?”
骆从野不得不承认:“合理。”又把手举回到白鹤庭面前。
白鹤庭没伸手去拿,只说:“你收着吧。”
骆从野怔住。
他吞了口口水,支支吾吾道:“这样贵重的东西……”
白鹤庭打断道:“别少见多怪。”想了想又问,“还有什么,是你没见过的?”
那可太多了。
骆从野望着幽深的湖水想了半天,最后问:“海,是什么样的。”
“海?”白鹤庭皱起眉,朴实地描述,“很大,很蓝,一眼望不到对岸。”
骆从野似懂非懂地眨了眨通红的眼,这听起来和乌尔丹那湖也没什么区别。
白鹤庭又补充:“还有白色的浪。”
骆从野愣愣地重复:“白色的浪?”
他知道海,也知道浪。
书上说,海是蓝色的。
可浪却是白色的吗?
白鹤庭沉吟片刻,他没什么浪漫的想象力,只好草率地给这个话题收了尾:“下次,我带你去看。”
骆从野闷声道:“这是你说的。”
他又不带敬语,白鹤庭简直想再踹他一脚。
好在忍住了。
他瞪着一双桃花眼,斥道:“看来我那一脚还是踹轻了。”
可朦胧的夜柔和了他本该凌厉的视线。
骆从野低头望着他。
他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惨死,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最绝望的一天。
他应当痛恨那一天。
可是,他的心却不争气,他没有办法纯粹地痛恨那一天。
骆从野将珍珠攥进手心里,蹙眉轻喃道:“你这样……”
“什么?”白鹤庭没听清楚。
骆从野没再说话,用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白鹤庭身体一僵,骆从野的嘴唇也贴了上来。他用舌尖轻松地顶开了白鹤庭的牙齿,纵使隔着几层衣物,也感受得到那震如擂鼓的心跳。
白鹤庭轻轻喘了喘,抬手抱住了他的背。
骆从野呼吸更急,将人用力按进怀里,加重了这个吻。
你这样对我……
他在心里说。
我会觉得,你也喜欢我。
寝室房门徐徐合上,白鹤庭从床上坐了起来。
禁足法案刚颁布后没几天,oga叛乱便不可避免地再次爆发。平乱要务虽然还是落在白鹤庭的头上,白逸却将他本人留在了都城。
他今日在步兵大营处理了一整天军务,临近日落才打道回府,简单吃了一点晚餐便早早地沐浴就寝。
但他还有一件要事未办。
邱沉站在议事厅中,见白鹤庭睡袍外面只披了一件外袍,连忙唤侍从来给壁炉添了些柴火,随后,向他呈上了两份调查报告。
白鹤庭拿起第一份报告看了看。
邱沉办事妥当,依照他的要求,事无巨细地罗列出了立国后与教会相关的重要事件,写了厚厚一叠纸。
他把这叠纸放下,又拿起了第二份。
“这是……”即使已经被剥夺了爵位与军衔,邱沉依旧不愿僭越地直呼那人名讳,“那位被审判的细节。”
这一份只有一页纸。
白鹤庭快速过了一遍内容,讶异道:“只有这些?”
邱沉道:“这是我在皇家图书馆里誊抄的,被记载下来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一字不差。”
白鹤庭不再说话,仔细上面的文字。
记录中说,裴铭不仅在乌尔丹组建私兵,还与希摩王室共谋,企图以武力手段颠覆达玛森的政权。他与希摩人往来的信件被人截获,这才让计划彻底败露。但抄写官竟未留下这些密信中的具体内容,法庭审判的过程也只有寥寥几笔。
白鹤庭越看越觉得奇怪:“这种诛全家的死罪,他就这么轻易地认了罪?”
邱沉道:“我找到了几位旁观过那场审判的普通市民,这记录符合事实。”
文字不多,白鹤庭很快看完了全部内容,这才从桌上拿起第一份报告逐页查看。
邱沉在一旁静候,只见白鹤庭的神情忽的严肃起来,他拿起裴铭案记录,将两份报告比对着看了几遍。
“教会第一次公开兜售赎罪券,刚好是在裴铭被处决之后?”白鹤庭问。
这一点邱沉也注意到了。
可是,即使位高如裴铭,也无权干预教会法的修订。
“是的,但这两者……”他迟疑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关系。”
赎罪券是民间的叫法,实际上是一张通过“捐赠善款”而获得的大赦凭证。西里教的信徒认为,只要得到了教宗的大赦,死后便无需在炼狱中承受罪孽带来的责罚。裴铭刚被处决后不久,购买赎罪券便成为了被宗教裁判所认可的补赎手段。
考虑到时间上的巧合,白鹤庭不禁联想到了郑云尚当年的遭遇。
他将两份报告收起来,又问:“那传言的具体内容,查清楚了没有?”
他说的是乌尔丹关于裴焱的传闻。
“乌尔丹人一直坚信那小孩没有死。”邱沉道,“据说,那小孩现在真的出现了,还成为了乌尔丹叛军的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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