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明明知道没有先例还敢去招惹他?”(2/8)
“为什么?”他想了想,慢悠悠道,“主为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位置。我不喜欢逾矩的人,这样的人会成为坏的榜样,让事情变得很麻烦。”他把酒杯递给白嘉树,看着他的眼睛问,“私生子就应该有私生子的样子,oga也应该有oga的样子,殿下,你不这么觉得吗?”
侍从忙不迭地小跑而出,与迎面而来的alpha险些撞个满怀。
“遇袭那事你怎么到现在才说?没受伤吧?”白嘉树细细打量他一番,没看出身体上的毛病来,便温和地笑了笑,“不过,区区十人,大概也奈何不了你。”
去禀报的侍卫没让他在外面等候太久,待他步入营帐时,白嘉树正郁郁寡欢地独自小酌,见他来了,明显高兴了不少。
白鹤庭边系外套纽扣边说:“我有公务要办。”
脸大抵是肿了,周遭只剩刺耳的蜂鸣,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邵一霄轻嗤了一声。
邵一霄一愣。
邵城对他一向溺爱,但他狠起来有多狠,邵一霄比谁都清楚。
白嘉树突然笑了。
“证据?证据从来都不重要。”邵城摇了摇头,“你不明白,白鹤庭不是郑云尚,他安分是因为国王要他安分。”
他站在自己的寝帐门口略一顿脚,心底浮起一丝莫名的紧张,正了正仪表,这才缓步而入。
白嘉树没听懂似的,喃喃重复了一遍:“发情……”呆了半晌,才蓦地睁大眼,“你……”他脑袋嗡嗡的响,堵在胸口的那话却怎么都问不出口,“他们没……”
邱沉立刻答:“他对那人相貌的描述,与那具尸体高度吻合。”
“你和父王一样,打从心底看不起我。”白嘉树瞪着一双通红的眼,连声质问道,“就因为我级别普通,对吗?就因为我不够优秀,所以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只有靠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能达成目的,对吗?”
“会诱发发情热的药。”
周承北点点头,但回答得含糊又委婉:“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新配方的研究一直不怎么顺利。”
白鹤庭却没有接。
空气中的琥珀信息素渐渐浓郁,alpha的胸膛因情绪激动而大幅度地剧烈起伏。
周承北见他从桌上木盒中取出两支注射器,连忙提醒道:“您对抑制剂已经产生了严重的耐药性,继续使用的话,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不长眼吗?”邵一霄瞪他一眼,只觉得腺体处憋闷得令人闹心,他撕下抑制贴往地上一扔,不爽道,“再也别想让我贴这破玩意,难受死了!”
“我叫你去和储君做朋友,没叫你来拖我的后腿。”
“药?什么药?”
白嘉树面上带了一丝讥嘲:“我如果不是现在这个身份,你也不会使劲往我身边贴。”
令人反感的烟草信息素仍残留在帐中,白鹤庭向前几步,沉默地坐在了白嘉树对面。
荒山野岭是清理证据的绝佳场所,呈上酒杯和跑过腿的侍从,当天就被他在狩猎时悄无声息地处决了。
这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身上仍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我需要一个能说话的朋友,装模作样的也无所谓。”白嘉树又低下了头。
他为了打探清楚白鹤庭的身体状况,甚至绑了他的医生。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净?”邵城的嗓音里压着狠,“你留了十具尸体给白鹤庭。”
“他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这颗棋子的利仍大于弊。”邵城弯下腰,凑近儿子耳边,用极轻的声音缓缓道,“儿子,忠诚一文不值,武器永远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鹤庭。
他这算不上口出狂言。
白嘉树抿紧唇线,没接酒杯,也没回话。
白鹤庭奇怪的正是这点。
同样都是发情期,oga会浑身酸软无力,alpha却能达到身体状态的巅峰,但白嘉树却没有接话。
譬如此刻。
白嘉树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比我强一头,我欣赏他,爱慕他,甚至嫉妒他,但从未想过要强迫他。”他话音一顿,低笑了一声,“在他的心里,我可真龌龊。”
白鹤庭突然道:“我听说医学院正在研制一种新型抑制剂。”
帐中仍有几名白嘉树的贴身侍从,白鹤庭没料到他会如此口不择言,连忙低声提醒道:“殿下今日喝得太多了。”
白鹤庭的刀太快了,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
是他让邵一霄活得太轻松了。
白嘉树摇了摇头,抬头看了门口的侍卫一眼,语气冷淡道:“时候不早了,送白将军回去歇息吧。”
提到此事,邵一霄也恼得厉害。
白嘉树这才抬起头来:“你不也瞧不上我。”
白鹤庭平淡道:“遇见那帮人的那天,我被人下了药。”
“别太天真了,儿子。”邵城打断了他。
半个月过去了,白鹤庭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父……”邵一霄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迎面挥来的一个巴掌拍得重心全失,跪倒在了地上。
白嘉树那天中午喝得多了些,在马车上睡了一路,回营地后一直睡到深夜才被暴雨吵醒。他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地咬了咬牙:“白鹤庭,你觉得我有必要对你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邵一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怎么来了?我本来想唤你明天来见我。”白嘉树叫人去拿了一套新酒具,看白鹤庭不言不语地站在远处,又催促道,“愣着干嘛?过来坐。”
白鹤庭没有回答,但微微扬起一点头,露出了脖颈上那道不明显的刀疤。
白鹤庭向白嘉树行礼告退。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低声音道:“我做得很干净,不会被人发现的。”
“我……”
他这话说得云里雾里,邵一霄确实听不明白,只当是父亲在担忧大法官被教会摆布一事。
“那只豹子当场就被射杀了,最后也没查出主人到底是谁。”邱沉道,“但大家都猜测和教会有关。”
白鹤庭将弦缠绕至弓身,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和郑云尚不同,他是个被国王打入冷宫的武官,没有战事的时候,白逸从不会传唤他参与御前会议,他根本没机会插手与宗教相关的政事。他虽然看不惯教会肆无忌惮的敛财行径,但也没有对教会造成过任何实质性威胁。
白鹤庭继续道:“我还听说,你就在那个研究小组里。”
他把桌上的残羹冷炙一把推翻,银器滚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咣咣的乱响。
“你什么意思?”他把视线落回到白鹤庭风平浪静的脸上,自己的脸却忽红又忽白,“那酒,我可是同你一起喝的!”
据他派出去的探子说,白将军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府邸中,甚至连步兵校场都没怎么去过。
白鹤庭的神色依旧冷静:“那天,我只在你那里吃了点东西,又喝了几杯酒。”
储君驻扎的营地距国王行幄不远,白鹤庭站在营地入口处,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靡靡之音。
“我没想到……那群废物连一个发情的oga都解决不掉。”他仰起头,在黑暗里看着父亲的脸,语气也变得冷肃,“您放心,没有证据能追查到我的头上。”
“好,好。”邵一霄摊摊手,表情无辜极了,“我闭嘴。”
邵一霄把酒杯放于桌上,又去给自己斟酒:“那你为什么非要和陛下对着干?他可不同意你想要的这门亲事。”
邵一霄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白鹤庭把弓弦卸下,又问:“当初郑云尚是被谁家的豹子咬伤的?”
郑云尚的嘴比想象中还要严。能从庶民中脱颖而出的大法官,必然是一等一的精明。这样的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靠山势力。
“即使郑云尚遇袭的真相被捅出来,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沉默半晌,最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林泽失踪后,邱沉花了些功夫才为白鹤庭找到合适的新医生。这人是医学院的讲师助手,年纪虽轻,但能力出众,秋猎时还作为王室御医在猎场驻扎了半个月。
如今应当是有了。
“闭嘴。”白嘉树狠狠剜了他一眼。
“自以为是的oga是这样的,所以才需要让他们吃点苦头。”邵一霄嫌弃地绕过地上的脏污,拉着椅子在桌边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发情的oga拿得住刀吗?你如果非要不可,他哪拦得住你。”
能开口的,全都开不了口了。
“我……”白嘉树瞬间哽住喉咙,脸也嗖的红了,“我说过,那只是个意外!”
两年前大法官被猎豹误伤时,也有人偶然在猎场中撞见一个脸上有道长疤的大块头,因其猎装上没有任何纹章和家徽而留下了一点印象。
笔画歪七扭八,像是孩童字体。
他见过白鹤庭的署名,字迹流畅飘逸,和这蜘蛛爬一样的笔迹八竿子打不着。待他回过神来,刚好撞上白鹤庭冷冰冰的视线。
大法官是国内唯一一个庶民亦可任职的高级官员职务,郑云尚曾是坚定的宗教改革派,事故发生后却突然转变了态度,变成了温和派。
笑够了,又一字一顿地往下说:“要不是他当年在战场上受了伤,再也生不出其他儿子,才不会把我立为储君。”
他如此直接,邵一霄反而觉得有趣了起来。他无意虚与委蛇,好奇道:“你觉得我另有所图,还和我混在一起?”
白鹤庭这半年来信息素一直不太稳定,偶尔会卧床数日,白嘉树曾去将军府探望过他一次,却不慎在发情期的冷杉信息素中丧失了理智。他贵为王子,在场的侍从无人敢挡,那场闹剧最后以白鹤庭往自己脖子上抹了一刀而惨烈落幕。
“我也只是给老师打打下手。”周承北应和了一句,注意力却被桌面上几张写着白鹤庭名字的纸张所吸引。
他将邱沉打发走,自己却趁着夜色尚浅出了一趟门。
邵城这一席话邵一霄不知听明白了几分,但这事逐渐被他抛去了脑后。
奇怪的是,陛下不可能看不出大法官和教会之间的猫腻,但不知为何,他竟默许了。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酒具,为白嘉树把酒添上:“世上美人千千万,你为什么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把酒给白鹤庭斟满,举到了他的面前。
白嘉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边那盛满酒液的雕花银杯,终于明白了白鹤庭隐藏在言语中的深意。
“体温还是偏高。”模样斯文的beta医生收起测温仪,温声道,“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仍不稳定,最好不要离开将军府。”
他走得毫不留恋,白嘉树垂头看着满地狼藉,闷声挤出两个字:“上酒。”
白鹤庭继续问:“那天下午你在哪里?”
与白嘉树吃完一场酒,邵一霄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邵一霄睁大眼看着邵城,张着嘴却没出声。
周承北的这套说辞已经用了一周多,搞得他活像被软禁在自己的府邸里。
白鹤庭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白嘉树反问:“那你又为什么总和鹤庭过不去?”
看来国王又有了享乐的兴致。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实在不似伪装,白鹤庭不由得蹙起了眉:“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过了很久,久到听觉开始缓慢恢复的时候,邵城低沉的嗓音才在头顶缓缓响起。
九月末,都城的天气染上了凉意,白鹤庭身披一件长衫外套,坐于雕刻着精致纹样的乌木书桌之后,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剑式匕首。
白鹤庭这回无视了他的劝阻。
邵一霄懒懒道:“早就和你说过,人家根本瞧不上你。”
人家连正眼都不愿给他,他还亲昵地叫他鹤庭。
他平日里话虽不多,但也不至于少成这样,白嘉树把酒杯放回桌上,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垂眼看着邵一霄,将嗓音压得更低:“你觉得在国王心里,我和裴铭有区别吗?”
如今教会的手越伸越长,教皇前不久刚刚发表了一场演说,特别提到一点——使用人造抑制剂来度过发情期是违背神意的行为,应当遭到唾弃。
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