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网之中(微恐怖)(1/8)
夏油杰有点想要呕吐。
连续不断的吞咽让他的味觉变得麻木,但是依旧为眼前的一切而感到胃部不适。
为什么到了晚上会变成这样啊……
白天还微笑着朝自己摆手的老人变得肿胀扭曲,堪堪维持着类人的外形,水从他的身上不断的淌下,渗出,对方的唇齿鼻孔中可以看到滑腻乌黑的河泥,浓郁的水腥味从他的身上传过来,让夏油杰几乎无法呼吸。
他已经签下来三份意向单,甚至两位已经付了全款。本以为距离完成目标越来越近,但他还是察觉到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粘腻阴冷的诅咒。
一开始,夏油杰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随着在生得领域中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受到影响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但是他白天联系过,并且成交的客户却在夜间十一点的时候出现在了疗养院中。
沟通没有得到回应,或者说这些[人]如果能沟通就更恐怖了。
夏油杰被这位疑似淹死的老人带到了门卫登记处,远远看到了一位长发的夫人正坐在保卫处的靠椅处休息,一头黑色长发油光发亮,隐隐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些水光。似乎是洗过一样,比白天见到的时候有着更强的垂顺感,似乎还没有干透。
夏油杰却感到强烈的违和感,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他的头皮发麻,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脑子一片空白,不肯接受自己在那一瞬间想到的可能性。
但是,这位五十出头的不婚主义者,这位白天还挽着他的手臂,夸他又温柔又帅气的美丽夫人,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她的身材并未走形,在连身长裙的包裹下显得那么玲珑有致,但是她的高跟鞋却有一只断了跟,小腿肿胀扭曲,似乎是摔断了,女人轻柔的笑声非常动听,她的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抱怨着同夏油杰撒娇。
“走不了路了……而且也看不到你那可爱的脸,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秋风萧瑟,树叶沙沙响,美妇人的长发也被吹拂,在风中飘动,像是黑色的幡。
夏油杰嘴里津液迅速分泌,那些本该和体温接近的液体此刻是冰凉的,喉管抽动的同时带动了他胃部的抽搐,他几乎要吐出来,但还是咬牙忍住了。
妇人的脖子很纤细,导致那些错位的骨骼,暗红的血肉,森白的脊椎骨都过分显眼,她的头拧了一百八十度,前后整个颠倒了,似乎由于颈椎骨的破坏,连挪动都做不到。
她身体面向夏油杰,拖着一条腿往前挪动,比一般的跛子走得要艰难的多,速度也非常慢,但夏油杰生不起逃跑的欲望,他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所做的事情造成了什么。
悟念了那些死亡的案例,雪川也分析了造成一切的原因。
幸福安心疗养院是一场恶性诈骗案。
现在,他是编织罗网的欺骗者——所以才会被诅咒,才会沾染不详的咒力啊。
血腥味扑面而来,那些柔顺的,没有因岁月摧残而失去颜色的美丽长发瞬间暴涨,一边滴落血红液体,一边朝着夏油杰的面门袭来。
“让我看看你——让我们面对面,背对背的拥抱吧!”
在被染血长发触碰到之前,夏油杰唤出了自己的咒灵虹龙。
金石相击的声响震的他头脑晕眩,但散发着死鱼一样腥臭气味的液体却喷到他的脸上。
那个一直跟着他的,似乎是淹死的老人,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被锋利的长发捅了个对穿,像咬破葡萄或扎破水球那样喷涌出恶臭液体来。
那些液体沾到皮肤,产生灼烧一样的疼痛,他下意识的运转咒力,尽管无法使用反转术式修复伤处,却可以增幅体质,一定程度上增加对诅咒的抗性。
夏油杰不得不放出来更多的咒灵,和这些似人非人,饱含咒怨的东西拉开了距离,不知道从是什么时候开始,小腹传来的绞痛拖累了他,往日引以为傲的体术无法施展开来,只能依靠咒灵压制敌人。
他一路向疗养院深处走去,随着被诅咒的程度加深,夏油杰似乎和这里产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似乎能够知道哪里才是核心区,并且寄希望于在那里真正的解决问题。
绞痛感越来越强烈,他有些走不稳,干脆以虹龙代步,整个人都因为这种从未感受过的异样痛楚忍不住蜷缩,背都弓起来,捂着肚子,喘不上气。
……是诅咒吗?
他脑子混乱不清,这种痛楚像一把没开刃的模型刀,并不锋利,但却在他脑子里翻搅了一圈之后,让他有种要死了的错觉。
然后夏油杰就失去了意识。
不过倒也不是被疼晕的,而是他接受了领域的规则,和地缚型咒灵产生了联系,于是在生得领域被打破的时候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才会一时半会儿无法承受冲击,暂时昏迷。
不过夏油杰还算幸运,虹龙目标蛮大,让刚刚暴力打破领域的五条悟很快就发现了他的情况不对,凌晨四点半喊了辅助监督开车过来,自己则是等虹龙被失去意识的夏油杰自动回收的时候接了他一把,替他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
“奇怪,明明没伤口,但杰身上有血腥味欸?”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打算脱了夏油杰的衣服给他检查一下。
酒井雪川则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按住了五条悟的手:“回去让硝看吧,别再给杰冻感冒了。”
五条悟觉得蛮有道理,顺从的放下了手,等着辅助监督开车来接。他能看到夏油杰身上有诅咒的痕迹,这个确实得让硝子来解决。
但他们两个显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误入领域并且看到了咒灵的松田阵平只是个普通人,酒井雪川还非常贴心的将自己手头有的任务相关资料给他看,解决了松田阵平一些疑惑。
他拿到这家疗养院圈钱诈骗的资料,虽然又困又累,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准备和自己的朋友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要走了酒井雪川的le号就离开了。
松田阵平离开后没过多久,在附近待命的窗就派了人来接,五条悟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夏油杰塞到了车后座,还抱怨杰醒着就能坐副驾驶,咱俩挨着多好。
而没有六眼的酒井雪川自然不知道夏油杰身体状况如何,他甚至还没带上眼纱,只能看到一只柔弱娇小的可爱绒毛兔凄凄惨惨的晕厥着,时不时颤抖一阵。
内心充满了怜爱,将兔子抱进怀里,一边顺毛一边安慰。
“没事啦,杰,我们马上就回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什么嘛,人家也想要膝枕的说”,坐在副驾驶的美貌白虎一脸幽怨,巨大的爪子扒着椅背,“yoki都不心疼我吃不饱还用了那么多咒力吗?现在头超痛欸!”
夜蛾正道没想到出个常规任务居然扯出了特级地缚型咒灵,而且还拔起萝卜带出泥,让一件恶性诈骗案水落石出。
主谋被抓的时候还很嚣张,断定不会有人能查出什么,但这份狂傲在看到那份明显和咒术界脱不开关系的绝密情报后被打破了。
后续如何他已经没心情看下去了,脑子乱哄哄,一方面为这宗罪状而愤慨,另一方面又有几分学生懂事了的欣慰,但这些感性的想法之后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有关咒术界的机密被他的学生们随手扔给了普通人,而且这个普通人大概率还知道了咒灵事件的内情。
……保密原则在五条悟眼里大概形同虚设,以前是不放帐,现在直接让普通群众参与其中了。
这三个、不,介于酒井雪川是新人,所以罪魁祸首应该是这两个混蛋才对,夜蛾正道真的很想揪住五条悟的衣领质问他,顺便让他们写一万字检讨。
但等他在校门口蹲到了背着夏油杰回来的酒井雪川之后,那种愤怒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他是清楚这两个学生的实力的,现在乍一看,五条悟戴着酒井雪川的眼纱,被他一只手牵着往前走,而小小一只的雪川则背着比他大一圈的同期,艰难的用一只手搂着夏油杰,防止他滑落。
这场景乍一看有点一家三口在逃难,几个人都有些狼狈,尤其是夏油杰居然是让人背回来的,按照他的性格,但凡能站起来就绝不会这么做。
夜蛾正道心内担忧不已,都不想着怎么罚两个学生了,急忙给家入硝子打了电话,让她结束工作之后赶紧回来。
挂断电话之后,他伸手想要接过酒井雪川背着的人,但对方却摇摇头。
“老师,没事的。悟是消耗过多,而且眼镜不小心弄丢了。杰受生得领域影响比较大,可能得等几天咒力残秽消散就好。我们回宿舍就行。”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他教酒井雪川的时间很短,但对方表现的一直还算靠谱,此刻就没勉强对方松手。
“那就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打电话给我。硝子回来之后再检查一下吧。”
酒井雪川点了点头,手里牵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拖家带口的往宿舍楼走去。
他姑且算得上精神不错,只是肌肉酸痛,头有点发晕,比起两个已经开始抽条的同期,他的优点是续航时间长,那些为他进一步发育而储存起来的脂肪在此时发挥了效用,除了有些口干舌燥,酒井雪川已经不觉得饥饿了。
他挨个将两人送回了房间,却在想折返去照看夏油杰的时候被抓住了手。
“悟?”
他有点摸不到头脑,但好大一只猫坐在床上,仰起脸来看自己,一副等人蹂躏的样子,让酒井雪川内心蠢蠢欲动,他想了一下,将手绕到了五条悟的后脑勺,解开了那条眼纱。
“好了,这样就可以看到东西了吧,悟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杰。”
一边说着,他一边随意地将眼纱带了回去,满意地感受到世界回到了正规。
furry是很可爱没错,但是不应该只有自己一方感到快乐与幸福,假如对方的认知和自己不同,再去上手就不礼貌了。
虽然确实超可惜……
清晰的景物立刻被迫降低像素,乍一戴上,他甚至都不适应的眯起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他无意识的想要扶住什么来稳住身形,却碰到了五条悟的胳膊,对方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制服面料透过来,捂得他掌心发烫。
这温度乍看之下有点超常规,似乎是因为代谢比一般人都要快很多。毕竟五条悟的引擎工作效率高嘛,所以他的体表温度常年都高出正常值,而且六眼才不会管他吃不吃,如果没有依靠安妮的礼物去卡剥夺原本视线的bug,五条悟大概才是进入领域后面临危险最高那个。
酒井雪川突然对五条悟眼里看到的世界产生了一点点好奇心。
据说六眼是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来着,这大概可以理解为背后长眼睛?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五条悟也没闲着,他将酒井雪川拉到他的床上坐下,自己去开冰箱觅食去了。
这个任务看起来复杂困难,实际上距离他们从高专出发,才过去一天而已,冰箱里存放的蛋糕点心,上面的水果都像是刚摘下来一样水灵,草莓牛奶码了整整一排,五条悟就直接抓了一排拿过去,拆开一盒插上吸管给酒井雪川递了过去。
“总之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他稍微有点在意酒井雪川有点惨淡的面色和发干的嘴唇。
毕竟五条悟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可爱的小点心,现在看到对方粉腮褪色,唇瓣枯萎,内心就难以避免的生出许多爱怜来。
“我得走了。”
坐下来喝完一盒草莓牛奶的酒井雪川心里惦记着他柔软又可怜的兔杰,没有接受五条悟的挽留,急匆匆的推门出去了。
他关门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回过头看了五条悟一眼。
表情肯定是看不清的,不如说能够看出大致的轮廓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竟然觉得像素很低的五条悟都是画风与众不同,低头咬蛋糕的时候垂眸的样子可爱的不得了,蛋糕塞的脸颊鼓鼓,柔软的白发垂在额前,即便像素低到他要眯起眼来看,对方的眼睛依旧是清透的蓝,鼻梁挺翘到不像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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