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4/8)

    热腾腾的面条就那样悬在婤舟嘴边:“?”

    “今天,我们打算让你姐夫,开春就带萧陆去药田里帮忙。”婤山率先开了口,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萧陆,他沉默地吃着馒头。春耕是农田耕作的重要时段,时间通常从2月下旬开始,一直持续到5月上中旬。

    “哦……”婤舟面无表情地说,她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可现在,不是还没入春吗?”她记得去年上一任姐夫是开春才去田里干活的。

    “快了,也没多久了。”

    “可是他早上得陪我出去呀,农活多糙啊……”

    婤水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你看看你,都瘦了。”

    “有吗?可是我最近加大了训练量,吃得也更多了啊……”

    “好了,别说话了,你俩快吃吧。”婤山打断姐妹俩。

    过得幸福或者不幸都毫无意义。爱过,也毫无意义。没有一种爱或不爱会强烈到改变她的物质组成,给她指出了一条唯一的道路,仿佛必须成为真正的道路。

    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观察,婤舟对那条黄色纹理的幼蟒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

    一般从日出开始,它会从洞穴出来,捕食一些体型较小的动物,更多的是禁止不动或者移动缓慢的食物。直至傍晚,窜流不息,不停地游戏,非常自如。活动一阵以后,即慢慢地栖息下来,停留在水沟边或在树底下乘凉、觅食,或窜入水沟洗澡、蜕皮、排粪等活动。

    和人类的作息还挺相似的。

    婤舟回去后,把蛇的外观和生活习性告诉了婤蘙。这是一条变异的森蚺,丛林的顶级掠食者。森蚺大多数的皮肤都是带有黑色斑点的绿色,鳞片紧密排列,光滑且富有弹性,有助于水中游行。婤舟还提到,成年后的森蚺体型庞大,身宽可以超到半米长。

    她从特婆婆那里要了一些解毒的药草,心中已有了计划。

    她想直面恐惧。

    与以往不同,她没有立即下马进入丛林,而是坐在马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凝视着前方郁郁葱葱的丛林。她想象着自己与幼蟒的对决场景,思考着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应对策略。她又想象着自己的箭矢如闪电般射出,准确地击中幼蟒的要害;也想象着幼蟒的灵活反击,以及自己如何巧妙地躲避。

    “你怎么不上去?”萧陆坐在她身后,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今天她格外安静。

    “没事。”她把手伸进口袋里,仔细地摸了摸,确认解毒药草都还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和专注,幼蟒再怎么可怕,也没有她那位亲爹可怕。

    他才是最冷血的动物。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脚轻轻地搭在马镫上,然后用力一蹬,轻盈地跃下了马背。接过萧陆手里的长弓,目光依然凝视着入口,决绝地走了进去。

    下马后的婤舟,身形矫健,仿佛一只准备捕猎的豹子。

    随着她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幽暗。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突然,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她知道,森蚺已经出现了。

    婤舟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迅速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矢,拉满弓弦,瞄准了幼蟒的七寸之处。

    “嗖——”的一声,箭矢如闪电般射出,直奔幼蟒而去。然而,幼蟒的反应却异常迅速,它身体一扭,灵活地避开了箭矢。同时,它张开大嘴,向婤舟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婤舟见状,迅速向一旁躲避。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被幼蟒牵制住,必须找到反击的机会。她迅速调整呼吸,稳定情绪,准备再次射出箭矢。

    就在这时,幼蟒再次发起了攻击。婤舟眼疾手快,她迅速向一旁翻滚,同时伸出右手,试图抓住幼蟒的身体。然而,幼蟒的速度实在太快,她只来得及触碰到它冰冷的鳞片。

    幼蟒趁机一口咬住了婤舟的手臂,尖厉的毒牙刺穿了衣物,直抵软嫩的肌肤。她感到一股剧痛从伤口传来,衣袖上洇着猩红的血。但她没有放弃,吃痛之下,身体一滞,趁机抓住了它的七寸之处,用力将它甩了出去。

    幼蟒被甩出数米之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赶紧拿出口袋里的药丸,放进口腔里,吞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然后,她再次拉满弓弦,瞄准幼蟒的眼睛,准备射出最后一箭时,它已经不在了。她并不想伤害它,只是在和心里始终没解开的症结怄气。

    她脱下外衣,掀起衣袖,伤口皮肤开始呈现荔枝皮样。她的脸色开始发白,身体明显变得虚弱无力。蛇毒的作用过强,即使服用了解毒丹,也还是需要时间恢复。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手指也变得不听使唤。她捂着被幼蟒咬伤的手臂,只能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试图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然而她没走多久,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她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虽然她努力用手臂支撑身体,但地面上的碎石和树枝还是划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感到一阵眩晕,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四肢传来,她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她不是没有本事击退危险,她有,她远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妈妈不离开爸爸,是因为力量悬殊而无法抵抗他吗?是因为,怕他会伤害女儿吗?

    如果她那个时候可以再勇敢一些,站出来保护妈妈……

    妈妈……

    少女瘫倒在地上,她想要喊一句好疼,但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眼眶溢出大滴大滴的泪珠。她的心匆匆跳动,万物之后,凶猛,威胁,沉默悸动着,厚实而不可捉摸。一种微微阴郁的色彩栖息在落日下温热的草地上,微风轻轻拂过。

    她不能忘记,她想,她现在很幸福,她现在比任何可能的幸福都更幸福。但她忘记了,她总是忘记。

    她昏了过去。

    因为毒性太烈,即使婤舟服用了解药,体内的毒素都被清除干净,还是让她晕了好几天。

    婤糅在后院洗完衣服,也不知道婤舟什么时候醒的,她坐在摇椅上,倦怠神疲,凝神盯着外边。

    原本鲜活灵动的少女,现在就像一朵蔫掉的花。只剩下一张心神丧失的面孔。

    他想起婤水嘱咐过他的话,等她醒了就给她做点补充气血的食物。他进去厨房给她做了碗红枣枸杞粥,但婤舟四肢使不上力,也没什么胃口,推开了碗,恹恹地趴在桌子上。

    身体疲软,又开始犯困。

    “趴着做什么?”萧陆在后院帮她喂完小莉,走出来就看见她闭眼趴在桌子上。

    “我好累,没力气。”她懒得张嘴说话,气音从鼻孔和喉咙里传来,听上去像是嘤咛声。

    “那你刚刚怎么出来的?”

    婤舟没理他,他绷紧了下巴。

    那感觉像是给小狗一根多汁的骨头,它却不再吠叫。

    那日萧陆把她背回来之后,婤水在妹妹的口袋里翻出了药,看她的伤口也不是黑色。她轻轻叹了口气,安慰一脸愧疚的萧陆,这傻姑娘是自己送上门去给蛇咬的。

    母女俩让两个男人在家里等着她醒来,照常去族里忙了。

    感情会生变,而心魔随之出现,迷茫而又渴盼。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

    后面他只能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她身旁,把他那漂亮的手指深深地插进她的头发,温柔而坚决地用手抓住她的肩膀,把那不太愿意吃饭的女孩提了起来,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

    那饱满的双颊瘪了下去。

    内疚的虫豸又从他的心脏里爬了出来。

    婤舟微低着脑袋,半眯着眼,看着他用食指贴在碗边,又拿起勺子,弄了满满一勺的粥。他揽住她腰身的那只手臂,不让她往后倒。

    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提。

    “张嘴。”

    她看了眼,这勺比她的嘴巴还要大。

    “太多了,我吃不下呀。”

    “你要不要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你就不能弄少一点,多喂几次怎么了?”

    “麻烦。”

    他低着头,虎口往下滑,贴在她的喉咙中部,圆润肉感的下巴被他拢进掌心。

    他在期待什么?

    灵巧修长的指刻意与淡粉的嘴唇保持了一些距离。

    婤舟张开嘴,掀开眼帘,荡进了他那变幻无常的闪光的紫眸里,指尖的触抚变得有些暧昧。屋子里洋溢着完整、颤抖、纯净的气味,如同一场灾变。没有实体,几乎没有预兆,几乎只有震颤。闻着令人欣慰。

    心动的感觉可以是一阵气味,也可以是转瞬即逝的触摸。它是在头脑中逐渐变细,不断颤动的尖梢。

    “嘴巴张大点。”他的两指用力按住嘴角,往两边拉。

    那点暧昧顿时泯无踪迹,她回想起那些被遗忘的瞬间,又再次被抛在脑后。

    “……疼。”她皱起眉,只能老老实实将嘴唇的弧度拉圆,露出口腔里的半个舌头。

    她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他顺势喂了一整勺。

    婤舟鼓着两腮,这一侧凹进去,另一侧又鼓起,费力地咀嚼着食物,舌齿搅动着粘稠的粥浆,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

    很甜,比她刚刚吃的还要甜。

    “你放了糖……”

    他还没等她说完,又往她嘴里喂了一勺。

    “没有。”

    他说没有,那就是有。

    等她终于把粥喝完,他拿纸巾给她擦干净嘴唇,打算等她恢复了点力气,就让她离开自己的身体。

    凉风卷起落在墙体上杏黄的树叶,垂落在婤舟的脚腕边。

    她的身体颤了颤,拢紧身上宽大的斗篷,一条腿抬高,搭在他的膝头上,另一条腿也放了上去。

    “小娇娇,带我去找??。”她的双臂攀上他宽阔的肩膀,头转过去,埋在他的胸前。

    “你自己不是能走?”

    她就是仗着自己心里有愧,对他颐指气使!

    “不要。”

    总算可以试试霸总文里她最爱的场景了,女主生病,男主都不让她下地的。

    “你把我当什么了?”

    婤舟原本想调戏他几句,但身体虚亏,一着急,好不容易有点润红的脸就变得惨白。

    “好了,别说话,我带你去就是了。”

    他避开眼神,垂眼给她戴帽子时,正好看见她勾起嘴角,又假装不悦地哼了一声,抱着她往外走。

    阳光照射在木框窗上,四周围绕着爬满地衣的石墙。

    一张张长凳被合在一起,留着蘑菇头的少女,她就那样仰躺在上面,四肢下垂。

    婤舟这位朋友,萝莉脸,但是猛女身材。

    金刚芭比。

    婤?就像是从小到大都稳居尖子班榜首的学霸,是镇子里无人不晓、武力值首屈一指的强者,更是一位天生的拳击高手。

    婤舟拍了拍他的肩,示意萧陆放她下来。少女转身时,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拂去她肩头的小叶子,忽然涌上一阵空虚感。他又蹲下将它捡起,放在手掌里翻来覆去玩弄。

    婤舟弯下腰,捏了捏婤?的手,又捏了捏她的鼻子。

    “舟舟?你怎么来了?你没事了?”婤?睁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把揽住她的脖子,往自己身上抱。婤舟力气比她小的多,直接就被拽进她怀里。

    她差点被婤?掐死,站在不远处的萧陆差点就要过来拉开她俩了。

    “早就没事了。”婤舟用力挠婤?的腰部,少女哎哟哎哟地捂住那一块敏感点,把她推开了。她挺直腰,整理了下弄乱的衣裳。

    “他就是你的准相公?”婤?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萧陆,好奇地问道。

    “对啊。”

    萧陆神态变得很沉静,他不说话时看上去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怎么一副臭脸啊。”婤?给她空出位置,拉着她坐下。

    “他啊,死要面子呗。”婤舟想起不久前婤糅和她说过的话。

    那天她进去之后,萧陆觉得不对劲,主动上山去找她,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省人事了。因为太着急把她背下山,对山路也不熟悉,一直迷路,到了傍晚才出山。

    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伤到哪。

    刚刚忘记问了。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着汗衫背心,光裸的臂膀,布着强健的肌肉,双眼皮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青春帅气的男大。

    四个人的视线轮流对换。

    萧陆顺着婤舟的视线,也看向婤闰,随后又移开眼神,踢开脚边的碎石,忆起了不同样的暮晚,和她并肩漫步在一个无风的长街。

    溪水漫过砾石,磨坊的捶捣声盖住了流水声,要命的躁意充盈了天空与大地,更近处与更远处,是日夜绵延的模糊的匮乏感。

    人为性失误。

    婤?看着这幅画面,心里啧了一声。

    醋液都要溢出他的身体了。

    “你怎么出来了?”她转过去看了哥哥一眼,又转过去和婤舟说话。

    “这就是我哥。”

    婤舟嗯了一声,眼神淡淡的,像平静的湖水。因为和朋友打闹了一会,蓄好的精气神又被抽干。周围的变化她什么都没感知到,但出来晒了会太阳,让她心情好了点。

    “妈让我去买点东西。”他又和这位妹妹的好友对视了一眼。

    坐在凳子上的少女里面只穿了件单衣,外边披着厚厚的斗篷,婤水在连帽上绣了红艳的花烛花叶,佛焰苞直立红色,衬得她的脸颊更加苍白。

    她看上去很柔弱,是哪家的姑娘?受到雄性的那点卑劣的保护欲的影响,他想靠近她一些。

    当婤闰抬眼迎接上那股陌生甚至带着一点警告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气氛变得如此难受,如坐针毡。他的神态变得仓促张皇,暗自收回想和少女说话的欲望,迈着大步离开了。

    “舟舟,你觉得我哥好看吗?”婤?突然将话题引到了她哥哥的身上,内心又啧了一声,真够害羞的。她特地提高音量,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萧陆的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走进了些,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想听婤舟的回答。

    “挺好啊。好看的。”

    婤舟慢慢仰着脑袋,头帽往后滑落,发丝翘起,在日光下散发着一圈圈柔光。眼神迟钝略显忧郁,有些敷衍,回答的有些随性。

    她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泪水。

    这次轮到萧陆的衣角遭殃,被横向的力,又被垂直的力拉扯又绷紧。

    婤?眼底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对面,搂着少女的脖颈,浑然不顾那双瞪着敌意的眼睛,在她耳边又说了句:唉,你可千万别变成夫管严呀。

    她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说什么。她盯着脚上的铃铛绳,一眼看着萧陆,一眼又看着绳线,两只眼睛都显得心不在焉或者冷漠,好像她早就离开了,只是魂还留在这里,在焦躁不安地游动着。

    她才不会轻易被男人拿捏。

    即使是平日里充满活力的婤舟,也变得很爱睡觉,她刚踏进门,身体就像被温暖的空气包裹住一样,软绵绵地陷入了困意。萧陆几乎是一天到晚都在厨房里,跟着婤山学做菜。婤水坐在她心爱的那张垫得厚厚的摇椅上,给她织着御寒的围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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