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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南希覆上子衿收在腹前的手,柔声道,“怎么穿的这样少?”

    子衿闻言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衣物,“许是奴常年练舞的缘故,所以别常人穿的略少些。”

    “冷吗?可有拿披风过来?”顾南希想到刚来的时候瑞泽又专门回去拿了趟披风,想着秋风应该也不会因为子衿瘦弱便手下留情。

    子衿低下头,嘴角弯弯,乖乖地摇摇头,“奴之前练舞的时候已经习惯了。”

    确认宝贝子衿是真的不冷后,顾南希才肯善罢甘休,“自从你搬了新住处后,朕一直忙着没能去看你,等有时间了朕就去看你,好不好?”

    子衿微微点点头,手却不自觉的扯着衣袖。

    看出子衿的顾忌,顾南希心里泛起一gu柔软,确实是鸽了子衿很多次了,这让顾南希不免有些心疼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听话乖巧的他。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阿柴木送给凤后的红珊瑚?朕帮你去给凤后要个恩典,将红珊瑚送给你观赏好不好?”

    “这”子衿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摆在身前晃着,“这是胡域部长大人赠予凤后的,陛下怎可”

    “没事,朕帮你要,凤后一定会给的。”顾南希嬉皮笑脸地说着。

    一旁的江允廷低着头,小口抿着的早已被姚木换成醒酒汤了,sh润樱红的唇一碰,一小半的汤水入腹。

    “既然陛下想将红珊瑚送给刘侍郎,臣当然绝无二话。”江允廷露出笑意,语气平静地主动说道。

    “那谢谢凤后啦。”顾南希随口一谢,又转向去看子衿,一脸宠溺,“刚刚阿柴木把红珊瑚拿出来的时候朕就觉得你喜欢。”

    子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神偷瞄了一眼一旁和林侍君说话的凤后,这才笑着点点头。

    这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底下一人尽收眼底,穆丞相驼着身子坐在桌子旁,由于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她自然坐的位置仅次于侍郎侍君。

    穆丞相伸出大手举起酒杯放至嘴前,用长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杯壁。

    都传闻陛下和凤后和好如初,怎么现在看似又和传言不同?穆丞相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傅贵君的位置。

    傅裴对上她的眼神,脸上笑意渐渐消失,左右看了看其他人,确定没人注意到他和穆丞相的眼神交流后才看向穆丞相。

    穆丞相微微扯了扯嘴角,将头向顾南希方向拱了拱,傅裴自然意会,不耐烦的不再看她。

    吩咐辛吉给自己倒了一杯蜜酿,傅裴拂了拂袖子,站起握着酒酿缓缓向顾南希走去。

    “陛下万安,凤后千岁。”傅裴弯了弯腿,算是行了一礼。

    “奴也有贺礼献给凤后哥哥。”傅裴直立立的站着,脸上一脸得意。

    “哦?什么东西?”顾南希好奇。

    傅裴朝着下面人使了使眼se,接着辛吉便提着一个金笼子,里面是两只雪白灵动的白兔。两只兔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瑟瑟地吃着笼内的青草。

    顾南希嘴角微扯,送兔子这行为还真是傅裴能g出来的。粗略环视了一眼底下百官,大多也都是不敢多言,只是各自低着头要么吃要么喝起来。顾南希自然的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整个大厅顿时寂静起来,几个没见过阵仗的外地小官已经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了。

    江允廷的脸se也不好看起来,兔子短命,他正生日傅裴当众送他这个礼物,其中寓意不言而论。

    因着顾南希把这次千秋宴的阵仗弄得特别大,百官也基本尽数全来了,反而此时此刻让江允廷当着众人的面挂不住面子。

    江允廷一时有些为难,收了这礼物便是告诉全天下人他这个凤后软弱可欺,空有其位。不收这礼物又不好当着百官的面驳回傅贵君的面子

    顾南希悄悄瞥了一眼左右为难的江允廷,又看了看底下直立立站着,一脸不明事理的傅裴。

    “这兔子灵动的紧,朕看着就喜欢的紧,凤后也该喜欢的吧?”说着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江允廷。

    江允廷平日温和平静的脸上明显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顾南希竟然没有帮着自己回绝了这个礼物,心中略有一丝酸涩。不是说邀百官前来是来告诉她们自己是陛下亲封的凤后么,结果倒是让自己出了丑。

    可圣命难违,江允廷只好僵y的扯扯嘴角,露出一副笑相,“这兔子雪白灵动,看的臣心里确实欢喜得紧。”

    傅裴闻言大喜,纯真无害地笑起来,“奴还怕凤后哥哥不喜欢呢,那奴敬凤后一杯!”说完便将手里的蜜酿一饮而下,然后sisi地看着江允廷。

    江允廷厌恶极了这类做法,并没有想回酒的意思,只想着草草做个喝酒的样子或者以汤代酒意思一下算了。

    可傅裴哪里是吃素的,早就料到了江允廷的想法,已经让身边的下人带着自己的酒壶去给江允廷斟满了酒。

    看着江允廷紧握着那酒杯,眼角有些cha0气,就在他刚要一饮而下的时候顾南希大大咧咧的夺了那杯斟满了酒的酒杯,脸却对着傅裴,“他怎地使得用你的酒?”接着便一饮而下。

    “这杯算朕替凤后领了裴儿的心意吧。”顾南希将空酒杯还给江允廷,又笑道:“还不快坐朕身边?朕有好些日子没仔细看裴儿了。”

    傅裴本被顾南希为江允廷挡酒的动作ga0的脸se有些难看,不过此时见顾南希让自己坐过去,心里又是欣喜万分,脸se的恼气消失不见,一跳一跳的去了顾南希身边。

    吴侍郎在下面将这么一出看得明明白白,嘴角微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不怀好意地看着顾南希,“陛下可不想交代什么出来?”

    “交代什么?”顾南希眼角皆是笑意,一把搂过傅裴的腰。

    吴侍郎故作兴师问罪的神态,眼角却挡不住笑意,“陛下冲傅贵君可不是这么宠的,怎地就傅贵君一人是蜜酿,他人的都是梁酿呢?”

    “奴就说看着傅贵君一饮而下那酒就觉得不对劲,这酒这样烈,怎是男儿家家可以喝得下的,又看陛下为凤后挡了酒,这是怕凤后喝出来这是蜜酿吧。”

    此话一出,傅裴更是满眼都写着开心,如此单独设酒的待遇可不是一般受宠就能有的。

    顾南希假装微怒,“朕的好事都让你给搅了,一会其他人再来给朕要蜜酿朕可就让他们去找你了。”

    吴侍郎撅撅嘴,“奴不再说就是了,奴又不似傅贵君,陛下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赏给傅贵君。若是都来问奴要蜜酿,奴可给不起。”

    傅裴被这话说的越来越高兴,连连道“奴也不知陛下如此t恤奴,特地让奴用的是蜜酿,若是哥哥弟弟们想和了,随时来韵裴g0ng。”

    一边安安静静喝酒的林侍君零零散散地半倚着桌子,丝毫没有任何仪态可言,身旁也没有侍从,只顾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送入口中品尝,嘴角在杯沿g了g。

    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

    大长篇,明天见

    看着百官们都喝的已经双眼迷离,顾南希正正身子,放开了搂着傅裴腰的手。

    “朕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刚好趁着凤后生辰这大喜的日子,给全天下人一个特典。”

    百官闻言皆是将身子转向顾南希的方向,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听,刚刚闹哄哄的场面一瞬间静下来。

    穆丞相也缓缓放下酒盅,转过身子朝着顾南希,只是眼睛低垂若有所思着。

    顾南希挥了挥大手,“不必这么拘谨。”说着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来,“朕想着,设两个考试。一为文考一为武试,天下子民皆可来应试,届时朕再按优排序,选出几个优秀的朕也赏他们几个官当当。”

    顾南希乐呵呵地说着,好似真的再讲什么游戏一般。底下百官神态万千,有想反对的,有暗自窃喜的,有皱着眉头不说话的

    顾南希扯了扯嘴角,将一切都收入眼底,“众ai卿觉得这个恩典如何?”

    底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有说是的,有说不是的,一时间场面又热闹起来。

    顾南希听够了这些老家伙们在这叽叽喳喳,微微皱眉,不耐烦的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下面。

    天天早上吵一架,也不嫌烦,这是nv人自古以来特有的t质么顾南希没由的想起自己那个时代的一个梗,噗嗤笑了起来。这场面,还确实有点像老nn吵架。

    傅裴顺势倚在顾南希怀里,顺手从桌上拿来一个橘子,细细地剥了皮往顾南希嘴里送。

    顾南希笑眼看着下面有的大臣甚至都已经争的面红耳赤,漠然觉得很好笑。

    蠢货,十足的蠢货。

    一只手轻搂上傅裴的腰,嘴里吃着傅裴喂的橘子,吃的时候还不忘占占傅裴的便宜。

    “陛下,官吏任免岂可如此儿戏!恕臣不敢认同此举!”一约莫四五十岁的nv人从一边站起来,弓着身子义正言辞道。

    “陛下既说了这次只是恩典,又不是官吏任免改革!况最后选的又是优上加优,可以担以大任的人。这种极得民心又能招揽贤才的事,怎么就如你口中的儿戏了?”

    这边也站出一个nv人,约莫b刚刚那个nv人年纪小,但这个喊的声音却一点不b刚刚小。

    顾南希轻叹一口气,b自己预想的时间还要早,本以为他们会沉得住气。

    看来是高估他们了

    “好了。”顾南希制止了下面的争吵,声音懒洋洋的,“这本就是朕想替你们求的恩典,又不是什么朝政之事。况且也就今年一年而已。”

    顾南希心里冷笑,一年就够了。一年之后,若还能让下面这些反对的人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那倒是顾南希无能了。

    此话一出,顾南希都说的如此明白了,下面那还有去驳人家恩典的道理,也只能说“陛下英明”。

    顾南希也和大臣们又说了些其他话,才算终止了话题。

    晚宴进入尾声,几个舞者穿着极美的舞衣上前,柔弱俊美的真让顾南希觉得看到了男仙子。

    顾南希也是追遍选秀,看过整个娱乐圈人的了,不过此时的心境与那时不同,此时顾南希倒真真切切感受到一丝古人的恬静心情了。

    随着奏乐,舞者们翩翩起舞,一个身形莹弱的男子在中间主舞,被映衬得越发灵动美丽。

    顾南希一时看的出神,子衿当年也是如此灵动美丽吧,所以才让原主封了侍郎,若子衿这身打扮,会更惹人怜ai吧,他那样的瘦

    回回神,顾南希给茯苓使了一个眼神,茯苓意会,拿起酒壶给顾南希斟酒。

    此时舞者正舞到一半,在即将ga0cha0之时却突然随着奏乐静了下来,顾南希正纳闷,一声悠扬的歌声又响起来,伴着舞者曼妙的舞姿和激昂的奏乐,整个表演进入了ga0cha0。

    顾南希赞赏地点点头,也算终于t会到了一次“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震撼表演。

    哐啷——顾南希紧的看去,桌上撒了一滩的酒,酒盅也歪倒在一旁。

    茯苓慌里慌张地扶起酒盅,想都没想拿着衣袖去擦g那摊酒,“陛下赎罪陛下赎罪”

    顾南希自然没有怪她的意思,茯苓是自己来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又是陪着原主从小到大的侍nv,她自然不会罚她,甚至都不曾想过怪她一句。

    “别用袖子”顾南希看向后面几个杵在那里无所事事的小侍从,冷言道,“你们是傻的么,这酒撒了也不知道帮衬着拿个东西擦一下。”

    几个小侍从本来就是茯苓随便找来的新人,摆那当吉祥物的,哪里被陛下骂过。顾南希这么一说,给几人下的哆嗦起来,各自慌张的去找抹布了。

    “陛下别这么怪他们他们怕还都是新人”茯苓说着,桌上已经被她收拾的gg净净。

    顾南希皱眉,茯苓能呆在堂堂皇帝身边伺候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斟个酒还能斟撒了?茯苓又不是老眼昏花看不清,也不是t弱多病拿不稳

    这一出闹完,那表演也结束了,众人给陛下鞠了躬准备要退下去。

    “等等。”顾南希叫住了他们。

    那一g人听到陛下让他们留下,到也没有多惊奇,只不过就是点评几句或是赏些银子,亦或是又看中了哪个乐人,想要封个一两个侍郎。他们也不说话,弓着身子,静静站在那里,听候发落。

    顾南希半眯着眼细细看着那一g人,也没出声,倒是让其他人0不着头脑了。

    子衿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双手攥着那一丁点大的酒盅,一丁点一丁点地往嘴里送。

    “刚刚唱歌的是谁?”顾南希终于出声。

    “回陛下,是新来的乐人,叫邢鸽的。”

    说话的nv人喜笑颜开,眉眼全是笑意,嘴都乐的合不拢。随即,一g人里缓缓走出一人,身形盈盈,腰肢细软,只走这几步便让人心生遐想,浴火翻涌。

    “j1annu还不走快些,是要让陛下等着你不成?”nv人狠厉说着,转而对着顾南希又是献媚的笑。

    顾南希瞧着这说话的nv人,猜这或许是这些乐人的管事。估计是猜自己看上他的人了,正在这乐呵自己发大财了。

    顾南希想的不错,那nv人高兴是真,但至于发财么她倒没有妄想。

    几个月前,一个身材魁梧,武艺高强的男人找到她的家,擒了她一家老小,只为一件事,那便是找个机会,把这个叫邢鸽的男人塞到陛下身边,不照做便要杀了她们一家,她只得连忙同意这件事,将那叫邢鸽的男人送到司伶殿先培养着。

    这要说陛下大病之前还好,虽专宠傅贵君,但侍郎侍君封得倒也不少,即便是没想着宠幸他们,也要放到后g0ng里看着,况且之前还有刘侍郎这个例子,倒是不觉得难办。

    不过陛下病了之后,倒是变了许多,凡心只想着后g0ng的那几位主子。她所知道的要往陛下身边塞人的不少,有的就在龙yang0ng伺候着,陛下这么多天愣是一眼没看。这次千秋宴是个好机会,她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陛下还真看上这邢鸽了,也是他有福气

    顾南希嘴唇微扬,这nv人的想法早就被她收入眼底。看了看一边紧紧低着头的男子,果然是个尤物。还未见到脸,只是这身段就已经让人眼馋。

    顾南希挥挥手,示意茯苓过来,接着便向后仰在椅子上,“你说,这个叫邢鸽的怎么样?”

    茯苓耳朵伏在顾南希肩部附近,听完脸se红一阵白一阵,“陛下若当真喜欢,封个侍郎自然是可以,若是不喜欢,趁着凤后生辰,还是不要”

    顾南希挥手笑笑,坐直了身子看着下面人,“你放才的曲子唱的极好,练了多久了?”

    还没等那人张口,一边的管事已经抢着回答道,“这邢鸽也是刚来,也才练了一个月左右。”

    顾南希微微皱眉,薄唇张了张又合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茯苓,这大美男赐给你,可好?”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诧异,茯苓脸被吓得惨白,扑通跪到地上,“陛下奴婢”

    那个管事的脸se更是难看,这个结果简直b任何结果都要糟糕,把邢鸽赐给茯苓,邢鸽这一辈子就别想到陛下身边了。

    顾南希看了看茯苓吓得惨白的脸,哈哈笑起来,“跪什么,快起来。我是看这乐人长的极好,又唱的不错,才想着给你的。”

    哐当——西南角发出的声音。

    “什么声音?!”顾南希身边的几个nv侍卫敏捷的问道,身t本能的做出要拔剑的动作。

    底下一个应该是奴才管事的nv人吓得不轻,紧忙小跑着去西南角幕帐后面去看。

    “你这j1annu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好在只是打坏了陶瓷杯,若是打坏了什么宝贝就是把你全家抵过来也不够还的!还在这愣着g什么,还不快去不显眼的地方待着!”

    大家听罢也都松了口气,幸好只是一个奴才打坏了杯子。顾南希身子微向前倾,眯着眼若有所思,“哪个奴才?让他上来。”

    那个奴才管事先是一愣,连连献媚笑道,“这奴才样貌丑陋的很,怕吓到陛下”

    “那朕就更好奇了,是怎么样丑的样貌,能让朕都被吓到?朕的胆子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小么?”

    那奴才管事撇撇嘴,显然是意识到说错话,只好示意让那丑奴才出来。

    那人一出来,众人皆是唏嘘。顾南希在上面看着,倒是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斗篷,帽子拉得极低,盖住了一大半脸。

    众人皆是转过头,错过眼神不去看他,甚至有几个高官已经开始皱眉了。

    当真有这么丑?

    茯苓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那人,只是一瞥,倒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

    明天见

    天se渐渐擦黑,供着香薰的篓子一缕缕灰烟飘出。大厅之上顾南希别有意味的看着坐台下面那位据说长的丑到能把自己吓到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得先自报家门吧?”顾南希看着那人直直的愣在那里,不由好笑地调侃着。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发抖地跪下,身t向前趴着,“j1annu安陌卿拜见陛下。”声音灵动好听,让人一听便能忘忧安乐。

    安陌卿?顾南希眯着眼,又看看一边那身形妙可的邢鸽,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是哪个g0ng的g0ng人?跑到那幕账后面做什么?”

    那人无言,倒是一边的乐人管事先叫嚷起来“这是司伶殿的乐人,是来给凤后祝寿的,不过奴婢看他太丑了,怕吓到各位主子,就让他去了幕帐后面”

    顾南希若有所思,手指慢慢敲打着桌面,大手一挥,小声对着茯苓说着“怎么还跪着,不是说让你起来吗?”

    茯苓有些不解,这陛下是怎么了,今天如此反常,倒是和失忆之前的脾气有些像了

    “行了,邢鸽封为侍郎,至于那个安陌卿别在司伶殿了,来龙yang0ng伺候吧。”顾南希随意说着,低下那乐人管事就差高兴的惊呼起来了。

    这一杆子事弄完,大家酒也喝的差不多,人也快散没了。

    穆丞相驼着背,倒是还静静地举着酒盅,笑着点头和别人告别。顾南希喝的有点多了,两颊发红,眼神有些涣散。

    “穆穆丞相如何还不走?”顾南希抓着茯苓的胳膊,借着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穆丞相也站起身,躬了躬身子,还没等他说话,顾南希便挥挥大手,笑呵呵地说“那你在这吧,朕朕先走了”

    说完,便真的倚在茯苓身上,往回走了,整个朝服已经被她解的松松垮垮,完全没了之前来时的威严。

    看着顾南希走远,穆丞相嘴角一g,冷笑一声。顾南希,我赌你今天不是装的。

    傅裴看着陛下都走了,g0ng中男子不便再多留,便也让辛吉收拾收拾准备回g0ng。路过穆丞相跟前时,两人眼神稍作交流,也没做出什么大的动作。

    江允廷也慢慢站起身,看了一眼坐台下还有一小部分小官,便温柔说着“本g0ng也先回去了,各位大臣自便。”说完,莞尔一笑便回去了。

    这陛下凤后都走了,底下人哪还敢再多带?想蹭饭也不能在皇帝家多蹭,只能也都收拾收拾各回各家了。

    龙yang0ng内,顾南希歪倒在床上,茯苓吩咐了几个小侍收拾收拾香篓子,再点上清散香,好去去这满屋的酒味,又吩咐几人去打热水的,屋子里人一下子忙碌起来。

    当然,不忙的也有那么几个,顾南希算一个,然后就是她带回来的一丑一美的男子。

    顾南希晃晃悠悠爬起来,半仰在床上,小臂撑着身子才没躺下去,“你们俩先回去吧,安陌卿的差事明天茯苓会指派你的,还不赶紧去休息一下”说完,顾南希打了一个酒嗝。

    “陛下,今天是凤后生辰,要不要传凤后来侍寝啊”一个面生的小丫头忙完自己的活问着。

    “传”

    g0ng人们听罢,刚想要准备去接凤后过来时就听见背后的声音。

    “传瑞泽”

    是醉的不轻,话都说不利索了

    玉华g0ng正殿,层层账幔已经被放下,隔着烛火透出亮hse,整个屋子衬得格外亮堂。

    自从江允廷那次病后,顾南希便不忍心让姚木一个人收拾这么大的g0ng殿。万一江允廷又病了,姚木需要贴身伺候的时候,也能有个人打扫收拾着,也不至于像这次一样,让人一瞅像是没人住的废g0ng一般。

    所以第二天顾南希就亲自去宝勤殿挑了几个身世清白,老实勤快的人塞到了江允廷的玉华g0ng。

    江允廷静静地坐在外间的圆桌旁,看着忙来忙去的人,轻声吩咐着,“你们都下去吧,今夜也不必守夜了留姚木一人就行了。”

    众人闻言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都行了礼下去了。今日之事,姚木也都看在眼里,要不说他心疼自己的这位主子呢,别人忍不了的,他都得一一忍了。

    看着主子无神地坐在那,姚木不由得心里发酸,“主子,这是各g0ng送的贺礼单子,贺礼都已经放到库房了,这单子还需要让主子过目一下”

    江允廷无jg打采地瞥了一眼姚木手上那几页纸,懒懒说道,“我不必看了,你只管细细看过就好,不合适的放到小库房登记好,剩下的,挑几个合适的,给各g0ng送点吧”

    姚木点点头,心里不住的发酸,不忍心的说着,“主子陛下传了吴侍郎侍寝”那声音顿了顿,接着柔声道,“那我们现在要歇下么”

    江允廷苦笑,他早就知道是这种情况,从今日宴会他便知道,今晚陛下是万万不会传自己了。

    江允廷想着,轻轻摇摇头,淡淡道,“去拿些蜜酿来吧”

    姚木自然是知道自己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定是为今天千秋宴上,众人皆是梁酿,陛下却独自给傅贵君备了蜜酿的事耿耿于怀。明明是千秋宴,明明是凤后生辰,却让一个傅贵君占尽了风头

    姚木心里一阵苦笑,倾城的宝贝珊瑚被陛下赏给刘侍郎,傅贵君当众拿着几只兔子羞辱凤后这些事主子都没放在眼里,却独独放不下蜜酿的事要不说自己主子是个情种呢,先皇和先凤后眼光果然毒。

    一个人若是栽在了情字上,还有什么机会翻身呢?

    “不必麻烦姚木了,我自给你带来”人未出现,随意的声音倒是先传来。

    江允廷轻笑,这不是云烁又是谁呢?

    刚想完,门口便闯进一抹yan红,因主人走的随意潇洒,没点半分规矩,那yan红长袍尾也随意飘荡跳跃着。

    啪,云烁将半瓶酒壶重重地杵在江允廷眼前,“来,趁着新鲜,尝尝。”

    江允廷苦笑,“我想了什么,倒是瞒不过你。如今这狼狈模样也被你见了”

    云烁倒是不介意,歪扭着身子倚在桌子上,“我就是怕你对此事放心不下,这才急急来的。你说这话,倒像是我想故意要看你狼狈似的”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说着,江允廷自己斟了一杯蜜酿,缓缓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片刻,“今日的蜜酿是早春的桃花酿吧,倒也托了傅贵君的福,秋日里竟也能喝上桃花酿”

    云烁在一旁含笑看着这醋意满满的江允廷,直叹着,“平日里柔和静然的凤后,竟也能说出如此话来不枉我将千秋宴上我剩的半瓶蜜酿拿回来,又跑了这么远给凤后尝尝啊”

    江允廷一愣,满脸不可思议,“你是说这蜜酿是千秋宴上你的那份?”

    云烁看着江允廷终于开窍了,才一脸调侃笑着,“是啊,后g0ng众人都有啊谁让凤后怕酒后失仪,一口酒也没喝呢,错过了蜜酿咯凤后聪慧,吴侍郎什么样的人你我不知么,如今你怎么在这犯糊涂了”

    江允廷这才恍然大悟,吴侍郎何时是那种阿谀奉承的人了,今日却当着百官的面,将傅贵君好一阵夸这么一想,这千秋宴上果真疑点重重。

    看着江允廷终于明白过来,云烁也不再客气,一把抢过那半瓶蜜酿,护宝似的说着,“既然你尝了蜜酿,那还不快把剩下的还给我,早春桃花酿还是蛮珍贵的”

    江允廷被惹的哭笑不得,“那吴侍郎为何这么说呢?”

    云烁挑挑眉,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这g0ng里的弯弯绕绕,他不愿去理清楚弄明白,照着他的x子,那必是快刀斩乱麻——理不明白的,一刀下去便明白了。哪里有什么闲心去看看哪个人又是哪个想法

    咕咚一杯蜜酿下肚,晃过那金笼里两只雪白的玉兔,然后走进,一根手指挑起那金笼,细细看了这两只灵动的兔子,“这兔子我要了”

    江允廷无可奈何笑笑,“这短命的东西你也要,也不怕应在你身上”

    此话一出,那边便爽朗的笑起来,“我从不信这个。”云烁顿了顿,笑眼渐渐露出一丝狠厉,语气也冷了几分,“况且这笼中物我也想看看玩个笼中物是什么滋味”

    江允廷听罢心中一颤,刚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那人便先抢先一步,潇洒丢下一句,“走了”,声音才刚穿入耳,人已消失不见。

    姚木和江允廷已经习惯他这来无影去无踪的,只能笑笑。姚木这才稍稍宽慰,这下主子该大可宽心了。

    —————

    猜到我要说啥了吧,嘿嘿,明天见

    第二天清晨,姚木早早的去库房里挑了几件合适的贺礼,打算要给各g0ng送去,才刚要走江允廷就醒了,姚木也很纳闷,今日主子醒的b往常要早一个多时辰。

    “天还早呢,主子怎么也醒了?再多睡会吧!”姚木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地给江允廷掖了掖被角。

    江允廷透着窗外看了看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太yan都还没全升起来,细想片刻后轻叹,“罢了,索x也是睡不着了,给我拿本书来看吧。”然后起身卧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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