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江南(4/5)

    她将双眼慢慢阖上,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这一刻,徐锦瑟终于懂得,心为什么会痛。

    【番外】

    锦贵妃于江南薨逝,已三月有余。

    泰启帝南巡回京之后,下旨追封锦贵妃为荣德皇后葬入皇陵。

    皇帝此举倒不是对荣德皇后多深情,只不过是为了安抚荣德皇后的亲哥哥镇国大将军。

    徐锦瑟的离世,除了她的哥哥最伤心之外,还有一人整日整夜在府中借酒浇愁。

    此人便是,安王华琛。

    “王爷,王爷,您别喝了。”近身伺候的侍卫将安王的酒壶抢过来,劝道:“属下知晓您心里苦,可…您也不能终日与酒作伴,此物虽能暂时麻痹痛苦,但也极为伤身啊!”

    “滚!给本王滚开!”

    此前温和风雅的少年变了模样,此时的他,眼下青黑、胡子拉碴,就连头发与衣裳均是凌乱不堪。

    “抱歉,若早些带你走…就不会…”

    “王爷,咱们莫要喝了,属下伺候您梳洗一番,之后到榻上休息片刻,可好?”侍卫扶住安王摇摇欲坠的身子,试图将他带到浴桶跟前。

    华琛眯着眼眸,甩开侍卫的手,怒吼:“滚,你们都滚,别、别打扰本王喝酒!”

    “是是是,属下这就滚…”侍卫摇了摇头,眼见劝说无果只好退出房间,吩咐外头伺候的人看顾好王爷。

    他从早上喝到了天黑,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时只见外头天色大亮。

    “秦冈!”

    昨日劝说的侍卫一听到王爷传唤,当即应声赶忙入内。

    “王爷,您醒了,属下已让膳房备好吃食,这就叫她们端上来。”

    “不用了,替本王更衣,今日需进宫面圣。”华琛双指捻住眉间按了按,脑袋阵阵发疼。

    秦冈瞥安王一眼,实在不知王爷中了什么邪要如此折磨自己。

    若说是为了女人,也不见他家王爷何时对哪位姑娘上心过,既没有心仪的女子,那更谈不上情场失意一说了。

    可若不是为了女人,难道真的中邪了?

    王爷看着,也不像中邪。

    毕竟,王爷一到入宫面圣的日子,当即变回平时的模样,真真令人瞧不出一丝不对劲。

    “秦冈!何人入过本王的房间!?”

    华琛捻起案桌上的草编蜻蜓,那蜻蜓落在一本地理志,对应的地方名为,江都。

    “未曾有人入过。”秦冈仔细一想,坚定回答。

    “当真?”华琛打量这只草编蜻蜓,越看越像她的手法。

    “当真!”

    华琛听到回答,他在自己的房间以及房间附近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罢了,更衣,入宫。”

    下人们一番伺候,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又回来了。

    只不过,他的面容上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阿琛…’

    大家都看不见,安王的房间中飘着一缕朦胧魂魄。

    这一缕魂魄,正是徐锦瑟死后,从肉身躯体上分离出来的灵魂。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以这样的形式游离在天地间。

    死后,徐锦瑟最放心不下哥哥和安王。

    她先回大将军府看了哥哥,哥哥虽悲伤,但也能接受这份悲痛;而安王,她亲眼瞧见昔日的少年郎成了暴躁易怒,邋里邋遢的酒鬼,只觉得是自己害了华琛。

    瞧见华琛要出门,徐锦瑟亦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皇宫,她本想同他一起进去,却被皇宫散发出来的龙威挡住,无奈,只好留在宫外等候。

    等了大半日,华琛从宫中出来,他手中还拿着一道圣旨。

    徐锦瑟以灵魂状态跟着华琛回到王府,听到他与下属的对话才知晓,华琛今日进宫向皇帝请求尽快前往封地。

    而他求来的封地,正是她此前故意将草编蜻蜓摆放的位置——江都。

    皇帝最疼爱这个亲弟弟,自然同意了,命他不日即刻启程前往江都。

    徐锦瑟忍不住在华琛跟前飘来飘去,心想:是不是…华琛读懂了她的意思?

    “嗯?”

    只觉跟前的清风格外亲切,华琛盯着空荡荡的空气,温和地笑了笑。

    ‘阿琛,我在。’

    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却互相触碰不到对方。

    时光如驹,一晃眼已过六十载。

    江都的安王府,一白发老人正在庭院中种菜浇花。

    “父王!”

    安王府世子疾步走来,连忙搀扶老人让他在躺椅上坐下。

    他一开口就责骂道:“您都多大年纪了!这些小事儿,交由下人便好。”

    华琛不复当年少年模样。

    八十多岁的他眯了眯略微浮肿的双眼,笑呵呵打趣:“你现下胆子不小,胆敢管起老子来了?”

    华锦摸了摸鼻子,心虚应声:“儿子哪敢,儿子担心您的身子罢了。”

    “哎,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莫要想太多。”华琛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转而问起孙子的亲事:“鞘儿的亲事如何,郑将军家可应允了?”

    一说起这个,华锦就来气。

    他拍了一下大腿,恶狠狠道:“这混小子,一天到晚净瞎胡闹!”说着,顺势在一旁坐下,喝一口清茶,“此前,为他相看的就是郑将军家的长女,但这臭小子在书院里臭名远昭了!他那些斗鸡走狗的破事已传到郑将军耳中,而郑将军之女不知从何处听到这一消息,吓得直言不敢嫁。”

    “依儿子看,这门亲事成不了!”

    华锦咕咚咕咚喝下几口热茶,明显被气坏了。

    “哈哈哈!”华琛听罢,哈哈大笑。

    “咳、咳咳…”

    笑着笑着,他突然咳得厉害。

    “父王!”华锦见状,连忙就要叫人。

    “无,无事…”

    华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锦儿,为父没事。”他将喉中欲要咳出的鲜血默默咽下,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你这当父亲的,勿要擅自自作决定,凡事还需问一问孩子怎么想。为父看得出来,鞘儿真心喜欢那姑娘,咱们啊,在一旁看着就行!”

    华锦点了点头,老父亲的话自然百般依顺。

    其实,他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仅是皇室宗亲里不得宠的公子,后来过继到安王名下才成了安王府世子。

    而父亲,至今还未娶妻。

    虽不知父亲在等谁,但他能感受到父亲对那女子的矢志不渝。

    “好啦,你去忙吧。”

    等华锦退下,华琛独自一人坐在院中喃喃自语,对着空气说了许多近期王府里发生的趣事。

    徐锦瑟仍是灵魂状态,她飘落在华琛怀中,认真听他述说。

    又过几日,安王府大公子与将军府嫡女的婚事终于定下。

    华锦想着,早些定下婚期,等二人到了年纪便尽快成婚,如此…父亲看着心中也欢喜。

    没曾想,前一天婚期刚定。

    后一天,安王府噩耗传来。

    那只大手快要触到面纱之时,忽然被人狠狠捏住手腕。

    “登徒子!”女子握住江乘风的手腕用力一转。

    “嘶、疼!”

    江乘风才刚喊完,另一只手也遭毒手。

    “啊!”

    五元不会武,恰巧会武的三元今日不在世子身侧伺候。他眼看自家世子的双手被卸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小丫头则是额角直跳,她家小姐又闯祸了!!

    “本姑娘说了,任你是谁,故意闹事者,一并扔出去。”

    女子说罢,单手揽过江乘风的劲腰,将他打横扛在肩上。

    “小、容姐姐,使不得啊…”小丫头一双小短腿,哪里追得上女子的步伐,她到楼下之时,瞧见宣义世子如垃圾一般,被人扔出甜糖楼。

    长安街

    街道上一辆马车正慢悠悠地走着,车外的五元此时一手拿着一扎冰糖葫芦,一手握住牵马的缰绳。

    “世子,今日午膳要去哪里吃?”

    “蠢货,这点小事儿也要问本世子吗!”

    马车里,男子怒骂的声音传出。

    “是是是,奴才愚笨!世子,不如…今日去飘香楼吧?”

    “说你蠢,真一点不冤枉!”话落,从车里飞出一颗红果子砸中五元的后脑勺,“飘香楼的饭食,前段时日昭化侯府的小公子吃了,卧在家中好些时日,你想害死本世子?!”

    “世、世子,奴才怎敢!”

    要不是五元还架着马车,他都想当即给自家世子跪下以表忠心了。

    “哼,谅你也不敢。听闻福运巷新开了一家酒楼,名唤,唤,甜什么来着,就去那家吧。”

    “回世子爷,那家酒肆名唤甜糖楼。”

    “行,本世子便去尝尝,那甜糖楼的饭菜是否如传言中那般美味!”

    没过一会儿,甜糖楼到了。

    五元将马车停好,跟着主子进入。

    甜糖楼的跑堂眼力极好,他立马凑上前去,露出标准笑容招呼来人:“客官,您几位?这边请,这边请~”

    “一位,你们酒楼可有包厢,安排一间最好的包厢。另外,将你们店的特色菜品都来一份,去安排吧!”五元将跑堂拦下,仔细吩咐道。

    跑堂瞄一眼主仆二人,顿时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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