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8)
时间不断倒退，陈霄回忆来到最初，那时他只是一个练气修士，明明没有半点剑修天赋却被他爹扔到凌云宗，还逼着下一任宗主，当代凌云子收下他为徒。
陈霄从花亦尘手中接过碗筷又道了一声谢。
从陈霄口中吐出的0569这个词，让祂突然愤怒起来，抬手就要打向陈霄。
花亦尘回头，淡淡道：“怎么不叫师兄了。”
青年陈霄瞬间懵了，他急急跑过去，又在要碰到残魂时突然停住，张嘴欲问：“你，你，你……”
呆愣片刻，突然意识到他的灵魂早就和0569融合，如今自然该有另一个自己。
三日后，他从一身血污中清醒，睁眼望着头顶草棚，咧嘴舔舔唇上干涸的血迹，低声道：“真好啊，我原来还可以成为称霸修真界的魔主。”
他站起来腿还有些颤，突然失去灵力又带伤实在是让陈霄不适应。
这会时至正午，太阳高照，他刚代师尊给师弟师妹们上完早课归来。
好在花亦尘急时扶住他，稳稳地拉他站起来，道：“陈师弟莫急，你的灵气被春师叔封了，又伤及内腑，现下无力是正常的。”
陈霄即将消散之际，突然听耳边0569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层层叠叠的声音聚集在一起震得陈霄耳朵痛，却也畅快极了。
他感叹道：“凡人受伤都是这般脆弱吗？”
那是过去给予陈霄惩罚的备用系统，0569放在他身体中的警报器。
他有些恍惚，不自觉叫了一声花亦尘的名字。
花亦尘看他疑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他：“小师弟你知道紫阳花这种灵草是哪几种丹药的主材料吗？”
残魂神色复杂，想到未来种种，心中叹息。
陈霄的记忆开始倒退。
陈霄瞳孔一缩。
随着年岁渐长，到了十八岁那年，他本来准备离开凌云宗，去寻自己的出路，就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砸晕。
倒转时空崩碎0569的本源，祂和魔主陈霄都是苟延残喘的残魂，但陈霄他乃是本世界的原住民，比起0569这个闯进别人家里杀人放火的罪犯可有太多的好处。
……
原来当日他本欲和0569同归于尽，却没有想到半步仙人的0569祂竟然有如此伟力，拼着破碎本源也要活下去，夹带着和已经和祂灵魂交融的陈霄倒转时光回到最初。
都是陈霄，怎么惨魂还有所隐瞒，一点都不真诚，他娘的，残魂留给她的记忆可没有说木剑的来历，陈霄虽然觉得眼熟，但他一直以为那是残魂不知道打哪弄来的东西。
时间继续倒退，陈霄忆起大概是那一次，道途破灭后他一心求死，任由自己跌落谷底深坑，奄奄一息之际，往日只会逼迫他做事的0569突然现身。
果然这群小家伙被充满灵气的小球吸引从他脚边跑开。
他目光和花亦尘对上，脸色刹时发白，陈霄不是蠢蛋，他自然听明白花亦尘话中之意，就差明摆着质问他可是邪魔。
他问：“小师弟，你可否告诉师兄，你身上为何会有师兄本命剑的气息，甚至还让它在身上留下痕迹。”
陈霄彼时濒死，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也听不清，不知0569是否是在骂他。
陈霄不得不这就是残魂当日用的木剑，这就是后来残魂所用的本命武器，与残魂神魂相连的小木剑。
“自然。”
这一点不疼也不痒，却让陈霄无端害怕，那种由内而外的牵连感，放佛眼前这把木头小剑和他好似一体，呼吸间陈霄能感觉到木剑温暖的气息。
干笑两声后，陈霄在花亦尘凌厉的目光中乖乖闭嘴。
他心中悲凉，最后一程竟然只有这害他至此的凶手在身边。
见他不承认，花亦尘也不费话，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在陈霄惊骇的视线中，握住化作巴掌大的本命剑轻轻点在陈霄的胸膛上。
如果不是从天机子处得知他们两个竟然神魂交融合为一体，陈霄也想到他才是0569的弱点，难怪0569每次折磨他都只是造成一些皮外伤，从未有一次伤及他的根基。
花亦尘坐在他身旁，说：“师弟不必如此客气。”
陈霄注视着花亦尘的身影，在他御剑飞走后才低低地再次道谢：“多谢师兄。”
“你！”祂放下手，笼罩在祂周身的莹白光芒波动不止，显然是被陈霄气坏了，但祂确如陈霄所言，不敢杀他，最多不过惩罚他。
那一天，从未来回来的0569的残魂被呆板的备用系统压制，残魂陈霄险险捡回来一条命。
“祂与你命脉气机相连，你二人犹如一体，杀祂如杀你。”
青年陈霄满脸震惊，随后突然一震剧痛，昏迷过去。
“这，紫阳丹?”陈霄摇头，不论是残魂还是他对丹药都不怎么了解，他是见识浅薄，残魂以前买不起转修魔道之后又不需要。
花亦尘放下茶，手搭在陈霄的肩上，随后猛地一把扯开陈霄的外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划过，最后定在结实饱满的左胸上。
看他一脸惊吓，花亦尘给陈霄到了一杯茶，又道：“小师弟，你可知被邪魔入侵的低阶修士不可能摆脱它的控制，即使神智清醒也绝不会给旁人半分暗示他已被邪魔附体。”
他垂着头，捂住半边面容，低低发笑，笑得眼眶湿润，轻轻道：“0569，这一局是我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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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明明白白的威胁他，如果他今天给不出花亦尘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明日就是他陈霄的死期，还是披着邪魔的皮被处决。
也是0569运道不好，刚刚积攒一些能量能够脱离陈霄，谁知道刚出来就发觉陈霄落进秘境，秘境里空间交错，那处深坑空无一人能够让0569入侵。
各大宗门长老都不知道的隐秘为什么花亦尘会知道。
危机时刻，陈霄根本来不及多想，当场入定运功就要自爆。
花亦尘还是那副平淡神情，跟往日里为师弟师妹操心的大师兄没有任何两样，就像是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有多吓人一般。
陈霄本来以为那是一段极其艰难困苦的记忆，心疼另一个自己的他不想戳残魂的伤疤，可现在看来，该被心疼的是他自己。
说着话，陈霄在祂震惊中取出一柄小木剑，动作坚定迅猛地插进胸膛，一道道青色光芒从胸膛上绽放，直至蔓延到他的全身。
陈霄沉下心，低声道：“花师兄，你想知道什么，师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吃了几筷子，陈霄越吃越慢，他本来想道谢，想到刚才花亦尘的话又咽回去，又不知该找什么话题和人搭话，想起那晚的疑惑，张嘴道：“师兄，那晚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师尊说我找你是为了换紫阳花。”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陈霄盘腿坐在草蒲，双目紧闭，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水，小麦色的皮肤变得铁青，虎齿咬住下唇，滴滴鲜血从他五官淌下。
陈霄却对祂的暴怒没有反应，眉眼带着几分讽刺，见祂迟迟不敢动手，反而朝祂走去，嘲笑道：“怎么你不敢吗？”
残魂陈霄一愣，他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略微嘲讽道：“师弟你要不要看看你胸口上这处，这是什么。”
同时也是花亦尘的本命剑。
陈霄望着这群小灵兽在外面追来赶去，你咬我我啃你，心中突然泛起涟漪。
陈霄面露震惊，结结巴巴道：“那什么，师兄，别开玩笑了，你的本命剑不是还没开始炼制吗？我，我身上怎么会有你的本命剑留下的气息，哈哈。”
说完不等陈霄回应就离开了。
在得知全部真相后，他就心存死志，若不是0569用苍生威胁他，他如果敢死，祂就彻底放开手脚吸取这片大陆的生机。
数月前陈霄去见了天机宗当代的天机子，向他求一个方法。
那刺骨的剧烈疼痛让陈霄颤栗不止。
04
花亦尘点点头，抬手轻轻在陈霄肩上拍下一张除尘符，又道：“不用如此客气，师弟在此等等，你昏睡两日，又未辟谷，现在应该饿了，眼下师弟你无法动用灵气，辟谷丹就不予你吃了，我去为你取些吃食来。”
几句话功夫，陈霄就被带回室内，花亦尘扶着他坐下，抬手一挥，一桌美味佳肴就出现在桌上。
“紫阳丹算作一种。”花亦尘肯定了他的回答，见他面带不解，也不卖关子，又道：“除紫阳丹之外，紫阳花若是和地阴草炼制就是夺魄丹，这两味灵药天生相克，寻常修士是不知道它们两者可以一起炼丹，但魔修则不然，所以宗主所说紫阳花能驱逐邪魔摆脱操控，都是假的。”
就在他开怀之际，识海中出现一个一身劲装的陈霄。
你我已一体，杀我如杀你。
天机子睁开那双琉璃一般清透的瞳眸，打量一番陈霄，沉默半响才淡淡然道：“魔主，可是下定决心。”
“至于未来是否发觉，就要看你的回答了，小师弟。”
这世间早就没有陈霄这个人了。
一震惊天动地的震动后，陈霄在晕眩中醒来，就听见识海中响起让他彻骨难忘的声音：【宿主你好，我是剧情系统0569。】
【陈霄！陈霄！！我就不该心软留下你的意识！】
他的一生悲剧至此开始。
陈霄一步步逼近祂，一边走一边伸手扯下身上的配饰，脱掉那象征意义大于实用的玄色长袍。
【你竟然敢背叛我！】
屋内两人默默对视了好一会，花亦尘抬手拿过陈霄手中的茶杯，换了一个杯子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当然宗主以及诸位长老眼下还没有发现就是了。”
“我欲杀祂。”
他面容青涩，扶着脑袋在识海中显现，看着体内出现的和他一模一样的陌生魂体，一脸震惊：“你！你是什么东西？”
陈霄的身躯开始破碎，他最后望了一眼怒到极致，又恐惧到极致的0569，笑道：“杀你。”
只能无奈救下将死的陈霄。
……
姑且听他的，信任一下师尊凌云子和师兄花亦尘。
难得是残魂捅自己的那把小木剑？那柄凡间小孩的玩具木头剑，怎么会是一位剑修的本命剑？！
“原来还伤及魂魄，难怪我这般难受。”
【警报，警报，发现同源入侵者，启动消杀程序，3、2、1……】
就在那时，陈霄眼前光明大亮，一道道他从未见过的字符从那光团中射出，萦绕包裹住他，在陈霄感知中突然钻进他的身躯。
他道：“我是你，而你非我，你非我。”
他将本命剑抵在陈霄左胸处，微微用了两分力，就见陈霄胸口处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一柄和花亦尘手中别无二致的木剑浮现，抵御住他的攻击。
陈霄一睁眼就看见他师兄花亦尘在孕养他那柄青钢木剑。
“魔主来此，所为何事。”
花亦尘收回木剑，站起身来到陈霄面前，道：“此处乃是春师叔的洞府，你既醒了，就起来吧。”
【陈霄……陈霄……】
恐怕就是那时他和0569彻底绑定，同生共死。
就在陈霄神识受到巨创，准备再次自爆带着0569离去的时候，他的神识中响起一道呆板的声音。
春师叔的洞府里养了很多的灵兽，一只毛绒绒的幼兽从陈霄住着的竹屋外跑过，它身后跟着五六只和它一样的毛团子追追赶赶，好不活泼热闹。
一柄剑居然让他感到温暖，好不让他毛骨悚然。
说罢，放下手中的草又挥挥手驱散这群围着他蹭的小毛团，见它们不走，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灵石球往旁边草坪上一扔，说道：“去那边玩。”
花亦尘回他：“倒也不是，只是师弟你那晚鲁莽触发禁制，体内经脉受创不说，还伤及魂魄，现下没有灵气滋润身躯才会如此虚弱。”
好，实在是太好了。
再醒来他体内多了一个名为0569的生物，它逼迫陈霄在宗门大比之前给来凌云宗做客的孟千秋下药夺取他的初元。
这话让陈霄尬笑一声试图掩盖他刚才的失神，他揉了揉脸对着花亦尘讨好问道：“那什么，师兄，我睡糊涂了，我们这是在哪儿。”
陈霄一边答好一边撑起身就要从床上下来，下一秒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床下。
最后披头散发赤着足站在祂面前。
痛，实在是太痛了，哪怕再经历一次，撕裂灵魂的痛苦还是让陈霄全身颤栗五官扭曲。
听见花亦尘的声音，陈霄抬头回答：“没有，没有，师兄来的正急时。”
“就让我来为你引道。”残魂大笑，化作碎片散进识海。
花亦尘贴近陈霄，骇得他冷汗直流，连忙开口：“师，师兄，你是不是感觉错了。”陈霄绷紧身体显然十分紧张。
不多时，花亦尘御剑归来。
陈霄猛然睁眼发现脑海里熟悉的呆板男音，震惊之际神魂震痛，0569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暴怒嗡鸣再次在他神识中响起，有如滔滔巨浪要将他吞没。
陈霄喝茶的手一颤，差点没摔了杯子。
那晚，师尊请师祖出手探查陈霄神魂，终是在他神魂里找到一道和他灵魂不合的魂识，师祖出手亲自封印住那道魂识，又传讯给了春师叔的师尊，请木师祖回来剥离这道魂识。
修真者筑基就辟谷，唯有他们这些练气期的弟子修行不到家还需要食用五谷饱腹，虽然有辟谷丹，但一粒丹药比他们吃上半年都贵，一般弟子还是选择去食堂。
说完，抬掌幻化出那柄熟悉的木剑，再度把它插进心间。
“我，我不知道，师兄，我不知道……”陈霄是真的不明白，未来的魔主陈霄虽然融入他的神识，给他带来无尽的机遇，可从来没有对他开放他失落凡间时的记忆。
在陈霄呆住的时候，一道道白色雷霆在他识海中亮起，朝着正要泯灭他意识的0569魂体奔袭而去，顿时陈霄识海受创。
在凌云宗里他过得极不开心，师尊不喜欢他，师兄也不疼爱他，还被同门排挤。
这话说得温和可亲，却让陈霄从骨子里发凉，如果说前面的话还不足以让他惊觉花亦尘的不对，那现在这句就足够清晰。
花亦尘也不理会他苍白的解释，毕竟这是在别人的住所，春不医入夜就会归来，他需要再那之前从陈霄这里得到答案。
祂似乎是怒极了，手几次抬起又放下。
花亦尘收了剑抬步朝他走去，提高一些声音道：“让师弟久等了。”
陈霄八岁后就在凌云宗长大，在练气弟子食堂吃了十来年，这一吃就知道不是食堂的手艺。
花亦尘走到他身前，向他伸出手，陈霄一笑，握住眼前修长有力的手掌，被花亦尘拉起，露出有些许不好意思的微笑道：“谢谢师兄。”
“那吾便信魔主一次，只此一次，陈道友，你且听好了。”
被坑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扎根在他体内的外来者驱逐才是要事。
陈霄不愿做这等卑劣之事，又不知道该对谁寻求帮助，干脆用了他爹留给他逃命用的传送符强行突破凌云宗的地界远离孟千秋。
同时盘坐在草蒲上的陈霄躯体缓缓向后倒去。
算了，这种事想想就罢了，比起无路可走不得不修魔，还是做一个仙道修士好一些。
这竟然是一个针对魔修的陷阱?！
“我要成神，小小天道休要阻挡我！”
如今想来他蠢得可以，他乃是凌云子次徒，就算不喜师尊也不会不帮他，而且还有花亦尘，那人最是正气凛然，也绝不会不护他。
这些菜肴不说味道极为美味而且还饱含灵气，利于食客吸收又有滋润身体的效果，显然是食修的手艺。
至少他在如何也不会被本世界天道针对。
若有来生……
什么？
身影高大强健的男人对着祂嘲讽地咧嘴大笑，笑了几声后眼泪顺着陈霄的脸颊滑落，他惨烈道：“就是你这么一个卑劣且胆小如鼠的东西，哈哈哈哈，我当日竟然蠢到信了你。”
花亦尘和凌云子守了陈霄两日。
这是0569祂才反应过来一般，一把揪住陈霄，各种治愈手段不要钱的往陈霄身上用，声音如雷鸣如海啸：“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什么？
看看身上一身玄色长袍，又望望对面紧绷着躯体一脸青涩的青年，他畅快大笑出声。
本命剑？
老远就瞧见陈霄撑着头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脚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灵兽，手中捏着一根野草正在逗那群小东西玩。
陈霄一愣，乖乖的站好，由着花亦尘搀扶他走到桌前做好，这才向他道谢：“谢谢师兄了。”
他猛然睁开双目，接连吐出几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