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出了点事(1/2)

    年初三那天，nnsi在睡梦里。

    她是和nn睡的，醒来时迷迷糊糊，只是觉得不对劲。

    平日里nn总是很早很早起来，那天天都大亮了，nn一动不动地躺在她身边。

    她去推了推nn，nn一动不动。

    还没意识到什么，眼泪先涌出来。

    她晃着nn僵y的身子大叫，爸爸推门进来，她被挤到了一边，很快屋子被哭声淹没。

    岑冬青愣愣地呆在那里，泪水止不住地，她想起nn给她做的小衣服，nn不识字，问她“长命百岁”怎么写，一针一线地缝在衣服上。

    nn很勤劳的，平时从不见有什么病痛，怎么忽然就走了呢。

    她不理解，也不接受。

    但si亡是不可逆转的事，nn已经僵y了，衣服脱不下来，只能剪破。

    妈妈从nn的柜子里找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寿衣。

    老人家早早准备好了面对si亡，t面地等候这一天。

    她哭得打嗝，屋里坐了祭堂，全家都在忙丧事，没人顾得上她。

    堂屋放了木板停尸，火盆里烧着纸，祭奠的花圈摆在中间，跪拜的垫子铺好，按照习俗，同村的人会前来吊唁。

    nn生前的衣服被草草堆在院子里，大概是要烧掉。

    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用朱红se的笔在白se的丧纸上写nn的名字。

    nn是有名字的，她记得nn的名字是乔兰芬。

    但写出来的却是岑乔氏。

    她哭着说我nn是有名字的。

    可那些人不理她，她被撵出了门，大人们说，不要添乱。

    她不像岑海清这个长孙需要守孝，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田垄上，光秃秃的土地枯h衰败。

    生老病si，是很大的事。

    她第一次面对，有些茫然。

    昨夜她抱着nn入睡，再醒来，nn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还没来得及告别，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nn说。

    nn听说她快高考了，用家乡话给她说，妮儿，等你考上北京，去，看升国旗。

    她想等她考上北京的大学，她会带nn一起去北京，看升国旗。

    没有——她当时说，升国旗有什么好看的。

    她哭着想，她竟然没有答应nn。

    她不知道，有些话没说出来，就是一辈子。

    她握着新手机，打开，想发个信息给池以恒，和他说，她nnsi了。

    可她没发。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没人在意的时候，觉得很孤独。

    手机是池以恒送她的新年礼物，大少爷说，为了方便差遣她。

    手机铃声想起来，是大少爷那天拉的小提琴曲。

    她这个手机里只有那一个联系人，她接了电话，喂了一声。

    那边停顿了一下，池以恒问她在g吗。

    “家里出了点事。”

    她忽然很想见到他。

    特别想。

    池以恒说刚好在附近，过来找她。

    她挂了电话，天上下起了雪。

    岑冬青很喜欢下雪天。

    很壮丽，漫天飘扬，洁白的，轻盈的，生与si只此一舞。

    她在雪里等到了池以恒。

    池以恒朝她走过来，她忽然觉得世界变轻了。

    围巾被缠在她脖子上，隔着手套，池以恒捏了捏她冻得僵y的耳朵：“怎么没戴帽子。”

    在白茫茫的荒原上，她说她叫岑冬青，是因为她弟弟叫岑海清，海清河晏，是弟弟过百岁那天，请村里的老人给取的名。

    弟弟出生后她才有了名字，为了和她弟弟呼应，她叫冬青——北方一种最常见的绿化植物。

    不值钱，很随便。

    就像她这个人，从没被人好好珍惜对待。

    命如草芥。

    那年她三岁了，三岁之前，她叫盼盼。

    盼着有个弟弟。

    长大后，他们还叫她盼盼。

    盼着她弟弟出人头地。

    只有nn会叫她妮儿，妮儿，和她弟弟没关系的，妮儿。

    “我nnsi了。”她哭着说。

    nn对她很好的，虽然她是nv孩子，nn还是疼她的。

    在那些没有零花钱的日子里，只有nn会偷偷塞给她五毛一块。

    在大家都围着弟弟的时候，只有nn会给她做衣服煮饭。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但她nnsi了。

    她永远都见不到nn了。

    她再也没有nn了。

    大少爷0了0她的头，叹了口气，好像有点可怜她。

    但大少爷不会哄人，大概很后悔今天过来找她。

    因为她很扫兴。

    大少爷抬起她的头，用手给她擦眼泪。

    他脱了手套，手掌很暖。

    他们离得那样近，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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