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五场梦（1）(2/2)

    他向她摇了摇头，目光满是心疼，无声地说：我不痛。

    裴晚曦鼻尖发酸，一颗泪珠滑到下颌，滴在男人的衣襟上。

    两人浸在狭小的黑暗中，裴晚曦被孟乘渊紧紧护在怀里，谁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杂物发出声音。

    裴晚曦说完，孟乘渊的神se暗了下去，犹如一株枯萎的花。

    这是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法。

    这句话在裴晚曦的脑中回响了三遍，一遍b一次刺骨。

    可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吗？

    理智和感x在脑中疯狂拉锯，裴晚曦心脏猛跳，攥紧他的衣衫。

    她大脑嗡嗡作响，觉得自己无法再听下去了，於是慌乱地转过身，还撞到一旁的货架，想逃出这个让她失控的困境。

    但是现在呢？

    忽然，孟乘渊伸手扼住她的後脑，然後低头，吻上她的唇。

    男人颤抖地张唇，双眼cha0sh猩红，泪珠滚落，浸sh他整张好看的脸庞。

    「我??只要??老师。」

    「啊??啊??」

    裴晚曦记得梦中的小朋友很白，肌肤是不健康的惨白，连血管都能略见。

    他黝黑的皮肤无不在告诉她，他这段岁月过得有多艰苦。

    裴晚曦皱着眉，当男人带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孟乘渊已经和她靠得很近了。

    这六年来，她一直以为这个人只是她的一场梦。

    然後，他终於说出一句话了。

    他在找她，找了很久，找得很痛。

    她向後跌去，後腰却恰时被男人扶住，细微的叫声也被手摀住。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裴晚曦深x1口气，再看向孟乘渊时，面容像铺盖了一层白雪般冷酷。

    裴晚曦抬头，在极近的距离下，与孟乘渊相视。

    「哑巴。」

    可孟乘渊却抬头看向她，双目通红，令裴晚曦对自己的憎恨加深数分。

    就像心脏被撕碎，t内所有细胞都在尖叫。

    寂静昏暗的储藏间内，两人含泪相视着，颤栗的气息逐渐交织。

    这是她能许下最大限度的承诺，至於其他的——理智和道德告诉她不能给。

    可在她恨他的这六年里，他却不断地在找她。

    裴晚曦，他只是你的前男友，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

    男人张了张唇，急yu说话，但破损的嗓音限制他只能发出嘶哑的碎音。

    一颗泪珠落下，裴晚曦胡乱地抹去，然後捧住他的手。

    她甚至怨他出现在梦里纠缠她，让她犹豫不决，让她送走薛景屹，让她的生活失序。

    「你看你，连话都不能说，你要怎麽和我在一起？」

    他的呼x1哽咽，眼睛sh红，睫毛挂着泪珠，身上散发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裴晚曦说不出她此刻是什麽感觉，她悲伤、紧张、害羞??甚至兴奋又心动。

    让他心si、不再挣扎，接受治疗、恢复说话，也让她弥补愧疚、继续正常生活——这是双赢。

    接下来的画面，让她直接崩溃。

    可她一个字都听不到，甚至残忍地忽视他的难过，急忙继续说：「孟乘渊，我可以带你去看最好的医生，既然你可以说出两个字，你一定能说出更多的，只要好好接受治疗，总能恢复声音的。」

    岂知，外头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和粗骂，是刚才在ktv包厢听过的声音，紧接着是铁门遭人踹击的巨响——

    「对不起，孟乘渊??」她心虚得慌，沙哑的嗓音颤抖，「以、以後，不管你发生什麽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我发誓，我不会骗你。」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强压着喉头的酸涩，吐出最伤人的两个字——

    面前的男人逐渐和梦中的少年重合，他变了好多，唯一没变的是永远只有她的眸子。

    裴晚曦以为他放弃了。

    「啊——」

    可就算再苦，他也拼命地朝她前进。

    她必须狠下心。

    裴晚曦难受得不敢看他，害怕多看一秒，那些她给自己定下的条条框框，都会因他而分崩离析。

    眼泪滑出两人闭上的双眼，流入相贴的唇瓣，裴晚曦嚐到泪水的苦涩，以及他道不明的温柔。

    眼白布上红丝，他翕动唇瓣，无声地说着话，铺天盖地的无助朝裴晚曦袭来。

    缓缓地，她的指节松开了。

    裴晚曦只想到这个弥补方式，既然孟乘渊愿意训练说出那两个字，证明他对说话还是有期待的。

    孟乘渊盯着她，抿住下唇，面如si灰，极其委屈地掉眼泪。

    孟乘渊在她说出那两个字後，身t狠狠一怔，彷佛灵魂被ch0u乾了。

    裴晚曦尚未反应上来，孟乘渊就将她拉进储藏室角落躲着，为避免有光溢出，他关掉唯一的小h灯。

    孟乘渊踉跄地朝她迈了步，卑微又虔诚地注视她，用尽全力撕扯着喉咙，裴晚曦几乎能想像出他血r0u模糊的的喉腔。

    「老师。」孟乘渊唤她，呼x1和她一样是颤抖的。

    可她为什麽会这麽难过？

    像一把刀t0ng进x口，裴晚曦的眼泪跟着他一起流下。

    还没来得及都悲痛中ch0u离，裴晚曦就被吓得往後退，脚不小心拐到地上的货物。

    「碰！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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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晚曦绷紧下颚，努力不让眼泪再次落下。

    酸胀感占据喉咙，裴晚曦眼底泛起雾气。

    动作十分轻柔，像害怕打碎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