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场梦（6）(2/8)

    「啧，她就一娘们，顺便还能报仇，不过就是一个代课的实习生还敢罚我。」

    男人一周来不断打电话和传讯息过来示好，裴晚曦果断地把他封锁了。

    裴晚曦仰头看他，觉得这孩子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裴晚曦一愣，快步走进办公室，发现原先整齐叠好的题纸已凌乱不堪。

    可一听到他的声音，腾在心尖的委屈就蹭蹭蹭地上涌，裴晚曦皱起脸，没忍住落了两行泪。

    连诧异都来不及，裴晚曦立刻转身出门，朝那人跑远的方向追去。

    孟乘渊回应的瞬间，裴晚曦猛然意识到——她g嘛用脚尖碰他的影子？

    夜风徐徐吹来，身上的nv人又开始不自觉地晃脚。

    「谁怕她？我爸是谁？还没人能骑在我头上。」

    「喂！下周考试，你们打算怎麽办？」

    家访那天以後，也不知为何，孟乘渊放学时从原先的拖拖拉拉变成第一个出教室的人，然後路过她的办公室。

    少年当时垂着头，抿着唇，在满校园的嘈杂下噤着声，犹如一座孤岛，破碎得让人心疼。

    她望了眼楼梯间，发现那人正在下三楼，赶紧用职员证进了电梯。

    故障了？

    於是，裴晚曦第三次手起刀落，将那束玫瑰丢进垃圾桶，然後继续写题。

    想到这，裴晚曦又心疼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三颗巧克力。

    「喂！有人吗！」

    裴晚曦疑惑地看向孟乘渊，他的脸se很冷淡，「那是我妈。」

    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少年手垂下攥着糖的手。

    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裴晚曦唇瓣微张，x膛的上下颠覆蔓延到喉头，连带嗓子都跟着颤栗，「??你怎麽上来的？」

    上周末英文老师结婚，今天给班上同学一人发了三颗喜糖。

    真是个小木头。

    裴晚曦想着，晃了晃她的右脚。

    「裴老师，你的花！」

    「有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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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密闭的四周，裴晚曦焦急地咬牙，却别无他法，只好先蹲在角落，祈祷电梯不要突然失控下坠。

    少年皮肤白，眼神自带疏离，要是不笑，整个人便冷若寒霜，可一旦笑了，眉目舒展开来，清俊的面庞便烘出玉石般的温泽。

    瞳孔晃了晃，孟乘渊咬紧下牙，转过身，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一个又一个摊位，往回飞奔而去。

    这次是很清晰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抑制不住地喘着粗气。

    「该si的??」裴晚曦咬牙，用拳头捶了下身下的少年，害得孟乘渊肩膀一抖，倒x1了口凉气。

    他想把这三颗糖给她。

    裴晚曦看着地上的黑影，努力想用脚尖触碰孟乘渊的影子，可他总要和她的脚尖错过。

    裴晚曦觉得她这次家访很失败，因为孟乘渊的父亲全程就没清醒过，仅有在最後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这套题是学生们的段考题，下周就要考试了，她打算今天加班出完，也好帮孩子们复习重点。

    「你是个高中生了，正在长身t，男孩子，就要多吃点饭，知道吗？」

    上完厕所，她回来要拿包离开，却看见一个黑影在走廊跑远。

    裴晚曦一愣，意识到孟乘渊就在门外。

    「怎麽了？」

    「我们分手吧。」

    裴晚曦又望了望窗口，仍不见孟乘渊。

    那时孟乘渊还不知道，就在这一晚，一切都失控了。

    一手拎着双高跟鞋，孟乘渊低头，看向地上的黑影。

    然後，他转过身，走回那条还未遇见她时走的路，黑se的影子在夕yan下被拉长，很长。

    那孟乘渊呢？

    她一怔，下一秒猛地站起身，重新敲起门——

    三月的晚风吹在少年的脸庞，却浸出满头热汗。

    「老师！」

    她的男朋友和她硕班闺蜜正牵着手约会呢！

    吃完面，裴晚曦和孟乘渊聊了聊学习，决定打道回府。

    想进来必须有钥匙，再不然就是爬窗进教学楼，可她被关在四楼，绝对不会有人玩命爬那麽高来救她。

    「你这小孩，懂这些吗？」裴晚曦觉得好笑，看向少年的後脑勺，不知为何，心底突然莫名很舒畅。

    然後，她有想起电梯口的铁门是被人锁住的。

    「怎麽了，老师？」孟乘渊早听话地煞住脚步，疑惑地问。

    「孟乘渊！」

    这样大胆的举止，也只有校董的儿子做得出来，那个班上带头欺负孟乘渊的男生。他应该是气不过之前被她打脸，所以才报复她，可裴晚曦没想到他的报复方式如此幼稚。

    在裴晚曦出来的那一刻，孟乘渊躲进了走廊的拐角。

    脑中浮现nv人惊喜的样子——她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时双眼会微微弯起、映着闪烁的水光，像是一对发光的小月亮。

    身下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视线落在脚踝上，裴晚曦出神地想，搂紧双臂，感觉头有点昏，眼皮慢慢地，就要阖上——

    语落，耳边传来隐约的低笑声。

    喔，这男人喝醉就开始想老婆了。

    她只是个卑微的高中老师——不，她现在还不算老师，只是个硕班毕业的实习老师。

    「啊？」

    岂料，她按完按钮，电梯门关上，电梯灯却闪了两下，而後——

    而孟父不仅半身瘫痪还酗酒成瘾，孟乘渊是半工半读，加上社会救济才成长至今。

    孟乘渊一愣，停下脚步。

    整个学校只有一个裴老师。

    背着她的孟乘渊不语，裴晚曦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他在想什麽。

    她希望他平安喜乐，可今天班上刚好没数学课，他放学也没经过办公室，她还没把喜糖送给他。

    她知道这没什麽用，因为她被关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关了电梯口的铁门，而且她已经按了数十次紧急呼叫钮，外头还是毫无动静。

    走在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上，一道声却飘来。

    有人进来偷了题？

    孟乘渊站在门口，难得温和地对她弯起唇。

    低哑??

    不知第几次拍上电梯门，裴晚曦朝门缝大吼，眼底急得都起了薄雾。

    这样似乎，超过师生之间该有的距离。

    忽而，一只白皙的、缀着紫se指甲油的小脚落入眼中。

    天se已暗，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将她和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於是，她不自觉地靠近他，搂了搂他的脖子，「小朋友，你以後可不要扯着嗓子说话了啊，这样对你以後的嗓子不好。」

    「小朋友。」

    摔了个狗吃屎。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裴晚曦想，她也会义务反顾地保护他。

    「哐！」

    裴晚曦才庆幸着，未料外头又没了声。

    这小孩怎麽总一愣一愣的，裴晚曦有些头大，「嗯??谢谢你今天煮的面。」

    怎麽了？

    下巴搁在孟乘渊的肩上，裴晚曦忽然想起少年现在十七岁，正值变声期。

    少年喉咙一紧，抿了抿唇。

    她扭伤脚，鞋也断了跟，没法回去，孟乘渊再不愿意，也只好背着她去坐车。

    抬头望向窗外，裴晚曦今天没瞧见孟乘渊的影子，倒有些不习惯。

    裴晚曦记得陈老师和她说过，孟乘渊的母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就离开了。

    孟乘渊很熟悉，那是之前把他拉到厕所打的男生，校董的独生子。

    剩下这七年，他都是和父亲相依为命。

    她只是想做一个好老师而已，怎麽也会招惹到这种事。

    裴晚曦发誓，她从未想过这麽狗血的事能发生在她身上。

    待电梯停下，裴晚曦大脑空白两秒，扶着把手看向黑屏的楼层显示板，诧异地瞪大双眼。

    想起堆积如山的未批改考卷，以及後天要准备的教材，裴晚曦郁闷地叹了口气。

    今日放学，孟乘渊照这周以来一样，很快出了教室，然後绕一大截路，来到二年级的导师办公室。

    但同时，脑海浮现初见孟乘渊时，他脸上的青青紫紫。

    她盯着门缝，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关得产生了幻觉。

    「靠，厉害啊，不过今天你们班导不是留在办公室吗？」

    裴晚曦刚扭头，外头的地板因水管老旧破损，积了一大滩水，她才踩上，高跟鞋就一打滑——

    她搂着孟乘渊的脖子抬头，皱起眉，只见街区拐角的甜点店外，两个熟悉的身影紧贴在一起，笑得露牙不露眼。

    nv人又晃了晃腿，紫se的脚指甲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像是刚洗净後晶莹的葡萄。

    他会先害羞地低下眸，再用略微低哑的声嗓喊她：「老师。」

    裴晚曦有些懊恼，收回伸得老远的脚，胡乱地找了句话，「谢谢啊。」

    那样子一定很可ai。

    她搂紧自己，觉得这一定不是简单的学生偷题被发现，她也不可能这麽巧在抓他时被关在电梯里，这肯定是人为设计。

    「没事没事，这也算是家访嘛。」没想到他还记挂着她随口扯的谎，裴晚曦赶紧笑了笑，「那我走罗！」

    「是我，我有事要通知你。」

    喜糖是新人送给别人的祝福。

    现在是晚上六点，按理说，裴晚曦应该在家里打家访报告才对。

    「是我的错，没有看住我爸爸，让他偷喝了酒。」孟乘渊垂下头，语带歉疚，「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她疑惑地皱起眉，接过那一大束玫瑰花——是他要努力打工很久，才能买到的玫瑰花。

    其实在听到他的声音前，她还很坚强，至少没让盈满眼眶的泪水掉出来。

    不知为何，少年有些紧张，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她的脚腕已经全然红肿起来，是刚才那一摔造成的。

    裴晚曦弯唇，笑着喔了声。

    或许，当初在裴华信的牵线下与他开始交往，她就并未投入真心。

    少年耳尖红红的，内双的眸子灌满温柔，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稚气，腼腆又可ai。

    本该平缓下降的电梯忽然一震，剧烈的动荡让裴晚曦差点没摔倒。

    把喜糖放进口袋，裴晚曦叹了口气，「下次吧。」

    要是多一份勇气，她一定会抓住这个少年的手，一脸英勇地说：「孟乘渊，不要怕，我来照顾你！」

    「那也谢谢老师的土j蛋。」

    这样的不容易，在校园中却成了同龄人的笑柄、歧视他的原因。

    孟乘渊没说话，盯着她又看了很久，才眨了眨眼，眸子的冰山融尽，转而成了星星。

    「你不怕??」

    「没开玩笑，我看见你和玫瑰在一起了。」

    翌日下班前，她收到一束花，是她喜欢的红玫瑰，但又让她想起她的朋友玫瑰。

    「不用了，你背我去坐车吧，麻烦你了。」她才不愿在学生面前谈分手，简直太狼狈了。

    「今天打扰了。」

    「嗯？」

    突然想吃葡萄。

    走？她想得倒是容易。

    突然，有细微的呼喊从外头传来，声嗓很低哑。

    不管他跑多快，总能在她的窗口前煞住脚，对上她的目光。

    直到她觉得有些尴尬时，孟乘渊才默默地嗯了声。

    「喂？哲浩吗？」

    话才出口下巴就颤抖起来，裴晚曦鼻子一酸，哽声喊：「??我在这！」

    身t靠在冰凉的墙面，裴晚曦冷得搓了搓胳膊，突然感到委屈。

    就像躺进一片棉花地，软绒绒的，又像跳进汪洋里，随波浪悠哉地载浮载沉。

    她今天穿了白粉相间的小洋裙，很衬她的肤se，虽然她穿什麽颜se都适合。

    裴晚曦还思考着，孟乘渊似乎看出她和前面俩人的关系匪浅，於是开口：「老师，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看着少年涨红的耳尖，裴晚曦竟有些想笑。

    「什麽啊??」ch0u了两下鼻涕，裴晚曦觉得荒唐，怎麽会幻想自己的学生来英雄救美——

    孟乘渊沉默片晌，随後，托着她大腿的手紧了紧，「不重，老师扭到脚了，我背你就好。」

    「停！」

    她失望地咬了咬笔杆，拉开ch0u屉，里头有一盒喜糖，粉se的纸盒印着一只小兔子，是今天办公室有老师结婚分送的。

    裴晚曦觉得她的日子足够好，想把它送给小朋友，希望他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心想事成、日日都好。

    「我啊，今天晚上有兄弟要去办公室偷题。」

    时钟的长针兜了三圈，直到天se暗下，裴晚曦终於写完试题。

    「老师打算忍下去吗？」出乎意料的，平时什麽都不关心的孟乘渊，竟说了这麽一句。

    ??

    但她还是很懦弱的，这份责任她还担不起。

    见孟乘渊僵住身，裴晚曦瞬间意识到她的失控，有些尴尬，「对、对不起。」

    没有钥匙要上来这里，只能徒手从教学楼外墙爬四楼上来??

    可奇怪的，第一反应虽是生气，但目睹她交往一年的男朋友牵着她闺蜜的手，裴晚曦倒是没有一点难过。

    孟乘渊没再回话，烫红了耳朵，加快步伐。

    裴晚曦觉得她一定是世界上分手第一爽快的人，快刀斩乱麻，半点不留情。

    「哈哈说什麽啊，我是你老师，对你好是应该的，倒是??」裴晚曦顿了下，凑近他的脖子，「我今天吃得有点多，会不会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