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2/5)
这年冬天，青竹早早就睡下了，白凡给他点了炭火，便去了大殿清扫。
碧影悄悄地问：“父王，他是谁？”
原来这孩童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他一出生手上就握着一块玉，那玉上镌刻了两个字——清羽。
“既然我和他有缘，那我便陪他度过这一程吧。”
顾不上其他，白凡给青竹穿好衣服，背着他就跑了出去。
白凡揉了揉青竹的头，青竹皱起了眉头，小巧可爱的脸缩成了一团。
但是那个孩童不像其他的孩童那样活泼，他非常安静，只是跟着老者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直到老者路过，才发现这个孩子的与众不同，命犯孤星，虽然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却注定独身。
“你也上一些药吧。”大夫说，他把跌打药交给白凡，白凡接过了，此刻他才觉得这疼痛如此让人难以忍受。
这些事他已经做了几百年了，早已经烂熟于心，庙中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清清楚楚。
白凡不想接收这个孩子，他平常照顾自己都困难，更别提照顾一个孩子了，可是他看到那个孩子，只能收下了。
他只是觉得青竹很可怜罢了，出生便手握着清羽的玉佩，也许跟他一样，是仰望着神明的可怜虫罢了。
因为是大半夜，医馆已经关门了，白凡用力地敲门，敲了半天终于开门了。
这一分神，白凡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冰，他朝前倒去，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清羽仙君的庙宇香火更加旺盛了，据说是先帝花了大价钱好好地修葺了一番，扩建了规模，还把仙君的金身重塑了一番。
“谢谢你。”
而亲情之间，最重要的便是情字，倘若一方无情，另外一方再怎么样都会感到厌倦的。
青竹还好端端地在他的背上，并没有摔跤。
白凡不懂医术，他只能先给青竹擦了一遍额头，随即他用一件衣服盖着青竹，自己则冒着大雪奔跑着
碧影坐在席位上，虽然她需要端正坐姿，但是年纪太小，到底是沉不住气，她的眼睛四处乱瞟，很快就被牢牢吸引了。
庙里其他的道士替青竹看了，纷纷摇头叹息“他天生就无法体会情感。”
这世间，恐怕没有什么比情更能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了吧。
“我本来就是这么傻的人，再傻一点又怎么样呢？”
白凡不解。
虽然之前和轻墨有过接触，但是轻墨也都是由老道士照顾，他操心的地方不多。
白凡拿到药方，才终于缓过来了一点，他这才感觉膝盖钻心的疼，一掀开裤腿，膝盖已经摔出了血。
清羽仙君看了一眼碧影，客气地点点头。
白凡舒了一口气，一瘸一拐地朝着医馆走去。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无法形容，她只知道她看着那一袭白衣，灵魂仿佛出窍了一样，再也无法离开。
老者将孩童交到了白凡手上，说：“麻烦你了，白公子。”
“我不过是遵循了命运罢了。”
白凡再次回到了这座庙宇，这一世，他依旧注定短命而亡。
他们全劝白凡不要养这样的孩子，最后这个孩子也不会认他，根本就养不熟，最后还是徒增伤心。
“他长大以后，有了自己的天地，不管他是否记得我，我都不会有怨言。”
白凡正要转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稚嫩又沙哑的呼声：“哥哥”
向来疼爱女儿的龙王哪里受得了女儿这样的状态，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陷了进去，而且大概率是飞蛾扑火。
她唤做碧影，生来就是最被疼爱的南海公主，从小便在南海无忧无虑地长大，从未受过什么委屈。
其实白凡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执意要养青竹，他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高尚的品德。
刚刚成年的公主自然不愿意去参加宴席，她心里还都是好玩的东西，光是宴席中要注意的礼仪，就让她稚嫩的脸皱成了苦瓜。
白凡把青竹放下，说：“大夫，青竹他发烧了，赶紧救救他吧。”
看来这个消息传得这么快，白凡苦笑。庙宇里人来人往的，那天老者说的话也被爱嚼舌根的人听见了。
只是养孩子没有像白凡想象的那么容易。
因为他是家中独子，家里人异常疼爱他，虽然知道这是异常的现象，却也不愿去深究。
只是她不得不去，于是在碧影公主痛苦的表情中，宴席开始了。
白凡便在庙中呆了下来。
他从未养过孩子，也没有人给过他指导。
所以老者将这个只有三岁的孩子带来了。
可是人是拉走了，魂却落在了清羽仙君的身上，她日日茶不思饭不想，遥望着天庭出神。
“我已经决定养他，和他是否有情无关。”
他在乞丐堆长到了四五岁，便独自离开，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了这里，等他到达这座庙宇时，已经七岁了。
青竹虽然才三岁，但是不像其他的小孩一样吵闹，带他去哪里，他就只会安静地待着，不会乱跑。
白凡摸了摸他的手，说：“再睡一会吧。”
“他不是你的亲人，又何苦这么费心呢？”
膝盖处火辣辣地疼，他没有在意那里的疼痛，而是先看青竹有没有摔着。
“醒来病就好了。”
庙里多了不少的道士，他们本来想要拒绝白凡，但是一听说白凡的名字，便将他迎了进来。
“好难受。”青竹稚嫩的声音响起，白凡安抚着他“马上就到了。”
“这是我的决定，我不打算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只是觉得他和我有缘罢了。”
南海的三公主便是如此。
老者神秘一笑，说：“我偷偷算了那个孩子的命运，发现他会和一个名为白凡的人纠缠，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待到宴席快要结束时，碧影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清羽仙君的身边，开心地说：“仙君你好，我叫碧影，是南海的三公主。”
碧影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她的父王一把拉住，任凭她怎么挣扎，也被强行拉走了。
至于那位富商是什么身份，道士说自己也不清楚，富商不肯透露姓名，他们也不愿去深究。
他所做的事情和前世并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早起，清扫庙宇，在门口等待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怜惜他，也许也是在怜惜自己。
大夫披着外衣，本来面露不悦，看见是白凡，便立马将他迎进了屋，说：“怎么了？”
它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一样，稍不留神，便会化作泡影，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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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已经会说话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对家人的思念之情。
白凡扶额，只好趁青竹睡觉期间出门去采购衣服了。
“青竹”小孩回答，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全然没有伤心的样子。
“这个孩子天生就无情，你却这么为他费心吗？”大夫说。
哪怕最后他变成了鬼，永远飘荡在忘川河边，他也不想后悔。
大夫摸着青竹的额头，便马上将他带进了里面，为他施针，并嘱咐白凡去熬药。
这天来了一个特别的人，那是一位老者，他白发飘飘，颇有几分仙人气质。
雪飘得很大，等白凡清扫完已经是深夜了，他回到了屋内，却看见了熄掉的炭火。
白凡走到青竹面前，青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着大眼睛，侧着头看着白凡。
“你难过吗？”
可是他却于心不忍，虽然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悲剧，可是没准碧影会是那个例外呢？
眼下正是过年期间，那些道士都回家探望自己的亲人了，只留下白凡和青竹。
他突然才回过神来，自己收养了一个孩子，而自己现在毫无准备，甚至没有小孩穿的衣裳。
他的手上牵着一个孩童，那个孩童长得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
养孩子这事说难也不难。
白凡心里警铃大作，他飞奔过去，探了探青竹的额头，不出意料地十分滚烫。
青竹在床上，脸红红的，呼吸略显急促，脸上都是汗，一看就不好受。
白凡牵着孩童的手，想到了什么，蹲下来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青竹年纪还小，白凡也没有养孩子的经验，虽然他小心翼翼，但是难免会有疏漏。
大雪纷飞，前方雪路茫茫，白凡的头发上、肩膀上全是雪花，而青竹在他后面痛苦地喘息着。
他把裤腿放下来，将熬好的药给了大夫，大夫喂着青竹喝下，青竹脸上的痛苦之色才消失了，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道士向他解释，向庙宇捐钱的富商说了，假如有一个叫白凡的人来了，那就接纳他，让他住下。
白凡不明白为什么老者要将孩子交给自己，他现在的年纪还不大，也不过十四五岁，看着就不大靠谱。
青竹嗯了一声，乖乖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白凡则抱着小孩的衣服，有些手足无措。
小孩摇了摇头，白凡把小孩的外衣脱了下来，送他上了床，给他盖好了被子，说到：“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倘若让他在家中再呆久一点，那迟早会克死全家人。
碧影本来想问更多有关清羽仙君的事情的，可是龙王什么都不肯透露，她不满地撅起了嘴。
后来，她终于成年了，可以去参加天庭的宴席了。
白凡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安稳睡着的青竹，轻笑着拒绝了道士们的劝说。
“大夫”白凡看着大夫，眼神坚定。
龙王看着碧影痴迷的目光，叹气道：“清羽仙君。”说完着四个字，他便不肯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