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5/8)

    这次没有人从中作梗,夏栖飞顺利拿下三大坊代理权。

    等不及尘埃落定,范闲留下王启年处理剩余事宜,当天就带着三皇子赶回京都。

    京都果然出了事,街头巷尾都在传太子和长公主的丑闻。

    范闲纳闷,不该这么快啊,明明打算从江南回来再谋划此事的,怎么现在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范闲马不停蹄进宫复命,冗长的宫道、冰冷的宫墙,范闲步伐沉重,心中没来由的恐慌铺天盖地要将他淹没。

    步入正殿,陈萍萍森冷的眼神冰的范闲心里直打鼓。

    鼓起勇气上前行礼,庆帝却迟迟没有叫他起身的意思。

    悄悄偏过头打量一眼陈萍萍,陈萍萍面沉如水,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

    “回来的正好,即刻随朕出发。”

    “去哪?”

    范闲下意识询问,抬头对上庆帝透着寒光的眸子,才惊觉自己失言。

    “大东山,祭天。”

    范闲有一瞬间的惊愕,脑中一片空白。

    大东山祭天的时间线提前了,自己之前的部署全都作废了。

    乱了,全乱了。

    “范闲?”

    “臣刚从江南回来,尚未回家拜见父母,出发前,请陛下准许臣回家拜别父母。”

    “时间紧急,你也不必回家了。”

    “……是。”

    庆帝紧张有序地着洪四庠安排行程,范闲抓住时机,施展轻功飞檐走壁,迅速回范府取来装巴雷特的箱子。

    “叔,你去二皇子府,告诉承泽,让他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定要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

    “大东山。”

    时间紧迫,范闲来不及细说,只交代五竹见过李承泽之后,迅速前往大东山埋伏起来。

    大东山作为世间最像神庙的地方,香火旺盛,被誉为南庆与北齐交界处的圣地。

    三面环山,一面背海,就算大宗师到了这里,也别想轻易逃离。

    上一世,经过此役,庆帝成功铲除了内外敌对势力,巩固了庆国权利。

    这一世……

    范闲背着巴雷特,沉默地跟着庆帝往山上走,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时候出手合适。

    老东西,你活着,大家都不开心,还是尽早送你殡天,还我们兄友弟恭的好。

    京都,庆帝祭天的队伍一走,李承泽就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必安,你想办法,带母妃出宫来。”

    “是!”

    谢必安从来都不问缘由,不惧危险,只要是殿下的命令,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是眼都不眨就要跳下去的。

    趁着夜色遮掩,越过重重守卫,顺利潜入淑贵妃的居所。

    “你……”

    淑贵妃是个书痴,谢必安的突然造访,并没有给她带来惊吓。

    她一眼认出了自己儿子的贴身侍卫,但也只是一瞬,她就又将视线转回自己手中的书本上。

    “请您跟我走,殿下让我带您出宫。”

    “这个关头要我走?可是他有了什么打算?”

    淑贵妃是个聪明人,不然也生不出李承泽这样聪明的儿子。

    是而她毫不犹豫起身,入内室换了身侍女制服。

    两人小心翼翼,贴着墙角缓慢挪动。

    谢必安是习武之人,躲开宫中守卫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可是淑贵妃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光是做出此番大胆的举动,就已经让她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什么人?”

    身后一声轻喝,两人身形僵住,谢必安手握成拳,正要出手,身后的脚步声又急急地跑过来。

    “谢大人?贵妃娘娘?”

    谢必安转身,看到候公公那张沧桑老脸时,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候公公,殿下有令,要带贵妃出宫。”

    “这边请。”

    候公公打量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这边,忙低头走在前面带路。

    候公公是李承泽安插在庆帝身旁的眼线,早些年他也只是个在冷宫伺候的小太监,无意间得罪了人,幸得淑贵妃搭救,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后来凭着一口气往上爬,一路爬到庆帝身旁贴身伺候,又暗里收了李承泽不少好处,于是他也就顺势投靠了李承泽。

    他一个太监,不懂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只记得自己当时差点就死了,要不是淑贵妃,恐怕自己早就做了孤魂野鬼。

    能为恩人的儿子效命,还有好处拿,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候公公在宫中多年,哪里有守卫把守,哪里守卫薄弱,早就烂熟于心了。

    带着谢必安和淑贵妃七拐八绕,顺利将人带到一扇小门前:“这扇门,是让太监们倒恭桶出入的,无人把守,委屈贵妃娘娘了。”

    淑贵妃摇摇头,在谢必安的护卫下穿过小门。

    “娘娘放心走吧,宫里有老奴在呢。”

    候公公端着平日里常挂在脸上的谄媚,弯腰恭送淑贵妃。

    淑贵妃颔首,回他一礼,跟着谢必安往宫外走。

    “母妃!”

    李承泽跪地,头还未低下去,就被淑贵妃搀扶起身。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必顾及母妃。”

    李承泽突觉鼻子发酸,这么多年,只以为母妃爱读书,却不想,母妃更爱的是他。

    “孩儿已经安排好了,您现在就去范府,和范家人一起,前往儋州。”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

    范若若一早就得了李承泽的信,要她说服家人前往儋州。

    换了以前,她是不会搭理李承泽的,可是现在不一样,李承泽可是她……额……应该是嫂子吧?

    暗中收拾好细软,备好马车,范若若只等着淑贵妃一到,即刻启程。

    三更已过,可是淑贵妃迟迟不来,范若若焦急地原地踱步,心中祈祷着千万别出岔子。

    正是焦灼之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转过街角,快速驶来。

    范若若大喜,三两步迎上去:“可算是来了。”

    “可都收拾好了?”

    “一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夫人一到,便可启程。”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淑贵妃上了范府的马车,柳姨娘笑嘻嘻地拉她坐在自己身旁。

    李承泽对着范若若弯腰行礼:“多谢你愿意信我,母妃就拜托你了。”

    “嫂子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范若若可不敢受李承泽的礼,忙伸手拦住他。

    “那就大恩不言谢了。”

    范若若笑着挥挥手,转身欲走。

    “咳,你那声嫂子,怕是叫错人了。”

    “啊?”

    “是你哥哥,要把自己嫁给我的。”

    范若若瞠目,难不成,自己一直都想错了?

    哥哥才是做了嫂子角色的那个?

    城门守将是李承泽的人,一行人顺利出了城,立马兵分两路,范若若带着淑贵妃和柳姨娘挤在一辆马车里,范建亲自驾车,绕过官道往北齐而去。

    另一行浩浩荡荡,虎卫镇守左右,往儋州方向前进。

    “殿下,风大,该添衣了。”

    谢必安拿来外袍,见李承泽没有转身的意思,只好上前一步,抖开外袍给他披上。

    “还是没有太子的消息吗?”

    “东宫戒备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之前安插在东宫的眼线,全被拔了。”

    七天了,自李承泽从江南归来,整整七日了,太子都不曾在人前露面。

    庆帝既然要去大东山祭天废太子,便没有理由在这个关头悄悄杀他。

    或者说,庆帝不会杀太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哪怕他不是个慈父,也不会愿意背一个杀子的骂名。

    不是庆帝,那极有可能,是长公主。

    想到李云睿,李承泽又是一阵头疼,李云睿可比他和范闲疯的多。

    在京都搅弄风云就算了,还和自己的侄子私通。

    太子这么久没有消息,难保不是被她给囚禁了。

    “要变天了。”

    李承泽静立良久,最终只是吐出这么句似是而非的话来。

    都说高处不胜寒,范闲站在山巅,冷风瑟瑟,四周杀意弥漫,饶是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大东山决战,心中还是不受控制浮起几分恐惧。

    上一世,叶流云临阵倒戈,苦荷和四顾剑联手,也没能伤到庆帝。

    这一次来的匆忙,只让五竹叔埋伏在周围,没有充分的准备,胜算不到五成。

    “出来吧,老五。”

    五竹应声出现,机械地走到庆帝身后。

    范闲垂首,做出毕恭毕敬的姿态来。

    “就知道他去哪你都得跟着。”

    庆帝伸手隔空点一下范闲,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过来。”

    范闲上前,庆帝示意他伸手。

    一方玉制印玺落在掌心,范闲知道,这是玉玺。

    “你带着玉玺回京,如有逆贼犯上作乱,格杀勿论!”

    “是!”

    范闲转身,朝着下山的小道而去。

    约莫走出两三里路,又绕到环海的一面,攀着峭壁往上爬。

    开弓哪有回头箭,即便胜算不到五成,范闲也决定铤而走险赌上一把。

    他不想再等了,李承泽本就活的艰难,如果自己不在,李承泽被太子和李云睿威胁,同他们一起造反,那自己就又要失去他一次了。

    失去李承泽一次就让他痛不欲生,再失去一次,他真的会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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