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8)
“陛下,兴许是臣哪里惹了小范大人不高兴,所以小范大人才要以这种方式来污蔑臣,但请陛下明鉴,臣入朝堂多年,从来不曾和哪位大人走的近,小范大人说臣结党营私,臣是万万不敢认的啊!”
庆帝不轻不重轮番把兄弟五个敲打一遍,才放人离开。
“大哥,我敬你。”
李承泽摆摆手,毫无诚意地劝架。
除夕家宴,范闲奉旨出席。
贺宗纬看似是太子的人,实则忠于庆帝。
“礼物我在给你准备了,过几天着人送过来,你带上礼物来找我就好。”
对庆帝的心意揣摩地多了,李承泽也是得心应手。
“着大理寺提审贺宗纬,好好盘问盘问他的同党到底是谁。”
“啊?”
太子势弱,那自己的势力就会增强,此消彼长,庆帝不想看见自己一家独大。
用范闲的话说,那叫情侣装。
“你受伤以来,本宫还没来得及探望,今日下朝,特意来看看你的伤势。”
简单地革职或是贬谪,都不足以使范闲动怒。
范闲眼睛一亮,几步走上前迎李承泽。
“疯了,你们真是疯了……”
范闲看的心痒痒,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看?
“我辱没皇室颜面?你们做的这些事但凡传出去一星半点,才真要丢尽皇家的脸呢!”
“罪臣,能丢到乱葬岗,都是陛下开恩了。”
“范闲,你当真要和他狼狈为奸?”
“家宴,不必拘谨,今日,你也跟你的兄弟们好好喝一杯。”
“你说你,闲着没事送上门给他打,真是辱没皇室颜面。”
为着这个,在榻上的时候,他没少一边喊哥哥,一边用力顶撞。
“我对他?他可是我二哥,你说我对他动心思?我……算了,我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李承泽一个眼刀,范闲乖乖闭嘴。
“你们可是亲兄弟啊!”
范闲打了太子,又把二皇子赶出范府的事,都不用监察院插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
除夕家宴之后,范闲回儋州去看望奶奶,一晃都半个多月了,还不见他回来。
老东西,那么爱劝人喝酒呢?悬空庙那次没劝够?
两人卯足了劲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都变着法地把对方的势力从朝堂上踢出去。
“行了,一拳就够了,再打就成谋害储君了。”
“这么惊讶做什么?要是让陛下知道他两个儿子搅和在一起了,怕是不用我们动手,他都要气死了哈哈哈……”
李承泽哂笑,接过范闲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太子被范闲一拳打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范闲再次挥起拳头。
两名内侍拖着侯季常的尸体,随意往板车上一丢,再由一名禁军带走。
“哦?你说来听听。”
范闲面无愧色,举杯敬李承泽。
“没说,就是打死为止。”
“我早就说了,他不一定欢迎你来。”
太子讪讪一笑,摸着自己的鼻子缓解尴尬。
“且不说谣言能不能传出去,太子顶着这张受伤的脸出门,京都百姓这半个月的谈资就有着落了,谁还顾得上我和殿下之间有没有私情呢?”
李承泽百无聊赖蹲在池边喂鱼,手中的鱼食一把一把撒下去,都不见有鱼来吃。
范闲腹诽,面上越发恭谨:“是。”
“哥哥~”
“你想要什么?别太贵啊,近来打点人脉,银子流水一般送出去,我这皇子府都要被搬空了。”
“快来坐。”
否则这两人还真有可能被自己捏住把柄。
“可是身体不舒服?”
那就以人命来做局,拉范闲走上这棋盘。
没人伸手扶他,太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呲牙咧嘴喊疼。
拿来几个软垫叠在一起,范闲才扶着李承泽坐下。
爱意无法宣之于口,那就借衣服宣之于众。
贺宗纬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庆帝定不会让他出事。
李承泽不懂情侣装何意,但也知道,京都的夫人们裁布料做衣服,剩下的料子都会再给丈夫做一套相配的衣服。
范闲但笑不语,无论李承泽怎么追问,都套不出他的话。
二哥眼高于顶,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范建根本没露面,遣下人带着两人去范闲房间。
李承泽现在是真不想听到这两个字,范闲说,在他们仙界,一个男子要是爱另一个男子,就会叫他哥哥。
近来范闲和李承泽又恢复了以往那针锋相对的状态,两人在朝堂上你来我往,斗得好不热闹。
“这是哥哥嘱咐我送来的,他邀殿下到抱月楼一聚。”
“是。”
“啊……既然你和他都可以,那我和……范闲,你敢打我?!”
自己好歹是太子,在东宫住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以为范闲正直、勇敢、认死理,定是要同他们讨个说法,却不会想到,这是他的三个儿子,联手给他设下的局。
“再有半个月我就生日了,你要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请进来。”
没趣儿,京都少了范闲,真没趣儿。
一句话,成功让太子为他破防。
“太子,你最好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今日一早,也不知道是谁,求着哄着给他穿的这身衣服。
依次又敬了太子和三皇子,敬酒的流程才算告一段落。
挺好,承乾有了几分小时候的活泼逗趣样,比他刻意装出来的木讷老实顺眼多了。
“你看看你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子。”
庆帝气急,抓起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劈头盖脸摔在太子头上。
朝中异己铲除地差不多了,两人的目的达成,也就在一众劝和的声音下,暂时偃旗息鼓。
“承泽,范闲也是自家兄弟,你好歹得给他个面子。”
如今太子禁足,在朝堂上,自己就要孤身一人和范闲抗衡,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再放太子出来渔翁得利。
“愚蠢!”
“能和殿下穿一样的衣服,是臣的荣幸。”
范闲今日也是一袭紫衣,布料看起来和李承泽身上的相似,只是两人一个束袖,一个广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同一块布料。
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陪他演着玩玩也无妨。
“臣已无碍,太子殿下请回吧。”
“你大哥所言极是,今天是家宴,大家都放松些,范闲。”
太子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范闲居然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
人人都说,是小范大人在为自己惨死的门客抱不平,他和太子、二皇子之间,怕是要有一场恶战。
李承泽一袭紫衣华贵又美艳,一双含情美目正冷冷瞪着范闲。
此事就此不了了之,太子被禁足,李承泽却是安然无事。
果不其然,范闲伤好后上朝第一件事,就是控诉太子、二皇子结党营私,构陷官员。
李承泽白他一眼,怪他明知故问。
太子懒得看他们眉目传情,侧着身子去逗三皇子喝酒。
出了宫门,趁人不注意,范闲一溜烟钻进李承泽的马车。
李承泽翻个白眼,丝毫没有举杯的意思。
偏范闲还要恶劣地叫他回应,若是回应不及时,换来的,就又是一阵让他无法招架的折腾。
“人活着哪有不疯的,隐忍不发罢了。”
不理会李承泽的抗拒,范闲把人拉到怀里,黏黏糊糊把头埋在他颈间。
太子惊呼,捂着嘴往李承泽身后躲。
内侍回完话,又行一礼,自行告退了。
李承泽笑得前仰后合,范闲一手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范闲又倒一杯酒,面带揶揄敬李承泽。
大皇子性子直,不理会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转而说起他们的衣服。
“嗯,亲过了。”
“陛下,儿臣也冤枉啊,人人都说贺宗纬是儿臣门下,可是同朝为官多年,他不曾为儿臣说过一句话啊,若范闲是因为侯季常一事牵连于儿臣,那儿臣倒是有个洗清冤屈的好方法。”
太子捂着脑袋躲闪,一脸无辜与庆帝对视,不明白庆帝此举何意。
下人来报说殿下来了,范闲把笔一扔,就要出门迎接。
太子被他气的跳脚,蹦哒着要着人出去散播二皇子和小范大人之间的风流逸事。
一旁的内侍恭恭敬敬回话,却是把头死死低下,不敢直视面前的两尊大佛。
侯季常一死,他们和范闲之间,就隔着条人命。
“你刚才跟太子说什么呢?”
太子一脸嫌弃,只觉得看见范闲就糟心。
“辛苦若若小姐了。”
“殿下,范若若求见。”
李承泽奢华惯了,为着过年,特意裁制新衣,范闲见了,闹着要和他做一样的衣服。
跟自己的亲哥哥亲过了很光彩吗?
范闲每每看着李承泽的眼神都饱含侵略,尤其悬空庙两人对饮那次,范闲的眼神直白地就差把李承泽拆吃入腹了。
范闲毫不避讳,当着太子的面,长臂揽过李承泽的腰,带着人进屋。
埋在李承泽府上的眼线曾传信回来说,范闲多次夜探二皇子府,留宿李承泽房内,黎明将至才翻墙离开。
“陛下没说。”
李承泽瞪一眼太子,示意他收敛点,别演的那么浮夸。
范闲笑容僵在脸上,嘴角一撇,也没了方才那迫切的样子。
未免无辜受累,一众大臣暗戳戳地示意两人,要两人悠着点。
想亲哭他,想让那颗小珍珠落在自己身上……
“我看你们两个今日穿的衣服,倒是有几分相似。”
可惜,那些眼线还没来得及探究更多,就全被杀了。
“没说?那是要打到什么时候?”
“啧啧,他屡次三番派人暗杀你,你居然就这么原谅他了。”
大皇子知道这段时间两人斗得狠,但今日是家宴,还是希望他们能暂时化干戈为玉帛。
“听说范闲伤的挺重,不如我们待会一起去看看他。”
范若若手中捧着个盒子,见面就把盒子往李承泽手中塞。
“这要打多少下?”
“殿下……”
离得远,范闲不知道李承泽说了什么,反正看得出来他用脸骂的很脏。
范闲正提笔默《红楼》呢,范思辙来信催的紧,再加上自己昨天惹李承泽生气了,就打算默几篇《红楼》送去哄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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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若无大事,近几日就不必上朝了。”
自认为是棋手的人,早就已经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了。
“我和太子一起来的,他走的快,我跟不上。”
临近年关,庆帝大手一挥,直接罢朝休沐。
其他人怎么想的李承泽不管,不过庆帝的心思,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太子慎言,什么狼狈为奸,明明是佳偶天成。”
李承泽抱臂,缓缓从廊角拐过来。
“哥哥,请~”
“二哥,你家那位……有点猴急啊。”
李承泽蹙眉,嘴角下撇,眉眼间溢满委屈,一滴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太子和李承泽斗嘴多年,鲜少能有现在这样把李承泽噎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而后又把酒杯倒扣,示意范闲自己喝的很干净。
装习惯了,下意识就开演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两人分乘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范府门口下车。
“你过生日,还要给我准备礼物?”
亲过了?
“臣在。”
“你还是没有长记性,回府静思己过,无事就不要出门了。”
京都多人精,范闲最近又处在风口浪尖上,盯着他的人自然不少。
“依太子所言。”
亲眼看着侯季常被行刑,鲜血四溅,血腥味熏的李承泽隐隐作呕。
“这是,要把他带到哪儿?”
“走开!”
范闲不甘示弱,一个挑眉,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
“死了?死了!真死了!”
大皇子颔首,和范闲碰杯。
“怎么是你?”
“他怎么不派人暗杀你,只派人暗杀我?还不是因为他在乎的是我。”
那就再抬一个范闲出来,能三足鼎立最好,若是不能,自己和太子结盟,同范闲斗法,也算是符合庆帝的帝王制衡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