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8)
李承泽无法抗拒他撒娇,偷偷看一眼外间,见范若若没有回来的意思,才弯腰靠近范闲。
听听,听听,这话虚伪的,怕是李承泽听到都要笑死过去。
“他自然愿意。”
稍作犹豫,范闲咬牙追着影子往山下去。
庆帝手起刀落,划开范闲胸腔。
当位置调换,棋子也可做棋手之时,就看你,能不能从我的棋盘上活下来。
花园搬花那晚,李承泽就在想,范闲一个臣子,怎么能同时引起自己和太子的忌惮。
装什么父子情深?
“三皇子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庆帝这是在敲打他。
范若若回到殿内,正看见二皇子一巴掌甩在自家哥哥脸上。
“你说他是谁的儿子?”
若你真是个好父亲,怎会逼得太子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在悬空庙,揣测出庆帝心思那一刻,李承泽就生了将计就计的念头。
借物喻人,借菊花,说范闲。
正看见他咬/唇/忍/耐,鬓角汗湿的可怜模样。
一个身着内侍服装的刺客,不知何时悄悄绕到了庆帝身后。
恰在此时,一名内侍抽出匕首,向着范闲刺来。
范闲兀自喋喋不休,李承泽脸色黑如锅底。
“李承泽!”
五竹大人不得切了他?
范若若私心以为,二殿下身娇肉贵,定是不乐意留疤的,便拿给范闲缝合伤口剩下的线把李承泽的伤处给缝合起来。
“陛下,若若不知道人的皮肉有多厚,请你动刀,划开皮肉。”
“陛下,小范大人重伤昏迷了!”
三皇子迷迷糊糊,听了母妃的话,机械般又开始磕头。
宜贵嫔忙拉住一名内侍询问。
“求你~”
拨开李承泽的衣袖,范若若都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上一世并没有这么一遭,范闲一时间还真想不通皇后此举的用意。
“多谢!”
一开始是要陪着庆帝演戏,后来又担心范闲,整个人都紧绷着,也就忽略了手腕上的疼痛。
众人一惊,范若若直觉自己哥哥和二皇子之间有猫腻,忙以术后虚弱,不宜人多打扰为由把人往外请。
人都被你杀了,你又藏一副她的画像睹物思人,真是虚伪至极!
见李承泽不为所动,范闲又使出自己的绝招,眼泪汪汪扯着他衣袖撒娇,央求他弯腰凑近。
范闲将脸埋在地上,笑得浑身颤抖。
庆帝都被请走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理由留下。
影子这时也回过神来,转身就逃。
若你真是个好父亲,怎会推承泽出去做磨刀石?
太子追问,内侍面色难看,仍恭敬作答:“已经开膛破肚了。”
李承泽这段时间都没联系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她得亲自回京看看,京都,现在是什么局势。
是而在刺客偷袭庆帝之时,他才打算义无反顾冲上去挡下那一刀。
门开了,一名内侍冲了出来,吐的昏天黑地。
范若若端着马钱子回来,对自己哥哥脸上的巴掌印视若无睹,镇定地路过他,请李承泽喝药。
可你从来不曾想过,没有人愿意任人摆布,没有人甘愿只做棋子。
自己这块磨刀石太硬,他不想让太子这把刀有丝毫损伤,就只能设计让自己暂时和太子站在同一阵营。
庆帝寝殿,陈萍萍正端坐在轮椅上,静静瞧着庆帝磨箭。
李承泽脚步飞快,无视众人各异的脸色,随着内侍入殿。
太子行色匆匆,快步往后宫走,竟是连几米外的范闲和候公公都没看见。
“范闲,是朕的儿子。”
估计是为了皇后刺杀自己一事。
“别让人死了,送到大理寺去,好好盘问盘问,务必把幕后主使给我问出来。”
候公公根本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这赏菊大会,果然是给范闲设的局。
愧疚吧,多一点愧疚,我就多一分胜算,承泽就多一条活路。
“朕是说,他的身世,也该公之于众了。”
范若若拿着夹子,小心翼翼看一眼李承泽的脸色。
“你妹妹可是还在外面呢,你就不怕被她看了去?”
范若若真怕范闲再说下去,二皇子气急当场灭口。
范若若拿起刀,竭力稳住心神。
“把那碗马钱子给他服下,他怕疼。”
庆帝现身,打开那扇门,示意范闲靠近。
“这是怎么了?”
范闲伤口未包扎,李承泽看见他胸口那两道蜿蜒的伤口,心都揪了起来。
你妄想用舐犊情深来感动我,那我自然也能示弱利用你那微不足道的歉疚来达成目的。
凝聚真气,提拳打出,刺客被一击毙命。
“殿下,我可以喂你吃葡萄吗?”
庆帝脚步一顿,声音里难得带有一丝柔软歉疚:“正月十八。”
“臣与婉儿已经退婚,如何还能接手内库?”
“快,再给老师磕几个。”
“没想到小范大人追的这么紧啊?”
“那看来是,毒入了肺腑了,需要若若主刀,给我做手术。”
这让他以后怎么还有脸找五竹大人切磋啊?
“陛下,哥哥伤口刚缝合好,正是虚弱之时,还是等他休息好了,您再看望他吧。”
“备车,我要回京!”
“范闲,你好厚的脸皮!”
“他不一定愿意做陛下的儿子。”
“承泽,我好疼,你可以像茹萍安慰杜飞那样,安抚一下我吗?”
藏在袖中的酒杯被这股大力撞碎,又在他摔倒之后尽数嵌在他腕间。
“这是你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画像。”
一名侍女颤颤巍巍端来一碗药,手抖得就差直接告诉范闲,这药里有毒,你趁热喝了吧。
范闲和自己走的近,不禁太子心下难安,就连庆帝,也坐不住了。
“骂的真好听,再骂一句我听听。”
一门之隔,李承泽脸色阴沉,眼睛牢牢盯着紧闭的殿门。
反正也逃不过这一剑,那就速战速决吧,还能早点回去看看承泽怎么样了。
上一世也来过庆帝这座小楼,范闲知道,打开那扇门,里面就是娘亲的画像。
“生气都这么好看,好娇,以后叫你娇娇行不行?”
范若若慌忙去寻冷师兄熬的那碗马钱子,一时间殿内只剩下李承泽和范闲。
“要杀我干嘛非得下毒啊,这一闻就能闻出来的玩意儿。”
“我先给您清理伤口。”
范闲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虽不是太子阵营,但表面功夫也做到了,不曾和太子结怨,怎么皇后会选在此时对自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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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
“殿下?殿下!”
“你是叶轻眉……与朕的儿子,拿回内库,理所当然。”
“臣明白了!”
“小范大人,陛下有请。”
范若若在,李承泽也不好说什么,匆匆抓住范闲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握,又匆匆松开,生怕被范若若瞧见。
“范闲,你的真气怎么突然乱了?”
庆帝等在外间,看见人都出来了,便要进去看望范闲。
监察员三处的冷师兄着急忙慌赶来时,范闲已经恢复了几分意识。
李云睿也听到了京都传来的消息。
范闲没料到李承泽会来帮庆帝挡刀,想要去推开他却又分身乏术。
这会儿看见范闲没事,心落在实处,李承泽才感觉到手腕间传来钻心的刺痛。
“是!”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你那一见如故的谎言,还能支撑几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了除去这个共同的敌人,短暂的握手言和又有何难?
“那匕首上,用的是硝石矿脉之毒。”
庆帝自言自语,也不指望一旁的候公公接话。
太子不可置信地看看房门,又看看自己的二哥。
听了谢必安带回来的消息,李承泽于震惊之下居然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能慌,哥哥的命在我手上了。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历尽风霜而后凋落,能在困苦和折磨中保持自己的初心和信念,难能可贵啊!”
“小范大人,一直在喊……二皇子。”
快马加鞭带人回宫,太医诊治之后,又断定范闲中了毒。
“伤势如何了?”
“二哥,你这手怎么了?”
“靠近点。”
“陛下和叶轻眉的儿子。”
李承泽一阵羞赧,踱步到范闲旁边站定。
范若若举着刀,挡在范闲身前。
有了陈萍萍的授意,范闲是庆帝和叶轻眉儿子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都街头巷尾。
范若若急忙接手,给他清除肺腑毒物。
冷师兄一阵忙活,再给范闲把脉,奇道:“并未解毒啊。”
“殿下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宜贵嫔张开双手挡在范闲面前,范闲拿过背后的枕头,用力甩在内侍脸上,内侍被这一枕头砸晕在地。
范闲无心和他废话,率先出招,两人登时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和影子交手过程中,影子下手总是留有余地,恰是这样,才让范闲更加无所顾忌。
有几片碎瓷扎的深,范若若拿小刀划开皮肉,才得以成功取出。
“小师弟,你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吗?”
“哥,你少说几句吧!”
庆帝离去的背影有些慌张,范闲心中冷笑,泪眼盈盈地对着母亲画像,深深叩拜。
“陛下,臣还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
范闲颔首,静静坐在轮椅上等候。
庆帝回头看去,只看见蜷缩成一团跪趴在地上颤抖的白色身影。
“快请太医。”
范若若叮嘱完范闲,又看一眼李承泽,背过身去走到帷幕外候着。
宜贵嫔一杯冷水泼在自己儿子脸上,三皇子被冷水一激,幽幽转醒。
“不管你与哥哥有什么过节,他现在重伤躺在这里,你还对他动手,岂不是趁人之危?”
范闲抿唇一笑,一口亲在李承泽嘴巴上。
李云睿砸完手边所有东西,才勉强找回几分神智。
李承泽唇边笑意渐冷,陛下啊陛下,为了磨练太子,你甚至连自己的私生子都搬了出来。
跳下山崖,飞过花田,范闲追着影子来到一片石林。
李承泽腕间血肉模糊,细小的碎瓷片扎在皮肉之下,鲜血正源源不断沿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滴落。
“让他当皇子,他还不乐意了?哼!”
范若若拿着刀,神色犹豫。
范闲撞过来的力气太大,李承泽整个人都被他撞飞出去摔在地上。
“范闲!你莫不是伤了脑子?再敢胡说八道,我让必安拔了你的狗牙!”
信阳,公主府。
“啊?”
“嘿嘿嘿,殿下,你腰真的好白,好软,嘿嘿……”
“吱呀!”
这具身体只有九品,范闲尽全力,才勉强在影子身上留了几处皮外伤。
被禁军带回来时,范闲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李承泽手一抖,一滴血无声滴落在地。
我们不似你的儿子,全是你的棋子。
“陛下的心思,老奴不敢妄自揣测。”
范若若见他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才接着动手给他清理伤处。
冷师兄毫不犹豫,放下手中准备好的药,换了哥罗芳来。
庆帝摔了手中的箭,摆摆手让陈萍萍退下。
“好,我来!”
庆帝被他拿话噎地心脏一梗,甩袖离开。
“殿下不安慰我,只好换我来安慰殿下了。”
“小范大人在此稍候,陛下马上就到。”
夜色已深,李承泽和范若若留下来都不合适,只能交代几名内侍,好生照顾范闲。
“你说什么?”
“呵~难怪啊,我当他为什么要设这个局,原来是把我们都算了进去。”
“来,陪朕赏菊。”
“想来你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内库是你母亲一手创办的,我不想让他流落到外人手里,在这个世上,只能是你接手内库,她才能放心。”
“哎!哎!哎!”
不知道庆帝会怎么处置她,若是皇后倒了,怕是太子也要受她牵连。
范若若拿起夹子,精准夹起瓷片,再迅速拔出,动作干净利落。
“马钱子不行,用哥罗芳。”
“皇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感谢陛下,我终于有生日了。”
范闲平躺着,面色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不似平日红润。
“陛下!”
“闲儿啊,我想让承平拜你为师。”
李承泽咬牙,惊呼一声冲过去要帮他挡下这一刀。
“哦,好。”
范闲极其配合,凑近了露出一副孺慕的神情来。
“那范闲他……”
庆帝负手而立,身后众皇子和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范闲坐在轮椅上,由候公公推着,缓缓走在宫道上。
“不识抬举!”
“哭了?”
“殿下这伤处需得按时换药,不可沾水。”
刺客受不住大理寺的酷刑,仅仅两天就供出了幕后主使。
“有劳若若姑娘了。”
“啊?”
李承泽拱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双手紧攥成拳。
“知道。”
影子也有些慌张,明明一直都留心着,不想伤了他,怎么还会失手?
三皇子已经磕头磕晕了,范闲也不好再拿乔。
马钱子有止痛的作用,药效发作很快,片刻功夫李承泽就感觉手腕上的疼痛减弱了很多。
“哥,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一下就好,我不贪心。”
李承泽怕疼,这件事鲜有人知,当着范若若的面,也不好露怯,只能死死咬牙忍下喉间的痛呼。
内侍一脸为难,太子是储君,他得罪不起,可是陛下的命令,谁敢不听啊。
李云睿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犹嫌不够,一把扯过燕小乙的衣领,面露狠色:“杀了他,我要他死!”
若你真是个好父亲,怎会算计我去做那垫脚的石头,替太子扫清障碍?
情急之下,范闲撒出一把药粉逼退影子,趁此机会,范闲一脚踹在影子肩膀上,又借力飞出,撞开李承泽,徒手接下刺客袭来的剑。
“娇娇,过来。”
“大人,该喝药了。”
如果给他们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这道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谁都不明白庆帝的意图,在尸横遍地中混着血腥味赏菊?
“二殿下!”
范闲本想放弃追逐影子去扶李承泽,转过身却看见李承泽对自己隐晦地摇头。
经太子提醒,李承泽才抬起手看了一眼。
“范闲,也是陛下的儿子。”
“啊!大人饶命啊!”
“对不住殿下,我不知道您怕疼。”
“臣姓范,是范家的儿子。”
可是他和太子争斗多年,怎么可能握手言和?
范若若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罢了,让他好好养着吧!”
候公公推着轮椅来请,尽管心里知道庆帝要做什么,范闲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陛下有什么急事,要我现在过去?”
“太子殿下,陛下请二殿下入内。”
门外守着的侍卫冲进来,眨眼间就控制住所有刺客。
侍女不禁吓,当即跪在地上求饶。
两只手腕上都扎着碎瓷片,此刻正往外渗血,鲜血顺着他垂下的手,滴滴答答在台阶上晕开一片。
“二哥?他都被开膛了,还有心情喊我二哥?”
范闲故意卖个破绽,被影子一剑刺在胸口。
以前怎么没发现,哥哥还有做登徒子的潜质?
“二殿下,您的手受伤了?请您移步,我给您包扎吧!”
李承泽将双手藏在背后,踱步走到庆帝身旁,和他一起俯瞰着山下的万亩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