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6/8)

    “我竟是不知道,这物件比我还能讨你欢心?”

    “你跟个物件置什么气?”

    范闲沉着脸一言不发,粗暴地将自己送进李承泽体内,压着他的腿大力顶撞。

    “轻一点……”

    李承泽受不住,抓着他的手腕,央求他轻点。

    “本来是想给你塞葡萄的,怕伤了你,才做的这个东西,想不到竟是搬起石头砸了我自己的脚,差点就被它取代了我的位置。”

    范闲幼稚,竟是吃起了缅铃的醋。

    长夜漫漫,吃醋的小范大人,怕是不好哄呢。

    “哥哥,我于十八岁生日这天嫁给你,以后我的每一个生日,你都得陪我过。”

    “好!”

    折腾了大半夜,李承泽又娇贵,睡不惯抱月楼的床,只好裹着被子带他回府。

    此时得了李承泽的承诺,范闲才心满意足抱着他睡下。

    正月十八,范闲一早就被宣进宫中。

    “过完生辰,你就接手内库吧。”

    “陛下,据臣所知,内库可是亏空了不少银子啊,此时让臣接手,臣如何填的上这个窟窿?”

    “朕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庆帝一句话,就把范闲堵了回去。

    “二皇子盯我盯得紧,他怕是不会轻易让内库到我手里。”

    “那朕就下旨,命他协助你填补内库亏空。”

    “甚好,如此一来,我俩绑在一起,他也不好给我使绊子。”

    李承泽接了旨,似笑非笑瞧着范闲:“就这么离不开我?”

    “是啊,一刻都离不开哥哥。”

    范闲头也不抬翻着账本,心里盘算着内库招标一事。

    “两千万两的亏空,你要如何填补?”

    “范思辙已经去游说商贾购买库债了,再借着您这皇子身份,想来商贾们会仔细思量的。”

    “何为库债?”

    “简单点说,就是以内库的名义向你借钱,等内库有钱了,再连本带利还给你。”

    “商人重利,内库又亏空甚多,怕是无人会借。”

    “不是借,是买,内库背靠皇家,商贾搭上内库这条船,算是和皇室攀上了关系,他们怕是挤破了脑袋都要买库债呢。”

    李承泽点头,拿起桌上的葡萄正要吃,手一抖,又丢回桌上去。

    范闲察觉他这一动作,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还有一件事,信阳那边来信,说是姑姑早在年前,就悄悄回了京都。”

    “年前的消息,怎么现在才传回来?”

    “燕小乙这几日才离开信阳,想来是之前送回来的消息,都被他给截了。”

    听了李承泽的话,范闲沉思不语。

    “只是不知道姑姑回来这么久,藏身何处?”

    “东宫!”

    太子和李云睿那些破事,范闲前世听说过一些。

    庆帝之所以要去大东山,就是因为发现了太子和李云睿的私情,要去祭天废太子。

    大东山一战,李云睿起了关键作用,是她说动苦荷、四顾剑联手刺杀庆帝,虽然没有对庆帝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也能拖延一二。

    要是和李云睿合作,由她说服苦荷、四顾剑刺杀庆帝,再有五竹叔和若若埋伏起来,伺机给他致命一击,那杀死他的胜算,就又多了几分。

    “姑姑和承乾,走的有些近了。”

    “何止是走的近啊,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我们一样呢。”

    “你是说……”

    范闲不像开玩笑,再想到自己上次在东宫看到的无脸仕女图,李承泽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承乾画的仕女图有些眼熟,原来他画的,竟然是姑姑。”

    范闲扣上账本,猛然起身。

    “我明日启程,去趟江南。”

    “这么突然?”

    “是,我等不及了,我想尽快拿回内库,实施下一步计划。”

    “你去江南,不带我?”

    “此行凶险,我的真气没了,带你去江南,我怕护不住你。”

    “真气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承泽震怒,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到现在才告诉自己。

    “悬空庙刺杀那时候。”

    李承泽气红了眼,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范闲脸上。

    “这么大的事你一直瞒着我?”

    “我不想你担心。”

    “呵!”

    李承泽气极反笑,深吸一口气,甩开范闲拉着自己的手就往回走。

    “必安,送客!”

    没了真气的范闲,自知不是谢必安的对手,李承泽又在气头上,索性自己打道回府,给李承泽时间平息怒气。

    李承泽知道关于真气一事自己帮不上忙,范闲瞒着自己也没错。

    可就是忍不住气他对自己有所隐瞒,气他到这种关键时刻才告诉自己。

    李承泽气的晚饭也没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翻阅看过无数次的《红楼》。

    “临别在即,胆子也大了,等孩儿从江南回来,怎么也该进祠堂,磕个头,上柱香。”

    “想清楚,进了祠堂,入了族谱,你,可就真姓范了。”

    大皇子听了范闲的话,还是有些许惊讶的,放着皇子身份不要,真甘愿做个臣子?

    “我本来就姓范。”

    “等你从江南回来再说吧,此事不急。”

    范建心里是高兴的,面上却还是平日那副稳重模样。

    “这见证啊,我替你做。”

    “多谢太子。”

    太子招招手,示意范闲到一边单独聊几句。

    范闲会意,跟着太子到一旁私聊。

    “你选择姓范,为的就是以后你与二哥的关系败露,不至于让人戳着二哥的脊梁骨骂吧?”

    “太子此话何意?”

    “和自己的亲弟弟勾搭在一起,传出去,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太子多虑了,吾心澄澈如碧水,不受他人烟尘秽。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反而会使自己过得不痛快。”

    范闲拍拍太子的肩膀,回去和众人告别。

    丝毫不在意自己这句话,在太子心中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他和二哥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那自己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为何自己就没有他们那破釜沉舟的勇气呢?

    昨天惹了李承泽生气,今天自己都要启程了,也不见他来送,范闲强压下心头的失落,维持着笑脸和众人告别。

    “护好三弟。”

    大皇子拍拍范闲的肩膀,把三皇子推到范闲身边。

    “三殿下不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父皇恩准,特许我和老师同行。”

    前世也没有这么一出,范闲不明白庆帝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三皇子甩甩头,一溜小跑上了船。

    “有什么难处飞鸽传书,不行我就跑一趟。”

    “你还得坐镇禁军呢。”

    “大不了一撸到底,反正也掉不了脑袋。”

    这话前世也听过,现在听了,心中还是免不了感动。

    大皇子在他这,始终有个长兄的样子,他喊的那声“大哥”,也是真心的。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范闲才踱步到船边,面对着滔滔江水。

    “照顾好陛下。”

    “是,奴才分内的事。”

    洪竹郑重弯腰行礼,之后又悄悄退下。

    范建和柳姨娘还等在甲板边,范闲二话不说跑过去,扑在两人身上。

    “我从小姓范,将来也是。”

    范建心中的千言万语都被这句话给压下,他拍拍范闲的肩膀,在他耳边告诉他:“等你回家。”

    柳姨娘轻拍范闲的背,眼中含泪,半晌才道:“照顾好自己。”

    船帆迎风而动,船也随着水流缓缓南下。

    范闲站在船头,倔强地盯着京都的方向。

    视线里京都越来越远,却始终不见李承泽的身影。

    看来这次真是把人气狠了,都不来送送自己。

    “老师,船头风大,回去吧。”

    “嗯。”

    范闲失魂落魄回到船舱,随意坐在地板上,学着李承泽的样子屈起双腿,把脑袋埋在膝盖上。

    “小范大人看起来怎么不高兴?”

    范闲猛然抬头,正看见李承泽坐在窗台上,脚尖随意晃荡。

    “你怎么……”

    “你不让我下江南,我就不去了吗?”

    李承泽轻盈一跳,从窗台上跳下来,缓缓走近范闲。

    身后万物都被虚化,只有那抹青绿色身影越来越清晰,仿佛是这世间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范闲知道,他的月亮,正向他奔赴而来。

    “范闲,我是个男人,不需要你护着我。”

    李承泽在范闲身旁席地而坐,范闲自然而然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范闲想说他知道,他知道李承泽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可是他也是个男人,他私心里想保护他心爱的人。

    “老师,王大人让我喊你……二哥?”

    三皇子冒冒失失闯进来,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范闲面不改色起身,顺带把李承泽拉起来。

    “二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京都无趣,随你们一同下江南玩玩。”

    “啊?”

    “三殿下,王大人要你喊我做什么?”

    范闲抬手合上三皇子惊讶张大的嘴巴,推着他往外走。

    期间还不忘回头给李承泽一个眼神,示意李承泽跟上。

    李承泽眼中含笑,跟着二人往外走。

    “王大人要我喊你吃饭。”

    三皇子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有个船夫钓了条鱼,王启年让厨房炖了鱼汤,特意让三皇子来喊范闲尝尝鲜。

    众人一见李承泽,面上表情精彩纷呈。

    不停在范闲和李承泽之间打量,还试图用眼神询问范闲,二皇子怎么在这儿。

    不理会他们那些小动作,李承泽自顾自坐下给自己盛碗鱼汤。

    “清淡了些,胜在新鲜。”

    “殿下在这儿就别挑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范闲招呼众人入座,却发现众人都站着不动。

    “坐吧,不必拘谨。”

    李承泽发话,众人才硬着头皮入座。

    这可是在京都搅弄风云的二皇子啊,不说一手遮天,那也是权势滔天,跟他同席而坐,实在是让人免不了心惊肉跳啊。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直到二皇子扔下碗筷离开,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大人,二皇子这算是擅自离京吧?您就不拦着点?”

    王启年一张脸皱的和苦瓜无异:“要是让陛下发现了,那我们可都脱不了干系啊。”

    “我拦得住吗?那可是伤了手,还要用脚甩我两个耳光的犟种啊!”

    众人吃到大瓜,纷纷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范闲。

    范闲摇摇头,背着手走到甲板上吹风。

    李承泽一来,自己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本来打算一直走水路,去会会夏栖飞,之后带着王启年直接收复三大坊,速战速决,早日回京。

    现在李承泽来了,他又想带着李承泽好好逛逛江南了,李承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京都呢。

    趁着夜色,范闲带着王启年上了一艘小船,直奔夏栖飞的水寨而去。

    前世来过,范闲对这儿不算陌生。

    绕开守卫,王启年守在门外,范闲悄悄潜进夏栖飞房间。

    眼前寒光一闪,夏栖飞的匕首已经到了范闲脖颈间。

    “敢问阁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别紧张,来和你谈笔买卖。”

    “阁下的装扮,不像生意人。”

    “我是范闲,你应该已经听说了,陛下派了钦差下江南收复内库。”

    范闲拿出自己的提司腰牌给夏栖飞看,夏栖飞看过才将信将疑撤回匕首。

    “范大人要和在下谈什么买卖?”

    “明家七少,明青达,真就甘心一辈子做个水匪?”

    夏栖飞心中暗惊,自己的真实身份鲜有人知,范闲又是从何得知的?

    “我助你夺回明家,你做我插在江南的利刃,如何?”

    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夏栖飞也知道范闲不会特意来消遣他,几乎是瞬间,他就抓住了范闲抛来的橄榄枝。

    “大人要我怎么做?”

    “夺回明家,帮我经营三大坊。”

    “是!”

    又和夏栖飞敲定了个中细节,范闲才带着王启年返程。

    李承泽没有过问范闲去向,只是在范闲回来后给他递上一杯热茶。

    “不喝茶了,我们走。”

    范闲扣住李承泽手腕,二话不说拉着人往外走。

    “去哪?”

    李承泽迹步亦趋跟上,不明白范闲深夜又发什么疯。

    “私奔!”

    范闲回头一笑,脚下生风,拉着李承泽跑出船舱。

    耳边风声呼啸,范闲那两个字却是实实在在砸在心头。

    他手腕翻转,反扣住范闲的手,跑到范闲前面,扯着范闲往前跑。

    朝露未曦,一叶扁舟上,两个少年人紧紧靠在一起,他们十指相扣,奔向心中期待的远方。

    “太不像话了,居然丢下我们跑了!”

    一大早,王启年又指派三皇子来叫范闲吃饭。

    李承泽和范闲宿在一起的事,众人就算知道,也不敢真的去撞破。

    所以这叫范闲吃饭的任务,自然而然又落在三皇子头上。

    三皇子敲门敲得手都要肿了,还不见有人开门,一气之下大着胆子推开门,房内却是空空如也。

    三皇子环顾四周,终于在桌案上发现范闲留下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先行一步,苏州见。

    王启年大骂范闲不靠谱,拐了二皇子就跑,徒留下一众随从自行下江南。

    这要是沿途官员问起来,该怎么替他圆谎?

    不过转念一想,小范大人行事不羁举国皆知,到时只说小范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些官员们也不敢多问。

    如此一想,王启年又乐呵呵地招呼众人吃饭去,二皇子和范闲都不在,众人吃饭也吃的自在些。

    这边范闲带着李承泽下了船,又转马车前行。

    沿途李承泽一直对江南的风景赞不绝口,笑得都比在京都时开怀。

    到了杭州,更是被这里的美食迷得走不动道,一碗东坡肉都能让他多下两碗饭。

    李承泽太瘦了,范闲一直想把他养胖点,奈何京都的吃食李承泽早就吃腻了,任凭他哄着求着,李承泽都吃不了两碗饭。

    难得遇上他爱吃的,范闲当即决定在这里找个小院多住几日,带李承泽好好品品杭州的美食。

    小笼包、片儿川、葱包烩、猫耳朵、龙井虾仁、定胜糕……

    李承泽都爱吃,就一道西湖醋鱼李承泽吃不惯,吃了两口就撂下筷子,直呼难吃。

    “哎哟,小郎官,又和哥哥去逛西湖啊?”

    路边卖糖人的阿婶见了两人,热呵呵地打招呼。

    “是啊,”

    这几天两人饭后总要去西湖边走走消食,李承泽走在街上,总是喜欢去看摊贩卖的小玩意儿。

    难得遇见长得丰神俊朗又出手阔绰的客人,有摊贩暗戳戳试探他们的身份,范闲就大大方方告诉他们,自己和哥哥是从京都来此游玩的。

    “哦呦,难怪看你们长得那么像哦,原来是兄弟两个啊。”

    李承泽悄悄打量一下范闲,又借着西湖水照照自己,实在看不出来两人哪里长得像。

    若是周身气度相似,倒也说得过去,可要说长得像,李承泽真是不敢苟同。

    “哥哥不必纠结,两个人亲的多了,是会变得越来越像。”

    李承泽气的要打他,他哈哈一笑,跳着跑开,这时李承泽就会气得追在他身后要去抓他。

    现下见了卖糖人的阿婶,李承泽忍不住上前,挑一个兔子状的糖人拿在手里。

    范闲自觉掏出钱袋付过钱,两人并肩走在西湖边:“这几天你吃太多糖了,小心牙疼。”

    “吃的苦多了,可不就得多吃点糖缓缓。”

    范闲一梗,心中说不上来的难受。

    李承泽这几天在这里很开心,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会跑会笑,还会和他打闹。

    以至于范闲差点忘了,他在京都时,是那般压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活的那般艰难。

    李承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笑着把手中糖人抵在他唇边。

    “张嘴。”

    范闲愣愣张嘴,糖人的香甜瞬间充斥口腔,驱散他心头所有伤感。

    去你妹的京都,等老东西一死,就带承泽远离你,带他到江南来,做世间最潇洒肆意的少年郎。

    西湖边上有棵大柳树,不知何人在树上搭了个秋千。

    李承泽见了秋千,不顾范闲阻拦,踢掉鞋子就要光着脚坐上去。

    “你小心……滑……”

    话都没说完,李承泽一个趔趄掉进水中。

    范闲反应迅速,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捞出李承泽。

    李承泽面无表情,鞋也不穿了,推开范闲就往回走。

    “哎哎,我又不会笑你,你恼什么?”

    范闲竭力压下嘴角,小跑着追上替他穿上鞋。

    李承泽面子上挂不住,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喵呜~”

    路边草丛中传来一声极细弱的猫叫,范闲顿住脚步,小心扒开草丛,果然在草丛中发现一只巴掌大的小花猫。

    “哟,是只和殿下一样漂亮的小狸花呢。”

    范闲双手捧起小猫给李承泽看。

    “喵呜~”

    小猫可怜巴巴瞧着李承泽,乖巧地叫一声。

    李承泽瞟一眼范闲,依旧没有说话,手却是轻轻接过小猫抱在怀里。

    “殿下,当时没有旁人在场,我也不会说出去,你就别再生闷气了,对身体不好。”

    范闲知道李承泽不是人掉水里了,而是面子掉水里了,此时看他心情稍好,赶紧趁热打铁哄他。

    “带回去养起来?”

    范闲心中长舒一口气,这个祖宗总算是哄好了。

    “殿下,你要养猫,就得付出全部的爱和陪伴,否则小猫感觉不到被爱,也会伤心的。”

    “你不和我一起养?”

    “养你一只小猫就付出了我的全部,实在没有多余的爱可以分给第二只小猫了。”

    范闲温柔地揉揉李承泽头发,在他面颊上印下一吻。

    李承泽难得红了脸,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范闲笑嘻嘻牵过他的手,带他回租住的小院。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谈及“爱”,哪怕早已亲密无间,都没有正式和对方说过一个“爱”字。

    范闲的爱已经到了值得炫耀的地步,即便不说出口,李承泽也早就感受到了。

    他回握住范闲的手,两人在夕阳余晖下十指紧扣。

    李承泽娇贵,十指不沾阳春水,范闲自觉揽过清理小猫的任务,让李承泽去沐浴更衣。

    打水给小猫洗了澡,又找个木盆装些干土做成简易猫砂盆。

    安顿好小猫回房,李承泽早已趴在榻上哈欠连天。

    “困成这样还不睡?”

    “等你。”

    范闲心中一暖,合衣躺在他旁边。

    “王启年他们已经到苏州了,传信催我们过去。”

    “明日一早就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好。”

    “给小猫取个名字?”

    “你取吧。”

    范闲把玩着李承泽手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免免,叫免免。”

    “何意?”

    “免灾,免难,免忧。”

    “这个名字好。”

    范闲侧过身,把李承泽整个圈进怀中。

    范闲知道,李承泽所期盼的,从来都不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可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给免免取的名字,何尝不是他想送给自己的祝福呢?

    晨光熹微,范闲带着李承泽,踏上前往苏州的快船。

    两地相隔不远,傍晚时分就在苏州府衙见到了王启年一行。

    甫一进门,范闲就拿过几个软垫叠在一起,李承泽扶着腰,呲牙咧嘴坐下。

    “嘶~一路快船接快马,屁股都要磨破了。”

    “还真成豌豆公主了。”

    范闲嬉笑,换来李承泽一记凶狠的眼刀。

    众人探究的眼神在范闲和李承泽身上乱转,范闲面不改色,和苏州知府互相问候。

    “大人,那夏栖飞一事,如何定夺?”

    “人证物证俱全,按律法办就是。”

    “是。”

    夏栖飞行动迅速,拿了范闲命监察院造的遗嘱,请来当年明家的老嬷嬷作证,敲了登闻鼓,已经和明家闹到了大堂之上。

    苏州知府是个人精,再加上苏州知州成佳林从中斡旋,夏栖飞申冤一事,就被压到现在,等着范闲做定夺。

    当初春闱之后,成佳林就被范闲安排到了苏州,不到一年,就做到了知州这个位置,饶是范闲,都不得不感慨他踔绝之能。

    公事谈完,苏州知府嘿嘿一笑,请范闲借一步说话。

    “画舫最近新来了一批扬州瘦马,不知大人可否赏脸……”

    “不了。”

    不等苏州知府说完,范闲就抬手打断他:“家里养了猫,沾了脂粉气味,让那猫儿闻到是要生气挠人的。”

    “呵呵,范大人真是……洁身自好啊,洁身自好。”

    苏州知府只以为范闲是找理由推脱,尴尬一笑,也不敢再提画舫的事。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回到客栈,临近客栈门口,三皇子神秘兮兮拉着李承泽往一旁小街上去。

    “二哥,街口那家馄饨可好吃了,我请你吃馄饨去。”

    范闲正要抬步跟上,又被王启年拦住去路。

    “大人,北齐圣女等你两天了。”

    “你……”

    范闲算是知道他们演的哪一出了,合着都以为自己和海棠有故事,特意引开李承泽,让自己和海棠会面呢。

    海棠朵朵是来送天一道心法的,顺带给范闲带些银两,助他夺回三大坊。

    “二哥二哥,你的房间在这边。”

    两人没聊几句,就听到三皇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范闲打开房门,正对上李承泽阴恻恻的眼神。

    “难怪要引开我,原来是小范大人要夜会红颜啊。”

    “这位是……”

    海棠朵朵没见过李承泽,也没听说李承泽来了江南,兀自在心中猜测他的身份。

    “李承泽。”

    李承泽自报家门,抄着手进屋坐上主位。

    “哦,李……李承泽?南庆二皇子?”

    海棠朵朵惊讶,传言说范闲和李承泽形如死敌,可是看他们之间,也不像是剑拔弩张的死敌架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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