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7 纹身(3/8)

    “你推我?你要他?!”

    萧逸听见当时的自己,声嘶力竭地逼问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他一手指萧远,一手尝试着再度去拉她的衣袖,小心翼翼压制自己的情绪,软下声音努力地哄她:“别怕,别怕。”

    “是我,我是萧逸。”

    萧逸这个名字对她而言仿佛成了噩梦,她蓦地扭头看向萧远,眼里是无助祈求的神情。她在求萧远,她不想看见萧逸。

    她在害怕。

    那一刻,萧逸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万籁俱寂。没有任何声息。从此他的心,也死了大半。

    第三幕。

    一年前萧逸孤身躺在意大利的医院里,点开萧远发来的视频文件。画面中夜色朦胧,她跪在床上,一手艰难支撑着剧烈晃动的纤薄身体,一手小心翼翼捂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萧远在她身后,两手伸到前面揉住她的胸,莹白乳肉绵软弹翘,在他掌心里一晃一晃地颤。她忽地扬起瓷白细长的脖颈,半眯着眼望向摄像头,神情里流泄出无限柔软又欢愉的春色来,在男人越发大力的顶弄下,整个人脆弱得好似濒死的白天鹅。

    收音效果非常好,她熟悉娇媚的呻吟,情动不堪的喘息,从耳机里无比清晰地溢出来,简直和萧逸记忆中一模一样。

    萧远挥手在她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她顿时就摇个不停,荏细腰肢扭成了波浪,小屁股贴在萧远胯间上下起伏,臀肉颠簸出一道道媚浪,她一声声喊着萧远名字的模样煽情至极。

    “舒服吗?”

    “舒服。”

    她乖乖回话,萧远抬起她一条腿,画面中能清楚地看到他粗胀勃发的性器在她的穴口肆意抽插。

    “你在想谁?萧逸吗?嗯?”

    她讨好摇头,侧着颈子望萧远,娇娇媚媚地求起欢来:“没有,在想你,萧远,只在想你。”

    “射进来嘛,射进来。”

    ……

    拍摄时间是萧逸走后的第二个月,萧远在邮件里只写了四个字,她怀孕了。

    萧逸砸了电脑,随之无比悲哀又愤怒地发现,哪怕此刻躺在病床上,哪怕亲眼见证了她对着别的男人求欢,他依旧无法抑制地因为她硬了起来。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狠戾地撸动起自己的性器,力道极大极痛,想着她的脸,她的声音,终于射了。他更想射在她那张漂亮得近乎残忍的脸上,让她全部吞下去,一口都不能漏出来。

    萧逸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精力旺盛。她总是轻而易举就撩拨起他体内最黑暗最邪恶的欲望,她让他成了一头低等动物,堕入情欲深渊里沉沦,永世无法抽身。

    而在意大利的现实中,萧逸正失去理智地实施着暴行,房东看见流出门外的大滩血迹报了警。警察来了,只看见萧逸静静坐在几乎没了呼吸的血人旁边,脸上身上全是受害者的血。他抬头,眼底闪烁着嗜血锋利的光芒,表情却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冷静。

    “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慢慢起身。”警官举枪对准他。

    萧逸依言缓缓举起双手过头顶,再站起来,另一位警官上前,将其双手反扣到背后,咔哒一声,手铐落下。萧逸被带进警局,血衣作为证据收走,换上囚服,再录指纹,接受第一轮审讯,他全程保持沉默,只能先关进拘留室。

    直至萧远在意大利的律师匆匆赶来,二人单独会面,萧逸只问了一句:“死了没有?死了我抵命。”

    人没死,但是打了个半死,抢救过来之后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保守估计,下半辈子是无法下床了。

    萧逸被送走之后的第二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本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一件事。流产后医生明确告知过我,除非有奇迹,否则这辈子都很难有机会再受孕。谁能想到奇迹来得这么快,同时我心里隐隐预感到,这个孩子是萧逸的,就在他临走前的那个晚上发生的。

    我不知道萧远让不让我留下这个孩子,他那么痛恨萧逸,会对萧逸的孩子心慈手软吗?我不敢赌这个可能。于是我想到了一个非常愚蠢的主意,让萧远以为是自己的。

    在某个夜晚我终于鼓起勇气,敲开萧远的房门,主动勾引他。在萧远床上我一向只会喊他的姓氏——萧,因为这样我还可以假装他是另外一个人。萧远从来没说过什么,但那天他非要我叫他的全名。

    我叫了,很可惜,第一次勾引萧远他做到结束都没有摘套,于是只能尝试第二次、第三次。

    幸好成功了,测出怀孕的时候萧远并没有起疑心,带我去医院做常规检查,然后问我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点点头。

    他说好,生下来吧。

    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得到了许可,我长舒一口气。

    我一直以为,我骗过了萧远。可是一一出生后,我看见他的眼睛,与萧逸如出一辙的苍绿色,便知道我自以为的瞒天过海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萧远没有大发雷霆,他把一一抱走,一个月只允许我见一次。

    这对我而言反而是件好事,我不敢看一一的眼睛,因为太过熟悉总是令我想起萧逸。我更不愿意看一一的脸,每次看到,我脑海里就开始一遍遍浮现出自己怀着他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不堪启齿的事情。

    我不知道,日后一一长大了,该怎么向他解释,你喊的爸爸其实不是你的爸爸,你真正的爸爸还不知道你的存在。能不能不要怪妈妈,妈妈只是想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想想都快吐出来了。

    有天半夜我睁开眼,赤着脚穿着睡衣,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萧远床前,手里紧握一把西厨刀,速速产地对准他的胸口。萧远醒过来,微笑起身,主动把胸膛凑近我的刀尖。

    “来吧,刺进来。”

    “不要犹豫,像你当初哀求我杀死你父亲时那样果断。”

    我摇晃着身体,手里的刀不住颤抖,终于一松手,掉在地毯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再后来有天清晨洗脸,水流哗啦哗啦,我突然瞥见洗手台和镜面下方,遍布了密密麻麻的新鲜血珠。慌乱地抬头照镜子,才发现原来是天气太过干燥,自己不慎流了鼻血,鼻血随着迅急水流喷溅出去,喷得到处都是,好似凶案现场。

    我不想止血,我觉得好漂亮。

    萧远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洗手台一片狼藉的血迹,然后他看见我流着血,对着镜子在笑。

    他把我送进了疗养院。

    很久很久之后,在萧逸成为职业赛车手,又宣布了超模女朋友之后,萧远才告诉我实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勾引他别有目的,他也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而我第一次爬到他床上的时候,他就拍下了视频,发给了萧逸。

    是示威,是宣告,意思是——你看,你才走不久,她便喊着我的名字求我操她。

    那时我已经进娱乐圈了,自以为内心已经被磨砺得如冰雪般坚硬,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事情会令我大惊失色。但当萧远轻描淡地写说出实情时,我当场就崩溃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恨死我了,他再也不会信我了。”

    “萧逸肯走,是因为我告诉他,我会等他回来,我也一直在等他,可是你这样,你这样……”

    我说不下去了,我泣不成声。

    萧远却笑着问我:“后不后悔?”

    “后不后悔接近我?嗯?”

    “你自以为聪明到可以利用我杀了你的父亲,然后再和萧逸双宿双飞?未免太天真了吧。”萧远逼近我,声音阴恻恻地压过来,“你许下的愿,我替你完成了。你欠我一条人命,就必须拿自己的这条命来还,这才叫还愿。”

    我真是太愚蠢,太胆大包天了。我怎么敢利用萧远,我怎么会妄图利用萧远。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这已经不是我和萧逸的矛盾了,是我和你之间的债,懂吗?”

    我簌簌发抖,如同暮春苍白如雪的梨花,在枝头被狂风撕扯着,摇摇欲坠。想起当年第一次问萧远为什么是我的时候,他说,因为你无依无靠,因为你是萧逸心尖尖上的人。

    如今再回想起这句话,只觉分外凄寒,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萧逸心尖尖上的人。我好想问一问萧逸,好想从他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可是我已没有脸面去见他。

    后来萧逸真的回来了,我一直不敢承认真相,我一遍遍否认一一的存在,我绝不会告诉他那是他的儿子。

    我情愿萧逸永远误以为一一是萧远的儿子,我希望萧逸永远都不要找到一一,因为一旦他看到一一的眼睛,就会明白一切。

    而那时,萧逸只需要一句话,就能令我溃不成军。

    你怀着我的种,求萧远操你?

    终有一天,萧远动身去意大利,临行前我求他帮我问萧逸一个问题——他对那个女孩子,是认真的吗?

    “好。”

    萧远摸了摸我的发顶,好像摸一只雨天迷路了又被打湿了的小狗。

    想在胸口纹一只幽蓝蝴蝶,黑暗中犹如我死去的梦,狂风骤起时挣扎,挣扎着破碎。想要赤身埋入冷水,黑暗中睁开眼睛,天空是深蓝,好似经历四季。

    湿漉漉的发,湿漉漉的吻,温柔而稚嫩的唇,尖锐的喘息,克制的齿痕,不过一颗腐朽斑斓的心。

    我在黑暗中蜷起双腿,慢慢告诉自己,这已经算是很圆满很圆满的结局了。我演过那么多场风花雪月、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有时候演着演着我觉得没了自己,可是戏散了杀青了,从剧本里抽离出来,我却还是这个自己,在糟糕的人生里原地踏步。

    谁能想到我的人生,竟比所有剧本里虚构的故事,还要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才23岁而已,距离真正的苍老还有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可我眼中却鲜少燃起光亮,我静静等待着一场落幕,盛大辉煌的落幕。

    萧远即将到达意大利。

    萧逸接到来自萧远助理的电话,淡淡应了一声,挂断了。这是他被送出国几年后,父子二人第一次会面。即便当初萧逸被控告谋杀罪名,萧远本人也并未屈尊降贵来一趟,付了天价保释费,再指派了自己在意大利最得力的律师团队全权负责。

    那时萧逸才知道,萧远势力之深盘根错节,在意大利黑白通吃,怪不得把自己送到这里,原来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今天下雨,萧逸站在窗前,听外面的风声,雨滴落地的声音,恍惚中想起她。

    他是很隐忍的人,绝不轻易踏足别人生命中的人。

    像所有世家子继承人一样,自小被培养出冷漠疏离的性格,懂得如何不动声色地俯瞰旁人疾苦。就在萧远计划着将萧逸打造成一柄精钢锻造的匕首,铁腕又精明,冷酷又无情,偏偏他遇见她,打破了所有原则。

    遇见她的时候,萧逸不过17岁,她也只有17岁。高中时某个细雨绵绵的下午,她坐在窗边,侧过脸观望着窗外雨势,微微仰面,皮肤细腻光滑似锦缎,整个人安静唯美得像是一朵刚刚盛放的水仙。

    那时候他们还经常冷战,他说讨厌她这件事也还没过去多久。

    初夏季节,即便下雨,气温依旧高得令人心烦气躁。窗外映着大片浓郁繁茂的深绿,混杂着蝉鸣聒噪,原本风吹过来,也是闷闷的,潮湿又炎热。而当风经过她的身侧,拂过她的黑色长发再吹过来时,突然就灌满了微凉清爽,抚平萧逸心中燥热。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一切喧嚣杂扰化为尘烟散去,萧逸眼前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精致剔透的侧颜。他默默注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轻柔地流连,舍不得挪远分毫。

    然后他偷偷拿出手机,对准她的侧影,按下拍摄键。却忘记快门声没有关闭,于是一声轻轻的咔擦,在只有二人的静谧空间里格外干脆清晰地响起来。

    “你偷拍我?”她迅速扭头。

    “对。”萧逸承认得坦荡。

    “你不是讨厌我?”她反问。

    但事实上,讨厌与承认美,与被美吸引,并不矛盾。

    “我不讨厌你。”萧逸微微笑着看她,“我喜欢你。”

    她漂亮圆溜溜的眼睛蓦地瞪大,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连瞪人都这么好看,萧逸在心里默默回味着,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想着想着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指,递过去,轻轻蹭了下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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