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5/8)
想到腹中孩儿也会如他这般,便不由得心软下来。
严福问:“安叔叔要去哪里?能陪阿福玩么?阿福都好久没见安叔叔了!”
“阿福上了学堂,会识字写字了!阿福还会帮爹爹做事,还会……”
小孩子絮絮叨叨一堆,将自己学到的都数了个遍,昂起小小脑袋,等着刘安夸赞。
刘安笑,“阿福真厉害!”
“眼下叔叔有些事,等处理完了便来陪阿福如何?”
严福眼中噙着泪,不舍得咬着唇:“安叔叔真的不陪阿福玩吗?叔叔是要去找大将军叔叔吗?”
刘安苦笑着擦干他的泪,说:“阿福乖,等叔叔办完这件事,便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严福见留不住他,只得轻轻点头,又伸出手要与刘安拉钩。刘安无法只得勾着他的小指,许下承诺。
又觉得严福长大了,但粘人劲头似乎一点没变。
或许小孩子就是这般,
这般想时,已步入一道弄堂。这是捷径,只要穿过去,那头便是刘府庭院。
他平时甚少走那里,只因偏僻。只是今日与往日不同。
家就在眼前。
紫烟瞧他脸色苍白,知他是撑到了极限,便劝他坐下来歇息。
刘安只顾摇头,连完整话都说不出一句。
就在此时,几道黑影从弄堂两侧挂落下来,截住两头去路,将两人团团围住。
刘安心里咯噔一下,只听为首那人桀桀笑着,笑声尤为耳熟。
当日被逼入悬崖时,那黑衣人便是这般的笑。
果不其然,只听那人说:“得来全不费工夫,跟我们走一趟吧!刘安刘大少爷!”
刘安被蒙着眼,丢进一个小屋内。
他不知周围情况,只听门外有人说话,隔着他,也毫不避讳。想来他手无缚鸡,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他们才如此明目张胆。
其中一人说:“老大,用这人真能引出裴天启吗?我瞧他细胳膊细腿的,还是个男人,裴天启怎么会稀罕他呢?”
那个为首的冷哼一声说:“你小子懂什么!这可是我亲眼所见!谁不知大梁那些当官的明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一个比一个龌龊。这裴天启身为一品武将,喜欢捅男人也是情理之中嘛!”
说罢,几人都暧昧地笑起来。
他们越轻描淡写,刘安就越担心。
他知晓他们是想利用他来牵制裴天启。
难怪那时他们会放了紫烟,原不是对一小姑娘网开一面,而是让其通风报信,好让裴天启自投罗网。
这是个圈套,可他不能任由裴天启往里跳。
刘安挣扎着,他的双手被缚,又看不清周围情况,所幸双脚仍自由,勉勉强强能站起身。跌跌撞撞转了几转,也不知撞到什么,有个东西突地掉到他脚边。
他蹲下身,摸索着,发现居然是片瓦砾。
惊喜之余,急忙往腕部割去。
那绳子绑的并不结实,倒也没费多少力气。只是他内心焦急,一串下来,早已气喘吁吁。
刘安匆忙解开眼上黑布,这才看清眼前情景。
原来这是间破旧厨房,四面斑驳,看起来荒废许久。他被丢进来时磕到了额头,眼下整个人都晕晕乎乎,一时不想就打开门冲出去。
门外的人吓了一跳,见着是他,又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
讥笑着将他拎起来,啧啧两声说:“诶?你们怕是搞错了罢?”
众人不知他要说什么,注意力全转过来,那人指了指刘安的脸,“这人眉清目秀的,哪是个男人呀?”
“老大也说是男人,难道老大也会搞错?”
“呃……”
那人不好明着说老大的错,即便那口中的老大已经离开,只清了清嗓子假装不耐烦道:“去去去,就你会讨老大开心。这要是个男人,这大肚子又怎么解释?”
紫烟憋着气冲进别院大门时,裴天启正好在门口。他背着双手,身后是几十名劲衣侍卫。
那些人他认识,是裴天启亲手培植的亲信,各个功夫不凡不说,敏锐决断程度也异于常人。
那些人似等了许久,见紫烟进来,均是神色一凛。
紫烟忙跪下来,哭道:“主子救救夫人罢!夫人他……”
还未等她话说完,裴天启一声令下,数十道黑影如闪电般跳上石墙,迅速消失在眼前。
庭院中只留下紫烟一人孤零零跪着。
杨逸上来,紫烟还有点懵,“杨叔……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杨逸叹了口气,“傻丫头,你赤诚之心,谁能怀疑?只是你还不了解咱们主子?你们那些伎俩还能逃过他的眼睛不成?”
“你是说将军早就知道……?”
“不光知道,恐怕这一切早已在主子安排中。”
刘安被人抓起来绑在刑架上,为首的黑衣人不怀好意地用刀柄戳了戳他的脸,又慢慢移到他的肚子上。
他双手被缚,原本硬挺的肚子更加明显。
只听那人阴阳怪气一笑,说:“真是没想到啊!裴天启居然如此天赋异禀,能让一个男人怀孕!还是说你这人与众不同?”
“我听说半年前他刚大婚,不抱着美娇娘暖被窝,倒是把你的肚子搞大了,果然是动了真感情呀!”
“还是说……他娶的就是你这个男人呢?你说若这事传出去,该笑掉多少人大牙?堂堂大梁镇关大将军居然娶了个男人,呵呵!”
那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眼中满是讥诮。
刘安咬着牙,怒吼:“你胡说什么!”
黑衣人笑着晃了晃脑袋,说:“我有没有胡说,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刘安还不明白他话中之意,突地就感觉腹部一阵钝痛,黑衣人的刀柄已经袭上来,狠狠抽在他肚子上。
刘安痛地闷哼一声,他想蜷缩起来,想用双手去安抚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双手被吊着,只能尽量蜷曲些身体,让那种钝痛感缓解些。
只是黑衣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他抡起剑柄又是几击。刘安尽量避开让他打到正面,但对方瞧准了就是不让他好过,挑着法子击他的软肋。
刘安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能有事,却感觉下体慢慢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茫然与恐惧几乎淹没他。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哀伤。
从小便被血缘至亲抛弃,也从未有过一段真正意义上的美好回忆。遍体鳞伤的他却依旧向往会有个人,能一直陪着他。
当知道肚子里有个孩子时,无措大过惊喜。后又被温暖慢慢填满。
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会永远陪着他,他也知道裴天启不会让他永远留在孩子身边。但至少,能拥有的这十个月里,他在他身体里,就像弥补幼时残缺的记忆,他能拥有这段血脉延续。
只是现在,连这都要被夺去了……
黑衣人再次抡起了凶器,就在此时,一柄利刃夹杂着劲风刺穿了他的手腕。
他吃痛,手中剑掉在地上。
他想转身看看来者是谁,几道黑影快速掠上来钳制住他。
他看到裴天启面无表情的脸在转到刘安身上时有了一丝松动。
他大笑起来,说:“没想到裴大将军动作如此迅速!”
说时眼神流转,似在观察外头情况。
“不用看了,你手下都死了,放心,很快你也会下去陪他们的!”
黑衣人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两边的侍卫堵住了嘴带了下去。
裴天启看着刘安,很快有侍卫上来斩断刘安手上的束缚。刘安落下来,裴天启下意识接住。
刘安整个人都被冷汗湿透了,不自然地蜷缩着。即便神志不清,也还在念叨着什么。
裴天启一语不发,愣愣看着他良久,突然将人狠狠拥入怀中。
直到刘安发出一声痛吟,才醒悟般将人打横抱起,往别院狂奔。
刘安被带到别院时,阿泰尔已经准备妥当,就如早就在那等待一般。
裴天启抱着刘安不肯放,阿泰尔几次劝阻无效,怒吼道:“你再这般下去,他就要死了!”
裴天启这才惊醒过来,将刘安放在床上。
阿泰尔立刻查看刘安的伤势,人已经昏迷了,衣衫上都是血,模样凄惨。他查看了一圈,正准备剥下他裤子,裴天启的剑突然抵住他脖子。
阿泰尔顿了一下,冷笑说:“我丢了命可以,不过我丢了命,你老婆儿子也该为我陪葬了。我若是你,便会乖乖听大夫话。”
说罢又对着林偈:“你先带他下去。”
林偈听命,上来拱手道:“将军请放心,主上并无异心,林偈有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天启看了眼林偈,林偈眼神真挚,便知他说的不假,收回剑,冷哼一声步出门外。
阿泰尔为刘安施了针,勉强止住了血。
黑衣人下手不轻,但真正击中要害的只有两道。所幸前期保养得当,胎儿没有大的危险。
倒是刘安……阿泰尔少见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这人知晓真相之后,可还会深情如初呢?
林偈站在裴天启一侧,说:“将军关心则乱,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倒是阿泰尔那边……林偈已查明此人前来大梁真正目的。”
裴天启眯起眼,说了句:“哦?”
林偈知他有所怀疑,但不是针对他的忠诚度,而是他所探得的这个消息。
裴天启并不相信阿泰尔会如此轻易让他探得这些。
果然听眼前人说:“你是如何探得这些消息的?”
林偈迟疑了下,脸色微红,支支吾吾,过了良久也没憋出个所以然来。
裴天启见他窘样,知晓这名曾经的手下最是稳重严谨,眼下这般拘束,是真遇上了难言之隐。又见他脖子上红红点点依旧,多少猜出了些,叹了口气说:“说说你探得的消息。”
林偈松了口气,说:“林偈探得阿泰尔此行大梁的目的并非如他口中所说,而是为了寻找一份前朝宝藏的线索。”
裴天启回到屋内,阿泰尔已经处理妥当。
刘安安静躺在床上,依旧昏睡。
阿泰尔起身,边收拾东西边说:“胎儿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那家伙下手太重,夫人怕是还会再睡会儿。”
裴天启一语不发,阿泰尔讥诮说:“我只是不明白,你有千万种引蛇出洞的法子,为何偏偏选择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抑或你对夫人情深是假,他只是你手上的一枚棋子?”
“可怜他还怀着你的孩子,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可怜呐可怜……”
裴天启沉默良久之后,才说:“我与他之事,无需外人置喙。”
阿泰尔冷哼一声说:“你用这种方式对待一个真心对你之人,可会良心不安?我倒是忘了,冷面将军铁血无情,这是整个大梁都知晓的事。”
“你无需用话激我,今日之事,我会付出相应补偿,往后刘安之事与你无关。”
阿泰尔好笑,“怎会与我无关?你儿子还未落地,就这般撵我走,你老婆生产之日你可是准备好了?”
裴天启不说话,似乎考虑了良久才说:“不必了,今后刘安与我再无瓜葛,他也不再是将军夫人。”
阿泰尔睁大了眼,“裴天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阿泰尔看他眼神坚定,一点都没有玩笑的意思,便真不再说什么了,气得甩了衣袖而去。
裴天启呆呆站了会儿,也离开了。
屋内只余刘安一人。
时空仿若静止,有夕阳透过窗户照在窗前书桌上,那里还有刘安前日翻到一半的书。写的是同性爱侣比翼双飞,梅妻鹤子尽享天伦。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