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3/8)

    他睁开眼,瞧见四周依然是黑的,以为还在梦中,伸手突地酒触到了一个人,才知并不是在梦里,而是已入夜,而屋内未点灯。

    他摸索着动了动,身边那人很快惊醒过来,伸手反抓住他的手,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你醒了。”

    刘安想问问他的情况,喉咙却干涩地吐不出一个字。

    门外紫烟听到动静,倒了水给刘安润喉。

    喝了水,刘安才说:“将军……可有恙?”

    还不等裴天启回答,紫烟在一边闷闷偷笑,道:“夫人自个儿睡了几日,醒来头一件事倒是惦记的将军。”

    刘安被打趣地脸红红,却依旧不忘问明情况。

    裴天启只说自己无碍,让他好生休养。

    刘安瞧他心事重重,便想起刘雅的事,也不知此刻她与杨睿身在何处,便想起身跪下,“还请将军放过小雅,刘安即刻就离开。”

    裴天启不悦道:“我已放了刘、杨二人,此后再无纠缠。”

    刘安未想他会这般轻易就答应,也不知之中发生了多少事,但一忖到那梦境,心中依然绞痛。

    见他郁郁,裴天启叹了口气说:“我与刘雅之事已告一段落,不过既与刘府结亲,也没有反悔的道理。你既已过门,往后便还是将军夫人。”

    刘安睁大了眼,不知他话如此陌生,,只听裴天启又说:“若你不愿,也该等你腹中孩儿落地,再做打算。”

    刘安不信那荒诞梦境真成了现实,裴天启也不甚懂,只说自己生母也是男子,不必担忧云云。

    吴姜每日过来请平安脉,开了滋补安胎的药,纵是刘安仍觉别扭,身子确是一天天坚朗起来。

    裴天启未将刘安是男子的事说与吴姜,一来不想再生事端,二来也不想刘安再卷入其中。

    那日刺客的事,林偈奉命去查,查到了些线索,那黑衣人正是当日谪仙楼遇上的异族青年。

    “名唤阿泰尔的西凉乌兹国商人,年前与萧赫于九槐相识。不过他还有另一重身份——乌兹国阿达坎特王朝的三皇子。”

    “萧公子该是不知他真实身份,属下也是……无意探知。”

    裴天启问:“是否与拜火教那帮人有关联?”

    林偈摇头:“暂未查明。”

    表面上太平安定的大梁,私底下暗潮汹涌,且这些暗线都绕在他裴天启身上,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谋之。

    裴天启不怕卷入阴谋中心,但刘安现下怀有身孕,他实不想再将他牵扯进来。

    便下令说:“找个机会先下手为强!”

    林偈明白他的意思,却少见地有了迟疑,裴天启问他发生了何事,他也只支支吾吾说:“阿泰尔此人极为古怪,主上还是小心为妙。”

    见林偈不愿坦白,裴天启也不为难,说:“我心意已决,你下去准备准备。”

    林偈领命。

    不想次日,罪魁祸首不请自来。

    阿泰尔笑意盈盈、单枪匹马步入正厅,杨逸见拦不住他,只能向裴天启请罪。阿泰尔说:“不怪你家管事,我有当朝四王爷的御赐令牌,他想拦还真不够格。”

    裴天启冷笑,“你到是胆大包天,竟自投罗网来了!”

    异服青年笑地更大声,身上一阵丁零当啷。

    “人说冷面将军沉稳果敢,却不想也这般天真。我若不想,你真能抓的到我?”

    裴天启冷哼:“试试便知!”

    说罢,便有侍卫上来。阿泰尔笑容不减,说:“将军想武斗,我自愿奉陪,但将军真不好奇我今日前来此处目的?”

    裴天启双目冰冷,冷笑道:“我只知你伤我内人,便是不共戴天之仇。不论你今日目的为何,定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阿泰尔啧了声,饶有兴趣道:“既然是此事,将军也该知我并未下狠手,何况我当日此举让将军喜上加喜,将军不感谢我,倒是抢着先作难我!”

    裴天启不想他居然知晓刘安有孕一事,脸色微变,只听青年又说:“将军可别乱猜,你府中之人可都是清白的。”

    说罢瞧了眼静侍一边的林偈一眼,说:“既已成真,将军难道不好奇夫人身为男子,却为何能怀上麟儿?”

    众人皆是一惊,林偈已是长剑出鞘。

    阿泰尔笑了笑:“小侍卫你可别急~”

    果见裴天启叫停林偈众人,说:“你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告诉我这些?裴某懂得江湖规矩,作为交换,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将军果然深明大义,阿泰尔想讨要一个人,不知将军可舍得割爱?”

    “是谁?”

    阿泰尔修长手指一点,林偈呼吸一窒,“林偈林侍卫!”

    裴天启直说:“找死!”

    阿泰尔大笑:“我这人呢,就是喜欢挑战。林侍卫很对我胃口,且将军不也想调查我的情况,这不天时地利,只要林侍卫有心,将军必定事半功倍。”

    这话似说到了点子上,裴天启盯着他不说话。

    林偈迟疑了下,半跪下来,道:“将军知遇之恩,林偈没齿难忘,而今林偈有更好去处,还望将军成全。”

    他知晓此行必定凶多吉少,竟是丝毫未让裴天启为难。

    裴天启知他心性,颔首说:“既然三殿下要你,便是你的荣幸,往后定要恭肃严谨,不要叫人笑话了去。”

    林偈知他明白了自己目的,暗暗松了口气。可只要想到往后日子,便不禁黯然。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见自己目的达到,阿泰尔喜笑颜开,上来便扶林偈起来,拉到身边说:“往后你可是我的人了,便只能跪我,可知道了?”

    林偈面红红,不理他幼稚行径,躬身退到一边。

    裴天启朝阿泰尔做了个“请”的手势,阿泰尔瞧林偈别扭,也不为难,随性跟着裴天启入了主卧。

    室内众人已退下,只余刘安还斜靠再床头。

    阿泰尔行了个特有的躬身礼,说:“夫人安好。”

    刘安一见是熟面孔,又瞧了眼裴天启,裴天启略点点头,这才对着阿泰尔微微颔首。

    阿泰尔也不拘谨,随意挑了个圆凳坐下,静静看着刘安,说:“将军既好奇,我便来说说。”

    “这男人产子在大梁虽是稀奇事,在西凉却早已不是新鲜事。”

    “将军可知西凉翰金王朝科萨大帝,他的母亲便是一名男子。只是这位先帝妃子久居深宫,极少露面,久而久之,坊间便都认定他是女子。”

    “我幼时曾有幸见过一面,还知晓了一桩几近失传的宫中秘辛。”

    “原来这位妃子来自一个名叫南迦巴的部族,传闻该部族乃天神后裔,族人不光各个天生神力,俊美无双,即便全族皆为男子,千百年间也不曾断绝血脉。”

    “原来该族男子在一定年纪后便会分化成两极,一极为阳,名为天乾;一极为阴,唤作地坤。阴阳两极结合便是混沌初开,骨血交融。此后薪火相传,延绵不绝。”

    “传闻南迦巴人与世隔绝,从不出世,但在百年前,一任族长救了一外人,与这人情投意合,情愫暗生,两人瞒着族人,私定终身。却不想这外人图谋不轨,将部族位置泄露了出去,南迦巴一夕间被踏平,族人几逾被屠戮殆尽。”

    “只极少部分人逃了出来,散于这世中,与一般人无二。”

    “但也有传闻说南迦巴人有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只要是同族,一眼便能认出,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罢饶有兴趣地瞧了裴、刘二人两眼。

    裴天启却说:“裴某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极为好奇。你从未接触过内人,却一眼便认定他怀有身孕,难道阿达坎特三殿下还有异能不成?”

    阿泰尔摇头晃脑故弄玄虚半晌,点了点自己鼻子,说:“我这东西灵地紧,那日闻到夫人身上的香,便知与众不同。何况我在这上头花了多少精力,岂会不知?”

    “那么裴某再问,殿下是如何找到我那处民宅,又知裴某当时在做何事的?据我所知,彼时林偈并未与殿下有所交集吧?”

    裴天启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阿泰尔干笑了一下,无奈道:“我此次来大梁目的确是为了寻找这南迦巴人。传闻将军生母即是男子,便想跟将军讨教讨教。只是将军身居要职,公务繁忙,贸然打扰,恐有冒犯,便想到了将军身边之人。”

    “所以你便盯上了萧赫?”

    “只是凑巧罢了,要是早知有这么个林侍卫在,打死也不会去结交那劳什子的萧赫的!”

    那日阿泰尔走后,刘安问:“将军是否相信此人?”

    裴天启想他也是看出来了,说:“这人狡猾多端,怕是另有所图。不过眼下也无更好的解释,且男人产子闻所未闻,即便找了大夫也多半束手无策。找阿泰尔非明智之举,实属权宜之计。”

    刘安轻抚肚腹,这才真的有了些真实感。

    裴天启瞧出他心思,说:“不必担忧,你只顾将身子养好,其他事皆有我。”

    刘安浅笑,微微点头。

    想他如此温柔大抵也是因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知该喜还是悲。

    喜的是他终于能不因刘雅的干系而待在这个人身边,悲的是这人让他留下依旧不是他所期望的那个缘由。

    仿若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

    若等这孩儿出生,他刘安的身份必定更加尴尬,到时有该何去何从呢?

    裴天启见他脸色不好,就想他心思深重,大抵一时半刻无法解开,安慰之语说了半句,也没下文。

    两人就这般,相顾无言过了这夜。

    后几日,阿泰尔时常拜访诊治。

    刘安不知林偈已被裴天启送人,见他常跟着阿泰尔,便想让他帮忙带信给刘颂,想问问刘雅之情况。

    林偈俯首称是。

    阿泰尔也不阻拦,只说:“夫人,林偈现下已是我的人,你们不常见,有些事还是尽快吩咐其他人去办才好。”

    刘安这才知晓林偈已被转赠给阿泰尔。

    他愣愣瞧着林偈,林偈也瞧着他,刘安歉意地笑笑,心中一片凄凉。

    林偈拱手道:“夫人不必自责,一切皆是林偈自愿。”

    刘安说:“辛苦林侍卫了。”

    阿泰尔笑说:“夫人怀有身孕,身心舒畅最为重要,如此,待到生产时才不会艰难。”

    刘安自个儿也是医者,当然知晓女子生产如何不易,何况身为男子的他,况且还不知这孩子要从哪里出来……

    阿泰尔瞧出他心思,说:“夫人放心,我对这些研究颇深,且在西凉这样的事也不少见。”

    刘安便问:“西凉男子爱侣间是如何相处的?”

    “与一般夫妇无二。虽是少数,却也能得到尊重。”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林偈现下是阿泰尔护卫,为了避嫌,也不好直接见裴天启,便暗暗托了刘安给他留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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