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算什么男人(2/8)
可是我偏爱跟他对着干。
和他闹完一通，从曲闻弈办公室出来后的那点不快也消失殆尽了，我坐回椅子笑着望向他，心底涌动着感激和欣喜。
过线之后我干脆利落地刹车，打开车门，看着紧随其后的段霆，嘲笑道：
段霆露闻言，莫名露出个我看不懂的笑，说的话我也没听懂。
血缘关系、多年夙怨、以及那么一丁点儿的对于亲情的渴望。
我脚踩油门，灵活地打着方向盘，哪怕这段路已经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开，但失重、高速的刺激还是让我全身血液沸腾，不由得兴奋起来。
毫无疑问，这次赢家依旧是我。
“怎么样？比一把？”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满不在乎，对于曲闻弈，从小到大，我都渴望他能当一个好哥哥，而我，或许也能乖巧地当一个好弟弟。
“跟你比怎么了，跟你比就没有输赢了吗？输给你，我的脸才没地方放呢。”
从这种小的、自己能够轻松做到的事情中找到反抗的快感。
菜鸡这样做就是伞兵，大神这样做就是牛逼，照常收获了一波666，爷爷爸爸爹，外加主播收下我的膝盖之后，我利落地收起手机，随意往窗外看去，没成想刚好看见了段霆。
“因为是秘密。”段霆将手机揣进兜里，来拉我的衣摆，讨好地告饶道：“放我一马吧嘉禾哥哥，给你二十几岁的兄弟留条底裤，嗯？”
“干起来挺有意思的。”
对方礼貌中带着冷淡，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交给了张姨，面对哪怕是照顾了他十几年的阿姨，也依然没有亲昵的样子。
我满脸问号，就在我发出疑问前，又听他说道：
“发生什么了，你被人寻仇了？”
被上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对方没病、干净、活好，权当替我解决欲望了，唯一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是——
因为这一分钟已经过去，无法改变，下一分钟将如期而至。
我理直气壮，有比赛就有输赢，有输赢我就要赢。
就算是爸妈，也没有曲闻弈管得多。
离开山脚那些卖食物的餐厅之后，盘山赛道上只有我一个人。
“神神秘秘的，有好东西不跟兄弟分享？”
吃饭无辣不欢，点饮料只要带冰的，最爱和狐朋狗友胡闹，放学了拖到天黑才回家。
我一向吃软不吃硬，低头去看段霆，对方马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金毛大狗狗似的，我觉得有些可爱，控制住没笑出来，假装冷哼两声，算是作罢。
想到这里，我来了兴致，“诶，你下一回什么时候进山，能带我一起不？最近真的好无聊，干什么都没意思。”
虽然五个位置都能玩儿，但一般都是打野或发育路，前期反野疯狂吃经济，瞄准脆皮直接上，后期想杀谁杀谁，凭借蛇皮走位残血也能跑掉。
不知过了多久，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听见了张姨问好的声音。
“你好久没赛了吧？先跑两圈找找感觉，免得说我欺负你。”我哼笑一声，看着他昂扬不羁的神情竖了个中指，然后发动油门“轰”的疾驰而去。
试跑的两圈很快结束，我回到山脚下摘掉头盔，从车里走了出去。
因为从小到大，最爱管我的就是他。
……很微妙地被噎到了。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段、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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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能拉平沿路的梧桐树，拉长、扭曲加油站的霓虹灯光，能消除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速度也能摘掉罩在我头上的抑郁：时速达到200公里时，人们对爱情的疯狂程度，随之减弱。”
跟个没心没肺的较什么真，又不是不知道玩儿起赛车来就不要命，还在冲动下起了好好比的心思，天知道他在那个弯道时心脏跳得有多剧烈，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他要回实验室写材料，而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不准吃辣的，不准喝冰水，不准和同学胡闹，放学必须立马回家……
偏偏永远有人前赴后继讨好，比如张姨，比如我。
说完之后，我感觉脸被晒得刺痛的，太阳太过强烈。
我和段霆聊的实在太过投入以及兴致勃勃。
玻璃杯中的加冰树莓汁续了三次，赠送的新品甜点本来甜得叫人皱眉，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熔岩红茶冰沙倒是不错，但因为没能及时吃完化成了一滩奶液，堆积在宽口瓷碗中。
夏日滚烫的热浪炙烤在沥青硂上，右侧的山面微微倾斜，远处的树层层叠叠，构成一片深绿色的影子，天空万里无云，干净得像是冲洗过一般笼罩四野。
不过只要我记住这一分钟，那我们就是永远的朋友。
“好东西当然要跟兄弟分享，但这个不行。”
我打游戏和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样，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这是个三不管跑道，或者叫非法跑道。平时聚着的都是些权贵子弟，但大家也没那么猖狂，一般都是在下午六点以后才开始，现在才两三点属实有些早了。
“这两个月应该都不进山了，上回挖的大件儿队里还没研究透，也就今儿有时间跟你聚，要不说咱有缘呢，嘉禾哥哥可要疼疼人家～”
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嘉禾哥哥对我可真粗暴啊，一点也不温柔，哼～”
等段霆等的无聊，我打发走了一茬又一茬来搭讪的人，干脆升起车窗，开了一把游戏直播。不说话不露脸，只秀操作。
怎么证明？
倒是不知道曲闻弈还有点冷幽默的天赋，我嘴角抽了抽。
当心里有了决断时，不论做什么都可以从容。
虽然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人是会变的，对方会变，我也会变。
虽然我还没体验过爱情，但我憧憬并期待着，多巴胺的分泌想必与赛车时肾上腺素的涌动同样美妙。
我站在曲闻弈面前，离得不近，刚好能够平视他。
段霆扬了扬眉，手指在车窗上敲了敲。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克制自持，近乎不近人情。
“还愣着干嘛，走啊，跑两圈儿去。”
我不怕死，所以我总赢。
“连哥都不叫了？如果是关于下午的事情，我不想再谈。”
我拉着段霆进到餐厅里，老板是熟人，自觉地送上了我们常点的下午茶。
他越不要我做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
当年选专业时可是被家里人打断了腿，啧啧。
以至于在分别时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我好奇地去瞧段霆手机屏幕的界面，但他飞快地按了熄屏，我什么也没看到。
“曲闻弈，我有事跟你说。”
是一朵，被露水打湿的秾丽花儿。
“我错了我错了，诶，别打我，别揪我痒痒肉啊！哈、哈哈哈哈……”
被嘲讽的人却并不在意，摊了摊手。
但说不定蒋哥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我没心没肺地猜测着。
我爱赛车，爱这种生与死的交替。
“这个为什么不行？”
我眉毛倒竖，一个箭步跨到段霆面前，抓住他的弱点开始毫不留情地“施暴”。
当然是再来一次。
由于账号在站内积累了十几万的粉丝，而且老粉很多，哪怕是临时开播，也有不少人观看。
互相盯着对方的懒散样儿，忽然相视一笑。
他一半神思在聊天上，一半神思在方才看到的视频上，汁液淋漓的，遍布红潮的。
只是这份隐秘的念头被我因为自尊而藏了起来，随着时间减淡、湮灭。
我抬头看到了曲闻弈。
虽然是个废物，但也不想做啥都拿不出手的废物，在擅长的领域，第一只能是我的。
无数次的比赛造就了我们的默契，仅仅是一个眼神，毫秒之后，两辆顶级跑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同时驶出，只见火红与墨蓝的残影，几个呼吸便已经游离视线之外。
我要让曲闻弈证明，昨晚不是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回房间。”
失意时陪伴，成功时分享，不离不弃，同喜同悲。
“呕——”我不给面子地哕了出来，“你给我好好说话，再厂里厂气，真把你给阉了！”
这个浑身没一点软肉的兄弟，最怕的就是痒，每次一挠一个准，保管叫他悔不当初。
段霆是极英挺的长相，瞳色浅淡，眼窝深陷，四分之一混血使他看起来五官比常人更加立体，185的身高，加上锻炼得宜的身材，平时出门没少被搭讪，就连星探都找来了几回。
我不断加速，余光看到段霆的车紧紧跟在身侧，于是侧滑甩尾之后，连续打反手舵，通过最危险的那个弯道时，也没有丝毫减速，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几乎飞起来似的通过了那个悬崖赛道。
我很笃定，哪怕事情不是曲闻弈做的，他也会想要知道。
问过佣人，知道对方还没有回来，我难得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发呆，一边等待曲闻弈的出现。
回家的路上很堵，但我的心情并不因此而烦躁，我平静地以龟速抵达家里，将车子停到车库，揣好钥匙，不疾不徐地进了门。
我反正是不行的。
我退后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你不想谈也得谈，事情总要说清楚，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段霆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掩饰般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岔开话题，说起自己考古途中遇到的趣事。
“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就没觉得自己会赢，倒是你，跟我比这么拼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段霆也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
这种对速度的痴迷与运动无关，我爱好赛车却并不热衷健身，我渴望那种全身血液沸腾的躁动，却不爱满身汗水的淋漓。
我把曲闻弈带到了卧室里，刚关上门，他像是一刻也等不及，不耐地说道：
果然，曲闻弈皱了皱眉，接着道：
我转过身，拉开椅子坐下，“先坐吧，要用的时间可能有点长。”
“错了没！”我揪着他腰间的痒痒肉，严刑逼供。
说完我就抬腿往车那边去，戴好头盔之后，朝同样也坐在车里了的段霆示意。
我不高兴地看着他，大有不给个满意的说法休想蒙混过关的架势。
从段霆的视角来看，青年长的实在太好，精致的小脸上铺着淡淡云霞，娇艳欲滴，仿佛一株盛开的月季花儿，笑起来仿若含着夏日清辉，隐隐要流出蜜来。
曲闻弈本身。
他笑得越发灿烂，整个人沐浴在光影之下，本身就是发光体，只是双腿不露痕迹地交叠起来，笑吟吟地瞧着好兄弟。
段霆没好气地说道，看着眼前张扬自信的人，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生自己的气。
曲闻弈的神色毫无变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眼皮微微垂下，好似俯视我一般。
我和他关系最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俩都是废物，废到了一起，他比我好一点的是有份正经的工作——考古。
愉悦的聊天让时间过得飞快，我朝窗外看了一眼，夕阳出现，天边金灿灿的一片，月亮淡淡的弯在天际。
有朋友真好。
“第101次手下败将，怎么样，还敢比吗？”
段霆说完抬头，却见黑发凌乱，乌瞳红唇的小美人不高兴地盯着他。
笑出眼泪的段霆举双手投降，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