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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次赢家依旧是我。
“你好久没赛了吧?先跑两圈找找感觉,免得说我欺负你。”我哼笑一声,看着他昂扬不羁的神情竖了个中指,然后发动油门“轰”的疾驰而去。
我满脸问号,就在我发出疑问前,又听他说道:
试跑的两圈很快结束,我回到山脚下摘掉头盔,从车里走了出去。
我转过身,拉开椅子坐下,“先坐吧,要用的时间可能有点长。”
夏日滚烫的热浪炙烤在沥青硂上,右侧的山面微微倾斜,远处的树层层叠叠,构成一片深绿色的影子,天空万里无云,干净得像是冲洗过一般笼罩四野。
“干起来挺有意思的。”
曲闻弈的神色毫无变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眼皮微微垂下,好似俯视我一般。
从这种小的、自己能够轻松做到的事情中找到反抗的快感。
克制自持,近乎不近人情。
是一朵,被露水打湿的秾丽花儿。
“好东西当然要跟兄弟分享,但这个不行。”
我好奇地去瞧段霆手机屏幕的界面,但他飞快地按了熄屏,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一半神思在聊天上,一半神思在方才看到的视频上,汁液淋漓的,遍布红潮的。
有朋友真好。
“还愣着干嘛,走啊,跑两圈儿去。”
和他闹完一通,从曲闻弈办公室出来后的那点不快也消失殆尽了,我坐回椅子笑着望向他,心底涌动着感激和欣喜。
当年选专业时可是被家里人打断了腿,啧啧。
说完我就抬腿往车那边去,戴好头盔之后,朝同样也坐在车里了的段霆示意。
可是我偏爱跟他对着干。
“因为是秘密。”段霆将手机揣进兜里,来拉我的衣摆,讨好地告饶道:“放我一马吧嘉禾哥哥,给你二十几岁的兄弟留条底裤,嗯?”
……很微妙地被噎到了。
虽然是个废物,但也不想做啥都拿不出手的废物,在擅长的领域,第一只能是我的。
“神神秘秘的,有好东西不跟兄弟分享?”
虽然五个位置都能玩儿,但一般都是打野或发育路,前期反野疯狂吃经济,瞄准脆皮直接上,后期想杀谁杀谁,凭借蛇皮走位残血也能跑掉。
说完之后,我感觉脸被晒得刺痛的,太阳太过强烈。
就算是爸妈,也没有曲闻弈管得多。
他笑得越发灿烂,整个人沐浴在光影之下,本身就是发光体,只是双腿不露痕迹地交叠起来,笑吟吟地瞧着好兄弟。
玻璃杯中的加冰树莓汁续了三次,赠送的新品甜点本来甜得叫人皱眉,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熔岩红茶冰沙倒是不错,但因为没能及时吃完化成了一滩奶液,堆积在宽口瓷碗中。
我很笃定,哪怕事情不是曲闻弈做的,他也会想要知道。
“我生日那天你在哪里?”
“段、霆!”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第101次手下败将,怎么样,还敢比吗?”
果然,曲闻弈皱了皱眉,接着道:
我不高兴地看着他,大有不给个满意的说法休想蒙混过关的架势。
虽然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人是会变的,对方会变,我也会变。
被嘲讽的人却并不在意,摊了摊手。
虽然我还没体验过爱情,但我憧憬并期待着,多巴胺的分泌想必与赛车时肾上腺素的涌动同样美妙。
我和他关系最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俩都是废物,废到了一起,他比我好一点的是有份正经的工作——考古。
段霆没好气地说道,看着眼前张扬自信的人,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生自己的气。
怎么证明?
我退后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你不想谈也得谈,事情总要说清楚,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倒是不知道曲闻弈还有点冷幽默的天赋,我嘴角抽了抽。
愉悦的聊天让时间过得飞快,我朝窗外看了一眼,夕阳出现,天边金灿灿的一片,月亮淡淡的弯在天际。
我和段霆聊的实在太过投入以及兴致勃勃。
段霆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掩饰般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岔开话题,说起自己考古途中遇到的趣事。
“速度能拉平沿路的梧桐树,拉长、扭曲加油站的霓虹灯光,能消除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速度也能摘掉罩在我头上的抑郁:时速达到200公里时,人们对爱情的疯狂程度,随之减弱。”
菜鸡这样做就是伞兵,大神这样做就是牛逼,照常收获了一波666,爷爷爸爸爹,外加主播收下我的膝盖之后,我利落地收起手机,随意往窗外看去,没成想刚好看见了段霆。
被上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对方没病、干净、活好,权当替我解决欲望了,唯一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是——
我眉毛倒竖,一个箭步跨到段霆面前,抓住他的弱点开始毫不留情地“施暴”。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个为什么不行?”
不准吃辣的,不准喝冰水,不准和同学胡闹,放学必须立马回家……
以至于在分别时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他要回实验室写材料,而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这两个月应该都不进山了,上回挖的大件儿队里还没研究透,也就今儿有时间跟你聚,要不说咱有缘呢,嘉禾哥哥可要疼疼人家~”
我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段霆也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
从段霆的视角来看,青年长的实在太好,精致的小脸上铺着淡淡云霞,娇艳欲滴,仿佛一株盛开的月季花儿,笑起来仿若含着夏日清辉,隐隐要流出蜜来。
“连哥都不叫了?如果是关于下午的事情,我不想再谈。”
“是你说想跟朋友一起过的,怎么,现在秋后算账怪我没给你过生日了吗?”
血缘关系、多年夙怨、以及那么一丁点儿的对于亲情的渴望。
我一向吃软不吃硬,低头去看段霆,对方马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金毛大狗狗似的,我觉得有些可爱,控制住没笑出来,假装冷哼两声,算是作罢。
这个浑身没一点软肉的兄弟,最怕的就是痒,每次一挠一个准,保管叫他悔不当初。
由于账号在站内积累了十几万的粉丝,而且老粉很多,哪怕是临时开播,也有不少人观看。
我不怕死,所以我总赢。
回家的路上很堵,但我的心情并不因此而烦躁,我平静地以龟速抵达家里,将车子停到车库,揣好钥匙,不疾不徐地进了门。
这是个三不管跑道,或者叫非法跑道。平时聚着的都是些权贵子弟,但大家也没那么猖狂,一般都是在下午六点以后才开始,现在才两三点属实有些早了。
我打游戏和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样,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不知过了多久,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听见了张姨问好的声音。
“我错了我错了,诶,别打我,别揪我痒痒肉啊!哈、哈哈哈哈……”
失意时陪伴,成功时分享,不离不弃,同喜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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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段霆等的无聊,我打发走了一茬又一茬来搭讪的人,干脆升起车窗,开了一把游戏直播。不说话不露脸,只秀操作。
这种对速度的痴迷与运动无关,我爱好赛车却并不热衷健身,我渴望那种全身血液沸腾的躁动,却不爱满身汗水的淋漓。
段霆扬了扬眉,手指在车窗上敲了敲。
我爱赛车,爱这种生与死的交替。
跟个没心没肺的较什么真,又不是不知道玩儿起赛车来就不要命,还在冲动下起了好好比的心思,天知道他在那个弯道时心脏跳得有多剧烈,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段霆说完抬头,却见黑发凌乱,乌瞳红唇的小美人不高兴地盯着他。
互相盯着对方的懒散样儿,忽然相视一笑。
“呕——”我不给面子地哕了出来,“你给我好好说话,再厂里厂气,真把你给阉了!”
过线之后我干脆利落地刹车,打开车门,看着紧随其后的段霆,嘲笑道:
笑出眼泪的段霆举双手投降,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
“怎么样?比一把?”
因为从小到大,最爱管我的就是他。
“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不断加速,余光看到段霆的车紧紧跟在身侧,于是侧滑甩尾之后,连续打反手舵,通过最危险的那个弯道时,也没有丝毫减速,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几乎飞起来似的通过了那个悬崖赛道。
“嘉禾哥哥对我可真粗暴啊,一点也不温柔,哼~”
离开山脚那些卖食物的餐厅之后,盘山赛道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理直气壮,有比赛就有输赢,有输赢我就要赢。
我要让曲闻弈证明,昨晚不是他。
因为这一分钟已经过去,无法改变,下一分钟将如期而至。
等到曲闻弈坐下后,我才开口问道:
曲闻弈本身。
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满不在乎,对于曲闻弈,从小到大,我都渴望他能当一个好哥哥,而我,或许也能乖巧地当一个好弟弟。
我拉着段霆进到餐厅里,老板是熟人,自觉地送上了我们常点的下午茶。
段霆是极英挺的长相,瞳色浅淡,眼窝深陷,四分之一混血使他看起来五官比常人更加立体,185的身高,加上锻炼得宜的身材,平时出门没少被搭讪,就连星探都找来了几回。
无数次的比赛造就了我们的默契,仅仅是一个眼神,毫秒之后,两辆顶级跑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同时驶出,只见火红与墨蓝的残影,几个呼吸便已经游离视线之外。
我脚踩油门,灵活地打着方向盘,哪怕这段路已经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开,但失重、高速的刺激还是让我全身血液沸腾,不由得兴奋起来。
我把曲闻弈带到了卧室里,刚关上门,他像是一刻也等不及,不耐地说道:
当然是再来一次。
段霆露闻言,莫名露出个我看不懂的笑,说的话我也没听懂。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回房间。”
他越不要我做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
偏偏永远有人前赴后继讨好,比如张姨,比如我。
只是这份隐秘的念头被我因为自尊而藏了起来,随着时间减淡、湮灭。
“错了没!”我揪着他腰间的痒痒肉,严刑逼供。
“发生什么了,你被人寻仇了?”
我抬头看到了曲闻弈。
对方礼貌中带着冷淡,将脱下来的西装外套交给了张姨,面对哪怕是照顾了他十几年的阿姨,也依然没有亲昵的样子。
不过只要我记住这一分钟,那我们就是永远的朋友。
想到这里,我来了兴致,“诶,你下一回什么时候进山,能带我一起不?最近真的好无聊,干什么都没意思。”
“曲闻弈,我有事跟你说。”
当心里有了决断时,不论做什么都可以从容。
“我就没觉得自己会赢,倒是你,跟我比这么拼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站在曲闻弈面前,离得不近,刚好能够平视他。
吃饭无辣不欢,点饮料只要带冰的,最爱和狐朋狗友胡闹,放学了拖到天黑才回家。
问过佣人,知道对方还没有回来,我难得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发呆,一边等待曲闻弈的出现。
“跟你比怎么了,跟你比就没有输赢了吗?输给你,我的脸才没地方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