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激将(2/8)

    池晓洲口中、肺部的氧气刹那间被夺走。大脑发出濒临死亡的危险信号,池晓洲双手发颤去推唐铭昊。

    唐铭昊瞬间换上了意味不明的神色,眼前的池晓洲和高二那年在巷子里挺身而出的少年的身影渐渐重合。

    莫名熟悉的场景。

    池晓洲缓缓地合上嘴,像生锈的机器正运作一般。他单手摘下眼镜,抹去溢出来的泪水,也没有说话。

    可今晚并没有打雷,池云尽在害怕什么呢?

    梁阿嫲的葬礼上只有兄弟俩全程守着,楼栋里仅剩的几个租户分别过来站了一会,祭奠这位和蔼的包租人。

    歌手低沉悦耳的声音径直传入池晓洲的耳朵。他侧头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银杏树、飞鸟和叫不出名的花草,手里挂着黑框眼镜的镜脚。

    他无力地扶额:过了一晚上,牙印还在,昨晚得做到什么程度?

    池晓洲压低帽檐,却压不住轻逸的刘海随风斜斜飘起,衬衫下摆也被徐徐的风扫到半空,其里隐约露出白皙的腹部肌肉。

    啪嗒,是什么水滴在被随意丢在地上的黑色衬衣上而发出的闷响,声音越来越密集,直到变成无间断的水流冲击声。

    都跨出家门口半步了,池晓洲却忽然停住脚步,匆匆折返,拿起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是他上高中时就戴着的那副,现在偶尔也会用上。

    “明知这是一场意外,你要不要来?”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度量唐铭昊的行为,那么,池晓洲猜,这个惊喜大概率应该是一个他难以承受的惊吓。

    “跟着心走,心会告诉你答案。剩下的,就交给上天吧。”

    “池……云尽……你在害怕吗?”

    伸手在被子里探了一下,连余温都快消散干净了:他弟是机器吗?那样疯狂地做完还不歇会,还继续连轴转。

    有一股莫名地吸引力,强行拽着他陷入其中。

    脸颊和嘴角很快传来凉意。

    唇与唇之间只余下一寸的距离,池晓洲有些怔愣地看进唐铭昊深渊般的瞳孔里。

    他走到之前打过工的便利店门口,刚在一棵壮茁的银杏树下站定,一阵秋风就扑面刮来。

    池云尽正好放开了他那只手,于是他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把手举到眼前。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遗憾不遗憾的,谁知道你当初选择了另一条路,路的尽头又是否会如你心意呢?”

    然而他下意识往身侧一瞥时,却发现把他弄成这副样子的池云尽已经离开了。

    池晓洲不知道梁阿嫲会不会像他一样,死后重新回到生命中最遗憾的时候,抓住上天赐予的难能可贵的机会,拨开环绕着的浓厚的迷雾,去发现身边之人的真心,去找寻一开始那个所向披靡的自己。

    恍惚间,池晓洲觉得有一只手的无名指上传来触碰到金属般的凉意。

    “明知这是一场重伤害,你会不会来?”

    然而却无法撼动分毫。对方感受到了阻力,仍不收敛,反而愈加疯狂。

    月光,房内,镜前,两人,构成了池晓洲对这个夜晚的所有记忆。

    因为一时没有控制好使用的力度,池晓洲的眼眶周围变得更红了,乍一看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是啊,他上学时路过巷子,看到被围在最里的唐铭昊,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而淡然离开。

    风中裹挟极细的尘沙,其中有一小部分因为池晓洲的阻挡而停滞不前,便索性落在银杏树下泥土的表面。

    对方的语气染上几分愉悦和兴奋:“有个惊喜给你。”

    他已经无暇去思考自己这番掩耳盗铃的行为如何无用,又如何幼稚。

    池晓洲笑意更甚:“难道我只有这一个优点吗?每次都要夸这个,”边聊着,他下巴边朝唐铭昊的车点了点,“走吧?不是要给我看惊喜吗?”

    等唐铭昊退开,池晓洲依旧双眼无神,茫然地保持张嘴的姿势。

    车内的车载蓝牙正播着音乐:

    狭小的眼缝里泪光闪烁,迷惑人的光芒之下是沉静无比的眼神——今天这身是池晓洲挑了许久、特地穿上的。

    池晓洲微微笑,淡淡的笑音隔着话筒传递到另一方,唐铭昊听到后略微屏住了呼吸。

    他气急败坏,勉强用嘶哑的气音叫了两句:“池云尽,你这个畜牲!”

    三年的时间,很多事物趁人们不注意,在悄悄然发生变化:

    其实问出来的那瞬间,他就知道答案了。

    “晓洲啊,要相信自己的选择,很多时候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池晓洲慢慢地张开眼睛,似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忽略镜子中依旧翕翕合合吞吞吐吐的穴口,和埋在他身体内但仍有一小截露在外面的那根东西。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将两个完全不同的圆圈,分别套在池晓洲左右手的无名指上。

    因为伸出的是右手,很轻易地便发现那个戒指。断琴辉映着日光,折射出破碎的彩色。

    手机在木桌上振动,发出让人难以忽视的响铃声。

    唐铭昊牵起池晓洲的手往车的方向走,动作略显生涩:“嗯,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唐铭昊坐好后,没有立刻系上安全带,而是看着池晓洲问道:“在想什么?”

    “好,我准备一下。”说完,池晓洲摁断通话,笑容僵在脸上。

    他沉思了一会,还是没想明白断琴的寓意,但想到了这样招摇地戴在手上,难免会引起唐铭昊的怀疑。

    ——烈火燎原,寸草不生。

    但他想梁阿嫲或许没给自己留下遗憾。去她家叨扰时,池晓洲印象最深刻的一段话就是:

    池晓洲突然仰起头,像被置于干涸之地的鱼,挣脱了他弟软舌的钳制,大幅度的动作也让蓄了很久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垂头一看,乳晕附近还隐隐约约残留着几个牙印。

    比如,在茵城上空盘旋的不再是原来的老雁鸟,它们的子代接过责任,继续年复一年地翔于在迁徙的路上;

    是啊,在这个崩毁的家庭,他从来不后悔把自己所有的爱奉献给池云尽,从来不后悔在无数个雨夜拥住小小的、瑟瑟发抖的池云尽,吻住陪伴了他两辈子的那颗泪痣。

    池云尽紧紧把他哥抱住,像是要揉进怀里,靠着他哥后背上的蝴蝶骨,面上平静无波,身下却是一股脑释放在他哥狭窄的甬道内。

    随着他的眉峰变得愈加陡峻,肠道中原本绞紧的肌肉反倒在主人的刻意努力下,逐渐放松,仿佛饥渴难耐般撑大入口,迎合那根高高挺立的巨物。

    池晓洲勾了勾嘴角,反问道:“不好看吗?”

    他现在还能依稀体会到穴口和甬道经受剧烈摩擦后的撕裂感,和被炙烤的感觉。

    池晓洲懒懒散散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头黑发乱糟糟的,有几根毛互相作弄高高翘起,他伸手欲打开衣柜门拿件衣服穿。

    不想却被晕晕沉沉的池晓洲听到了,他耷拉着脑袋,有些伤心地问:“恶心?谁?我吗?”

    可等看清镜子中二人下体交合处正汩汩淌水的淫靡画面,他又猛地把眼闭上。

    如果这样能让他弟获得更多的安全感,那么,即使池晓洲心底清楚这无疑是饮鸩止渴的行为,他也心甘情愿,把能从自己身上剥下来的所有东西,都一一递上。

    ——两人身上均是一丝不着,池云尽以小孩把尿式的姿势把他抱在怀中,提起来又迅速地坠下去……;有一根狰狞的长物在他身下,捅进去又缓缓地拿出来……

    对面的语气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急躁:“你在哪?”

    池晓洲心思沉沉地坐上副驾,在唐铭昊绕到另一边坐上主驾之前,出神了一会。

    池云尽捧起他哥的脸,吻去他哥沾在眼角的泪,一遍又一遍耐心哄道:“不是你,永远都不会是你。”

    比如,小小的茵城里,有一道不明的势力崛起。像走在钢丝绳上那般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公家不敢动,私家不敢惹,与黑道上的唐家平分秋色、截然对立。

    等到池晓洲再次睁开眼,他崩溃地感受到散架般的整个身体,可由于醉酒,他对昨晚的记忆并不完整,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唐铭昊用袖子为他拭去不断往外蔓延的涎水,没有说话。

    一左一右,一粉一银,一烫一凉,一痛一痒。

    痛。头痛,肛口痛,还有胸前也痛。

    良久,他开口,语气中带着怀念与渴慕:“好看,晓洲你啊,最好看了。”

    闻言,池云尽享受着他哥的紧致与包裹,不舍得退出,于是坐在床垫上,就着下体联结在一起的状态,把他哥腾空翻了过来。

    池晓洲刚想回答没什么,就见唐铭昊朝他靠近,越来越近。

    他“嗯”了一声,振动通过口腔传递到与之结合得密不透风的另一张口腔内。

    池晓洲深吸一口气后,咬紧牙关,将剩余的一丝力气全部集中到肛肠处。

    尘沙无言。它究竟是情愿在此地扎根,或是渴求啸风再次携自己踏上征程,便成了不可知的秘密。

    池晓洲不清楚池云尽是否还在家中,想喊他弟的名字,却发现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

    池晓洲出声,稀稀碎碎,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呜呜……不要……在这……去……去床上……啊!”

    池晓洲也没有心情调侃他弟“长这么大了还怕什么”,任由他弟的舌头在嘴里时而乱搅,时而顶住敏感的上颚,时而用力吮吸他的舌头,仿佛要将他仅剩的氧气全部掠夺走。

    再比如,兄弟俩住着的楼栋里有个老人默默安息。子女没有赶来送终,她不吵也不闹,临走的时候还将二零六的屋子赠送给池晓洲和他弟。

    池晓洲感觉到有柔软但坚韧的什么东西放开了他的舌头,随后抵住了自己的上颚,在其上拼命地舔舐。

    衣服穿好后,池云尽盯着那个红印,看了足足有一刻钟,而后低低说了一句:“啊,这里和留下它的人一样,都让人直犯恶心呢。”

    ——是的,是害怕的。不然为什么吻他的唇能够颤成那样?

    不顾他哥正大口喘息以缓解窒息感,池云尽径直啄住那瓣垂涎欲滴的下唇,把他哥的呜咽吞进喉里。

    他看到戒指上镶着一把断琴。

    对方顿了一下,似乎想问些另外的事情,但还是咽下去了,话题眨眼间跳跃:“我现在来接你——”

    池晓洲直觉对方还有话没说完,下意识问道:“什么?”

    池晓洲转头看向主驾驶,看向坐在其上的唐铭昊,眯眼笑道:“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更要命的是,方才看到的景象正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上演。

    无人回应。

    有个银白色的圆圈套在了他右手的无名指上,静静地落在指根处。

    他闭眼又躺了一会,可头和其他部位的疼痛并没有缓解一丝一毫。

    戴着眼镜本该看得更清楚,池晓洲却觉得眼前变成雾蒙蒙的一片,周围的景物甚至在轻轻地晃动。

    ——他会来的,他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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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晓洲想了想,实话实说:“自己家里。”

    浅浅的痛意被脊柱骨上滔天的刺激感覆盖,池晓洲的黑睫如同兴奋的蝴蝶一般,不停扑扇着翅膀。

    这个吻带有明显的个人特征,和它的主人一样强势。

    纽扣从下往上被一颗一颗扣上,肩胛、腹肌、胸膛上暧昧的痕迹被一点一点隐去。

    “池晓洲,你在想什么?”池云尽边问,边从后面掰过他哥绯云遍浮的脸。

    黑框眼镜把池晓洲漆黑的眼瞳和眸中常潋的水色严严实实地遮住。池晓洲还没说什么,前来接他的唐铭昊倒是先抱怨起来:“你怎么突然把以前那副眼镜戴上了?”

    泥中的水分缓缓浸透尘沙,尚自做主替它决定了最终的归宿。

    唐铭昊眉毛低顺着,终于开口:“抱歉,今天的你总让我觉得格外激动。”

    在一片昏暗与混沌之中,池晓洲精确无比地反手抚上他弟脸上眼角的泪痣,语气虚浮,像是刚被打捞起来的溺水之人。

    池晓洲换好了一件没有条纹的白色衬衫,背上一个牛仔挎包,正蹲在家门口的玄关处,若有所思地系脚上帆布鞋的鞋带。

    沉重的眼皮隔绝外界的一切光线,反倒让其余的感官愈加明显:他嗅到空气是咸腻的,听到近处传来的声音是像拍弄水渍的,感受到背后另一人的胸膛是硬的,体会到身体的肠道里是烫的……

    是啊,他上辈子怎么可能有勇气,去赌那一线的生机。

    池晓洲看清来电的人后,没有犹豫多久便接起了电话:“喂?”

    安全带被扣上的瞬间,唐铭昊也吻了上来。

    为什么是琴呢?又为什么碎成那般模样?

    池晓洲只有一点轻度近视,所以日常生活中即使不依赖眼镜,看清大多数事物并不困难。

    在唐铭昊看不到的角落,池晓洲抚上窗户上倒映出的另一个自己,用嘴型无声地说:“会。”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池晓洲透支体力后的疲惫终于如藤蔓般生出,无情地将他拽入一片漆黑之中。

    不仅把他的身体和嗓子都变成这样,还“提上裤子就走人!”

    虽然不舍,但他依旧小心翼翼地从无名指上取下银戒,放在桌子上。

    除了脖子上略显不同的红印,其他通通消匿于黑色衣物之下。

    等他洗漱完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银戒上还留有未完全散尽的余温,再加上向暖阳借取了一点温热,池晓洲把它捧在手心里时,只觉捧着一个小小的、漂亮的热源。

    池晓洲掀起眼皮,想要寻找眼前的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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