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泥泞(7/8)

    这样的姿势让下面之人只觉头脑充血、浑身发热发胀,然而却方便了位居其上之人实施暴行。

    池云尽只需略一挺腰,颀长的阴茎便能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凿进他哥身体里面,两人之间的负距离轻松实现增长。

    池晓洲不是不清楚他弟的长度,之前有好几次亲眼看着他弟是如何用那条长物贯穿自己的经历。

    但此刻隐隐约约被顶到胃,有点想吐的冲动,让原本懵懵的池晓洲再次刷新对他弟的认知。

    池晓洲的眸光被撞得稀碎,只剩下失焦后无神的双眼。

    又一次被那根阴茎顶端的龟头顶到身体内部最隐秘之处时,池晓洲陡然从床上仰起头,身体哆哆嗦嗦地发起一阵痉挛,他茫然地长大嘴巴,胡乱地大喊大叫,后才迷迷糊糊地思忖自己为什么张着嘴巴。

    池晓洲明显地感受到腹部的表面被浇上粘稠滚烫的液体,他看着自己通红的腿间,视觉和感觉都在他脑子里喧嚣,强烈地提醒他:他高潮了。

    甬道绞紧放松,放松又再一次绞紧,终于逼得那与之紧密交缠的异物也紧绷起来。

    没过多久,闸口被一下打开,滚烫得有同岩浆般的液体在身体的最深处爆发,却由于无路可退,只好往池晓洲临近胃部的肠壁冲击而去。

    池晓洲用力地阖上眼皮,掩盖住里面被刺激得不断往后翻的白眼。

    两人都沉默了,都张着嘴巴疯狂地喘息,身上都被汗液浸湿。

    似乎是觉得衣服变得过于粘腻,又似乎是觉得房间的温度过于燥热,池云尽就着这个姿势,慢条斯理地把上衣的衬衫解开了。

    池晓洲的一双细长的腿暂时失去支撑,自然而然地随着同样酸疼的臀部一起往下滑,企图回归柔软的床垫的怀抱。

    然而刚往下没几寸,就又重新被提了起来,原本已经退出去了一点的异物和精液,又再一次强势地对脆弱敏感的肠道发起攻击,似乎在有志气地宣言,不彻底攻占这座城池就永远不会罢休。

    池晓洲久久含在眼里的泪倏地泄了出来,他惊恐地看向他弟,颤抖着声音道:“不要了……我不要继续了……小尽,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他一边可怜巴巴地求饶,一边看池云尽的眼色缓缓地往后撤。

    见池云尽久久没有阻止的动作,池晓洲心里涌起几分感激的侥幸,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双肘撑着身体往后退得越来越快。

    池云尽陡然抚上他哥的穴口,感受着那一处的战栗与紧缩:“哥,上下两张嘴虽然都属于你一个人,说的却是两副话呢。”

    池晓洲愣住了,问道:“什么?”

    池云尽勾起一个有些森然的笑,微微俯身,越靠越近,边揉捏他哥的穴口,边耐心地解释道:“你看啊,它在挽留我呢。”

    池晓洲见势不好,也不跟他弟虚与委蛇了,狠下心就准备直接起身离开床上。

    然而池云尽似是早有预料般,他哥的动作快,他的动作更快。

    池晓洲还没来得及逃走,他弟的脸庞就已经近在咫尺,眼底是藏不住的情欲和怒意,看得他背后不断渗出的汗中突然多了几滴更加细密与冰冷的。

    双腿一左一右分别架在他弟宽阔的肩膀上,但也因为他弟俯身贴近的动作被强硬地折叠在胸膛的正上方。

    池晓洲莫名暗叹幸好自己的柔韧性不算差,否则以现在的弯曲程度,怕是要疼得哭爹喊娘了。而后突然反应过来,还有什么比被他弟无情地强上更痛;而且,这是现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他该想的事情吗。

    池晓洲双手颤巍巍地抵上他弟的胸,不偏不倚正好靠在双乳上,惹得池云尽意味不明地垂下头看着那双为非作歹的手。

    池晓洲讪笑,只好又收回手,虚虚地横在两人中间,充当某种防御:“那是正常应激反应,我真的累了。”

    池云尽不答,双手扣住他的手腕,强行按在他哥头顶:“嗯。”

    然后挺腰再次进入他哥的同时,低头吻住了池晓洲,把骂声和呜咽一齐不由分说地吞噬入腹。

    池晓洲双手被拘,双腿又被压在身前,半腰处往下均悬在半空,就连嘴也被叼住,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处能推拒他弟。

    他束手无策,仅有的武器都上缴给敌人。看起来只能默默承受对方的攻占,眼睛像是不堪这淫靡的画面而闭上,只留两行泪挂在眼角,脚趾头应激性蜷起,这座小城在敌军毁灭性地打击下已经摇白旗投降。

    好巧不巧,偏偏在这时,池晓洲的左腿抽筋了,像有一条荆棘缠上了他的小腿,越勒越紧,从那处不断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

    池晓洲的眼泪陡然从流淌的小溪,变成了奔泄的江河,噫噫呜呜声不停,其实是在不断重复着:“放开我!腿抽筋了!”

    奈何池云尽只是把这当作困兽最后的挣扎,埋头默默在他哥身上耕耘。

    池晓洲被逼急了,猛地把头偏到一旁去,挣脱他弟的强吻,嘶哑着喉咙:“腿……腿抽筋了。”

    池云尽哦了一声。

    池晓洲听到,以为自己终于熬到头了,憋在心口的气还没舒出来,就又呛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池云尽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把他的手松开,换作一手帮他揉捏着小腿的筋肉、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方便套弄。

    池晓洲终于陷入绝望放弃挣扎了,他把小臂横在眉头上,随着他弟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晃动,嘴硬地继续嘟囔着,听起来有些神神叨叨:

    “池云尽……”

    “畜牲……”

    “我一把老骨头……”

    “要是天天这么下去我怎么活到九十九岁……”

    “虽然本来也不好说……”

    “他妈的,真把你哥当玩具啊……”

    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遍上面的那些话,许久,池晓洲突然冒出一句:“……我讨厌你。”

    谁会在欢愉之时把爱人的一句极像撒娇的话当真?

    池云尽会。

    约莫他这辈子对他哥嘴里的“讨厌”与“恨”之类的字眼是极为恐惧的,他慌慌张张地撤兵,放过即将溃决的小城池,眼瞳中恢复了几丝清明。

    年轻有为的将领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反过来跪地忏悔。

    池云尽从他哥身体里半退出来,让濒临缺氧的池晓洲终于能完整地喘上一口气,接着珍重至极地抱住他哥,讨好般地在他哥脖子上细细地啄。

    边啄边说,边说边啄:“哥?”

    池晓洲还处于浑身痉挛的余韵当中,皱眉懒懒地答:“嗯。”

    “我错了。”听起来很是愧疚呢。

    这回轮到池晓洲了。

    池晓洲故作冷漠,模仿他弟刚刚的语气:“哦。”

    池云尽叼住他哥胸前一点,用舌头碾磨,像是在雕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直到他哥抖得睫毛狂颤,他才低低地说:“我真的错了。”

    池晓洲终于忍无可忍地微微仰起头,看着两人身下依旧嵌在一块的地方,示意他弟:“这就是你的知道错了?”

    池云尽不答反问:“哥,你的戒指呢?”

    话题转移得很是拙劣。

    池晓洲觉得有点好笑,半真半假道:“被姓唐的拿走了。”

    池云尽的表情霎时变得精彩非常:“好——”

    池晓洲无语:“你好什么好,被我收起来了。”

    池云尽愣了片刻,语气耷拉:“哦,知道了。”

    看池云尽这副委屈模样,池晓洲本就来得莫名其妙的气顿时也烟消云散了——虽然浑身粘粘腻腻,肛口还很痛。

    疲惫不堪的身体拖累了智商,池晓洲天真地以为药效已经过了,需要洒汗的夜晚宣告结束。

    于是他放心地让他弟抱他去浴室洗澡,谁知洗到一半,他感受到他弟手上越来越重的力道,而且还频频往身下探,他才猛地想起:药效应当是持续整整一个晚上的。

    池晓洲只觉头皮发麻——大祸临头,世界末日,死期将至。

    池云尽短暂的清醒后又陷入失去理智的状态,缠上即将走到浴室门口的池晓洲的脚踝,幽幽问道:“哥,你去哪?”

    尽管知道这不是池云尽的本意,甚至其中也有自己的过错,池晓洲还是感觉欲哭无泪:“没……没去哪,这不是陪着你吗。”

    池云尽像是被这句话安抚了一般,乖巧地点了点头:“哥,别丢下我一个人。你不喜欢的告诉我好了,我都会改的。”

    池晓洲想了会,道:“没有不喜欢的。”

    话虽如此,但被他弟摁在盥洗盆上没命地操弄时,身体还是会本能地挣扎。

    池云尽像是不会疲惫一般,呃不,根本就是精力过剩。

    浴室的墙边,客厅的地毯,厨房的桌前,甚至在半开的窗户口……

    池晓洲绝望地闭上眼,不敢去想天亮时会看到这个家被倒腾成什么模样。

    他想呻吟,却发现嗓子已经哑到连气音都发不出来;他想抬手,却发现连蜷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到后面甚至也没力气调动感官。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快变成一个没有感觉的玩具,只能麻木地承受着主人的玩弄。

    ……

    算了,谁让这是他亲弟弟呢,能怎么办,自己宠着呗。

    这般想着,池晓洲再一次和他弟同时到达高潮,肆意地释放着欲望。

    第二天,池晓洲义正言辞地指使他弟把乱得像狗窝的房子彻彻底底打扫干净。他自己也没闲着,拄着拐杖模样的雨伞,捂着腰就出门了。

    池晓洲佝偻着背,在路上歪歪斜斜地走着,其实是在不断调整走路的姿势,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摩擦到藏在股缝里的伤,传来一阵阵抓心的痛意。

    被干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光是坐着不动都能感受到身下那处在发烫发痛。要是他的头能扭到那里,他也不愿意瞧上一眼——光是想想都心疼自己。

    路上的行人不时投来奇怪的视线,池晓洲恨不得挖条地道,从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前进。他尽力忽略那些旁人的存在,埋头挡住脖颈上的痕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到一家有些偏僻的报亭,池晓洲虚虚扶着桌子,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几页:“老板,来包烟。”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会面前的池晓洲,快速整理手上的一摞报纸,殷勤道:“诶,您要什么牌的?”

    池晓洲:“蓝海。”

    男人双目沉静,语气却略显忙慌:“没有这个牌子啊,您是不是记错了?”

    经老板这么一提醒,池晓洲恍然大悟:“抱歉,应该是红河。”

    红蓝色的灯光交替闪烁,金属质地的警徽闪着冷然的锋芒,刺破于黑暗中滋生的阴云。

    电闪雷鸣,而后雨过天晴,大地得以重新接受阳光的馈赠,以此恢复盎盎生机。

    男人挑了一包红色外壳的烟递给池晓洲,顿了顿,又问道:“您有带打火机吗?”

    池晓洲单手摩挲着那包烟,点点头:“有的,谢谢,”他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钞,等老板接过后才进行道别,“先走了,去那边抽抽烟。”

    他把烟揣进兜里,侧目往身后瞄了一眼,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悠悠然转身离开。

    池晓洲一路没有停歇,径直来到了贯穿茵城的长河附近。他面朝河流,斜斜倚在沿河的护栏上,游手好闲地用手指夹起一根烟,目光在烟的顶端凝了一下。

    ——“面粉厂埋伏完毕,尽量创造时机”

    烟火,在这世上有许多存在形式:

    其一,是星星点点的。用手掌般大的方寸空间,便能在刹那间自如地操控它们的诞生与泯灭。

    是的,只需一瞬,嘴里叼着那根烟管的池晓洲就将手中地打火机点着,另一只手拢住火苗,因它看起来很是脆弱,像下一秒就会被风扑灭。

    那样脆弱的事物,却有着与外表相反的强大的摧毁能力。火星迅速蔓延,很快将烟管头的那行小字烧得一干二净,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曾存在,让人抓不到一分把柄。

    其二,是温温暖暖的。无形的朴素的花朵盛开于名为平凡的土壤之上,只有饱含爱意的心灵方可用于浇灌,令其生生不息,遍及生活的原野。

    是的,若池晓洲心中没有追求与向往,此刻便不会站在家中的炉灶前面,被他弟从后紧紧抱住,烹饪二人的晚餐。

    池晓洲一手掌锅勺,把刚包好的饺子在小小的锅里搅得翻来覆去,避免他和池云尽待会只能吃到因为粘了锅而变成糊状的饺子;另一只手抽空遏制池云尽往他身后的私密处到处乱探的手。

    这几天,他看到池云尽就来气,理由很是正当:

    池晓洲的身体属于易留痕的体质,那个晚上的疯狂,让他之后的一个星期内都要穿高领毛衣,有时甚至需要画个妆遮住脸上的牙印。

    于是,理所当然地,他暂时不想看见这只无论清醒还是不清醒都会把他乱操一通的牲畜。

    可池云尽不干,闲下来的时候总围着他绕,像是做错事后非常愧疚的小朋友一般。

    这么几十次下来,池晓洲心一软,只好无奈地搂住他弟的腰:“我爱你,我喜欢被你咬,也喜欢被你操,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池云尽:“我也爱你,哥哥。”

    “哥。”池云尽看起来有点犹豫。

    池晓洲不明所以:“嗯?”

    谁知池云尽一下子吻上了他的脖子后、衣领上露出来的一颗痣:“生日快乐。”

    池晓洲奇道:“不是后天吗?”

    池云尽一边把什么东西塞到他哥衣兜里,一边答:“是后天。但是我想现在就说。”

    池晓洲放下锅勺,不去管饺子会煮成什么奇形怪状的模样,拿出兜里的东西仔细一瞧:“平安符?”

    池云尽整个人挂在他哥身上:“对,平安符,保平安。明晚回来,零点的时候我要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

    人们把这种于日常生活中滋生的、一点一滴的幸福感,称为烟火气息。

    其三,是声势浩大的。因其具有摧拉枯朽的破坏力,无人不为之感到恐惧。然而有的人,利用这份恐惧。

    弹指间,没有生命的和有生命的,尽数归于虚空,消匿于漫长的时间之河。

    操纵这份毁灭性力量的人站在安全区域,高高在上,俯视着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发现吗?”唐铭昊对池晓洲笑道,整个人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刚刚进行那么危险的一场交易的时候,他也一直是这个姿势。

    他洋洋得意,仿佛在为刚取得的胜利庆祝;他怡然自得,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们,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单单一句话,就让池晓洲感觉自己被押上了绞刑架,脖颈、手脚均被锋利的暗黑色的荆棘缠住,深深刺入皮肤,血色浸染纯白的囚服——至此,沦为一名即将被处决的死刑犯。

    池晓洲只觉眼前发黑,思绪如闲置了好久浆糊般凝固住,下一瞬,他整个人失力地跪到地上,双目无神,却瞪得很大,不知道在看哪里。

    也许他也不知道该往哪看,以往温润的嗓音如今变得喑哑不堪:“他在哪?”

    唐铭昊慢悠悠地啊了一声:“你是说,我那个不成器的手下?”

    “还是那个专门搜罗、贩卖情报的组织里,鼎鼎有名的——俄耳甫斯?”

    他顿了很久,在池晓洲即将开口之时,才幽幽道:“我知道了,你说的,应该是你的那位亲弟弟。叫什么来着——”

    唐铭昊轻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惊喜地看着池晓洲:“想起来了!叫池云尽。”

    他将行刑的刀落在池晓洲白净的脖子附近,略微用力,刀尖便往大动脉的一侧压了压:“对吧?”

    池晓洲说不出话,只是满眼惊惧地盯着唐铭昊,可是眼底深处的愤怒就快要藏不住了。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他在哪?”

    唐铭昊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突然起身走到池晓洲面前。不顾池晓洲的挣扎,强硬地掰过对方的脸,要池晓洲与他平视、跟他对视。

    他的眼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或者说近乎偏执的疯狂:“你看看我呀,看看我呀。我也在你身边,为什么不肯看着我?为什么总是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说着,唐铭昊的两根大拇指抚上池晓洲的眼睑:“我说过,我最喜欢你的心软。但你知道吗?我第二喜欢的,便是你的眼睛。因为我一直记得,它第一次装满我的场景。”

    ——二十几年前,同样是秋天,池晓洲恰巧路过,顺手帮了被围困的一个男孩,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身子也和池晓洲一样瘦弱。

    他给男孩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动作娴熟。至于为什么这么娴熟,他自己的背上就有好几道新添的、青紫色的伤痕。

    男孩专注地盯着池晓洲看,看着看着,突然开口说:“谢谢你。我能再请你帮我个忙吗?”

    池晓洲停下手上的动作,点了点头。

    男孩说:“我叫唐铭昊,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跟我说一句祝福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池晓洲当即笑道:“唐铭昊,祝你生日快乐!”

    ……

    唐铭昊靠得很近,对池晓洲说:“真好啊,今晚零点,我应该能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

    池晓洲:“……什么?”

    唐铭昊看着池晓洲,眼里有万分的期待:“我说——走吧,我们得赶去机场了。不然,为主角缺席的宴会,怎么算得上是完美的宴会呢?”

    池晓洲双眼终于聚起了焦,视线落在唐铭昊近在咫尺的笑脸上:“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要去哪?”

    唐铭昊摇了摇头,像是面对一个愚笨的孩子,耐心地解释道:“不是我。是你,和我,一起奔赴国外的生日宴会,属于你的宴会。”

    池晓洲瞳孔剧缩,像是预感到什么般,无端流下两行泪:“他在哪?”

    唐铭昊叹了口气,为池晓洲抹去眼泪:“别哭啊,你弟弟现在好好的,有很多人在保护他呢。”

    “别哭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惜他太心急了。那次宴会,他本不该冒险出现在我面前的,尽管蒙了面。”

    “哦对了,特别是你,晓洲,你表现得很好。继续这样下去吧,如果是对我一个人的话,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质地清脆,是短高跟敲击地板发出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向声源处望去。

    阴影中的身影渐渐清晰。

    看清来人后,池晓洲和唐铭昊竟没有一人松一口气。

    池晓洲看着唐铭昊有些扭曲、不太正常的表情,心中疑惑:陈遥不是唐铭昊手底下的人么?唐铭昊在慌什么?

    隔着老远,却是平时沉默寡言的陈遥先打破沉寂:“唐哥,晓洲哥。”

    池晓洲默然不语。

    而唐铭昊看起来不是很愉悦,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遥先是沉默了一阵,而后笑道:“还能怎么来?当然是想到唐哥和晓洲哥单独来交易,不太放心,我就过来帮忙。唐哥你也真是的,跟大伙开这么大的玩笑。”

    “大伙都在面粉厂那边跟警察们对峙呢。瞧我这话说的,什么对峙,明明是单方面被抓走了,以后怕是出不来了。这可都是唐哥你的杰作啊。”

    虽然有些惊于文文静静的陈遥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池晓洲还是努力定了定心神:陈遥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他以为唐铭昊那么说,是全部都知道了。

    现在看来唐铭昊只是单纯地做了两手准备,放出在面粉厂交易的信息,然而实际上在糖果厂也就是现在这里进行交易。

    他应该往常都是这般做准备的,只是没有想到这次警察会突袭而至,以防万一反倒成了未雨绸缪。

    也是,就算唐铭昊再怎么未卜先知,池晓洲和李筠鹤还有无数刑警们所做的功夫,怎么可能形同虚设。

    倘若一天只能堆砌一块石砖,就这样坚持三年,总能建出一座像样的建筑来。而现在,他们要用这座亲手搭建的囚牢,惩戒罔顾他人性命的毒贩子。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而这一点恰恰扼住了池晓洲的咽喉,令他呼吸不得,只能被迫沉溺于缺氧的海洋里,被无边的窒息笼罩。

    ——池云尽身份暴露,被唐铭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知身处何地、安危如何。

    “就算是死,我也想跟你一起。”

    池晓洲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回答了。

    “好。”

    池晓洲起身,平静地俯视着唐铭昊,直直迎上对方质问的目光,冷声开口:“现在可以说他在哪了吗?”

    唐铭昊瞥了一眼陈遥拿着的枪。枪口正对额心,他的神色却极淡。沉默的片刻里,他应当是相通了所有的关卡:从池晓洲的蓄谋接近、刻意迎合,到李筠鹤的奋力挣扎,再到池云尽和陈遥极佳的配合……

    他将双手缓缓举至头顶,专注地凝视池晓洲,几乎是一字一顿:“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这么恨我吗?……别回答你是为了什么大义,你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不得不说,后半句完全正确。至于前半句,池晓洲能回答他其实是带着上辈子所有的记忆重生的吗?谁会信呢?

    池晓洲同样注视着唐铭昊,边说边后退:“我做了个梦,一个不怎么样的梦。在梦里,你杀了我。”

    他苦笑着又补充了一句:“很荒唐,对吧?可是我却觉得现实比梦境还要痛苦和折磨。”

    唐铭昊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悲伤和无奈,但更多的是隐藏得极深、只有距离较近的池晓洲才能听到的滔天怒意。怒意化作嘲讽,尽数朝池晓洲涌去:“我知道了。你弟现在在听雨阁,你动作可能要快点了。”

    池晓洲停住了脚步,站在距离唐铭昊五米的地方,身后警笛声愈来愈响,仿佛昭示着一切的结束。

    可池晓洲心里莫名觉得这才刚刚开始。他紧紧蹙眉,只觉眉心狂跳:“什么意思?”

    唐铭昊在远处传来的一声接一声的笛鸣极具压迫感的重重包围下,冷漠地望向门外,像罹患重症的人平静等待死神的到来:“本来打算和你远走高飞,这样所有人都能平安无事,包括你弟。”

    他收回视线,抿起苍白的嘴唇,对池晓洲微微笑了一下:“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不过我临时决定送的这份礼物,你可能不太喜欢。抱歉啊,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快去拆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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