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等你(2/8)
近来跟医院合作项目，研发过程枯燥辛苦，需要分析各种数据，一次次反复实验，开会，推翻重来，有时上班就没离开实验台。
“唉……你……”
陈杨道:“风险高是吧？这只有比赛上会博一次，平常生活里安全驾驶重要，不然像我……不就出了车祸。”
太可爱了。
余迟道:“对不起。”
余迟看着他，对他说:“你应该相信我，我说会等你，不是骗你。”
余迟:“不吃也行，我们明天去医院复诊。”
他结结巴巴，紧张到话也说不清，生怕被余迟误会。
陈杨:“你试试就知道，保准你不想下车。”
陈杨平静下来，他知道余迟工作忙，接连几天早出晚归，之前不是没有过。但发生了一些矛盾，见不到他就心里堵，他以为余迟生气了，在避开他，接下来会不会不想留在这里。
陈杨脑子嗡一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说谎可不好。
余迟目光松软。
余迟看了一眼破烂的车，直觉不喜欢，又再次拒绝。
余迟的目光在电视上停了会儿，说:“你觉得2号选手会赢吗？”
余迟眼里有一丝伤痛:“你追我时，也没有这意思。”
“所以你今晚在等我吗？”余迟抬手摸向他的脑袋，手落半空，想到什么收回，但要收回的手被陈杨握住。
当晚陈杨吃了两颗，过后觉得心大，自己没看药物成分就吞下，都不晓得药物是否有副作用。
余迟下班回来，问陈杨:“我放门边的垃圾去哪了？”
余迟面色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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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杨脸色一变。
洗漱完了，陈杨来到客厅，发现余迟没在家，已经上班去了。
“换你如何选择？”
陈杨叫住他:“余迟，你要去哪？”以为他要出门，说:“别留我一个人在这，我不喜欢。”
余迟心里一软，朝陈杨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跟那晚的事无关，我这两天工作忙，才会回来晚。”
余迟怔了下，像触电似的望向陈杨:“我不会留你一个人。”
余迟说:“下次我陪你。”
陈杨默不作声。
晚饭是陈杨帮忙做的，他学会了切蔬菜，实在切不了的会用剪刀来剪，也试着在家做过汤面。余迟得知他会做汤面，又是一脸震惊。
陈杨:“……”他之前不会什么都不做吧！
第二天陈杨醒来，那种纠结的心情还在，他有点后悔昨晚睡前没跟余迟说明白，才会把那份情绪延续到今天。
陈杨说:“我现在转好，车祸的事，你别过意不去，你没在身边，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陈杨看着他。
记事本没写车祸内容，陈杨对这事没有一点印象，更别提车祸原因。余迟现在这么说，陈杨能感觉他很愧疚。
陈杨怔住。
记忆丧失的部分，从去年三月到现在。
余迟倒了茶回来，电视里的选手正以时速160公里的速度在森夜间甩尾，在人群欢呼中飙车，用最先进的科技在地表做极限挑战。
陈杨困意渐少，不像先前头晕困乏，躺下秒睡。
“我没顾及你的喜好冒然邀请你，是我不周到。”
这个念头升起，他有了各种不好的想象，有时晚上都睡不着。
余迟感觉到他的低落，是遗憾错失机会，或者自己没陪他玩。
陈杨心跳剧烈，脑子里回荡的都是男友这个词。说实话他跟余迟目前阶段更像朋友，室友的关系。他知道对余迟不公平，他不能接受他男友的身份又只把他当朋友，但真要变成情侣，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这矛盾的情绪令陈杨没有回答。
这是国际汽车联盟组织的拉力赛，参赛选手驾驶改装过的量产车，转战全球各地，在恶劣环境下，战胜泥泽，沙石、冰雪、雨地，力拼三天争夺冠军。
余迟:“那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做朋友，比做情侣好？还是你没想过我是你男友。”
余迟道:“好了，我不逼你。”
余迟道:“我当初认为你一时兴起，但你很认真，即便我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也接受了。我以为我们能走下去，是我破坏了这层关系。”
“你在等我吗？”
余迟脸色苍白:“你失忆后，我知道应该放你自由，是我再逼迫你，将你留在原地。”
——这不是他本意。
陈杨兴奋道:“2号选手厉害，已经领先其他选手穿过沙石。”
他坐车里，也觉得刺激，陈杨车技娴熟，车子转过弯道，轰鸣着冲向长坡，道路狭窄，仅能容纳一辆车通过，路面陡峭不平，侧面万丈悬崖，越往上爬，悬崖越深，看一眼都有命悬一线的紧迫感。
客厅灯亮着，陈杨蜷在沙发上，听到他走进来的声音时，转过头，余迟无端端感觉陈杨的眼睛亮了。
陈杨说：“没事。”
余迟当时拒绝了。
余迟一愣，从陈杨语气中听出一丝郁闷，似乎怪自己把他当傻子，连出门都需要人陪着才行，但他不是对别人都关心到没底线，唯独对陈杨，他会诸多担忧。
他醒来时余迟才那么高兴，又在他谴责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时，说愿意等他。明明这是好事，陈杨心里却像被挤进柠檬汁，酸涩滋生。
余迟道:“为什么不睡觉，你有吃晚饭吗，我有把饭放冰箱。”
主要用于脑部微创手术或开颅手术后的特效药，药很稀缺，需要主治医生开处方，患者才能买到药品。
余迟回国进入科研机构，凭着过人的能力跟一点幸运，没经历实习打杂，他就参与到项目研发中，成果显着。
陈杨思索几秒，道:“说不准，他的轮胎磨损严重，不及时更换容易打滑。如果下车更换又耽搁时间，会被其他选手抢先，这是左右为难的选择题。”
陈杨拧开瓶盖，倒出两颗胶囊，有点愁。
电视里的直播热血沸腾，却没有人看。
余迟坐沙发对面，右手扣在白色茶壶上，在灯光照射下，他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上反射着一层淡淡光泽，看着赏心悦目。
余迟目光幽暗地看他，只是一秒，隐忍下来，很快忍不住:“所以，你不需要我了？”
余迟看他几秒，没得到答复，他转身把东西放到厨房，出来提着一个茶壶，倒了一杯水，递给陈杨，又给自己倒一杯。
余迟无可奈何，起身要走。
陈杨:“……”
这晚下班，余迟想起家里蔬菜没了，开车去超市采购，到家后，他拎着东西进门。
陈杨没再勉强。
今天服药，陈杨看一遍说明书，药理生僻词多，不能明白其意，陈杨上网查询，发现这是治疗神经类药物。
余迟抿紧嘴唇，极力控制情绪，过了几秒，缓慢地说:“出事那天，是我开车。”
陈杨说:“我丢了。”
陈杨跳下车，身上的衣服像在泥地滚过似的。但他情绪高，没有输的颓，他跑去找余迟，让他报名，他做领航员，这次肯定能穿过泥泽，取得阶段性胜利。
期间会收到余迟发的信息，如果陈杨没回，几分钟后电话就打来，好像担心他出事似的，不在自己身边心就悬起。余迟没有娱乐，生活里都是他，也不跟朋友聚会记事本里提到余迟喜欢跟朋友聚，他为此闹别扭陈杨想，是自己不定时昏睡的状态，吓到余迟。
吃完饭，电视里直播wrc世界拉力锦标赛，陈杨收拾好碗筷，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客厅，看电视里的直播。
陈杨吓一跳，余迟问得迫切，眼里还掺杂着一丝惊恐，弄得陈杨也紧张，心里七上八下：“我精神不错，出门丢个垃圾，几分钟的事，我没有感到不舒服。”
陈杨:“而且我身上脏，出来都没来得及换衣服，你别再看我……”
他说:“我不记得车祸这件事，可能，这件事不那么重要，我才会没有记在脑海。”
陈杨作为选手参与过选拔赛，抽到的路线比较难，不是雨地就是泥泽，用他的话说，防不胜防，到处是坑。
余迟看着他，眼里情绪复杂，有懊悔，纠结，还掺杂着心疼。
陈杨:“我没觉得逼迫。”
“我们跟医院研究甲壳虫。”怕他听不懂，余迟把研究简化说明，“在光线跟温度的干扰下，甲壳虫的外壳会变色，以此为基础，我们研发肝脏探测仪。目前实验阶段，事情较多。”
余迟目光很深:“因为你成长了，就像回想起先前的自己会觉得幼稚，但即便如此，我也觉得有意思极了。”
陈杨纳闷:“有什么问题吗？你在担心什么？”
陈杨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莫名难过:“余迟，我……”
陈杨说:“那你怎么回来的越来越晚，你是不是在生气，我那晚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透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前晚，余迟给他这瓶药，说:“我跟医生谈了你的情况，他开了药给你，你每天记得吃两粒，有助于恢复。”
“一口气冲过去。”
吃了几天药，效果立竿见影。
“唉！”陈杨的脸像通了电似的亮了，他转过头看了余迟一眼，说:“没关系，我不是因为你没报名不高兴。”
陈杨起来洗漱，吃完早餐，陈杨用平板办公。
陈杨又不吭声。
……还是吃吧。
余迟豁然放松，唇角还露出笑意。这是二十天以来，他初次放松的笑，先前余迟会笑，但心里有事，放松几秒又紧绷着，但此刻他好像卸下了身上的千斤重石。
余迟道：“你以后想出门，我可以陪你。”
陈杨小声道:“我感觉我跟你记忆中的不同，即便我变得不一样，你还这么想吗？”
为此，药物问题不大，但他真做过手术？陈杨摸了后脑勺，伤疤周围肿块还在，他却想不起怎么受伤的。[br]
陈杨:“必须吃吗？”他不想吃药。
回去路上，陈杨看着车窗，没有说话。
陈杨喜欢这类生存游戏。
“什么？！”陈杨不敢置信地望向余迟。
余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见陈杨盯着自己，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问：“怎么了？”
“没事。”余迟打断他，“不用说了，现在先看比赛。”
余迟敛起笑，正经道:“你先前昏睡久，我担心你突然出门发生意外，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松下来。”
他在泥泽路段输了，改装车开回来像一堆破铜烂铁，跑两步喷一口尾气，像极了吼着老子罢工。
“你忙什么？”陈杨问。
他哪有心情看比赛！
偶尔遇到开会，余迟不能准时下班，回来的就晚。
陈杨只能通过记事本想起，但其他记忆都逐步恢复过来，陈杨不再像先前感到无比慌乱，精神也好转。
陈杨说：“我失忆了，认知能力没问题。”
相比去医院各种检查，吃药简单。
为这样的理由，他上车情绪低落……
独自在家办公，陈杨忆起过去的一些事，小时候的，上学的，成年的，直到实习工作，进入现在的公司。
这种险象环生的路段需要全神贯注，以往话多的陈杨变得安静，专注地开车，他也在这种气氛里不想其他，甚至享受他在自己身边。
陈杨心里古怪，感觉余迟解释的片面，却又说不出问题，他看着余迟默了几秒，说:“放心，我没事。”
这次赛场在b市，陈杨才有机会参赛，他很期待比赛，赛前陈杨带他去朋友包的后山飙车，也是为了练习。
余迟冲上前:“你出门了，离开多久？有不舒服吗？”
余迟没说话。
陈杨呆了几秒。
是这个原因……
“观众朋友们，快看，2号选手过了障碍物！”电视里传来的解说声令余迟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