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热(7/8)

    轰隆!———

    曲青在那瞬间,不知道自己是用耳朵听到了,还是感觉到了何书屹嘴唇的翕动,那可怕到无法置信的字句在他的脑海掀起惊天狂澜,他失魂一样做不出一点反应来。

    我杀了何谦。

    在曲青发黑的视线里,何书屹的浓睫上挂着雨珠,那雨珠泪似的挂到面孔上,一路淌下来。

    何谦。何书屹和何书峻的生父,曲青的养父,这个把曲青从濒死状态下捞回的男人,给予他以兰中虎,同于何书屹那样待遇的何家家主,死在亲生儿子的手里。

    何书屹是不会骗人的。杀了何谦对他来说也许也并不是什么事,为了掘地三尺也要把曲青找出来,他在九龙曾经血戮了一批在最后和曲青有接触,直接或间接让曲青能轻易消失的人。

    “……我没有办法了。”何书屹抬着那双鬼眼睛,定定地、迷茫地看着曲青,“我找不到你,曲青,只好把整座山都点燃,这样老虎才会迫不得已从山林里出现。”他轻轻笑了,笑声很浅,被瓢泼的大雨盖过去,只剩下渺茫的、幽微如泣的叹息声,“那座山注定不是我,无论我遭遇怎样的厄运,你一定不会回来,对吗?”

    曲青感觉胸口被重重捶进去,何书屹的料想一步不差。为了让曲河星远离何家,远离成半鬼的命运,何书屹就是真的死了,他也没有勇气回到何家来。

    “但好在你是个乖孩子……父亲死了,你一定会回来。这么多年你觉得有愧于他,你觉得是因为你我才变成那样,你想报答他——你什么都听他的。是何谦迫使你离开我,让我独自一人住在这座鬼宅里。你又听他的话。”

    何书屹轻声细语地说,那淡如水影的声音散在雨泊里,变成灰暗的透明。

    不是何谦指使的,至少最后这次不是。可曲青说不出话,他唇边的裂伤被暴雨洗掉血痕,发白的伤口下,他的嘴唇微微颤着。然而也没错,他的离开也的确顺从了何谦的意思。

    “陈以红一直想走,这我知道,你想听父亲的话,我也知道。可你怎么能跟陈以红去呢?陈以红是什么时候勾引了你呢?她是不是早就把你操了,背着我你跟她做爱了,父亲的妾让你怀孕,所以你们都留不住了,你——”

    何书屹忽地收了声,因为曲青实在勉力支撑不了,向他这一侧摔过来,狼狈地勾抱在何书屹的背颈上,他一身都湿透了。

    “……何书屹。”曲青的声音因为寒冷而发哑了,他贴靠在何书屹的身前,躲开一些雨,“我不知道陈以红和我一样特殊,我以为她就是个女人。”他的嘴唇哆嗦着发白,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把话说清楚,“我只跟你做爱,何书屹,一直以来……我怕曲河星变成你,我怕她也要变成鬼,我不想让我们的女儿过上你那样的生活。”

    “我好冷……我流了很多血,书屹,”曲青几乎发颤的手几乎抱不住他,要往地上滑,“何书屹……别再让我淋雨,别再让我们的女儿淋雨。”

    他害怕何书屹不听他的话,可他真的没办法再撑下去,他的眼睛尽力去睁开,可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冷还是把意识撕扯得一干二净。

    不安的幻梦又作祟起来,曲青是一个不怎么做梦的人,但当那次两个月的幽闭结束,他就开始时不时做噩梦了。

    他总是梦到何书屹。他的四肢都绑缚在床上,活动空间很小,他能绕床半米活动,可也仅止于此。视线被阻挡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唯独能感受到那些漆黑的小人正转在他身边,时大时小的嚷笑,不管怎么样挣扎摆脱,它们很快又黏回来。那是一种冷冰冰的感觉,透在骨子里的冷,无论被子怎么盖也无法驱散它们。

    口鼻里无时不刻都是那浓烈得让人晕眩的辛香,头脑几乎都要冻结了,他不断感觉冷,但又一直冒冷汗,他被幽囚在狭的笼里,从一开始的困惑,时而愤怒,已经到被慌乱和恐惧所纠缠。他简直凄楚地渴望何书屹回到他的身边,何书屹并不常在,是在他的不远处,还是离开了这栋监牢,他都不知道。

    只有当那发凉的手蹭摸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一直被鬼魂弄得心神不宁的情况才会缓解,他求过何书屹说话,可何书屹却冷然地沉默着。他能感觉到何书屹的手游走在他的身上,抚慰他的乳头,啃咬他的乳房、腹部,阴茎不断地肏弄他的肉阴,可他的双手就是无法触碰到何书屹的脸。当他跟何书屹上床的时候,手脚的铁链就会收紧,他摊开四肢,只能感受一切,却没办法享受到什么。何书屹比过去碰起来冷多了,体温是不正常的寒凉,过去滚烫的阴茎也只是温热,何书屹并不拥抱他,单纯的肏干带来了无意义的高潮,那种感觉比不做爱更加孤绝。那段时间里,何书屹的性欲比过去更严重,他把曲青翻来覆去地做,好像曲青唯一能吸引他的就是那道肉甬,除此以外他几乎什么都不太碰。做爱变成一种酷刑,他的阴道和宫腔里每天都含着精液,曲青不断感受着阴茎带来的热度和挤涨感——其余就没有了,什么也没有。

    做完后他昏昏欲睡,何书屹就离开他,没有一点温存。何书屹一走,那些漆黑的鬼就推他,摇晃他,笑他,再从上摁下来,让他觉得窒息,逼得他要呕吐。

    他奋力挣扎,梦里做一点事都要付出太多太多力气了,曲青拽扯那链条,链条好不容易松了,他拼命把从来没摘下来过的眼罩推上去。

    ——可看见还不如从来没看见过,他身上缠绕着黑漆漆的鬼影,它们蛇似的环着他发笑。透过它们,他看到不远处,何书屹就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默不作声地托着脸看他,嘴角挂着如木偶般的苍白狞笑,他对曲青的无助、挣扎和绝望感到享受和心满意足。

    那张鬼相脸的意图是明显的。他愿意这样奉行一生,这一生里他都要作曲青那漆黑世界里,一熄就灭的人灯。

    冷汗瞬息从毛孔里涌出来,他被心扉里噬骨的寒冷冻得无法动弹。愤怒、屈辱、悔意、委屈,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交错成眼泪,眼泪平白地流下来,苦涩着,是心眼里藏不住的惧意。

    每当他挽留何书屹,每当他被鬼魂纠缠得不曾安宁时——

    何书屹就那样坐在那里,长久地,看时间湿漉漉地滴下来吗。

    曲青惊喘着醒过来。

    房间里很温暖。他的恐惧慢慢融化了,光线昏昏而红黄,睡意重新游浮到表面。他闻到何书屹的香味,何书屹从背后抱着他,嘴唇贴在他的颈后。何书屹没睡,细密的亲吻和嗅闻都不住落下来,半勃的阴茎正被他夹在腿心里。

    那种蒙昧的状态只持续了一会,曲青瞬间清醒了,但何书屹比他更快地伸臂横拦他,不许他从被窝里脱出去。

    “曲河星呢!”

    “……在隔壁。”何书屹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牙齿和曲青耳垂上的钻石花轻轻磕出响声。

    曲青还是坐起来,“你听得到。”何书屹有点不满地说,皱起他那能称之为秀美的眉毛,但曲青没管他,从旁边拿起何书屹的外袍就系到身上。

    “我去看一下。”

    曲河星的确就在隔壁,不是何书屹伪造的幻象,身上的磕碰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他又睡了几天?曲河星掰着手指数给他,“爸爸,你睡了五天不起床哦。”

    “这几天你都在干什么?”

    “那个爸爸让我在这里玩,等你醒过来。”

    ……

    曲青皱起眉头,“那个爸爸?”

    “那个漂亮的爸爸。”曲河星眨巴着眼睛说,“他说他也是我的爸爸,爸爸有没有规定只能有一个,如果我乖乖叫他爸爸他就会把你治好,会好好对你的。”

    何书屹……

    曲青深吸一口气,半晌也就是叹了一声,“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呢?”

    “我哪里都很好。这里真奇怪。”曲河星到处指了指,“有这种小人。”她拿起来一个,然后把它的头、手脚给拔下来了,再凑回一个人型,却拼不回去了。

    “一般般好玩。”曲河星对这让曲青感觉毛骨悚然的事如此评价。

    曲河星……

    “爸爸说那只很大的、有翅膀的老虎可以送给我,不过我放它出去玩了,一会它会自己回来的,因为我没有手指喂它了。”

    曲青听得头都要痛了,曲河清还很善解人意地拍拍他,“我很好的,你不要担心,要吃饭吗?还是再休息一下?我还想玩一会。”她指的是把漆黑小人的手脚和头都拔下来当积木摆来摆去这件事,“一会我过去找你一起睡觉好吗?”曲河星用黑漆漆的眼睛期待地看他。

    “……好。”

    “我已经和你们一起睡五天啦。”她边说边捉老鼠一样把关在屋子里出不去,到处逃窜的小人抓进手里。

    曲青带着一脸幻灭的神色回到何书屹身边。

    “……她在那里拆那些小仙。”

    “我知道。”何书屹很平静,“不怕不是很好吗?”

    “你把穷奇送给她?”

    “何家又没有瑞兽,将就一下吧。”

    曲青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是坐在床边看他,何书屹就跟条花蛇似的,修长地展露着身体,要勾引曲青上来做爱。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曲青问。

    “迟一点再说。”何书屹拽他躺下来,痴迷地在他脸边吻了吻,“我们好久没做了。”

    “……曲河星就在隔壁!”

    “她不会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曲青迟疑了一下,就被何书屹摸进了阴道口。何书屹觉得不是很湿,所以就往前去拨曲青还没兴奋起来的阴蒂。

    “我不知道。”何书屹倒是诚实地说,“一般到睡觉的点她才会过来跟我们睡。”

    “那你——”话一下咬在嘴里,曲青的阴唇被何书屹用手揉起来。

    何书屹抚摸他的腰腹,摸到他窄紧的腰边,又伸着手指去摸曲青的剖腹疤痕,那道伤痕已经融入了皮肉里,变成浅浅的白疤,缝合的地方有些看不见了,有些还有轻轻的痕迹。坐下来时,那道伤口就往里折进去。曲河星出生在这里。何书屹一边揉摸曲青湿润起来的阴部,一边赤子一样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看那道伤痕。

    “你给河星喂过奶吗?”何书屹的神色很灿然,微微转着脸看他。

    “……嗯,喂到一岁半。”曲青说话的时候感觉满嘴都是热气。他们的被子被推在一边,何书屹半趴在他的身上,他听到自己被手摸玩的湿润咕唧声,大脑泡发一样松弛,一会后才能对何书屹的话做出反应。

    “你一直带着她吗?”何书屹用那张白得靓丽的脸对着曲青,黝深的眼睛一刻不落地盯着他。

    “嗯。”

    何书屹喟叹着在他的疤痕上亲吻,拿脸颊去蹭曲青的小腹,白而长的手指钻进湿淋淋的深红肉阴里,那里又热又敏感,他才伸进手指就被缴起来。曲青在微微地抽气,何书屹盯在他的下颌边,他能看到的半张脸是如此让他神驰,这个顶着一张妖鬼脸的何家当家人还在想,陈以红居然会不和曲青上床——这真是一件让人不敢置信的事。

    那道痕里是愈合后的皮肉,曾经被切开裂口,一层层地剖到子宫,曲青连子宫上都留下缝合的痕迹,只可惜他并不能看到。何书屹伸出舌头,在那凹陷的疤痕上吮着舔吻,曲青是带着怎样的情绪离开的呢?他害怕他,可他还是生下他们的孩子,又害怕孩子走他的老路,要独自抚育孩子长大。他一想到这里曾经孕育过他们的孩子,一想到曲青也曾经隆起肚子,肚子里蜷着一个和他如此酷似的女孩。这道裂口里捧出的那个哇哇哭的孩子,会被他的爸爸,或者是他的妈妈如此疼爱着,不忍去受一点风雨,就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他就兴奋得浑身都滚烫起来。

    何书屹又是舔吸,又是在那疤痕边咬着吻,手底却没有缓下来片刻。阴道里汩出来的水已经把他的手淋湿了,他松开齿关,看曲青那遍是兰草长叶的腹上凝着深暗的红,再掰开曲青的腿,埋头含上去。

    那湿淋淋的阴茎被何书屹握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打着,更多的快慰却是从环后的阴蒂上传来。何书屹的吮吸、含咬都忽重忽轻,偶有什么兴头时,就叼吸着阴唇不松嘴。曲青想夹合的腿被他的两肩所拦,只能勾到何书屹的肩上,重得湿糜的喘息把床单都染上雾泽,他抓着何书屹的发,视线被刺激出来的眼泪掩得摇晃,很难说清楚是要推开他,还是要把他更深地埋进阴腔里。

    他的腰忍不住颤,濡湿的小阴唇正发紧地淌液,何书屹的手指在其中抽插,清楚地感觉到曲青浑身上下的紧绷。不仅是下阴,他的上半身微微弓着,腰腹闭气似的收紧,勾在他身上的腿也僵得微抖,臀后抬起一段颤动的空桥,像是不攀在何书屹的身上,下一秒就要落水里去似的。

    热汗慢慢汇成晶亮亮的流,从身侧坠下去,高潮挛得太久,一身上下就烫得厉害,在不应期里何书屹还是那么深地去吻含他的阴部,快感的阈值变得太高了,中途的爱抚就变得苦楚。曲青不想在这时候被何书屹又是吸咬又是吮含,但何书屹不如他的愿,他每重重舔吸下去,曲青就挣扎似的拧起来。曲青的呼吸又浅又快,嘴里根本收不住难耐到极点的呻吟,刻意的压抑把声音模糊化了,听起来却还是要何书屹把灵魂都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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