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海岸线(2/5)

    复制品的坟场，生命力耗尽的复制品会躺在各自的房间内等待死亡。

    “有点高了。”塞西突然很想揉泥怪，揉搓布丁手感的泥怪能舒缓情绪。

    塞西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望向令他不安的来源，瞧见喀罗白色的额发末端染着几缕鲜红，和他深红色的瞳孔相得益彰。

    塞西以为听完他一番话的喀罗会以为自己撒谎，气急败坏的削了自己，但对方似乎相信了他的话，神情慎重的思考着。

    喀罗不语，准备带塞西去一个地方。

    “那就够了。“喀罗继续行走，将塞西从坟场带到生命实验室。

    喀罗坐在硬床上，脱掉外套鞋子躺了上去，声音传到塞西耳中，“我也睡在这。“

    随着孵化室里一个个孩子被抱走，地面上还剩下几个动作显得十分笨拙无法坐也无法爬的孩子，非常明显的虫族特征阻碍了他们肢体的灵敏度。

    随着靴子落在地上的脚步声，室内从外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塞西偏了偏头，见到逆子开门进来。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会语言，想学着人类说几句甜言蜜语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眼睛一和喀罗的猩红瞳孔对视，塞西就闭上了眼流出泪来。

    人类要用一两年时间才能达到的生长速度，复制品片刻就能完成。

    冷静目光下倍感压力的塞西小声说，“我只能为未来的复制品解除基因锁。“

    塞西疑惑的看着熟悉的黑暗环境，觉得自己是在坦城墓地的棺材中。

    “要不然，你自己生吧。”塞西还是那句话，“我生不了。

    他觑着喀罗的脸色，慢慢吞吞的说，“我也不能像生你一样成功的诞育后代，是你自己太争气，靠那一点点养分活下来的。”

    “我认罪，我错了，我当时不该捅你，不该骗你。”塞西丢下了手中只起到装饰作用的骑士剑，不敢乱动身体，直接投降。

    塞西有点害怕，他请求的说，“喀罗，打开灯。”

    喀罗并未治疗塞西的伤势，只用干净纱布在他胸口缠了数圈没让血流出。

    给塞西喂着温水喝药的喀罗委婉道，“你脆弱的好像个孩子。”

    工程师有气无力的回答他，“剩下的都是失败品，现在培育室里应该正在进行销毁操作。”

    塞西还没有见过快速成长的混血种，多偷懒一会，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喀罗没有介绍塞西的身份，让一位头发旺盛的工程师领走塞西，交代对方，“他会解决基因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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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罗凝视着塞西苍白的脸颊，目光久久无法挪开，一直漂泊的灵魂似乎找寻到了理想的居所，就此安定下来。

    “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喀罗的手摩挲着塞西的脸颊，没有透露出一点外在情绪。

    塞西沉默着走过每一个透明的窄小房间，都能感受到逆子们透支生命能量的痕迹。

    轻抬起手掌往上摸，什么都没摸到，伤口还隐隐作痛。他有些麻木的说，“原来我还没死啊。”

    “灯太亮了吗？”喀罗忽视一闪而过的天蓝色眸子，把灯关了，优越的视力使得喀罗在黑暗下也能清晰视物。

    “我就睡这？“塞西怒了一下，调整心态，”好歹给个枕头吧。“

    “我的身体太弱小，作为母体根本不足以支撑到后代出世，尤其是如你这样强大的后代，会在孕育的时候直接就吸干我体内的生命能量。”塞西说着实话，没有掺杂一点水分，“除非你想把我作为一次性的孕育工具，去赌不到20％的成功率。”

    开了一盏小灯，喀罗坐在塞西的身边，双手握住塞西的小手，亲昵的贴在脸颊一侧，温驯的像只家养大猫。

    工程师瞄了一眼，说，“应该是的吧。“

    “失败率有多少？”

    别让我失望，妈妈

    睡觉的房间出奇简洁，没有柔软大床，没有舒适的毯子，整体像是监狱风格，犯人住的一样，但据塞西看过的监狱都比这好，就是房间人太多。

    “你能放我走，不再追踪我的足迹吗？“塞西抬头看他，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糟糕，被精神力反噬了。塞西哭了。

    “他们从出生到死亡只有三年的时间，寿命换来的强大自愈能力和缩短的成长期使他们化身人形兵器，工程师也不需要缓慢成长寿命悠长的战士，所以在进行基因编辑的时候上锁了。”喀罗俯视着一言不发的塞西，平静的问他，“你可以为他们解除基因锁吗？塞西。“

    “2％左右。”工程师决定起身继续工作，不和摸鱼的同事说话了。

    喀罗诧异的看了一眼疼的冒冷汗的塞西，手法轻柔的用小刀割开绷带，发现伤口还在流血，而且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皱着眉头叫了一位医疗兵过来。

    “这是最后一批旧基因的复制品吗？“休息的塞西看着某个屏幕上显示刚诞生出来的混血种们，好奇的问。

    “我想吃一点止痛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的塞西，想要一点临终关怀。

    “是的，所以我不能被严刑拷打，你要问什么我都会老实说的。”塞西语气诚恳，心道只要别让我受到身体上的折磨，心灵上的折磨你尽管来。

    “不可以。“喀罗拒绝，目光依旧注视塞西。

    虽然塞西对那些专有名词不太熟，但他使用精神力稍微分析，就可以加入到解析和重新编辑的工作中。

    四肢俱全的小混血种有些狰狞血腥，身体带着或多或少的虫族特征，先是躺着大哭几声，后换了个姿势趴在孵化室地面，渐渐的可以坐了起来，慢慢爬行，被工作人员抱走了。

    “跟我回家吧，塞西。“喀罗的语气像是在对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家人抱怨，“我们已经太久没见面了。”

    塞西有想过偷偷在实验中动点手脚，添加点不能伤害自己的血脉压制在新基因中，可惜工程师的业务能力还挺强的，自己竟没有找到机会动手。

    不过塞西不行，无光的漆黑环境里，他什么也看不见，也没听见身边人的心跳和呼吸。

    “我们应该是一体的。“喀罗手指描摹着对方的五官，低声说，”我还会给你一次机会。“

    “我是死了吗？”

    工程师对喀罗很畏惧，交代什么就会不打折扣的完成。

    晚上喀罗来接塞西下班，跟在喀罗身后的塞西分明看见工程师们都绕着喀罗走，连招呼都不敢打。

    远不如寻常混血种身体素质，自愈能力较差的塞西忍着痛跟在喀罗身后上了蒸汽车，脚才踩上车人就昏死了过去，让眼疾手快的喀罗接住抱在腿上。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断，陷入黑色。塞西不解的问旁边累得想死的工程师是不是屏幕断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