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初吻/魂灯/我只给你送过花(4/8)

    余灯一惊:“我们来迟了?!”

    谢倚澜的修为实在太高,这一路上段闻先已经差不多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手下厉害的尸傀都一个个放出来试图挡住谢倚澜,却都被谢倚澜灭了个一干二净。作为主人的段闻先也因此受了不小的反噬。

    但是他一直紧紧地抱着楚若空的尸体,像抱着自己最重要的珍宝,即使这个珍宝是个拖累自己的负担。

    冬凌不用赶路,想的要比余灯多。

    他还带着小楚干什么?他不会连小楚死了都不放过人家吧?!他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说他喜欢小楚啊,凭什么啊!

    余灯:“……你冷静一点。”

    自知难以逃脱的段闻先死死抱住身体僵硬的楚若空,警惕的脸上隐隐透出一股疯狂的神色。

    对峙之间,他的视线在谢倚澜和余灯身上来回扫视了几次,突然惊讶道:“余灯?”

    余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语气奇怪地问:“你没死?……不对,你确实死了……你复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死得连身体都没了,为什么可以复活?告诉我,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在他说话的这几息之间,余灯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段闻先看起来不像是因为他没死而高兴,他问这些,大概是想要用同样的方法复活楚若空。

    可楚若空不是主角,在话本的命运就是死于段闻先之手,不可能获得余灯的好运。

    反正已经被拆穿,余灯便干脆撤去了脸上的伪装,露出那张跟楚若空有三四分相似的脸:“我确实是复活了。段闻先,你把楚若空怎么了?——你把他做成尸傀了?!”

    段闻先听见他的质问,警惕地退了几步,将楚若空抱得更紧,似乎害怕一不小心,怀里的人就被抢走。

    尸傀垂着头靠在他怀里,明明是亲密依偎的动作,无神的双眼和僵硬的表情却让这个场景透着诡异阴沉的气氛。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余灯对他这个样子无奈而愤怒,“他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抓着他干什么?都到今天这一步了,你还不肯放过他?”

    段闻先语气执拗:“什么叫我不肯放过他?他是我的道侣,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尸傀,他绝不能离开我!”

    余灯怒道:“你们什么时候结为道侣了?他想做你的道侣吗?他活着的时候你做尽恶事,连你所谓的道侣都一样地折磨,如今他被你害死了你又惺惺作态、装模作样,简直有病!”

    段闻先却只是奇怪地笑了一声,没有对这几句骂他的话有什么回应,他放缓了语气和表情,温和地劝说余灯:“余灯,我后悔了啊,我是错了,我还没来得及娶他做我的道侣,可我现在没办法了……余灯,若空毕竟是你的弟弟,你也不忍心他就这么死了吧?既然你能复活,不如也可怜可怜你弟弟,把他复活吧。你不是九霄仙宗最善良的大师兄吗?你都愿意为了不认识的凡人去死,不会忍心对你弟弟见死不救吧……”

    谢倚澜却突然打断了他:“你把楚道友炼成了尸傀,应该知道,他已经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段闻先像被点醒了似的,怔住了。

    “虽然你将他的魂魄困在了尸傀中,但他与其他尸傀一样,一旦炼成,就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魂飞魄散。不管你能否保护好他的尸身,不管你再怎么努力温养他,他的魂魄都会因尸傀之术渐渐损伤、缺失,终有一天灰飞烟灭,连转生之路都一起断绝。你自己就是尸傀师,难道还对此抱有侥幸吗?”

    段闻先冷下了脸:“余灯当年也魂飞魄散,连尸体都不曾留下,凭什么他能复活,若空不能?”

    余灯都没想到谢倚澜对段闻先会那么有耐心,他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余灯为了余新镇的百姓而以身祭阵,他身上有大功德,并且所有人都期盼他活着,连天道也会觉得可惜,自然能有一线生机。而楚道友,他待在你这个尸傀师身边,即使没有做过坏事,却肯定也沾上了你的因果。且他心有愧疚,是为了解脱而自戕,他自己都不想活,哪里来的生机?”

    “……我不信,”段闻先表情越发阴冷,情绪却岌岌可危,濒临崩溃,“我不服!我段闻先犯下的杀孽,由我自己偿还,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我不服!”

    “我也认为不应该由他来偿还,那你做好给那些无辜之人偿还性命的准备了吗?”

    谢倚澜说完,立刻拔出折岚剑攻了上去。

    段闻先匆忙抵挡,知道他们不会伤害楚若空,终于将他的尸体放下,疯狂地反击谢倚澜,不防守也不要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

    余灯和冯子疾插不了手,趁他们移动去别的山头打斗时,立刻去查看楚若空的情况。冯子疾检查了几遍,叹了口气,摇头:“傀儡术没办法救。”炼制尸傀是一件特别残忍而没有后路的行为,比傀儡术恶毒,也比傀儡术厉害。

    余灯垂着眼睛,看着瞳孔涣散眼神空洞的楚若空,还是无法接受短短这么些日子,这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确定冯子疾没有办法后,余灯便掏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来,玉石只有鸽子蛋那么大,里面灵气缠绕,一看便知是个宝贝。

    “安魂石?”见多识广的冯子疾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有这个?”

    “谢倚澜给的。”谁知道那悔恨中的三百年里谢倚澜到底做了多少事。

    两个人趁着那边打得昏天黑地,偷偷把楚若空的魂魄转移了进去,余灯心惊胆战地用禁术引导着楚若空的魂魄,时不时就向那边看一眼,幸好顺利完成了。如此,将石头放在灵脉养几年,楚若空便不会魂飞魄散,时候到了就能去轮回转世了。

    突然,段闻先出现在了余灯旁边,一瞬间三人脚下光芒大放,段闻先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余灯和楚若空的尸傀,眨眼睛就消失在了原地。

    冯子疾一拍大腿:“艹!哪来的传送阵!”

    突然被反派掳走的余灯深深怀念起了自己曾经的修为。要不是现在这副破身子不顶用,他怎么可能轻易被段闻先绑走。

    传送阵的终点是一处陌生而破败的村子,里面毫无人迹,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很多房子都已经倒塌了。

    余灯脆弱的身体因为远距离的传送而头晕脑胀,被段闻先丢在某个破屋子的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醒过来也没有变得好受,全身被束缚灵力的绳子捆得很结实,连坐起身都很困难。

    这是对待白月光的态度吗?看来他确实不怎么喜欢主人。冬凌吐槽。

    余灯:“还是先担心一下我的小命吧。”

    果然,段闻先很快就发现了楚若空的魂魄已经消失,刚刚只有余灯和冯子疾靠近过楚若空,他知道只会是这两个人动的手脚。

    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背着光,整个人都阴沉沉的看不到脸:“你对他做了什么?”

    余灯被他这兴师问罪的态度引起了火气:“我还能对他做什么?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倒是想问问你对他做了什么,上次我见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段闻先不在意他的发怒,他一步一步踏进门,冰冷而饱含杀意的目光俯视着余灯,看起来极其吓人,地狱来的恶鬼也不过如此。

    完了完了,他好像真的想杀你。冬凌被这眼神吓得瑟瑟发抖。

    余灯勉强顶住了他可怕的眼神:“干什么?”

    段闻先奇怪地笑了一下。

    “你不说也没事。不影响的。”

    他可能真的疯了。

    余灯真的有点怕了:“你要干什么?”

    嘶哑的声音回答他:“我要……逆天改命。”

    余灯被他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段闻先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只是目前还是要先保住性命,拖延时间,等谢倚澜赶来才有解决的办法。

    余灯在段闻先发疯逼供自己前,非常干脆地把锅丢给了别人:“你先等等,我想起来了,冯大夫好像说过,他有个办法,也许能够帮到楚若空。”

    快要磨刀霍霍向余灯的段闻先闻言,稍微冷静了一点。

    “什么办法?”

    余灯看了一眼他满是杀意的脸,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他好像把楚若空的魂魄转移走了,听他说,之后需要放在灵脉里养一养。”对不起了冯大夫,反正段闻先不可能故技重施又从谢倚澜手里绑走你,你就暂时背下这口黑锅吧。

    段闻先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转移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余灯说,“冯大夫傀儡术很厉害,也许是转移到傀儡里了?”

    段闻先默默盯了他一会儿,好像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你最好是在说实话。”

    段闻先蹲下身,神经质地伸手掐住了余灯的咽喉,立刻就将他掐得喘不过气来。

    余灯下意识拼命挣扎,手里蓄力狠狠给了他腹部一掌。

    本以为这对段闻先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一般的小动作,没想到段闻先咳了一声,手上便脱了力,退朝一边。

    余灯一边咳嗽一边警惕地瞪着段闻先,这才发现,段闻先的气息其实并不平稳,身上也带着血腥味,明显是受了伤。

    之前,他的尸傀被谢倚澜清理得差不多,本就受了反噬,之后又被谢倚澜所伤,如今大概也是强弩之末。要不是之前在那里留了传送阵,早就被谢倚澜解决了。

    段闻先此时的状态确实非常差,连带着精神状况也很不稳定,又上来继续往人脖子上掐,好像真的就打算这么掐死余灯。只是他看着对方涨红的脸和渐渐失焦的眼睛,突然想起了楚若空临死之前的样子,微微相似的面容让他心里一慌,不由得就松开了手。

    在余灯的咳嗽声中,他急切地去了隔壁房间,步伐里满是慌乱和不安。

    可是隔壁等待他的,是连灵魂都不在了的空壳。

    段闻先心中满是痛处和仇恨,却不知该恨谁。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

    ……

    谢倚澜也快疯了。

    他竟然没有发现那里有个传送阵,竟然上了段闻先的当,竟然让余灯落入了段闻先手中。

    距离太远,追踪的术法时灵时不灵,谢倚澜完全顾不上冯子疾修为不高承受不了赶路,几乎在以自己的最大速度到处寻找。

    在哪里在哪里……

    都是他的错!如果余灯又出事该怎么办?如果又没赶上……如果旧事重演,他一定会疯。

    谢倚澜几乎快滋生心魔。

    三百年的时间,他不仅在为余灯复活做准备,也在苦修,为的就是静心凝神,防止心魔出现。

    好不容易迎来一个新的开始,却又让余灯陷入了危险。

    他们才刚刚有了肌肤之亲,还没有定下关系、没有结契、没有婚礼,余灯绝不能就这么出事。

    在冯子疾终于受不了的时候,终于有人阻止了谢倚澜。

    任芸芸和裴晋出现在了他们寻找的方向,提供了一个消息。

    以某个废弃的村子为中心,方圆百里都有了异常,任芸芸这两日发现所有有人烟的村镇都被人悄悄设下了法阵,法阵环环相扣难以找寻阵眼,但是其中透露的血煞之气已经对凡人产生了影响,比起三百年前的余新镇更甚。

    “但是谢道友要去救你们大师兄啊。”冯子疾也要急死了。

    任芸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师兄?”裴晋惊道,“他不是应该刚活过来不久吗,怎么……”

    任芸芸急得来回走:“可是这个阵法再不阻止真的会死很多人……”

    谢倚澜安抚了他们。

    “是血祭。”他观测之后肯定道,“以千万人血肉做祭品,可以获得隐天蔽日的强大力量。段闻先和余灯的气息都在阵法中心,可能这就是段闻先设下的祭台。”

    所有人都慌了神。

    “以防万一,你们通知宗门,我去救余灯。”谢倚澜对任芸芸保证,“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大师兄。”

    血祭阵法内,雷声轰隆作响。

    余灯头晕目眩,不知道自己又被段闻先带到了哪里,感觉自己就在那雷声的正下方,有个台子托着他。他想不到段闻先要做什么,反正他要是再这么被放血下去,千丝玉兰都要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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