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过去/彼此的坦白/让我爱你吧(5/8)
“是我想做尸傀师的吗?”段闻先逼近他,将他压在门上,“我不杀人,我不当尸傀师,我就不可能活下来,不可能长大,不可能逃出来遇到你!是我想做尸傀师吗?难道我不想像你们一样,做个正义又讨人喜欢的正派修士?”
楚若空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你和我在一起之后明明可以选择不再杀人的,可以重新开始的。如果你不杀这么多人,那么一切都会变好。可是他知道,段闻先跟自己不是一样的人,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到了今天,再说什么都是无用。
他没有能力去探知对方的过去,也没有能力回到过去,告诉段闻先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告诉他做了什么事会让人后悔,没有办法帮段闻先做出更好的选择。
他只觉得痛,到处都痛。
昏过去之前,他想,这一定是报应。
他早就察觉到了段闻先不是好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不敢破坏现有的安宁。也不曾阻止他杀害那些无辜之人,所以他便理所应当的,也放任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成了其中的无辜之人。
而他甚至还对这个凶手动过心,还不求名分地当他床上的情人,还幻想过他们成婚的样子。
太下贱了。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父母的魂魄从未入梦,想必是失望透顶,不愿意再见到他。
楚若空醒来之后,段闻先不在他旁边。
他也没想管对方去了哪里,睡了一觉之后,他的情绪不知为何平静了很多,连“为什么”也不想再问了。
他不知道段闻先的过去,不知道段闻先尸傀师的本领从何而来,不知道他为何要杀那么多无辜之人,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现在他明白了,段闻先肯定是不喜欢他的。
否则他不会杀掉自己的父母,不会在自己失去父母悲痛欲绝的时候强迫自己,不会这么多年了一个名分都不给,一句过往都不肯提。
哪有爱侣处处隐瞒,还杀对方父母的。
可笑他以前自甘堕落,整日糊涂,自己将自己骗得好惨。
楚若空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段闻先觉得楚若空的状态好像不对劲,但怎么也想不出对方除了杀自己报仇还能怎么样,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楚若空那么点修为根本伤不了他,等游济岛的人不再来骚扰,他就带楚若空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不开心的记忆封起来就行。
楚若空果然开始想办法去杀他,但是如他所料,根本成功不了。楚若空资质不高,尤其是近些年,基本都靠着双修时段闻先渡过来的灵气涨修为;会的大多数法诀也是段闻先教的;身上的宝贝也是段闻先给的。
他已经完完全全被段闻先掌握。就算一开始就发现段闻先的真面目,也只是更早开始痛苦。
他改变不了任何事。
“你不能装作不知道吗?”段闻先的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这些年我们过得也很好,不是吗?只要你忘掉那些事,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继续在一起。”
楚若空闻言只觉得心像被人剖开一样痛,怨恨烧灼着血淋淋的伤口。
“不可能!”
楚若空自杀了。
在所有方法都失败后,他把手中的剑调换方向,刺破了自己的金丹。动作又快又流畅,好像杀段闻先只是一个幌子,本意就是想自杀。
心存死志的人确实死得很快,段闻先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若空已经丹田破碎,灵气四散,生机断绝。
这完全超出了段闻先的预想。
一时间,他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楚若空倒了下去。
等他手抖着将软绵绵的楚若空抱进怀里,巨大的恐慌和痛苦才迟迟到来,将他从愰神中唤醒,转而变成了急迫的焦虑。
他必须做什么……
不能让楚若空就这么离开他……
可是他懂得很多杀人的手段,却从未学过怎么救人。
何况楚若空已经彻底死亡,根本救不了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尸傀术,于是只能把楚若空的魂魄锁在了没有了生机的尸体里,再去给他找寻一线生机。
……
远在九霄仙宗闭关养伤的余岁安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信件来自余灯的亲人,一个叫楚若空的年轻修士。
信中简单陈述了段闻先的身份和他犯下的杀孽,在最后,楚若空说,他会亲手去杀段闻先报仇,如果失败了,就自杀谢罪。以后如果有机会见面,请九霄仙宗的道友把被段闻先炼成尸傀的自己杀掉,给他一个解脱。
余岁安立刻联系了游济岛上的谢倚澜,让他带着余灯去查这件事。
余灯和谢倚澜刚过完初夜,甚至没来得及开诚布公地聊聊两个人的感情,就突然收到了余岁安的紧急传信,信件里附着段闻先的头发和带血的手帕。
余灯看完信便忧心起来——楚若空的信送到九霄仙宗需要时间,现在距离楚若空写信已经过去好几天,若是他真按照信件里说的去做了,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早知道就不该因楚若空的感情而犹豫,不该对段闻先抱有侥幸之心,早早将人掳去九霄仙宗保护起来,就不会这样了。
唉,小楚还是逃脱不了被段闻先害死的结局吗……怎么这么突然?本来因为余灯和谢倚澜进展顺利而快乐了好几天的冬凌又低落起来,看来原本的主线还是难以更改,之前看他们俩也不像没有感情的样子,我还以为这一次他们能有一个好结局呢……段闻先真是坏,怎么就非得杀人家父母啊?
“就算没有杀,也未必走得下去。”余灯对它说,“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跟谢倚澜商量之后,他们决定立刻出发去找段闻先。
离开游济岛之前,岑熙知道余灯也要跟着离开后非常反对,在冯子疾和谢倚澜的多番保证下才妥协,只得叮嘱谢倚澜必须保护好余灯,然后恋恋不舍地送走自己的外甥。
冯子疾因为带着小徒弟去了九霄仙宗后整天无所事事,现在便决定和他们一起去看看,省得回去也是无聊。而林雪青这个大能自然不会陪着他们去做门派任务,区区一个段闻先,谢倚澜要是搞不定那也太丢九霄仙宗的脸了,确定余灯无事后,林雪青便离开了。
谢以澜施术追踪段闻先,扶着余灯落在一处荒废许久的山头。冯子疾紧随其后,装作没看见小情侣的拉拉扯扯,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只是三个人观察了一会儿这片杂乱的残垣断壁,都没什么头绪。
突然,谢倚澜径自朝另一处走了几步,挑动一块可疑的巨石,念出了上面的字:“噬月宗。”
冯子疾凑过来看了看,道:“噬月宗?我想想……是那个很久之前就灭门的魔教?我年轻时候听说过一点小道消息,说尸傀师就出自噬月宗。他这是回老家来了?”
几个人看了看四周的残垣断壁,修士视力极好,一眼就能望到头,视野范围之内,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也没有可疑的阵法。
思索了一会儿,谢倚澜低头看了看他们脚踩着的地方,道:“地底。”
段闻先确实就在噬月宗山头的地底,或者应该说,这地底其实才是噬月宗的根本所在。只是此时,曾经鱼龙混杂人来人往的地下宗门,只剩下一位孤独的尸傀师和他手下的众多尸傀。
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段闻先紧紧抱着怀里的尸傀,眼神有些涣散。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冷冰冰的,微微带着一股甜而腥的腐败味道,它睁着眼睛,却没有表情,也没有神采。
段闻先熟悉楚若空的每一处肌肤,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可是最近,却总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对方变得很陌生。冰冷的触感,僵硬空白的表情,奇怪的味道。好像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楚若空,好像他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楚若空了。
他在这令人不解的迷惑中怔了一会儿,随即再次反应过来——楚若空已经死了。
他回想起那一天楚若空质问自己的样子,又进入了循环,开始后悔。并非后悔杀了他的父母,而是后悔他竟然承认了自己是杀人凶手。他明明在多年前、在杀人之后就决定把这件事永远都瞒下去,就算楚若空发现了也绝对不承认。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他没能对楚若空说出准备好的谎言。
后来,他明知楚若空必定想要杀他为自己的家人报仇,却也并未做任何准备。他仗着楚若空杀不了自己,而他也不会伤害楚若空而想当然地觉得不会有意外——他之后无数次痛恨后悔自己的这种想当然,他完全没有想到,无法给父母报仇的楚若空,竟然毫不犹豫地自杀了。
楚若空抛弃了他。
仿佛这一百多年,对于楚若空来说都算不了什么。而自己这个与他相伴了一百多年、被他叫过无数次“夫君”、最缠绵最亲密的人,是无所谓的、不值得留念的东西。对于丢掉这个不重要的东西,楚若空没有丝毫不舍。
但他不能让楚若空离开自己,于是只好将楚若空变成尸傀。
在那一瞬间,他才开始明白那些被他做成尸傀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那些看着家人爱人变成尸傀的人,他们看他的眼神,原来包含着这么沉重剧烈的情绪。
他甚至在某个时刻与那些人共情,连带着恨上了自己。
段闻先一直不想承认自己错了。如果他承认错了,是否就需要改正?如果他改正了,那谁来救他?为了活下去,他不能错,就算错了,也不能改变。他只能做一个是非不分、自私残忍、不择手段的人,如此,才能理直气壮地活下去。
但是抱着怀里这个已经失去的人,他有时候会觉得无所谓了。
只要能让楚若空回来。
只要他回来,他可以承认自己错了,可以不当尸傀师,可以用这条命去赎罪——只要楚若空回来。
偏偏是失去之后,才发现他对自己这么重要。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楚若空如此重要?
段闻先又回想起许多年前的某一天,那时候他还没有遇见楚若空。
那一天,他历尽千辛,终于从上一代尸傀师手中出师,杀了那个教自己杀人的师父,杀了噬月宗所有见过他样子的人,带着一身伤、满身血离开这个地狱,最终在山下遇到了一个和尚。
他已经想不起对方的样子和声音,也记不得对方是如何跟他搭上话的。
回忆起来,却越发觉得对方的几句话非常清晰。
那和尚叹息似的说:“……今日因,明日果,你满身杀孽,却又刚好了断一份因果,正是放下屠刀的好时候,不如随我回去休息几日,洗去身上的污血吧。”
段闻先冷嗤一声,拒绝了。
见他冥顽不灵、多次劝说不动,对方也没有强求,只是在临走前说:“杀人者人恒杀之,你自以为孑然一身无所牵挂,可人行走在世,做不到真正的孑然一身,因果落不在你身上,就必然落在你旁边之人命中,但愿你不会后悔。”
段闻先之前一直认为对方完全是照本宣科说教自己,此刻却愈来愈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犯下的杀孽报应在了楚若空身上。
年少时被抛弃的阴影本来已经因为楚若空的陪伴变得朦胧起来,此刻的失去却让他又渐渐想起了曾经被抛弃被折磨的痛苦,以至于他时不时就会出神。
……如果以命换命能让楚若空回来就好了。
但是让死人复生,这是逆天改命。
上苍不会善待满身杀孽的段闻先,当然也不会善待跟他亲近的楚若空。
他没有资格得到幸运,也永远不会有奇迹降临在他身上。
他只好来这里,来这个造就自己的地方,寻找逆天而行的办法。毕竟噬月宗最喜欢研究这些不被天道认可的东西。
抱着楚若空休息了一会儿,段闻先轻柔地把他放回精致的床榻,扶着他摆了个舒服的坐姿——即使他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感觉的尸体。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低下头吻了吻尸傀的额头,就又陷入了搜寻中。
他已经几乎将噬月宗所有的玉简都搜查了一遍,若是今日再找不到,那就得想其他办法了。还好没多久,他就找到了师父说过的那块玉简,喜悦的神色还来不及浮现在脸上,他就感觉入口的法阵被触动了。
远处还看不到的地方,尸傀自动开始攻击,段闻先知道八成是九霄仙宗的正道弟子来讨伐自己了,看了一眼床上的尸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离。
昏暗的地底,无穷无尽的尸傀涌向强行闯入的三个人,却被谢倚澜轻松镇压。只是人海战术确实费时,等他们进入中心区,早已不见段闻先的踪影。
就是说段闻先真的很擅长逃跑!
但谢倚澜手中还剩余追踪的东西,因此还不算真的跟丢,只是还需要再花费一些时间。
两个时辰后,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他们终于堵到了段闻先。
冬凌的感知比余灯强得多,一见前面的两个身影,就在余灯识海里大叫:那是小楚!小楚的状态不对!段闻先是不是还是把他做成尸傀了?!
余灯一惊:“我们来迟了?!”
谢倚澜的修为实在太高,这一路上段闻先已经差不多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手下厉害的尸傀都一个个放出来试图挡住谢倚澜,却都被谢倚澜灭了个一干二净。作为主人的段闻先也因此受了不小的反噬。
但是他一直紧紧地抱着楚若空的尸体,像抱着自己最重要的珍宝,即使这个珍宝是个拖累自己的负担。
冬凌不用赶路,想的要比余灯多。
他还带着小楚干什么?他不会连小楚死了都不放过人家吧?!他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说他喜欢小楚啊,凭什么啊!
余灯:“……你冷静一点。”
自知难以逃脱的段闻先死死抱住身体僵硬的楚若空,警惕的脸上隐隐透出一股疯狂的神色。
对峙之间,他的视线在谢倚澜和余灯身上来回扫视了几次,突然惊讶道:“余灯?”
余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语气奇怪地问:“你没死?……不对,你确实死了……你复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死得连身体都没了,为什么可以复活?告诉我,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在他说话的这几息之间,余灯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段闻先看起来不像是因为他没死而高兴,他问这些,大概是想要用同样的方法复活楚若空。
可楚若空不是主角,在话本的命运就是死于段闻先之手,不可能获得余灯的好运。
反正已经被拆穿,余灯便干脆撤去了脸上的伪装,露出那张跟楚若空有三四分相似的脸:“我确实是复活了。段闻先,你把楚若空怎么了?——你把他做成尸傀了?!”
段闻先听见他的质问,警惕地退了几步,将楚若空抱得更紧,似乎害怕一不小心,怀里的人就被抢走。
尸傀垂着头靠在他怀里,明明是亲密依偎的动作,无神的双眼和僵硬的表情却让这个场景透着诡异阴沉的气氛。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余灯对他这个样子无奈而愤怒,“他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抓着他干什么?都到今天这一步了,你还不肯放过他?”
段闻先语气执拗:“什么叫我不肯放过他?他是我的道侣,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尸傀,他绝不能离开我!”
余灯怒道:“你们什么时候结为道侣了?他想做你的道侣吗?他活着的时候你做尽恶事,连你所谓的道侣都一样地折磨,如今他被你害死了你又惺惺作态、装模作样,简直有病!”
段闻先却只是奇怪地笑了一声,没有对这几句骂他的话有什么回应,他放缓了语气和表情,温和地劝说余灯:“余灯,我后悔了啊,我是错了,我还没来得及娶他做我的道侣,可我现在没办法了……余灯,若空毕竟是你的弟弟,你也不忍心他就这么死了吧?既然你能复活,不如也可怜可怜你弟弟,把他复活吧。你不是九霄仙宗最善良的大师兄吗?你都愿意为了不认识的凡人去死,不会忍心对你弟弟见死不救吧……”
谢倚澜却突然打断了他:“你把楚道友炼成了尸傀,应该知道,他已经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段闻先像被点醒了似的,怔住了。
“虽然你将他的魂魄困在了尸傀中,但他与其他尸傀一样,一旦炼成,就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魂飞魄散。不管你能否保护好他的尸身,不管你再怎么努力温养他,他的魂魄都会因尸傀之术渐渐损伤、缺失,终有一天灰飞烟灭,连转生之路都一起断绝。你自己就是尸傀师,难道还对此抱有侥幸吗?”
段闻先冷下了脸:“余灯当年也魂飞魄散,连尸体都不曾留下,凭什么他能复活,若空不能?”
余灯都没想到谢倚澜对段闻先会那么有耐心,他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余灯为了余新镇的百姓而以身祭阵,他身上有大功德,并且所有人都期盼他活着,连天道也会觉得可惜,自然能有一线生机。而楚道友,他待在你这个尸傀师身边,即使没有做过坏事,却肯定也沾上了你的因果。且他心有愧疚,是为了解脱而自戕,他自己都不想活,哪里来的生机?”
“……我不信,”段闻先表情越发阴冷,情绪却岌岌可危,濒临崩溃,“我不服!我段闻先犯下的杀孽,由我自己偿还,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我不服!”
“我也认为不应该由他来偿还,那你做好给那些无辜之人偿还性命的准备了吗?”
谢倚澜说完,立刻拔出折岚剑攻了上去。
段闻先匆忙抵挡,知道他们不会伤害楚若空,终于将他的尸体放下,疯狂地反击谢倚澜,不防守也不要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
余灯和冯子疾插不了手,趁他们移动去别的山头打斗时,立刻去查看楚若空的情况。冯子疾检查了几遍,叹了口气,摇头:“傀儡术没办法救。”炼制尸傀是一件特别残忍而没有后路的行为,比傀儡术恶毒,也比傀儡术厉害。
余灯垂着眼睛,看着瞳孔涣散眼神空洞的楚若空,还是无法接受短短这么些日子,这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确定冯子疾没有办法后,余灯便掏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来,玉石只有鸽子蛋那么大,里面灵气缠绕,一看便知是个宝贝。
“安魂石?”见多识广的冯子疾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有这个?”
“谢倚澜给的。”谁知道那悔恨中的三百年里谢倚澜到底做了多少事。
两个人趁着那边打得昏天黑地,偷偷把楚若空的魂魄转移了进去,余灯心惊胆战地用禁术引导着楚若空的魂魄,时不时就向那边看一眼,幸好顺利完成了。如此,将石头放在灵脉养几年,楚若空便不会魂飞魄散,时候到了就能去轮回转世了。
突然,段闻先出现在了余灯旁边,一瞬间三人脚下光芒大放,段闻先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余灯和楚若空的尸傀,眨眼睛就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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