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谢倚澜/尸傀/你甩不掉我的(1/8)
啊啊啊谢——倚——澜!!!冬凌的语气激动得像能绕着九霄仙宗跑十圈。
而冯子疾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青年,又看向桌上的镇心玉,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贪婪:“这……这……镇心玉!你给我镇心玉,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容貌绝佳的青年挡住他的手,声音如玉石碰撞,清清泠泠:“不是给你的。”话是跟冯子疾说的,眼睛却看向了余灯。
冯子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谢倚澜拿起镇心玉,递给余灯:“赔礼。”
在他们对面,被忽视的冯子疾崩溃大叫:“不是给我的,为何要在这么巧的时候送到我面前?”
谢倚澜回答:“我怕他走了。”他见余灯站着没接,又拿出了另一块镇心玉,把两块罕见的宝物叠一起又递过去。
余灯惊讶地看着这两块镇心玉,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干什么。
啊我死了!冬凌依然在激动,这是什么?这是爱情啊!
余灯没接,反而冷静下来,问谢倚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块玉上有我的印记,能感觉到大概的方向。”谢倚澜没有注意到他冷淡的语气,还拿出了一颗金瓜子,“雪山下面有人说见过你……丁一火?”
“……”
敢情是找了他一路了。
嗨呀换成别人可就成变态跟踪狂了。
确实。余灯想,要不是他熟知谢倚澜的为人,此时肯定会将对方视作不怀好意的变态。
余灯道:“我是问你,为什么来找我,又为什么要给我镇心玉?”
谢倚澜还是那句话:“赔礼。”
冬凌哭了起来:呜呜呜爸爸情商好低这样你会失去妈妈的!
余灯在识海抽了它一下,它才好好说话:谢倚澜肯定一直在关注你,他肯定一直守着你的魂灯!不然怎么会知道你复生了,这么快就找到你——甚至他还送给你两块镇心玉,两块啊!镇心玉这东西可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这三百年他一定在一边等你一边……
余灯禁了它的言。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继续问谢倚澜:“你哪来的镇心玉?”竟然还是两块。
谢倚澜说了两个地名,见余灯表情不对,又补充道:“裂口我已经封印好了。”
余灯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觉得他以身祭阵才封印了一个地方、而谢倚澜看起来却很轻松地弄好了两处让他有点不爽。
他不会像冬凌一样觉得谢倚澜盯着自己、又找来镇心玉送他是因为爱情,稍微动脑子思考一下,就知道谢倚澜是在了结曾经因为过失害死他的因果。
余灯也觉得了结了最好,于是他接过两块镇心玉,收了起来,却发现谢倚澜还在看着自己,不由得问:“你还有事?”
这是要赶人走了。
“……?”谢倚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暗示。
余灯便淡淡地说:“没事了就走吧。”
“我知道其他几块镇心玉在哪。”谢倚澜立刻向余灯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我可以带你去找。”
“其他?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镇心玉?”
谢倚澜答:“查到的。”
余灯皱眉,推测在他死后,谢倚澜和师尊说不定达成了什么约定,共享了他的相关信息。但他依然没有承情的意思:“你欠我那块已经还我,又赔了两块,足够了结你欠我的因果,其他的我会自己去找。”
他顿了顿,又问:“还是你要把宁柠的那份也一起还了?”
谢倚澜却说:“不是为了了结。”
又连忙补充:“跟宁柠无关,他的事他自己解决。”
余灯觉得好笑,却实在笑不出来:“那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我死了之后你突然发现你也喜欢我吧?”
也。
谢倚澜的心突然乱跳了几下,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不经意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等了三百年才再次相见的人,有很多话想说,却都堵在心里,不知道该怎么抒发出来。
冬凌拼命叫着“是的是的他肯定是喜欢你!”但是由于被禁言根本无法传达给余灯。
冬凌累了。
冯子疾见谢倚澜欲言又止了好一会也没说出什么来,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我要镇心玉,给我镇心玉,我就给你做最好的身体。要是不给,那我可就不干了。”狮子大张口的同时,还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余灯手上的储物手镯。
谢倚澜被他打断了思路,立刻反应过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情情爱爱,而是余灯需要一个靠谱的身体。他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冯子疾,把收敛起来的高等级修士威压一放,冯子疾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道友有话好说!”冯子疾在冯矜手忙脚乱的搀扶下勉强站住,“我做我做!马上就做!我非常荣幸能为您效劳!镇心玉这么宝贵的东西怎么能是我这种小人物肖想得了的?您就当我刚刚放了个屁,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冯大夫可以说是大丈夫中的翘楚了,“只是……只是希望道友能帮我一个小忙。”
谢倚澜不太想听。
余灯却看了谢倚澜一眼,示意他收起威压,他知道冯子疾这是想定下契约做个交易,便顺着问道:“什么忙?你也看见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鬼魂,可帮不了你什么忙。”
“是那个……我治死了城主女儿的事。”
余灯问:“你是想找到她的鬼魂帮你洗脱罪名?”
“不是,她都成尸傀了,哪还有魂魄啊。”
余灯吃惊道:“尸傀?!”
“我怀疑是有尸傀师要害我!”
原来,几天之前,冯子疾被请去城主府给那位千金看病时,发现对方早已死去多时,只是被尸傀师控制着,如今身体已经坏得不能再用了,却还表现出活着的假象。
冯子疾虽然医术不错,还会制作傀儡,但修为不高,大多时候都是跟普通人和假人打交道,哪见过尸傀师这种比他厉害又手段毒辣的人,因此发现城主千金早就被人杀害且制成尸傀后,当即就吓得脑海一片空白。
他向城主说明了情况,固执己见的城主却不肯相信眼前活生生的女儿早已被人害死,把他打出了城主府。
这也就算了,第二天城主府就传来消息,说城主千金死了,是被冯子疾治死的。冯子疾当即准备收拾收拾带着徒弟冯矜跑路,但突然又想起这城主跟某个不太讲理的修真门派有所来往,怕跑了之后反而引来修士的搜寻,那他们立马就会被抓住。所以他把以前准备好的傀儡拿出来,控制着去见城主,果然就被打了个半死,回到家刚好一倒假装自己真的死了,他自己则早早跑到城外躲了起来。
余灯听完,问:“为何不将尸傀师的事上报修真门派?”
冯子疾叹气:“小道友一看就没有同那些小门小派打过交道,城主与乘羽门交好,女儿成了尸傀却无人发现,我都怀疑就是乘羽门那些个不讲理的修士干的,我哪敢上报,上报了说不定被当做替死鬼,那就真的跑不掉了。”
余灯想了想,又问:“那他们说你留下的宝贝是什么?”
“我哪知道?”冯子疾也很纳闷,“我就这么一手做傀儡的手艺,而且凡人都只知道我是个厉害点的大夫,哪里有什么宝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宝贝。”
谢倚澜很快就把此事传信给了九霄仙宗,然后道:“给他做个身体,我帮你。”
“谢倚澜,”余灯打断他跟冯子疾的交流,“你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没有。”
余灯实在是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了,他叹了口气,道:“你今日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偿还。”
余灯认真跟他理论:“你只欠我一块镇心玉,现在已经翻倍补偿回来了。”
谢倚澜却摇头,没有任何听进去的意思。
他知道谢以澜是个固执得近乎单纯的人,不然不会因为恩情就被宁柠绑住,以至于因为过失导致余灯选择了祭阵。
……对了,宁柠呢?他不是最喜欢跟着谢倚澜,赶都赶不走么?
不过眼下那些都不重要。
余灯重新看向冯子疾:“事情我也清楚了,可是我只是个鬼魂,不知道怎么帮你。”
“这有什么难的?”冯子疾指指谢倚澜,“只要这位厉害的道友去城主府展露一下本事,告知城主来龙去脉,肯定就能救我。”
余灯点点头:“于是尸傀师这个大麻烦就从你身上转移到我师弟身上了。”他笑了笑,说:“冯大夫打得一手好算盘。”
冯子疾嘿嘿笑了一声,转移话题:“这是你师弟啊?那你怎么成这……”
谢倚澜又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把快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余灯没有办法,只好把谢倚澜拉到一边说:“我不要你帮忙,你走吧。”
谢倚澜摇头:“不行。”
余灯叹气:“你不明白吗?我不想见到你。”
一见他,就想起自己曾经热情却毫无回应的单恋,想起两个人也曾默契地并肩作战,想起最后在痛苦的等待中一点点磨灭的希望,想起祭阵之前对死亡的惧怕和对他迟到的怨恨。
可是见了他,心脏还是又酸又甜,充满了控制不住的欢喜。
爱情可能确实会让人作践自己,但他不想要这样。他不应该、也不值得在谢倚澜身上再花费更多精力和感情。
而谢倚澜听见他的话,却是愣住了。从小到大,余灯给他的都是比其他人还要多的耐心和关怀,甚至从来没有对他说过重话。所以现在听见余灯对他说这句嫌弃排斥的话时,他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他心里浮现起一种茫然的抽痛:“……为什么?”
一旁围观的冯子疾已经通过他们的话把两个人的纠葛猜了个七七八八,觉得他们简直比戏院里的戏还要磨蹭:“什么意思?意思是虽然你后悔了要追他,但是他不愿意跟你好了呀。这位厉害的小友,平时可以多看看话本和戏剧,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
冯子疾说的时候爽快不已,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谢倚澜一眼,怕对方又朝自己放威压。
幸好谢倚澜根本没心思管他。
谢倚澜看着余灯,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余灯却好像看出了点委屈的意思。
“对不起,”谢倚澜终于又开窍了一点,“之前都是我的错,你不用原谅我,我只是想帮你……想补偿你。”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我不会走。”谢倚澜却没有尊重他的意愿,“你甩不掉我的。”
……这确实是事实。
余灯无奈:“随便你。”
谢倚澜悄悄松了口气。但是转过头,看见余灯并不开心的无奈表情,那刚冒出来的欣喜又倏地消失了。
既然赶不走谢倚澜,余灯只好当他不存在。
他答应冯子疾去调查城主府,但后续如何他做不了保证。冯子疾则看着旁边一声不吭的谢倚澜,想着有他在应该不会出问题,就爽快答应了。
结果这一查,就发现整个城主府的人竟然大多都变成了尸傀。只是腐败的程度不明显,看起来应该是冯子疾假死之后才出事的。
看来冯子疾说这是尸傀师在针对他,并非是胡乱猜测。
被放出来的冬凌激动地剧透:尸傀师是你的爱慕者!就是那个伪君子段闻先!
余灯回忆了一下,想起段闻先好像是个厉害的散修,在某次出任务时遇到对方被大宗门的弟子嫌弃,他听不下去就去帮人说了几句,然后就成了朋友。
也只是普通朋友,毕竟他关注的重点还是自己宗门的师弟师妹,没什么多余的心力来跟外面的修士交流感情。
但不管是对方爱慕自己还是对方的真实身份都让余灯震惊:“他竟然是尸傀师?而且我们都不熟,他爱慕我什么?”
如果每个故事都需要一个反面角色,那段闻先就是你们故事里的大反派大恶人!他这种坏蛋最喜欢你这种心地善良的阳光少年了,后来他因为得不到你,甚至找了……你的替身!
“替身?”余灯震惊而无语:“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不过他虽然很厉害很变态,但是一直打不过你啦,故事的前期他就一直装好人跟你做朋友,暴露身份后打不过你他就跑了。最讨厌的就是他真的很擅长逃跑,时不时就会跑出来恶心人!冬凌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有点喜滋滋的,不过谢倚澜也很会气他就是了,哎呀,好甜,好爽。
“醒醒,”余灯打碎它嗑cp的美梦,“我现在完全打不过他,而且谢倚澜也没资格气他。”
冬凌闻言,反应过来余灯已经不想要谢倚澜了,遇到大反派也可能跑都跑不掉了,不由得在他识海里呜呜地哭了几声。
冯子疾得知了城主府的事,一时之间更为担心:“完了完了,这下我嫌疑更大了,乘羽门那群傻屌会不会觉得尸傀师就是我啊?”
余灯不解:“真的有人这么傻吗?”都不调查一下,不动动脑子?
冯子疾道:“你们大宗门讲究认真负责问心无愧,他们可不讲,只要表面上解决了问题就行,找个替死鬼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旁边沉思了一会儿的谢倚澜终于说话了:“你先给……丁一火做身体,这段时间我们守着你,很安全。”
冯子疾当然不会被他轻易说服:“那给你们做好之后呢?谁来管我和我的小徒弟啊?”
谢倚澜又想了想:“我可以送你去九霄仙宗暂住一段时间,等尸傀师的事情解决完你再离开。”
余灯皱眉:“宗门外人怎么进得去九霄仙宗?”
谢倚澜平静答道:“你的恩人就可以进去。”
“可我已经死了啊。”
“嗯,我会瞒住其他人。”
“……”
倒是冯子疾才反应过来:“你们是九霄仙宗的弟子?”
余灯指着自己身上的玉佩:“冯大夫,我不是说过是雪青仙君让我来找你的吗?”
有谢倚澜在,冯子疾终于相信了他:“你是雪青仙君的什么人?”
却是谢倚澜先回答了:“同门长辈罢了。”
余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冯子疾想了又想,看了看谢倚澜又看了看余灯,忽然恍然大悟:“你是九霄仙宗大弟子余灯?”他又看了一眼谢倚澜:“你是谢倚澜?”
余灯对他能从自己连带猜出谢倚澜的身份有些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
“痴情师兄薄情师弟,小三挑拨挖人墙脚,师兄悲惨以身祭阵。”冯子疾念了一串奇奇怪怪的话,“是真的吗?”
余灯震惊了:“……这是哪儿听来的?”
谢倚澜也惊了。
是谁?这么贴近现实的剧情肯定是宗门内部弟子传出来的,是谁传的?!
“程珂!”
“是师妹?”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猜到了同一个人。没办法,宗门里最看情爱话本和八卦别人的感情生活且还敢编排谢倚澜的人就只有他同师受业的师妹程珂了。
谢倚澜之前还感激自家师妹不嫌弃自己是个木头,愿意教教自己怎么追回余灯、对余灯好。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转头就把自己作为“薄情师弟”的故事传到了外面。连风羽城这么远的地方都有人知道了这个负心汉的故事,怕是整个大陆的修士都差不多知道了。
其实冯子疾是因为特别八卦所以特意去打听过,他是先怀疑了谢倚澜才将余灯对号入座的,毕竟好看成这样、年纪不大修为却高,还刚好与师兄有点感情纠葛的九霄仙宗修士,除了谢倚澜应该没别人了。
其他人就算知道他们两个人,也不一定能这么胆大心细地猜出他俩的身份。
冯子疾一看两个人的样子就知道故事里传的大概八九不离十,又想到之前两个人说的什么“补偿”“我死之后你发现你也喜欢我”,顿时对这位程珂道友脑子里的八卦十分感兴趣,不能在两位主角旁边看戏,去他们熟人那里听听以前的八卦也不错:“挺好呀,那我按照你们说的,去九霄仙宗躲一躲。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守秘密的。”
不过他还是被谢倚澜逼着立下了心魔誓——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余灯复生的秘密。
反正不是不准听他俩的八卦。冯子疾一想还有点期待,于是打发两个人去找制作身体的材料。
一个暂用的身体,自然用不到最好的东西,比如镇心玉。但也不能太普通。冯子疾看谢倚澜这么厉害,也不客气,还顺便让他多找了点,毕竟世间的宝物都伴随着与之相符的危险,他自己是万万不敢去找的,平时只是找点替代品做些普通傀儡。
余灯如今的能力也不可能真的不要谢倚澜帮忙。冬凌还在他的识海里感叹:这不是挺好嘛,你不要赶他走,就让他当你的苦力。要不是他在,你怎么能这样轻松获得一个新的身体是吧?
冬凌咂摸了一会儿,又感叹:林雪青真不靠谱……幸好谢倚澜在。
余灯听它傻乎乎的样子,一时有些不忍:“你有没有想过,师叔祖早就知道他会来找我?”
啊?
“有没有想过,谢倚澜这么快知道我复生,可能确实有我的魂灯,但魂灯又是哪来的?如果没有魂灯,又是谁告诉他的?”
冬凌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你师尊!
所以你师尊给他魂灯或者告诉他你的消息,是让他帮你找到这些东西?他们背着你做了交易?
“应该是,不然哪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他也是慢慢才反应过来的,不能怪冬凌反应慢。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真的担心你把他赶走了呢,要是你一个人遇到了段闻先,那可就麻烦了。
余灯目前用不了灵力,也不知道谢倚澜的修为,说到这里,便问了问冬凌。
这三百年他可努力了!现在已经到化神期巅峰了,段闻先遇到他说不定跑都跑不掉!
余灯叹气。
“而我,还得从头再来。”
想当年,他也是与谢倚澜不相上下的天之骄子,在宗门比试中,两个人打得有输有赢,也并肩作战,一起成长。
而今,他只能活在谢倚澜愧疚的保护之下,慢慢地重新开始。
不过余灯也没什么不满,他能活下来,是师尊向上天挣来的一线生机,是他的幸运。人不应沉浸在过往中,后悔、嫉妒都是无用的,他会好好珍惜当下,给自己一个好的未来。
冬凌本想安慰他,却发现他只是失落了一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于是也松了口气。
冯子疾做的这个傀儡与余灯印象中大为不同,它的关节和面部都模模糊糊,看起来有点吓人,皮肤则还保持着一种无生命的灰绿色,论真实度和好看程度,比不上冯子疾假尸体的万分之一。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被质疑,刚对上谢倚澜的视线就连忙道:“这才是高级货高级货!别动手啊!不然以后他的新身体没得做了!”
“你们以后不是要给他做个能修炼的身体嘛……”冯子疾解释,“别这么看我,你们要找那么多镇心玉,别人不知道用来干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他作为傀儡师,当然特意研究过怎么才能制作出可以修炼的傀儡。
余灯倒是没有怪他的意思:“您别在意他,他就这样。接着说吧。”
冯子疾站朝余灯这边,指着自己做出来的骄傲作品:“这一个,前所未有,可以升级!你现在把它契约成你的法器,神魂与它融合,等到找齐了材料,可以直接炼入其中。不用再重新炼制新的身体,不用重新适应,多好!要不是你们愿意让宗门保护我,我才不会费这么多心思给你弄这个呢。”
可这也太丑了吧!冬凌无法接受。
余灯这么好看,这么能用这么丑的躯壳?
顶着谢倚澜警告的眼神,冯子疾终于反应过来还有重要的事没有交代:“你契约它,它会自己变成你的样子的,我怎么会给道友这么丑陋的东西,那是侮辱我自己的手艺!”
余灯也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修道之人不必太过在意外表,但要是真的如此别具一格,那也太糟糕了。
冯子疾出了门,让余灯契约。余灯一融入,就感觉自己突然有了实感,像是回到了还活着的时候。
谢倚澜的感觉则更加直观。之前余灯虽然也有实体,但毕竟是直接将魂魄实体化,没有呼吸和心跳,脸色也有些灰白,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而现在,傀儡的灰绿外表慢慢褪去,露出了吹弹可破的粉白肌肤;头发如同以前一样漆黑如墨,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本就显小的娃娃脸因为新生的幼嫩皮肤显得更像个少年人了,面色红润又健康,五官灵动漂亮,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重点是余灯这一变,根本来不及穿衣服,谢倚澜一瞬间就将他的新身体一览无余。修长的脖颈、漂亮的锁骨、白皙胸膛上小小的粉色乳头、劲瘦的腰,还有那纤长的腿和同样是粉色的性器都被谢倚澜就这么看了个遍。
总之,因为是新生的身体,所以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
余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全身赤裸,被谢倚澜看了个光,顿时十分羞恼,但毕竟是自己的问题,又不好意思向他发火,只能转身躲了躲,从手镯取出衣服立刻穿上。
冬凌幽幽叹气:这不是方便他连后面也看光了嘛。
“你也不准看!”
主人请你讲点道理,我只是个器灵,对人类的身体是没有什么想法的。我看你就像你看这个手镯,单纯欣赏罢了,麻烦你不要想太多。况且你该防的人是我吗?你该防的人是谢倚澜!
两个人忙着拌嘴,没有发现后面的谢倚澜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满脑子都是余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雪白细腻的皮肤,红润饱满的唇瓣,粉色的乳头和粉色的性器,还有转过身后饱满挺翘的雪白臀肉和中间那幽深的山谷。
这一切美景已经被余灯遮住,但却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干渴的喉咙下意识咽了一下,第一次感觉到口干舌燥。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猛然发出了芽。
像是夜空突然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
两个人对余灯的意外裸露事件只字不提。
余灯是不好意思,谢倚澜是怕再想下去会出现什么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反应,只能用正事来分散注意力。
为了避开麻烦,谢倚澜给一行四个人都用了遮掩容貌的术法,以他的修为,基本上也遇不到能看穿他们真实容貌的人,就算有人能察觉到他们有所遮掩,也无法摧毁他设下的术法。
余灯经过谢倚澜提醒,终于意识到丁一火这个名字确实有点敷衍,要是遇到熟人怀疑他的身份,只要细想一下这个假名字,就八成能确定他就是余灯。因此他又冥思苦想了一个新名字。
“我跟小师弟姓裴好了,可以叫裴火……”
谢倚澜打断他的话:“叫裴燃吧,燃烧的燃。”
余灯:他是不是在嫌弃我?
余灯本想拒绝,但又觉得这个“燃”字取得不错,于是妥协道:“好吧。”
谢倚澜见他接受,也顺便给自己取了一个:“那我叫裴浪,波浪的浪。”
余灯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谢倚澜疑惑道:“为何这样看我?”
你不觉得你跟‘浪’这个字没有丝毫关系吗?余灯这样想着,面上却只是摇了摇头,一副懒得跟他多说的样子:“没什么。”
谢倚澜见他这样,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堵。
他开始慢慢反应过来余灯已经不愿意跟他多说话了,曾经的优待都没有了,甚至比其他同门师兄弟还要冷淡。
他垂了垂眼眸,没有问到底。
临走之前,谢倚澜去城主府把尸傀身上的印记都解开了,一夜之间,城主府就成了满是尸体的空房子,若是胆子小的人见了,怕是要吓得留下心理阴影。
乘羽门已经收到消息,四个人也都该上路了。
冯子疾带着冯矜往九霄仙宗而去,余灯和谢倚澜则开始向东走——东海秘境要开了,如果想要拿到千丝玉兰,这会是一个好机会。
余灯的新身体,既不像凡人,也不像修士。他不能修炼,但却可以吸收灵石中的灵力化为己用。只是灵石的转化率只有六七成,余灯几乎把师尊给的大半灵石吸收完,身体的修为也只到练气后期。
练气修士,也就比凡人强一点,在其他修士眼中,跟蝼蚁似的凡人差不了多少。
有了身体,就能感知冷热和疲倦。余灯被谢倚澜带在飞剑上赶路,一天下来就累得又饿又困,感觉命都没了半条,但没等他开口,谢倚澜就在一处小镇停了下来,带着他去客栈。
往常外出都是余灯这个大师兄给大家安排休息时间和住宿,余灯习惯性地站在柜台跟掌柜吩咐要两件房,谢倚澜就十分自然地掏出了灵石递过去。
余灯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谢倚澜以前不是恨不得不要跟外人有任何接触吗?现在怎么如此主动了?
两个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等着上菜,当然,谢倚澜早已辟谷多年,这饭菜完全是点给余灯吃的,谢倚澜就是坐这儿陪着他罢了。
“要不你也吃一点?”余灯实在无法在别人的目光下吃独食,“味道还不错。”
谢倚澜不太想吃,但又怕余灯不高兴,于是勉强拿起筷子,跟着余灯,对方吃什么他也跟着夹一筷子。
余灯:“……”
冬凌在他识海里哈哈大笑。
笑了几声,冬凌的声音突然卡住,余灯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就听他大叫:段闻先?!
余灯抬起头去找,一眼就看见许久不见的段闻先跟一个蓝衣青年坐在他的右前方。
嗨呀真是冤家路窄,冬凌碎碎念着,快让谢倚澜去干掉他!他死了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余灯却没动,又低头吃了口饭。
“我没有证据。”余灯对它说,“空口白牙,谢倚澜怎么会相信我,按照我的话去做?万一段闻先并非是尸傀师,谢倚澜就要承受冤杀他人的罪过。”
谢倚澜却察觉到了余灯在频频望向别处。他顺着余灯的视线转过头搜寻了一会儿,确定余灯是在看那白衣温雅的修士。
谢倚澜无意识地紧握拳头。
另一边,段闻先看着对面的人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心里烦躁,却还顶着一张温柔的笑脸:“若空,怎么了?不合你胃口么?”不等楚若空回答,他又道:“要不要换一家店?”
“……不用。”楚若空看也不看他,想要问风羽城的事,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早就想问了,却一直不敢问。
这下开了口,他一鼓作气,抬头看着段闻先,眼里满是认真:“是不是?”
段闻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若空,我早就告诉过你,每个人都有秘密。有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你也不会想知道的。”
楚若空听得心情复杂,明明大概猜得差不多了,听见他这样说,还是有些失望:“那你就让我走。”
“不可能。”话音未落就被段闻先拒绝,他本来温润如玉的脸带了点威胁的神色,“若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何要走?离开了我,你怎么活下去?”
“我们不是一路人。”
段闻先嗤笑一声:“我们在一起走了很长的路了。”
楚若空疲惫地放下筷子,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他没打招呼就自顾自地上了楼,留下段闻先看着他的背影,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吵架了吗吵架了吗?冬凌一直盯着那边,见蓝衣青年招呼都不打就撂下段闻先走了,十分兴奋,活该!让你把人家当替身!
余灯在青年转身上楼的时候看清了他的脸,发现对方和自己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像,只是脸型和五官分布有三分相似,身形也都瘦削修长,算是同一种类型罢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人跟我哪里像?”
冬凌认真反驳:话本上就写着他把人家当替身啊,不过因为话本里你一直在,所以段闻先只是短暂地把他当成了你的替身,没多久就把人家炼成尸傀了。现在没了你夹在他们之间,看起来他们俩相处的样子确实跟话本里不一样了。
“我什么时候夹在他们之间了?”
冬凌没回答他,又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小楚,被逼着跟杀害父母的仇人在一起,实在是太惨了。
“仇人?怎么回事?”
话本里写,段闻先在楚若空——就是那个蓝衣服的年轻人,在小楚回家探望父母的时候遇到了小楚,觉得他像你,就跟人搭话交朋友。然后又觉得小楚跟家人太过亲近,就当着小楚的面把他家人都杀了,逼着小楚当他的宠物。小楚想给父母报仇,但又打不过段闻先,就一直跟着他,寻找杀死他的时机。后来段闻先对他烦了,就把人杀掉炼成尸傀了。你知道这些事后非常生气,就联合了好多人,布下天罗地网杀了段闻先。
余灯皱起了眉头。
谢倚澜在旁边看着他时不时就去看那位长得还不错的修士,心里闷闷地发酸发酵,却故作正经地问:“你为何一直看那个人……他有什么问题吗?”
余灯没注意到他话里的酸味,凑近他,小声道:“有人告诉我,他就是尸傀师。”
谢倚澜心里一惊,杂七杂八的情绪立刻没了:“谁告诉你的?确定吗?”
余灯蹙眉:“我不确定,目前还没有证据。”
两个人一番讨论后,决定今晚去探一探。
段闻先很晚才回房。谢倚澜带着余灯隐去身形跟着他,确定了他的房间后,刚准备跟进去,就听到了一声被堵住的闷哼,又软又色。
两个人连忙往旁边空房间一躲。
楚若空半梦半醒间,感觉被什么咬住了嘴唇,一条舌头舔开牙关,在他口腔里狂暴地兴风作浪。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他懒得反抗,皱着眉任由对方将自己压在床上深吻。
一直到衣服被人解开,半遮半掩地露出了光滑白皙的胸膛,他才用力把段闻先推开,沉默地抗拒他贴上来。
段闻先本就是来发泄心中不满,被他拒绝,更加觉得烦躁。
楚若空不想做,但他半身的修为都是在床上被段闻先渡过来的,就算认真打也奈何不了对方,于是很快就被绑住了双手,半吊在床头,露出隐忍又羞耻的神色,瞪着在自己身上猥亵揉捏的段闻先。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段闻先被他的眼神激怒,越发用了些力气,在他胸膛上留下通红的指印。他掐着楚若空挺立的乳头,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都是冷色:“做了那么多次,都快被我操烂了,你现在又在这装什么贞烈?随便玩玩你就挺着奶子往我这里送,离开了我又要找谁来操你?”
楚若空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手,被对方熟练地又揉又扯,爽得下身也挺立起来。
“走开!”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段闻先自然不会听他的。
楚若空挣扎着,被掐住腿肉拉开了大腿,段闻先粗暴地扯烂他的裤子,将与自身反差极大的狰狞性器朝着还未润滑扩张的后穴一捅,楚若空立刻忍不住发出了痛叫。
虽然几天前才做过,但修士的恢复力优秀,那张曾经被人完全操开的小口又变得紧致起来,勒得段闻先同样感到疼痛。他痛,就想让楚若空更痛,于是不管不顾地继续往甬道的深处挺进。
“好痛……不要了、不要进来了……出去、啊……”
楚若空觉得下身像是要裂了一样的痛,对方的强暴弄得他心里也痛,于是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段闻先不耐烦地捏了一把他饱满的臀肉,停下了入侵的动作。他掐着楚若空的下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不想痛就求我。”
“求、求你……”
“该怎么求?”段闻先语气带着暗示。
楚若空哭着小声道:“呜……夫君,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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