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2/3)

    “我出去，你留下，伺机回关中，三日之内我若不出羌地，便叫…”

    “楼主入羌地多日，我等已经探查过，丢失粮草却是被大人铎押运想藏于此处…要抢吗…？”雀使沉了片刻，才用着广陵的地方话，压声朝你说着。

    他忽的嗤笑，装的像才知晓，缓步走到了你跟前，用力掐着你颚尖抬头：“嘶…广陵王？”

    你话到嘴边，分明是想差使阿蝉，末了才意识到阿蝉不知所踪，沉了半晌，才道：“使信于陈氏…与徐庶，遣将围雁门。”

    “…”

    他那双玩味的鹰瞳渐渐失去神色，你却从中读出可悲的怜悯。

    “…”你没吭声，被人押解着也不肯在胡人跟前跪膝，只瘫坐在地上，脖颈被迫抻直，怒目瞪着张辽，尖牙磨的咯吱咯吱作响。

    你其实厌极被怜悯，亦觉得可笑，奋力合起嘴，在张辽指腹上刻下了你那颗尖牙。

    你出营帐，已是挽发束冠。

    周遭兵士也觉出不对，正犹豫要不要对你动刀，不远处便传来一声略有些熟悉的话音。

    他身上伤太多，十指扣心的疼似乎带动着腰背上的杖伤隐隐发作。

    实打实的女郎，可到底以男人身份示人惯了。

    张辽从不肯说，你也没多问。

    “先走。”

    这是你第一次从憨直中看出贼寇相。

    箭破旌旗，完整的旗面被风穿透，一下子就没了力，蔫巴巴的垂落，蔫在旗杆的便瞬间起火。

    这一丈终身不可衡量，始不能教人诚服。

    将才要迈出营帐时，你却又止步，看向了雀使：“谁传话叫你来的？”

    胡人的刀剑再次举起，此番对准了张辽。

    你辩的清，这是你才入羌地当夜放走的那只。

    这忧愁没有缘由，大抵是因为只有那身威风凛凛的亲王皮相，才可自如行于官场，而非被人人凝视，做人人笑柄。

    这地方艰苦又没有关中通达，取暖的地龙都没有，只能晚间你将脚偷偷踹进张辽的被窝里，踩着他的小腿去回温。

    “今夜。”你默了下，忽的起身走到了阅案边，用短刀随意将阅案一角削下来，而后在那块木料上刻下下一字，才递给了雀使。

    那个有些憨直的年轻兵将，张辽说他名为阿奴，此时已换作胡人衣着，挥刀直指你的方向。

    士兵们统统赶往此处，偌大的营地门前一下子无人看守。

    雀使到底被你说服，看着你束发披衣迈出营帐，也避进了营帐上梁。

    你自随张辽入羌地，便日日着女裙。

    “西凉马氏少主。”雀使答道。

    营地外一车车上好的绸缎卸下货车，大人铎与张辽都在外敦促人清点，你在营地外草草露了一面，便回来营地浅眠。

    营地异动，外面卸车点货的张辽与大人铎也被唤进营内。

    苟活轻易，然而折损雀使又丢雁门，匈奴与羌胡必会联结。

    雀使看清了木块上的字迹，点头接过想往腰间荷包放，手才伸到荷包边，忽然想到了什么，将荷包里那只死去多时的绣云鸢抖了出来。

    话声将落，张辽手的动作亦戛然而止。

    你点点头，却并没有同意雀使的提议。

    你手中无兵器，随身携带的短刀对长枪重刀无异于以卵击石，挥臂借着角弓敲了几个，人便直冲着阿奴。

    张辽有没有称王之心你不在乎，胡人与匈奴各一方亦不成气候，可雁门枢纽之地若逃脱为外邦所侵，他日未必不会成为足可鲸吞汉土的猛虎。

    你试图挣脱，敌不过数只长枪抵在你身后，你干脆收手，将阿奴踹到地上，抬头看着那面烧的差不多的旌旗，认命被几个胡人士兵押住推搡着走。

    “咬牙切齿了？当女人好玩儿么？”张辽眼见着你，面上的笑意渐浓。

    张辽身上没有刀剑，纹丝不动，只是定定看着你。

    你还是想赌…

    好像天生女子，就必定要弱儿郎一丈。

    他似乎偶有两次发觉，大抵也清楚水土不服难得让你这个平日滑头又爱耍嘴皮子的亲王可怜唧唧的老实些。

    常日装作娇柔病弱借着张辽直身，今朝意气张扬，唯守着营地的军士也觉出异样。

    雀使隐在马氏前来的商队之中，寻到你时，恰是午后，你卧在榻上模模糊糊的小憩，半梦中被她的声音唤醒，遂之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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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铎看着你二人许久，见到张辽玩味的抚弄你那颗犬牙，抬手长笑一声，而后走到张辽身侧：“竞陵王。”

    从幼至今，无数的年华日月，你似乎都要认定了那个虚伪假装的“真身”，所以每每着女裙时，你都会觉得无比忧愁。

    他似乎不喜欢你磨牙，捏在你下巴的手骤然一松，而后双指捏住你腮边被迫你启口，粗粝的指腹贴上你惯爱磨的那颗尖牙。

    “雁门一代不可失。”

    所以从没有训斥你，这才让你晚间的日子好过些。

    你默了默，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起身拽着雀使的手，便想往营帐外逃。

    帐外灼眼的冷日照的人皮肉发疼，似乎是自幼生于关中的缘由，你在西北的日子格外难熬，即便这几日尽量穿的许多以防伤寒反复，但还是连脚底暖和的时候都极少。

    一直脚上有金环被射杀的绣云鸢，赫然出现在你面前。

    “抓住广陵王！！”

    胡人兵士听了阿奴的话，竟然极为顺从的照做，纷纷举刀向着你。

    “我知道。”

    7贼寇

    但他们少数见过广陵王，你亦不急着表明，大咧咧的走，直到旌旗下拿起角弓，沾了火油的箭羽擦出火，随即架弓射向半空中随风鼓动的西羌部旌旗。

    张辽步子快先行入营，大人铎随后先看见了你，而后看向张辽，脸色一下子变得难让人难琢磨。

    手中这段的箭尖回挽便是一箭刺喉，阿奴力气比你想的要大，濒死之际也拽着你持箭的手不肯松开。

    “蝉姐如今下落不明，我亦可换楼主，生死无惧…”雀使怔愣了下，也意识到了事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