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颜聿翻过身,把头放在他胸膛上,
林泰微微侧头看他,看他不知所措的害羞神情,指尖有些痒。
……也不在乎林泰的命。
至纯。
林泰接过药丸,却没有立即放入口中,而是拿在手里端详。
“谁敢!”他坐起身霍然转头,眼里墨光流转,妖异似野兽之瞳。
他确实在吃花,一手捏着雪白花的花茎,一手扯下雪白的花瓣,飞快的,囫囵吞枣似的吞进肚里。
林泰眉头一跳。
不去深究,也不敢深究,兀术国在传闻中,就是诡谲恐怖的种族。
他垂下头把自己藏了起来,露出的一截秀美脖颈渲了轻薄粉意,
“你怎么这样害羞,”以指腹将沾上长睫的雪色花瓣拂落,林泰又低了些头,轻轻的啄他一口,“是谁一见面就……”想起那事,他也有些脸红了,“非礼我。”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达‘夜水’,正值深夜,漆黑的水面偶尔闪过一丝月光,而河边却生长着一大片在这里难得一觅的雪色花海,颜聿正趴在里面……吃花。
“你已经解释了呀,你们谈‘虎’,就会色变。”
花海里的群青放下手里的花,缓缓起身看来,林泰避过他的目光,只对颜聿点点头。
林泰心神巨震,面上不显,只捏着药丸微微抬眸,与他对视。
“你娘?”
颜聿歪歪头,“只要不使用井里的水,就不会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谁知你……”声音细弱蚊蝇,“谁知你是真心喜欢我的……”
“阿泰……”
颜聿不好意思的解释:“我阿娘适才对我说,夫君是天,要对夫君尊敬……”
丛山递给林泰一粒药丸,“你不是兀术人,这里的空气水源对你来说都有毒,你吃了这药罢。”
林泰注视着深黑的河水,它正平静的流淌,死气沉沉。
“若有人往刚才你们烤的羊羔肉里掺了毒……”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颜聿双颊绯红,此时此刻,墨绿瞳子直勾勾的,唯独只倒映着林泰一人。
“啊!阿泰……”
“阿泰,我带你来这里,是要在战乱中保你。”
颜聿靠着林泰的肩膀坐在夜水前的花海中,皎洁面庞映着月色水色,白的几乎透明的花瓣时不时飞掠纤直鼻尖,
不等听完,颜聿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虽是双儿,却从来隐藏着双儿身份,更厌恶别人将这身份套在他身上。
他看清了这双墨绿眼中的征伐杀意,金戈铁马在其中铮铮作响,不带半点掩饰的,势要踏平整个中原。
他重新开始抚摸这头柔顺的黑发,触感丝滑,如同上好的丝绸。
兀术云绫低眉斥道:“走开,我不看那摄魂的花。”
丛山远远的走来,“小姐,夜水边的花儿都开了,丛山是否能邀请你一起去观赏呢?”
颜聿捂着心口往后倒去,压垮一大片雪白花瓣,
“讨厌,没想到你个傻大个,这么会说情话,还当着我娘的面……”
“不用怀疑,我没必要在这事上骗你。”丛山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是白虎军的人。”
不在乎无辜者的命,不在乎林家村民的命,
颜聿知道,可他不在乎。
“那不一样,”颜聿轻声羞赧的解释,“那会儿我只以为你是垂涎美色的坏男人,在耍弄你呢。谁知你……”
往井里投毒,也会连累周边相邻村子的用水人。
山洞外才是兀术族真正的领地,漫山遍野弥漫着灰蒙的雾气,就连植物也大多是黑紫色的奇怪颜色。
“小玉……”
“没必要否认,也不用装傻,”丛山继续道,“少主愿意带你来这儿,是真心看上了你,既他是出自真心,我们也不会刻意破坏。”
“我什么?”看他扭扭捏捏的,林泰竟也起了稍稍逗弄的心思。
群青单膝跪在他身边,拈着一朵花,正不动声色,却又小心翼翼的想要往他鬓边别。
颜聿惊讶转头,阿娘也唤他的小名,可他却从未有过这种……心噗噗跳的感觉。
“……省得他哭闹个没完。”
“你戴这镯子……真好看。”
待颜聿笑了一会儿,林泰也倒下去,躺在他身边,
至美。
“小玉,为什么人们一提到兀术,就谈虎色变?”
林泰眉头一皱,泰哥儿?
见林泰到来,颜聿猛然蹦跳着弹起身,冲到林泰身边拉住他的手,笑道:“阿泰,这花儿要有缘才能见它开放,你来第一天它就开了,是在欢迎你呢!”
颜聿拉着他到花海里坐下,挥手赶两个碍事的手下离开,丛山狡黠一笑,果真将群青拉走,只留颜聿同林泰坐在花海里,面对着无边夜水,独处于不太明亮的月色中。
他想了想,低头从怀中拿出小布包,又当着颜聿的面,拆了系的严实的带子,将两支白玉镯轻轻套上他纤细的手腕。
林泰手一顿。
他又唤他的小名,有些粗沉的嗓音低哑,颜聿捧住心口,觉得自己的心激动的快要跳出来了。
林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到黑的凝固的河面。
“你先说。”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一瘸一拐的跟着丛山出了山洞。
丛山便话锋一转,“泰哥儿,少主叫你去夜水同他赏花儿。”
“小玉。”
“嗯,”颜聿娇羞的点头,手指伸出,虚虚指着身前,“我娘正看着你呢……她说你……很好,叫我也要对你好。”
他吃吃的笑着,“阿娘都被你肉麻跑了!”
“你可千万别自杀。”
“那你呢,”林泰抚上他背后的长发,一下一下轻轻的捋着,“你……将林家村的人全部都杀了吗?”
林泰哑然。
丛山下巴一抬,示意他尽快吃下药丸,又扯起唇角,“不论你接近少主有什么阴谋,你现在已经身处我兀术的地盘,别妄想自己是什么大鸿的英雄,冒险深入了敌军腹地探查密辛……在兀术,你的命比草贱。”
温暖夜风拂过两人相拥的身体,衣角相互磨蹭,带起细微的酥麻。静默片刻,颜聿垂着头轻声问他:“夫君……您刚刚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