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rybaby(2/3)

    那漆黑的背影让小林如坠冰窟，那冷漠无情的回答与无机质的眼睛，时常在噩梦中出现。

    「小孩子上同一个兴趣班，有着同样的爱好，并不意味着大家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不，你不要靠近我比较好。」

    他只得向教师报告，但老师们只是象征性惩罚了施暴者们，接下来原一面临的是更激烈的报复，而他也被同学们视作告密者，他无数次教育原一反抗，无数次给老师们送礼，无数次给不良少年们塞钱，他专门找了习武的朋友跟在原一身后。

    已经不想逃避了！他做出了决定。

    「看着我啊！你他妈又在发呆？你的大脑是在神游外太空吗？你有听人说话吗？你能考上大学吗？」小林恶狠狠抓起原一的下巴，强迫着对方与他对视。

    放学后的黄昏，他在校舍内四处寻找着原一，直到他推开厕所的门。

    他询问了一直仰慕的会长，「班长。你不要多管闲事，在这所学校，我们自保都难。你和我都是被寄予厚望的优秀学生，学生的天职是学习，保护其他学生并不是我们的职责。」

    抱着必死的心，小林上嘴了，抱住对方大腿就狂咬，对方重击着他的头部，纵使眼冒金星，他也未曾松嘴。

    丑陋的混混揪住原一的头发，像操一个物品般，狠狠摆动腰部。

    「我……」

    会长叹息道：「任何团体中，都存在对立。原一已经是众矢之的，倘若站在他这边就意味着要与整个班级对立，只有向班级纳上投名状才能保护你安稳度过高中。」

    罚跪12小时后，小林在原一家楼下，堵住了他。

    原一前往洗漱台洗脸，在清洗干净后，他避开地上扭打的两人，无声无息地带上门，走了。

    下一瞬间，小林冲向了混混，将其扑倒在地上，在后者的怒骂声中与其厮打起来。

    「会长！我到底该怎么办？」小林求助。

    小林支支吾吾开了口：「我是为原一打架的！」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们生活的世界不同……不要再接近我了。」原一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做什么事都弥补不了吗……」

    小林便假意欺负原一，针对自己的欺凌也很快遏制住了。昔日的友人在眼前遭受如此恶劣的对待，自己却像懦夫一样不敢出头。

    「……不喜欢。」原一微微侧过头，弹了下烟灰，避免烟灰飞到小林身上，

    幸运的是，会长一直在帮助小林。

    原一一如既往被纯黑的衣服所包裹，他倚靠在墙壁上，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百无聊赖地抽着烟，烟雾袅袅升起。

    走了。

    会长拍着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你不要感到愧疚，你并没有错，但是，如果要继续帮助他，恐怕你就是下一个目标吧。」

    没有回答。

    燃烧的烟头被高帮马丁靴所碾灭，「我的事，和你无关。」

    家教甚严的小林从未打过架，并非身经百战混混的对手，这张斗殴很快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他被痛殴击倒在地上，温热的鼻血沾上了灰尘，变得像鼻涕一样粘稠恶心，浮肿的面部只觉如火在灼烧。

    欺凌的源头正是不良少年们，只要打败该死的不良们就好了！

    充满着精臭与尿氨臭的厕所，在夕阳余辉照射不到的地方。原一跪在地上，在给一个不良少年口交。他仰着头，玻璃般无机制的眼珠深不可测，如同扫描般，仅看了小林一眼，眼珠又转了回去，用唇舌侍奉着面前的肉棒。

    原一停住了脚步，黑色外套的衣摆随风飘荡，「……我从来没有要你帮我，一开始就是你自作主张。」冰冷的声音远远传来。

    如同黑洞般的瞳孔直视着小林。他的双眼里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感情。

    不良抽出了肉棒，浓厚的精液一股股喷射在原一的脸上，而后者只是面无表情站起身。

    他从未欺骗过父母。

    「考不上。」

    正如会长所言，恶意也逐渐蔓延到了小林身上，他的书开始出现在教室窗外，水杯中漂浮着不明的灰尘，走廊中故意或无意的推搡……

    小林笑起来，声音比哭还难听。

    「混账东西—」

    小林是普普通通的优等生，在父母的威压下成长，不允许有任何出格的举止与言行。若要保护原一，意味着要打破按部就班的生活，反抗父母和同学。

    斩钉截铁的拒绝，在小林的记忆中，年幼的原一是个不会拒绝任何人、软弱乖巧的孩子—

    「你以后就用脸来接老子的精液吧。「混混笑嘻嘻拉起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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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你不欠我什么。」原一转身离开。

    当小林回到家中，父母见到他狼狈不堪、满身血污的模样时，勃然大怒：「你居然和别人打架？」

    看到那一幕后，小林瞳孔瞬间收缩，如被冰封般，全身上下都凝止住了—

    我可是为了你！才和这个混账打架的啊！

    他方才意识到，原一一直在发呆。恼羞成怒的他，一把将原一推到墙上，掀起对方的衣领，怒骂道：「你喜欢做这种事情吧？你喜欢舔男人的鸡巴？我一直都在帮助你！结果你就是这种货色？」

    他下了决心，好好善待原一来弥补家人的错误，但事与愿违。入校后。原一又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校园暴力，历史又一次重演了。

    多年的纠结与心结总算解开，小林如释重负。他追了上去，殷切询问：「我们重新开始吧？像小时候一样继续做朋友。」

    不对，这家伙并没有直视我，他只是空虚地盯着虚空的某一点。

    这个世界会因为不断容忍退让就会变好吗？

    意识到曾经的友人精神已经崩坏，小林颓然松开了手，他踉跄地退下，近乎哀求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告诉我啊。」

    都没有用。

    「……小林，你知道么？」原一的话语罕见地柔软下来，小林的眼睛升腾起希冀之光──

    原一已经坏掉了。

    走了。

    小林艰难地开了口：「原一，你……你们在做什么啊……」

    「想英雄救美吗！自不量力的畜生，也不看看人家对你的态度。」

    小林喋喋不休，「你究竟有多怂？女人都会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咬断对方的阴茎！你他妈还是男人吗？」

    不良少年一边辱骂一边踢打着他。

    「但是……我现在一直在帮你啊！」

    的确是自己自作主张，内疚与悔恨就如同附骨之蛆，他就像个小丑为原一前后操劳，为他打架，为他激怒同学和父母，得到的却是这种回应。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啊！」

    不行，身体已经气的发抖了，难以抑制的怒火自内心深处涌现出来。

    冰冷无情的回答让他错愕不已，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漆黑的背影便已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