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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气候或者是心情的原因,他的嘴唇有些干燥,原本淡淡的唇色已经变得发红。
这一声充满讨好意味的“长官”,叫得让苏禾都觉得肉麻了。
“你呢?”
“你他妈的凭什么翻我的东西?”
梁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楚楚可怜”这个词,原本意气风发的监狱长变成了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但也并不能让他有什么优越感。
身后,梁竟看着苏禾有背影微微一笑,与平时的笑容不同,邪气得象是研究捕猎的狼。
苏禾垂下眼皮撇了他一眼,翻过身不理他,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的行为,只是因为烦躁和无聊。
“你!”苏禾气得拳头都握起来了。他并不是介意别人知道以前的他是什么样子,甚至与他现在的蜕变比起来,他应该有优越感。
梁竟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深沉地说了一句:“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倒让苏禾有几分敬佩,虽然不想跟梁竟多废唇舌,但他还是问一句:“回去当流氓老大,不比你现在当混混好?”
苏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缓缓睁开眼,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明亮的刺眼,现在他每天只能从太阳的高度估计时间。
“哦?”还没等他再开口,梁竟突然一下子跳起来往鱼竿奔了过去,兴奋地喊了一声:“有鱼上钩了!”
再也没有比苏禾更随遇而安的人质了,像是故意的消极,听天由命,生死由他。看似不抵抗,却是另一种无声的反抗。
苏禾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饿。”
最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苏禾微微侧过头看着梁竟,后者满脸的堆笑。
“那老家伙知道我会跑,所以先想办法把我弄进监狱,等到他那边安排好了再把我直接弄回去,所以我在出狱前自己先跑了,气死他!”
有时他甚至想过就这样顺着海水飘走……但也只能是想想。因为每当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梁竟就会在不远处大喊一声:鱼好了!声音兴奋的象是找到了宝藏的海盗。
看够了之后,又凑上去站在苏禾身后,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问:“生气啦?长官?”
烛光和海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响声,加在一起也别有一番情调,只是苏禾完全不想跟梁竟共享。
但是对于梁竟,他不想让这个男人来对他评头论足。一点也不想!
苏禾无法反驳,但是比起一个绑匪,梁竟更像一个恶趣味的人。
梁竟不回答,别过头看着前方像是在忍着什么,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你怎么会当警察的?还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话说一半,梁竟突然停了下来。
闹脾气的苏禾绝对别有一番风味,因为至今为止能把苏禾气得这个份上的人实在寥寥无几。梁竟独自享受着这份愉悦,看着苏禾背影和镜面墙上映出的苏禾的脸。
他有种无力感,但是也不想认输。也许没有活着的意义,但是他也找不到去死的理由,这并不矛盾。
梁竟看着苏禾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随后又恢复成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走到床边坐下。
在岛上过的法。
这时梁竟似乎笑够了,伸手抹了抹眼角,看着他要笑不笑地说:“我并不是笑你,我的意思是说,并不是笑你以前的样子……”
虽然每个犯罪份子基本都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因为是梁竟,似乎让人连安慰的理由都没有了。苏禾有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所以只能沉默。
今天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原始人生活似乎有了一点点改善。
梁竟似乎很喜欢游泳,虽然这应该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娱乐活动了,苏禾觉得很无聊,无论是游泳还是梁竟。
对,就是鱼,他们在岛上的这三天,一天三顿,早中晚都是鱼!
这三天,梁竟就像是为了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一样,不停地撩拨他,甚至好像希望他跟他拼命。
但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男人的口哨声,应该是又在游泳了。
见他不吭声,梁竟伸手摸了摸苏禾的头,“这样多好,乖。”
苏禾别开头,忍不住皱眉,几乎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声:“操!”
苏禾的钱包里有一张他少年时代的照片,16岁左右,也是他最胖的时候。照片里他穿着灰蓝色的运动服,圆滚滚的身体站在一座粉色的大象形状的滑滑梯下,满脸的委屈与不满,因为他爬不进去。
“长官?”梁竟像是拿棒棒糖引诱孩子一样,把鱼在苏禾眼前晃了晃,还拿手扇味道,“很香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绑匪,我总得检查一下我绑架的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应该带的东西吧?”说起自己的绑匪身份,梁竟似乎颇为得意。
地板上用蜡油粘住竖起了两根半长不短的蜡烛,也不知道梁竟从哪里翻出来的,火光在风中微微颤抖着,微弱得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都笑成这副德行了还有脸说!
苏禾很想把他踹下去,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无视,现在对他来说抬起腿也是件费力的事。
但是苏禾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意思?”
梁竟笑了笑,伸出手扯下了一点烤得外焦里嫩的鱼肉,以一种非常性感的吃法放到了嘴里,舔着拇指,再次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苏禾并不挑食,甚至可以说是什么都吃的类型,这点从他以前的体形就能看出来了。虽然瘦下来之后胃口小了许多,但是对食物仍然不挑剔。可即便如此,也架不住一天三顿一连三天都吃鱼。
苏禾躺着不动,然后感觉身后梁竟站起来了,又出去了。
梁竟笑而不语。的确,他用这种温柔骗过很多人,每个跟他上床的人都得到过这种待遇,床上的呢喃细语让人陶醉,也更有情趣。但事实上,只有梁竟自己知道,跟苏禾上床的时候自己有多粗暴。
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苏禾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渐渐变成了愤怒。
苏禾弓着身体近乎蜷缩一样靠在墙边,人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选择靠在角落里,从梁竟的角度只能隐约看到鼻子以下的部位。
“梁竟,你用这招骗了多少人了?”
想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痕迹,甚至恨不得咬碎这个男人。苏禾并不脆弱,甚至是一股冷漠的坚强,所以他很放任自己。
长官、宝贝儿、亲爱的……每个都够苏禾恶心个半死。他厌恶地瞪了男人一眼,顺手捡起手边被海水冲上岸的贝壳朝梁竟扔了过去,然后站起来转身就走。
梁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大得足以吓跑方圆一公里内的鱼,最后连肩膀都抖起来了。
苏禾一巴掌拍开了他,转过身背对着这个讨厌的家伙。好吧,就算等下他把他拉去卖了,他也绝不会向他低头求饶的!
他们有足够的水,却也只有足够的鱼食去钓鱼。
几天下来,苏禾觉得海风中仿佛也带着一股鱼腥味,折磨着他的味觉,蹉跎着他的人生。
“长官,开饭了。”梁竟拿着鱼进来,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苏禾之后,扬起嘴角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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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梁竟在岛上过了三天的“二人世界”,苏禾觉得自己彻底堕落了。他像个无业的游民,每天穿着同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躺在床上或者是沙滩上,任由海水冲刷着身体,直到有可能被溺死的时候才坐起来。
梁竟突然问,苏禾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侧过头看他。
抬起头,天空已经是一片灰蓝色,衬托着点点星光更加明亮。不错的夜晚,浪漫,而又透着一丝诱惑。
“你看了我钱包里的照片?”他吼了一声。
这种越来越接近原始人的生活,让他连今后都不愿意去想。
的确,这样很无趣,让人提不起兴趣。所以,他想应该给这位监狱长一些刺激,让他重新的振作起来。比起温顺的猫,野猫才更合他的胃口。
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岛上,人身和自由都受到威胁,心理压抑是自然。
狼是种聪明的动物,更对梁竟来说,比起最后吃掉猎物,他更享受捕捉猎物时咬断猎物喉管的过程。唯一不同的是,他喜欢温柔的吸干对方的血。
“不吃吗?我可是一烤好就拿来孝敬您了,今天这鱼可是少见的品种,眼睛大得像灯泡一样,那嘴长得……啧啧!”
这座岛像一个牢笼,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有人知道,哪怕是他死在这里,最终也只会化成一点尘埃,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那些长得有些奇怪的叫不出名字的鱼,没有任何作料,虽然味道也是好的,但吃久了让苏禾觉得有股诡异的味道。
熟练地拉起鱼线,鱼钩上挂着一条不算小的鱼,活蹦乱跳的。梁竟拎着鱼转过身朝苏禾笑,“亲爱的,今天晚上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屋外,梁竟正在铁架子上烤鱼,鱼的香味随着海风飘了进来,虽然闻起来比吃起来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