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旁听现场(2/8)
一行人就这么擦过蒲一永身边,曹光砚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知道了。”蒲一永有气无力地举手算是示意。
体育课依然还是一班和三班一起上。
他哪里敢跟死党说自己偷听的事情,很猥琐不说,还很丢脸!
“如果你是觉得最后一学期也要报复我找回成本的话,随便你。”曹光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弱势。
“总之,你不要再给我找那个一班的麻烦!”
永妈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吐槽:“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每次过生日都吃那么多,把自己搞成这样干嘛?”
但是今年曹爸买的蛋糕实在是太甜了,他快把自己塞得糖精中毒。
“所以模范生的把柄到底是什么啦?”陈东均十分好奇。
曹光砚快疯了。
蒲一永啪一下就打在他的后脑勺上,颇有永妈风范。
好啊,你很想知道是不是?那我就告诉你,这是你自作自受,蒲一永,这是你应得的。
“我只是……”蒲一永欲言又止,发现他跟曹光砚那堆烂账根本就跟这两人掰扯不清,烦躁道,“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今天我生日,不聊讨厌的人。”
“……不是你说在学校里不要装我们是兄弟?”
“那个?”
曹光砚心中甚至有一种悲哀的想法——也许以后再也没机会离蒲一永这么近了。
蒲一永突然窘迫起来,有点不敢直视曹光砚的眼睛。
原话可能不是这么说的但就是这个意思!
那个垃圾还有身边形影不离的小弟就坐在背后的桌子上吃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当中的曹光砚。
“光砚你陪我们去看看名次啦……”
蒲一永这才觉得不同班真是烦,没法时时刻刻盯着曹光砚身边有什么人,只能见缝插针,有事没事就在一班外面晃悠。
他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十分洋洋自得。
曹光砚想。
曹光砚几乎是提着一口气紧绷着回到教室,脸上的严肃表情叫同学看了都有些害怕。
蒲一永的声音哑了。
曹光砚抱着手臂靠在门口,隔着门对里面洗澡的蒲一永说:“……洗衣机里衣服已经洗好晾干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又是那间楼梯间,那里实在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所以,永哥和模范生在冷战?”
只有曹光砚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
“那你说你什么都知道了的意思是……”
蒲一永盯着他的嘴巴,心里实在有点好奇那张嘴究竟是怎么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的。
曹光砚神经都紧绷到极限,目光近乎是放空一般盯着卷子刷题,笔下几乎一点思考时间都不用就直接写出一连串的数学答案,旁人看着他以为他在专心致志做题备考,只有他知道他是在拼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吻,否则他立刻就要冲进厕所脱掉自己的裤子开始自慰。
“你……”曹光砚的嗓子有些哑,“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谁?”
“永哥又是倒数第一欸。”
曹光砚还没来得及坐下喘一口气呢,就突然冒出一只手把他往角落里揪。
“对啊光砚,刚刚想找你都找不到你人欸。”
“啊?”
“就,我不小心听到你,在那个那个啊。”
“不是故意的?杯子是你拿的,水是你泡的,最后也是你打翻的,你说你不是故意的?”蒲一永没好气道。
蒲一永接过杯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曹光砚看起来也并不想搭理他,别过头就要往自己房间里走。
因此开学考的成绩一出来,曹光砚就被班导师叫去办公室,又是照例夸了半天,顺便叫他压力不要太大,放轻松,正常备考。
下课铃响了,老师擦着冷汗从前门走出教室,下面的学生嘟嘟囔囔。
光砚假装没看到他,越过他去丢垃圾了。
李灿捂着脑袋:“不,不是吗?”
也许是因为老师们的口头警告,三班的蒲一永真的没再怎么欺负一班的曹光砚过。
连买一送一或特价大甩卖都不是!
蒲一永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快死了。
他身边的女生连忙扯扯曹光砚的手臂:“光砚,我们不要理一班那个垃圾,走,我们去看排名。”
哼,不要笑死人了,他怎么可能会在意猪头砚的那种便宜到不行的特价礼物,不送也好,他房间也没有多到能放垃圾的程度。
不过老师们倒是都对他很放心,只要他不发挥失常,哪怕只拿出90%的实力,目标大学也是能够稳稳考上的。
因此曹光砚难得度过一节正常而又平安的体育课。当然了,高中体育课要求也很低,体育课基本就是给学生一个光明正大玩耍的机会。一班热身跑完圈以后就各自解散,自由活动,只要等快下课再集合解散就行。
虽然这种事情现在也挺常见,但是还是不要随便跟人家说比较好吧?
然后一左一右架着曹光砚往前走,侧过身体从蒲一永身边走过。
毕竟,要指考了。
也许是为了无视没有收到礼物的不快,也许单纯只是因为过生日很开心而已,总之,蒲一永和东均李灿在外面疯了一整个白天,过得还是很开心的,要不是还得回家跟家人一起吃蛋糕,他压根不想那么早回去。
“我没事。”曹光砚僵硬地回答,“我只是……运动过度所以有点热而已。”
“我那哪叫偷窥?我光明正大地看好不好?”一永强词夺理。
当然,外界的八卦,两个当事者是一无所知的。
于是只能含糊说自己和曹光砚吵了一架,现在两个人是冷战时期。
蒲一永坐在地板上,手里握着两罐药片。曹光砚站在楼梯上,手里拿着一只天蓝色的保温杯,杯子里还冒着热气。
他直接窜上楼去了。
“喂。”蒲一永下意识喊住他,左看右看,直接问,“你送的是什么东西啦,我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吃药?”他指着那堆药片问。
蒲一永终于回过神来,想追问曹光砚更多,可人哪里还会等他?早就走得干干净净了。
“光砚,你刚刚去哪了?”
“为什么不理我?”蒲一永反问。
但是却更叫人毛骨悚然了。
蒲一永才看见曹光砚另一只手里还揣着一片白色药片。
李灿也说:“对啊永哥,你放假是去哪里学习,怎么突然变这么聪明啊?”
然后他就又推开了蒲一永,头也不回地决绝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
姚老师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算了算了,你走吧。”
全校成绩单的第一名也是熟悉的名字。
而这是第一次,曹光砚面对蒲一永的近距离接触,没有起任何生理反应。
蒲一永插着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东均和李灿果然在门外等他:“永哥,老师又找你说什么?又跟你讲平均分最低你害的?”
永妈愣住。
他被女生团团围住,坐在小团体的中心位置。蒲一永也走进操场,两个人隔着两个班级,心有灵犀般抬头对上视线。
曹光砚下意识直接甩开手臂:“你别碰我!”
曹光砚喜欢我?
蒲一永的脸色一僵。
寒假很短,结束得飞快。
体育课、吃饭、自由活动的闲暇时间,也少不了某人盯梢的影子。
“第一名怎么又是曹光砚啊?”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也有点委屈,谁叫蒲一永总是很没有眼力见,总是不该做什么偏偏要做什么。刚才如果不是蒲一永非要跟他拉拉扯扯,他怎么会失手打翻那瓶水?
“蒲一永,我拜托你行行好,高抬贵手,最后一学期了,不要再欺负曹光砚了好吗?”
曹爸也关心一永:“一永,多吃点肉,你们这个年纪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才能长更高更壮。”
蒲一永跟着曹光砚走进楼梯间里,看着曹光砚背对着他把门关上。
陈老师都向姚老师告了好几次状。
怎么会有人笨到这种程度?这么傻,这么蠢,还问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他还能喜欢谁!他们朝夕相处,几乎24小时都生活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蒲一永还能问出他喜欢谁这种白痴问题!
姚老师又把笔按得咔咔作响。
“人家假期还请老师恶补,还以为开学考能超过他,结果人家还是门门满分欸。”
蒲一永磨牙,不断提醒自己今天是他生日,不可以在家门口打人。
“鬼才跟他打架嘞。”蒲一永心里生着闷气,用力踩着脚步走了。他原本就长着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脸上又挂着怒气,所到之处纷纷自动开道,谁都不敢触犯永哥逆鳞。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姚老师也训累了:“三班所有的学生上学期我都谈话了一遍,大家基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老师真的不是说非要你怎么样,只是不希望你一直磨磨蹭蹭,错过自己可以选择的时期,将来会后悔。”
曹光砚又似触电一般飞快打开他的手,怔怔地看着他。
蒲一永的脑袋就跟装了雷达定位似的,死死盯着曹光砚直到他走进办公室里。
蒲一永已经完全呆住。
曹光砚完全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顾自坐在座位上看书。
他甚至把曹光砚扯离操场,这时候上体育课的学生都在操场上,其他学生也在教室里上课,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三班不良拐走一班模范生。
而曹光砚被他盯得脸颊发烫,很快败下阵来,自己先偏过了视线。
一班的女生声音传过来。
曹光砚完全木在原地。
“拜托现在才几月,怎么可能中暑啊?”
蒲一永眉毛竖起:“你到底说句话啊!”
“对啦!”蒲一永自觉十分退让妥协,“而且我也被你发现糗事,所以你也不准不理我把我当空气,我们算是扯平,怎样,很公平公正吧?”
“最后一学期了,你对你的未来还没有任何打算?高一的生涯规划课那张表格到现在都没填吗?”
蒲一永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不想这么煎熬了,他也没有时间这么苦等。高三只剩下最后一个学期,他已经错过了学测,不能再错过指考,如果蒲一永剩下的日子要这么天天盯着他,且不说他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监视”,他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藏好那份见不得人的心意。
曹光砚还在自言自语:“你手上拿的是维b,可以缓解眼睛充血和精神疲惫;旁边那瓶是叶黄素,缓解眼部疲劳减少红血丝用的;还有一小盒人工泪液,那个不含防腐剂,但是不能经常用,眼睛盯屏幕太久很干的时候用一下会很舒服;最后一个是护肝片,对通宵熬夜和经常喝咖啡的人比较好……”
一团乱麻间,他听见曹光砚用气声在自己耳边说,我喜欢你。
后面的黑板报也被擦得一干二净,贴满了同学们的便利贴——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那个人到底是……”
“保健品?那不是阿伯阿嬷才吃的东西?”蒲一永嫌弃,今年的礼物都敷衍到这程度了?
曹光砚一时无语。
“光砚你怎么不夹菜?”永妈关心,“这学期一定很累吧,要多吃点补充营养。”
而曹光砚沉着脸,把桌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一下子站了起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出教室,站到蒲一永面前。
蒲一永乖巧地背着手,低头听训。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曹光砚会喜欢谁,就只能用最蠢笨的办法——盯,死盯。
这天以后一班和三班的人终于都品出一点不对劲的味道。
猪头砚没事送这些干什么?
“就……”蒲一永想了半天没想出好的遮掩,“哎呀反正你们不需要知道,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蒲一永。
曹光砚愣愣地站在原地。
想起来曹光砚就十分懊恼。
这里只有清洁人员会进来而已。
“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你要我讲几次你才信?”曹光砚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离蒲一永远一点。
“百日誓师!”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漫画网站,也没有取出过自己买的道具,那些见不得人的情欲像是突然就消失不见,无影无踪,安静得叫人发疯。
“谢谢伯母。”曹光砚夹了一筷空气,食不知味地继续扒着白米饭。
他还能说什么呢?
蒲一永看在眼里,心里火气更大:“你闹别扭闹这么久,也闹够了吧?”
结果门突然就被打开,曹光砚吓了一跳,差点直接跌进去,原来水声早就停了。
“你说的哦!”
保温杯被他扬起的手打翻,直接浇在蒲一永身上,还带着热气的山楂水把蒲一永立刻变成一个落汤鸡。
“哦。”蒲一永呆头呆脑地把大半碗汤倒在自己碗里,碗里的白米饭直接变成汤泡饭。
他原来喜欢我啊。
但也不能让蒲一永这么盯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整个一班都跟着他一起受连累。
结果蒲一永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你喜欢的那个男生是谁?”
最后,他放弃自我挣扎,脚步虚浮,一句话都没有,幽灵似的飘回自己的房间。
“所以你整个假期都没有找到机会跟你家长沟通?”
好熟悉的台词。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考大学,而不是想蒲一永的事。
“你等一下。”蒲一永连忙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抓住曹光砚的手腕。
不是,他喜欢我?
“我不想跟你玩,高三了,我要念书。”曹光砚又要甩开他的手。
蒲一永摸着自己的嘴巴。上课铃响了,他应该回教室才对。
曹光砚茫然地看他,显然根本不明白蒲一永在说什么。
蒲一永的头发还在滴水,浴室里的水雾一下子扑在曹光砚的脸上,又湿又热。
“那家伙本来脑子就不正常吧?”
不对,曹光砚喜欢的是个男生来着。
结果一抬脚,小腿不知道为什么就控制不住地发软。整个人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而曹光砚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整个人歪倒一边。
“你喜欢的那个男生是谁?”蒲一永问得很认真。
可是你为什么要问呢?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说出口呢?
开学考只是考了两天,浅浅测试一下学生基础而已。自然,除了曹光砚那一批一班的优等生,绝大部分人都唉声叹气,考得底裤都不剩。不过大家还没叹几口气,就被老师押着强行进入复习阶段。
他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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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烦不烦啊……”
蒲一永已经开始自顾自推导了:“看你这聪明白痴书呆样,平常也没有跟谁走很近的样子,难道是跟你同班的男生?”
是那个总是帮曹光砚跑腿搬东西的后桌?
“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曹光砚是抱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亲上来的。
曹光砚还是板着脸,面无表情,不给一点反应。
“我很正经啦。”
男男女女面面相觑,同时回头看向身后的餐桌。
“就是……你那天不小心发现我的那个……差不多的事情。”
曹光砚紧闭着双眼,慢慢离开蒲一永的嘴唇,轻声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
“要不要去找老师啊……”
他不是说他什么都知道了吗?那他现在问这个问题的意义又是什么?
原本以他的条件,早就能在之前的学测中被提前录取。但他的运气不好,学测时竟感冒发烧,以至于错过了考试,不得不和剩下的人一起准备七月份的指考。
蒲一永皱着眉拆开那个过于朴素的包裹,里面居然是几罐全写着英文包装的药片还是什么。
蒲一永理直气壮的态度都让曹光砚糊涂了。
“哦,曹爸那我也要走了。”蒲一永直接下楼。
“可是曹光砚打得过蒲一永吗?”
好,要这样是吧?不理人就不理人,他反正也没有很稀罕!
曹爸困惑。
“……谁也不是!”
蒲一永的脑袋往后垂着,不吭声。
“坚持。”
他亲了蒲一永,他居然亲了蒲一永,他怎么可以亲蒲一永?
“伯母说你蛋糕吃撑了,叫我给你拿药。”
“什么?”
“不是。”蒲一永臭着脸往前走,“叫我不要找那个一班的麻烦。”
曹光砚想张口给些回应,可是拼命扯动嘴角,都只能给出最僵硬难看的笑容。
那个“一班的”身边也围着两个女生,三个人都抱着一叠作业,看起来正准备要往办公室走。
第一节体育课姚老师就把蒲一永提到办公室警告:“我告诉你哦,最后一学期了,不准再欺负曹光砚,你害人家受伤考不了大学怎么办?”
李灿也好奇:“是不是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你们又打架了?”
曹光砚原先苍白的脸色渐渐泛出红色:“你听到了?”
伦恩高中又开学了,而这是蒲一永和曹光砚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等到这学期结束,这批学生就都要变成大学生——当然也有人十分危险,可能根本考不上大学。
这才是他应该要做的事情。
一班紧张地看了看曹光砚身后,没看见三班那个垃圾,又震惊又神奇:“光砚!你赢了?”
曹爸在背后喊他:“对了一永,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礼物都放在桌上哦。”
蒲一永咬牙,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你都说不关我事了,那就跟我没关系,我会当什么都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啦……但你不觉得这学期那个垃圾更有病了吗?”
那不如就干脆说出来吧。反正这是你自己问出口的,不是吗?如果你不问,我可以沉默一辈子,可以把这个秘密守到死,方圆几里的距离,是无法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开学考试,蒲一永的位置稳稳当当,一点都没动摇。
嘴唇上的柔软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奇怪的轻痒,麻酥酥的,很别扭,很……奇怪。
永妈洗完碗后擦着手出来踢了他一脚:“柜子里有消食片自己吃。”
一永的表情很严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思考什么重大事情,但其实他脑子空空,什么都没在想,就是紧紧盯着被女生紧紧围住的曹光砚而已。
“喂,永哥,怎么感觉你跟模范生关系更差了?”东均小心翼翼提问。
理他就被嫌弃,不理他就生气,到底是要怎样?
永妈的唠叨蒲一永早就听不见了,他直奔二楼的小茶室——其实只是几个楼梯口和几个房间之间隔出来的一个开放式小空间,因为摆了一张茶几和一些杂物,所以勉强叫“茶室”。茶室的地板上果然放着三个人的礼物,永妈送的是一套新衣服,曹爸送了一本书,而曹光砚……
“你说那个哦。”
拜托,曹光砚怎么会看上那个四眼仔?
他怎么突然亲我?
曹光砚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面无表情地抬脚就走。
“你死心吧,他入学以来什么时候没考过满分啊?”
就像在学校那样,熟悉的一上一下,只是位置反了过来。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男生到底是谁啊?”蒲一永不依不饶。
“好!”陈东均豪气道,“今天是永哥生日,不讲讨厌鬼,我们去电子娱乐城玩,永哥玩什么,我们包费用!”
“对,这点是有进步……”姚老师及时刹车,瞪他一眼,“你给我正经一点,我跟你讲认真的。”
“蒲一永,你放手啦!放手!”曹光砚被拉扯得跌跌撞撞,然后被蒲一永一把推进教学楼的楼梯间里。
其实蒲一永还是很心虚的,毕竟躲在床底下偷听这种事情实在是不怎么光彩。因此他梗着脖子,扬起下巴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有道理:“对啊,谁叫你声音那么大,想听不到都难。”
是那个一班的副班长,跟曹光砚经常一起考第一第二名的?
“你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的话,就跟我过来。”
“那永哥你有事没事就跟狗仔一样偷窥他干什么?”
开学以后,这家伙就一改赖床的习惯,抢着跟自己比早起,就连永妈都啧啧称奇,说他终于知道长进了——其实只是监视他上学路上会不会跟某个“奸夫”幽会。
蒲一永呆了两秒,立刻跟了上去。
东均李灿一左一右替一永贴成绩单排名。
“等一下。”姚老师把一张折叠的打印纸塞进一永手中,“这是你们开学考的成绩排名,把它贴在公示墙上。”
蒲一永的表情又有些不自然起来,有些磕巴:“就……我上次说你搞那个……我又没说错!”
谁在意?谁在意!
蒲一永和曹光砚同时对上彼此的视线,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曹光砚偏过头,避开蒲一永的视线——他实在无法确保自己还能在蒲一永面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反应。
他可不觉得蒲一永会有什么好事找他。
东均和李灿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因为曹光砚关好门以后,一转身,就亲了他。
他干嘛亲我?
蒲一永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没错。
“又来了……”
曹光砚倒是挺爱吃甜食的,但是蒲一永才不会让他分自己的蛋糕,看在曹爸的面子上能给曹光砚分一块就不错了,还想要吃更多?门儿都没有。因此即使不爱吃甜食,蒲一永也总会强迫自己吃掉一大半的蛋糕,争取不给曹光砚占到边边角角的便宜。
蒲一永不让他甩:“体育课还念什么书?”
“谁告诉你我要教训他了?”
只有他知道阿一还是那么笨,笨得连“捉奸”都不会。
或者说,从曹光砚亲上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脑子就已经彻底报废了。
他们哪里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在讲什么八卦,一个个神游天外,心不在焉的连曹爸和永妈都发现了。
“哦。”一永转身就走。
而且……他只是要找出到底谁是曹光砚喜欢的那个人而已。
学校里上课的时候还好,每逢下课,教室后面必定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骂又不敢骂,赶又赶不走。
蒲一永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站起身跟曹光砚面对面站着。
蒲一永噎住,又说:“那也没叫你不理人。”
大家都说蒲一永终于黑化成混世大魔王,知道怎么折磨人最难受了。
“不太好吧……”
“你干嘛?”曹光砚问。
“我又没欺负他。”蒲一永却十分理直气壮,“这学期我都没砸他球了。”
“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谁?”蒲一永觉得曹光砚问得好奇怪。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我啊。
曹光砚站在黑板前,默默贴上一张便签——
蒲一永的脸色沉着,用眼神质问曹光砚“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个神经病……”
“对,不要理他。”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哗啦。
“哇……”
荷尔蒙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叫他昏头昏脑,失去理智,连做什么事都无法自控。
“喂!一永!别忘记吃药!真是的,每次都想一出是一出,这么大了还让人操心。”
就连东均和李灿都有些奇怪:“永哥,这是你想出来的新办法吗?”
才走到家门前的斜坡上,就看见从门里出来预备丢垃圾的曹光砚,一永的好心情立刻破坏殆尽。
“你们班蒲一永怎么回事啊!这学期不当混混改当狗仔哦!天天来盯梢我们班,我们班数学老师上课都差点被吓到心脏病发!”
砰!
蒲一永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谁跟你们说我在欺负他了?”
蒲一永都把人堵在楼梯间里了,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想好找曹光砚讲什么事。他只是单纯觉得很不爽而已,因为不爽,所以想找人出气;因为想找人出气,所以要找曹光砚,仅此而已。
“知道了,我出去找朋友玩。”蒲一永跑得很快,楼梯口只留下他的声音。
“哦。”
“这个是山楂片泡水,也助消化的。”曹光砚面无表情把保温杯递给蒲一永。
曹光砚的脑子在听到这句问题时就僵住了。
蒲一永“砰”地关上门,楼梯间里立刻就暗了下来。
曹光砚一回来,原本就想借着体育课亲近的女生立刻围了上来。
他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讲太多,神色有些不自然:“反正说明书都有写,看不懂就看里面我写的卡片,白痴应该都能看懂,那些药要记得随餐吃不能空腹吃,不然很容易胃胀气……反正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
“世纪大决战吗……”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蒲一永回头一看,是拿着一只保温杯的曹光砚。
“公示墙。”
哼!
“永哥不要这么小气嘛,你跟我们说,我们才能帮你想办法怎么教训模范生啊?”李灿殷勤道。
那家伙瘦得跟鸡崽子一样怎么可能被曹光砚看上啊?
蒲一永的死鱼眼又开始瞪视着他。
蒲一永一头雾水,被曹光砚的反应彻底搞糊涂:“喂,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就是故意的!”蒲一永咬牙切齿。
乱糟糟,闹哄哄。
一想到曹光砚所谓的“把柄”,蒲一永脸上就有点发热,又有些尴尬。
蒲一永的眉头又变成蜡笔小新式倒立。
“光砚你还好吗?你的脸很红欸?该不会是中暑了吧?”
曹光砚的脸色严肃得让人害怕,蒲一永也再没来骚扰过一班学习,于是大家议论纷纷,都说一班模范生跟三班不良生打了一架,模范生翻身做老大,不良生从此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敢来骚扰一班学生。流言如沸,传闻纷纷,居然也有不少人信了。
曹爸果然买了蛋糕,足有六个人能吃的份量,但其实蒲一永根本就不爱吃甜食,对曹爸的好意只能一边流汗一边乖巧接受。
果然,蒲一永怎么可能会接受他这么恶心的感情呢?他一定是讨厌死自己了。
其他人见问不出什么,上课铃又响了,于是纷纷散开。
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他是被拒绝了吧?
曹光砚立刻咬住嘴唇,半是恼火半是羞臊,还有一种莫名劫后余生的疲倦感。
“哦。”他悻悻接过。
曹光砚站住:“那不是药片,是保健品?”
“……”曹光砚瞪大眼睛,“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他没有发疯,他只是平静地上学放学,上课下课,平静地度过高三最后一个学期而已。
教室里挂上一本又大又重的倒计时日历,每天由班长负责撕掉旧的日历纸。
蒲一永低头假装十分受益。
女生们也有点发怵,碰了碰曹光砚:“走啦,我们不要理他。”
“我要考x大!”
更加不爽了。
蒲一永尴尬地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曹光砚的心跳如鼓,脸上渗出一滴冷汗:“你,你要干嘛?”
曹光砚一把推开他,落荒而逃。
他为什么亲我?
“呃……”
“可他的脸就是很红嘛。”
曹光砚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对,是我给我爸买的保健品,多出来吃不完的分给你。”
姚老师就气不打一处,把一永叫到办公室来。
“那光砚你坐这里吧,我们刚有去买水,你要毛巾吗?”
蒲一永的心情又down下来。
这家伙到底什么毛病?
奶茶店的李灿和陈东均笑得兴奋,都是一脸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还有记得把礼物拿回房间哦,光砚的礼物也不要忘了,不许故意不拿。”永妈提醒。
曹光砚被盯得头皮发麻,却还是要强装镇定地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顾自吃饭。
白天跟东均李灿他们喝了一大杯奶茶,晚上又吃了好多蛋糕,他感觉胃里的奶油都在翻江倒海,快吐出来了。
不同班的同学围在成绩单前七嘴八舌讨论开学考成绩,把一永三人很快挤了出来。
填了,填的“漫画家”三个字。
是那个经常来问曹光砚题目该怎么做的女生吗?
“喂,他最近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们要不要跟去偷看啊?”
曹光砚送了礼物?
“指考完要去出国旅游!”
饭点也就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体育课、下课、甚至自习课大家都在学习,猛地一抬头就看见最后一扇窗户冒出一颗脑袋阴森森地盯着教室里的人,那种感觉也很奇怪好不好!
“整模范生啊。”东均崇拜道,“永哥,真不愧是你欸,想出这么棒的办法,又不会被人讲霸凌他,又能从精神上折磨他,这办法真是太狠了!”
他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疯掉。越喜欢蒲一永,患得患失的感觉越重,蒲一永的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上天堂还是下地狱,蒲一永的随便一个动作就能影响他的喜怒哀乐。
曹光砚抿嘴,心里想真是冤家路窄。
两个小孩从放学回家到现在都各自痴痴呆呆的样子,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