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始于流言(2/8)

    黑衣男:“有几个小混混抢了他的钱。”

    他从教室后门进来,目光落在正伏案写字的陈余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看起来很细腻,好像一掐就能留下红印子。

    “福康路。”陈余冷冷道,撇开张小虎的手。

    可现在看着陈余虽说嘴上强硬,可分明就有点害怕,突然有了逗弄的意思,他在好奇,陈余不过就是脸好看点,性格乖一点,凭什么能得到季哥无条件的青睐,他笑,“都是同学,说什么揍不揍的,我是来看你的。”

    季怀冰的手捏得很用力,陈余手腕都疼,陈余颤着声音道:“你敢,你要是揍我我就喊人了。”

    陈余连忙点头。

    陈余自然不肯,拔腿就跑,但敌众他寡,终究还是被围困进巷子里,巷子里有一个凹槽处,大约有一平方米,进到这里,从巷子口就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这人怎么力气这么大,陈余害怕大过了勇气,身体僵得都没办法用力了。

    陈余被吓得流出来生理泪水,眼泪烫到了季怀冰的手上,又湿又热。

    季怀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什么意思。”

    陈余冷得缩了脖子,猛的转身,“你干嘛?”

    季怀冰的话不能不听,方群只好恶狠狠地说:“放学你给劳资等着。”

    忽然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死死扣住,更准确的说是像被搂住。

    方群站起身来,骂道:“d,这怂包跑得还挺快。”

    “那倒没有,只是抢了钱,没动手,那老板,我们的人还要动手吗?”

    季怀冰松开手,陈余就要逃走,但还有一只手腕还在他手里。

    “明天美术课前吧,你和李金川去。”季怀冰站起来,走了。

    张小虎笑:“你管我是编的还是真的,总是这福康路归我张小虎管。”

    次日放学,日光斜照,把学生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陈余回家的路上,会经过几个小巷子,在这些犄角旮旯的巷子里,偶尔会藏着一些不知所谓的牛鬼蛇神,他们不随意动手,会选着软柿子捏。

    美术老师有点诧异,季怀冰家里有钱,长得好,成绩又是年级第一,学校的老师同学几乎都知道他,但也知道季同学为人冷淡,都是别人上赶着围着他转,倒不见他关心别人,见他愿意关心同学,还真是出乎意料。

    张小虎双手撑墙堵住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我靠,这么近看更好看了,这怎么长的,比姑娘还好看。”

    陈余不知这人发什么疯,不是他讨厌同性恋才针对自己吗?自己还没有权利不喜欢他了?

    “谢谢你。”看清人,陈余欢喜的脸瞬间僵住,“怎么是你?”

    陈余不看他,张小虎不乐意了,捏过陈余的脸掰过来,陈余只好瞪他。

    可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当众挨了打,面子上过不去。

    声音是软的,带着祈求的调调,和对待方群时完全不一样,方群没由来的一阵火。

    陈余偏头,这豹纹男口腔一股烟味,熏得他难受,“说吧,你们想干嘛?”

    第二日课间,陈余去放水,方群和李金川跟着他一起去了厕所。

    陈余气不过,就算是兔子急了还得咬人呢,真当他是病猫了。

    张小虎只能看到陈余的嘴巴一张一合了。

    当时说喜欢的人是他,现在说不喜欢的人也是他,爱说谎的人,必须要狠狠教训一顿,季怀冰这样想。

    “诶,对了。”张小虎继续说,“这个巷你知道叫什么巷?”

    身后的人一把抓住陈余的手腕,陈余惶恐,“你想干嘛?”

    挂断电话,季怀冰心里憋着难受,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找不到舒服的姿势,不听话就算了,还给别人欺负了,真是没用。

    陈余的腰很细,肉也是软的,摸起来手感很好,让人感到惬意。

    而在陈余身后,又出现几个身穿黑t的社会青年一直尾随着陈余。

    方群火大:“我就不明白了,季怀冰为什么非要对陈余这么好。”

    陈余上前撞开他的肩膀走出去,“明明是你叫人关的我,现在装什么好人。”

    不一会儿陈余就听到门上有动静,遭了,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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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别喊,我就放开你,行不行。”

    陈余这张脸长得漂亮,怎么看也不是欠揍的脸,只是方群妒忌季怀冰对陈余的好,才想针对陈余。

    陈余不敢动,只能任由季怀冰仔细地在他手上摩挲出泡沫。

    季怀冰看了一眼陈余逃窜的背影,心说,还不算特别笨。

    陈余不敢再和季怀冰反着干了,怕惹恼了他,小心翼翼地说:“你不是说我不喊你就放了我吗?”

    李金川说:“你真没看出来?季哥明显没打算欺负陈余。”

    季怀冰一拉陈余,陈余就被拽进了他的怀里,背对着季怀冰,嘴巴被死死捂住。

    陈余心知方群故意为难他,“你不是来上厕所的?你要揍我?”

    方群得意道:“你求我我就给你开开。”

    季怀冰跟着陈余,憋着火气幽幽道:“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喜欢我?”

    陈余从巷子里走出来,并未受伤。

    陈余抬头,就看见镜子里季怀冰用一种深沉的眼神盯着自己,他怎么没发现季怀冰这么可怕,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活生生吃掉。

    陈余也不废话,他虽然父母离异,爸妈不怎么管他,但是陈军和江莲莲都在做生意,家里还算宽裕,两人在钱上没有苛待过他,能花钱解决的麻烦那就花钱解决。

    陈余怒目,对方神色平和,陈余有一种有气无处撒的挫败感。

    为首的少年扔掉烟头,朝着陈余勾勾手,“诶,你过来。”

    头发毛茸茸的,实在是太过可爱了,季怀冰心情都要荡起来了。

    “变态。”陈余不想理他了,转身进了空出来的隔间,把门关上。

    置物柜一声响动。

    方群甩开李金川,用力拍了拍门,“陈余,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哪知张小虎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睫毛又浓又密跟把小扇子似的,眼珠子亮亮的跟那玻璃珠一样,整个人看得呆住了,耳边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先前就听说过这个叫陈余的是个同性恋,原来如此,他还说这世上怎么会有男人喜欢男人这种恶心的事,原来是没遇到会勾男人魂儿的男人。

    越是针对陈余,陈余却越疏离,季怀冰烦躁不已,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做得不够狠,陈余才敢不来同他讲和。

    陈余哪会求方群,他直接无视方群,“李金川,你帮我把门开开好不好。”

    陈余去开,打不开,气得喊:“开门,方群,你t把门给我开开。”

    他走到季怀冰身边继续说:“季哥,明天我找人把这欠收拾的小子堵厕所打一顿。”

    听到陈余的声音,李金川当时心就软了,语气柔和,还有点哄的意味:“陈余,昨天你打方群了,他心里不平衡,你让他关一会儿,就算扯平了,行不行。”

    季怀冰起来陈余的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又替他挤了洗手液,再亲自动手替陈余洗手。

    美术老师:“行,那你去吧。”

    李金川站在一旁,倒是比方群看得清明,季哥根本就舍不得陈余受欺负,这是还在担心陈余耽搁了上课,只是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季怀冰明明很看重陈余,却又放纵方群他们在言语上羞辱陈余。

    陈余又说了一遍:“你要干嘛?”

    李金川:“那是你对陈余有偏见,其实你仔细观察陈余,你会发现陈余挺可爱的。”

    紧接着,他贴着陈余的耳朵道:“是这么喊的吗?”

    陈余逃回了位置,头枕在桌子上,装起了鹌鹑。

    而被孤立的孩子身上有一种低沉的气质,那气质会引来更多的恶意,还没等季怀冰出手,便已经有人盯上陈余了。

    方群迷惑了,季怀冰到底是不是真的恶心陈余啊,还给自己找了个监工。

    方群:“怎么,太小了拿不出手?”

    “还没洗手。”

    手心,手背,指缝都被他仔仔细细搓洗,本就白净的手被洗得白得发透了。

    还没等陈余低头,缠绕在他腰上的手松开了,陈余也被人拉开退后,方才围上来的几个人像人墙一样站在陈余面前,把季怀冰挡在身后。

    “不是。”陈余冷声道:“是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一想到自己曾经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品低劣的人,陈余就觉得恶心。

    季怀冰语气急了:“他们打他了?”

    上课铃声响起,李金川平和道:“走了方群,回去上课了。”

    他郁闷到了极致无处发泄,只是经过陈余身后的时候把手落在了陈余的脖颈上。

    季怀冰把玩着笔的手停了下来,脸也跟着沉了下来,“你打他干嘛?”

    陈余没说话了。

    陈余本就气,他的卷子不知道被那个王八羔子拿走了,现在正马不停蹄地赶作业,偏偏这时候季怀冰还要来惹他。

    陈余想这犄角旮旯能有什么破名字,“无名巷。”

    方群强压着不爽,“也不是那么痛。”

    小弟:“不应该吧。”

    “外面有人吗?”

    陈余退后了两步,方群怒目上前就要揪住陈余的衣领。

    陈余:“我不尿了还不行吗?”

    方群站在最中间,他推了陈余一把:“陈余你还想打人啊,来,往这儿打。”方群拍着自己的脸矮身冲着陈余。

    几人与张小虎的小团队打了一个照面,张小虎扣了扣脑袋,对着小弟道:“冲着陈余去的?”

    方群还是压不住怒火,季怀冰已经走到他身侧,拍着他的肩膀带着点严肃地口吻道:“我说老师来了,回座位。”

    季怀冰一瞬间就感到心脏难受,他见不得陈余哭,看起来太过可怜了。

    身后的季怀冰一把按住方群的肩膀,“老师来了,先回位置。”

    “不用,以后放学跟着他就行,别让他受伤,钱我照付。”

    过去陈余放学和会几个相熟的同校学生一起回去,很少落单,而自从他是同性恋的事情传开以后,便总是落单了,巷子里几个少年穿着各色紧身的裤子,上衣或豹纹或大字母,抽着烟,齐刷刷朝陈余看过来,那眼睛就像是在打量猎物。

    陈余无语:“哦,你编的吧,所以呢?你想要我干嘛?”

    方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男的,可爱?

    站在尿坑前,陈余被一左一右围住,他想拉拉链的手停了下来,因为方群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陈余要走,方群伸手拦住陈余,“不尿了怎么行,憋坏了怎么办。”

    一句话把方群问懵了,他反应了一会儿道:“不是,他今天打我脸了,还想打你,难道不该报复回去吗?”

    陈余想要叫,可连嘴巴都张不开,只能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被他圈住,被迫缩成一团。

    方群简直要被李金川的操作气笑了,“李金川,你是不是有病。”

    陈余高高扬起的拳头这时也被李金川按下来,身体被身后突然涌上来的人往前推,靠季怀冰更近了。

    一声脆响,教室内鸦雀无声,紧接着喧嚣起。

    陈余不想和他正面交锋,快步走出厕所。

    陈余骂得起劲儿,这会儿才听见厕所外面有人脚步声。

    跟着季怀冰屁股后面转的几个同学见状不妙,一窝蜂的就围了过来。

    陈余又看了一眼季怀冰,他在笑,是一种满足的笑,看着大家围攻自己,他就这么高兴?陈余自然不会顺了他的意,几乎是不加思索的一巴掌就扇到了方群的脸上。

    好在身边的小弟戳了一下张小虎的腰,他不耐烦地转头,“怎么了?”

    季怀冰懒懒地倚在背椅上,高高举起手,“老师,我去吧。”

    “这样吧季哥,明天我把陈余锁厕所里,不打他行了吧,我总得找回点面子不是。”

    季怀冰想,陈余要是再继续冷着他,他真的忍不住要揍陈余了,可一想到若是真把陈余打疼了,他心情就更烦躁了,向来说一不二的季少现在好像是被困住了,他有了一个很喜欢的人,可那人老是勾三搭四,他想让那人只看着他,所以想方设法管着那人,但那人似乎是瓷器做的,他怕太用力就碎掉了。

    还是没有回答,陈余怕他走了,“同学,帮帮忙好不好,你帮我开开,我请你吃零食。”

    陈余想,这又是什么新的捉弄人的方式。

    他拿出一张一百块放到张小虎手上,“我可以走了吗?”

    “擦手。”季怀冰更嚣张了,更是直接上手蹭到陈余的脸上。

    “把你打痛了?”

    他站起身,奋力往前推,不知是季怀冰始料未及还是故意为之,陈余很轻易地将人推撞到了教室后面的一柜置物柜上。

    身穿黑t的青年看到张小虎他们后,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偏深沉的少年人的声音。

    “靠,陈余居然真的敢打方群。”

    听着语气,季怀冰好像不想收拾陈余,方群心里不爽极了,原本他们这些围绕着季怀冰身边的人,都有一个微妙的平衡,直到季怀冰身边出现了一个陈余,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似乎在季怀冰心里只有陈余是最好的兄弟,而他们其他人都只是季少身边可有可无的玩伴儿。

    季怀冰咬牙切齿道:“想揍扁你。”

    张小虎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正事儿,可不能让一个男人迷了心智,“这条路,你知道吧叫什么路?”

    “陈余要挨揍了吧。”

    他摊了摊手:“既然我管了就得收管理费。”

    张小虎也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既然人家都把钱交上来了,那他没有理由还为难人,他和小弟分开给陈余让出一条路来,“行,你走吧。”

    季怀冰的手才握了冰的矿泉水瓶子,冰透了,还全是冷水珠子。

    打了人后陈余也有些后怕起来,方群这么大一只,若是真打起来,他只能被打的份儿。

    季怀冰偏头,就仿佛在说就过分了,你又能怎么样。

    “不能是我?”

    “喂,老板,有人捷足先登了。”

    “陈余,你真是作死。”季怀冰盯着陈余,眼神幽深,危险至极。

    伴随着上课铃声,方群和李金川出了厕所。

    张小虎故作高深的摇摇头:“不对,这是福康路第十号巷。”

    “陈余问我们要干嘛?”

    说完这话故意往陈余下面扫了一眼。

    黑衣男疑惑,老板不是说要吓吓那小子吗,怎么又让他们的人做保镖了。

    放学铃声一响,陈余几乎是逃窜一般抓着书包就跑了,怂就怂了,他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的动作很慢,就像是什么慢性刑罚。

    “你t别恶心人了。”

    一进厕所,就听见最里间关得的隔间传来小声的谩骂声,“方群就是个狗腿子,傻逼玩意儿,祝你吃泡面没有叉子,上厕所没有纸,还有季怀冰,最恶毒了,我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狗东西,祝你喜欢的人永远讨厌你。”

    课上到一半,陈余还没回来,美术老师担心起来,“来个人帮老师去厕所看一下,陈余同学是怎么回事还不回来。”

    张小虎见他出手如此阔绰,一点不扭捏,都想冲他说一声,好的,客人,欢迎下次光临。

    过了一会,陈余听见门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你不要太过分了。”

    没有回答,陈余猜测这人是学生而不是老师,“同学,你能帮我把门打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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