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有喜了(5/8)

    “嗯!嗯嗯嗯…好好吃!…”小孩儿吃得小脸鼓鼓的,话都说不利索。

    “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别噎到了。”大一点的男孩抬手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

    “嗯嗯…”小孩儿埋头狂吃了几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含着满口的烧饼和肉蹭一下抬头看向男孩,口齿不清,“…唔…三水哥…你不吃吗?…”

    “三水哥”笑着摇摇头:“哥吃过了,这个是专门留给你的。”

    “真的吗?”小孩儿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男孩,在月光下特别亮。

    “嗯!真的。”男孩折起眼角冲小孩儿笑笑,“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孩儿腮帮子鼓鼓的摇摇头。

    “那就对了,慢慢吃吧,吃饱了才能睡得着。”

    “唔…好!”小孩儿大眼睛转了转,仔细想了下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于是便完全放开了吃。

    风卷残云地吃完这个大烧饼,小孩儿满足地咧着嘴笑:“这个烧饼…好好吃啊三水哥!等我们以后长大了,就每天都吃这个烧饼好不好?嘿嘿,一定特别幸福…”

    “嗯,好。”见小孩儿傻呵呵地笑得只见牙不见眼,他点点头,笑着给小孩儿擦掉了嘴角的油,“每天都吃。”

    江鳞在半夜惊醒了,月光晒进屋子里来,跟那天一模一样,他坐起身,感觉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后来小孩儿才知道,烧饼只有一个,是男孩儿在烧饼铺打了一天工换来的,一口没吃,自己只喝了一碗稀粥,把饼包好了夹在衣服兜子里,头藏好了带回来,专门留给那个小孩儿吃。

    而他们,也没有能够一起长大。

    他长大了,却很长时间也吃不起城南李家的五花肉烧饼,等他终于能够吃得起了,再去买,却发现李家早就不做五花肉烧饼了。

    抹了抹眼泪,江鳞望着一地的月色,忽然破涕为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过三水哥了,现在又突然梦到,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江鳞认定那晚的那个梦是一个好的征兆,预示着他和他想见的人很快就能再见了,心情大好,因此,即便遭受什么打击挫折都并不在意了。

    身上的伤好像不疼了,发烧带来的后遗症也好像一瞬间无影无踪了,干起活来都更卖力了。

    商陆却很看不惯,但他也说不出自己究竟看不惯什么。

    于是只能归结为:“江鳞贱人贱命,天生下等人。”

    江鳞不知道,也不在意,显得十分乐在其中,就是他一边要被商陆折腾,一边又要去时意那儿干活儿,有时候身体会有一点点吃不消。

    杨花骂骂咧咧:“资本家都不兴这么压榨人的呀!”

    江鳞打趣她:“呀,我们杨花还知道资本家,这可是时兴词汇呢。”

    杨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从说书里学的。”顿了顿,她又气鼓鼓骂道:“真不像话!江先生你也是主子,身子也是金贵得很,怎么现在就要受这些苦?…——都怪那小狐狸精!我看就是他在商先生耳朵边乱吹枕边风这才…”

    “嘘嘘嘘!”江鳞看她口无遮拦的样子,恨不能亲自伸手捂住她的嘴,“小丫头,我看你是真不怕死啊。”

    杨花怕怕地捂了捂嘴,觉得后脖子有点发凉,却还是十分不平:“…我这说得是实话嘛!哼!”

    “好了,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了。”江鳞真的担心杨花这个小丫头,年轻莽撞,风风火火,不知轻重,他惶恐她何时会因此葬送了性命,“这种话我听了就算了,再让别人听了去,你的这条小命可就难保了。”

    杨花也知道江鳞是真心为了她着想,她跟的这位江先生,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软太淡了,也太认命了,什么都不争也不抢,好东西全让别人占了去,亏全自己吃了,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看不得他吃亏受委屈。

    见杨花不说话,江鳞瞪了她一眼:“我说的你都记住了。那些话可不能再说了啊。”

    “哦…”杨花嘟嘟嘴,耷拉着个小脑袋,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杨花知道了。”

    江鳞其实也知道杨花的心思,但杨花还是太年轻,经历得太少,她哪里知道,很多事情,不是第一眼看上去那么简单,也有很多事情,并不是靠一个人的主观就可以改变的。

    下午时分,日头微斜,江鳞穿着一身寻常男装出现在旧京大学府门口,同在商公馆里的男佣打扮一样,他同样是挽起了长发,戴着帽子的。

    他是来接时意放学的。

    照理来说,是轮不到他来接时意的,但今天照顾侍奉时意的小侍童病了,商陆不在馆里,其他佣人又都不合适,这才有了他自告奋勇。

    江鳞没念过几本书,只是勉强识得几个大字,学是没怎么上过的,上大学对他而言更是闻所未闻,之前也从没有来过,今天是属于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看着眼前的大学府,江鳞的第一个念头是好气派,第二个念头是好厉害,能在这里头念书工作的,不说家室不会差,起码命不烂,而且肯定还特别聪明,肯定都是厉害的文化人,不然怎么念的起大学的书?

    开车的是公馆里的一个叫阿伦的司机,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也是江鳞从前没见过的生面孔,平日都是他负责开车接送时意,今天也是同样的,只是同他一路的人从时意的侍童换成了江鳞。

    两个人在大门口等了许久,陆续走出好多学生老师模样的人,但就都没看见时意的身影。

    两个人又等了等,还是没有等来人,他便提议道:“我去门卫室问问情况。”

    阿伦留在车里。

    江鳞交代告别了司机阿伦,便往学校门里的门卫室走。

    江鳞刚刚跟门口的保卫大叔搭上话,然而一抬眼就瞥见了从自己眼前走过的时意,于是冲大叔笑着摆摆手:“谢谢叔啊我看到我要等的人了,就不麻烦您了…”

    谢别保卫大叔,江鳞快步冲着时意走去。

    时意已经走出了校门,站在离他不远的花池边,看样子是在找来接他的车。江鳞加快了脚步,在快靠近时意的时候,压着声音喊了一声:“小时先生!…”

    声音引起了时意的注意,他转过头,显然是看到江鳞了,却显得有些意外,“是你啊…”

    江鳞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不等他开口问,便率先开口解释:“小书病了。商先生…有事,所以今天就由我来接小时先生。”

    小书就是一直侍奉照顾时意的那个小侍童。

    “嗯…哦。我知道了,”时意点点头,温柔地笑了笑,“谢谢你,麻烦你了。”

    江鳞摇摇头:“小时先生你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份内工作。”顿了顿,他注意到时意手上还抱着好几本书,于是伸出手,“这些就让我来抱吧。”

    见江鳞已经伸了手,时意也不好拒绝,于是笑着道了声谢谢,便将手上抱着的这好几本书一并都换给江鳞。

    但江鳞没有预估到这些书的重量,手上一时没有掌握好力度,被书压得两臂一弯,那几本书就噼里啪啦一下全掉到了地上。

    江鳞眼瞳缩了缩,吓了一跳,一边忙低下头去捡散落一地的书,一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时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江鳞有点不安,因为他并不清楚这些书的价值,但预感不会不会是普通东西。

    时意也很意外,但他没有丝毫怪罪江鳞的意思,见江鳞已经道着歉蹲下身去捡了,他也一边说着“没事没事”,一边打算蹲下身去跟江鳞一起捡。

    可他才刚刚打算弯腰,就听到旁边有人喊他:“时意?”

    声音有些耳熟,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发现竟然是,“陆老师?”

    陆锦夏笑笑:“刚刚在那边就看到你,我还不敢肯定是不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陆老师好!”

    陆锦夏点点头,笑得很温柔:“嗯嗯,时意同学你也好。…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这儿?还不回家吗?”

    “还是说家里没人来接?要不坐老师的车吧,刚好老师的未婚夫来接老师,我让他送你回家。”

    “谢谢陆老师,不过不用了,我就是跟同学商量了一下题目,所以出来得晚了一点。家里、家里已经派车过来接我了。”时意忙笑着摆了摆手,说着怕陆锦夏不信,便要指江鳞给她看,一低头才发现江鳞已经不在跟前,便又马上指了指阿伦停在路边的车,“看,陆老师,车子在那儿呢!”

    “好。老师知道了,”陆锦夏点点头,视线一抬注意到不远处已经从车上下来的未婚夫,露出个笑容冲对方笑了笑,然后又看向时意,“那老师先走了。你也快一点回家哦。”

    “嗯好,陆老师拜拜~”

    时意笑着同陆锦夏挥手道别,视线跟随陆锦夏的脚步落到不远处汽车旁,那个看起来温和儒雅,又英俊高大的年轻男人身上。

    对方与他视线相接了,于是也冲他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这就是陆老师的未婚夫吧…果然,是不管第几次见都会觉得好帅好温柔的程度。

    和陆老师简直绝配!

    见两个人都上了车,时意这才转过头来,而一回头,就又看到了江鳞。

    江鳞满脸抱歉的抱着他的那好几本书,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对不起小时先生,都怪我没接好…刚刚书里有好几页纸被风刮走了,我追着过去捡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遗漏的…——你看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时意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说着便低头,伸手检查了一番,然后冲江鳞宽慰的笑笑:“没有丢,全部都在的。没关系的,你也不是故意的嘛…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啦!…倒是我,自己的东西反而要麻烦你帮忙…”

    江鳞摇摇头:“小时先生你太客气了。”

    处理完这个意外,两个人便一起往阿伦的方向去。

    伸手为时意拉开了车门,江鳞站在车门边等待时意坐好。

    时意刚才坐好,江鳞在他旁边放下书,刚刚将身子伸出车门,就见时意笑着冲他背后挥手:“陆老师拜拜~”

    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驱使着江鳞扭头去看。

    他一扭头,身后刚刚驶过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透过副驾驶座上那位年轻漂亮的女子的笑脸,他好像在旁边的驾驶座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一张他魂牵梦萦的、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次的脸!

    江鳞发疯似的冲出去,想要追上那辆车,结果只是徒劳。

    车子驰骋而去,扬下一片尘埃。

    江鳞弯下身子,突如其来的奔跑引发了大病初愈的后遗症,他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直身子,摇摇晃晃蹲下身。

    “你…你没事吧?”身后响起时意担心的声音。

    江鳞勉强缓了过来,虽然眼前仍有阵阵轻微的发黑,他撑起身,摇摇头:“我没事…谢谢小时先生…———”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忽然一睁眼睛,“——你认识刚刚车里的人?”

    时意虽然不懂为什么江鳞如此情绪激动,却还是点点头,如实道:“嗯,认识的。车里的那位女士是我的音乐老师。”

    “那…那位先生呢!你认识那位开车的先生吗!?他叫什么?”

    时意微微怔了下,“那位先生吗?…”他眨眨眼,笑道,“…他是我们音乐老师的未婚夫。至于名字嘛…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他姓何。”

    姓何…

    江鳞眼瞳猛缩。

    是,是了,虽然那么多年没有再见,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何淼!

    他的三水哥哥!

    就是他!

    见江鳞不知为何又是哭又是笑,明明嘴角咧着,笑着,眼泪却滚过脸颊,时意有些不解:“你…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我没事…”时意不懂,他这是喜极而泣。

    笑着笑着,江鳞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可是…未婚夫?

    何淼要结婚了?

    艳阳高照,阳光明媚。

    阵仗浩大的车队从院后的路上浩浩汤汤的开过,“圣玛利亚”福利院里的三四个小孩儿趴在墙头围观。

    长相秀气的小孩儿看着远处的一切,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露出不解,歪过头问身边的伙伴:“三水哥哥,他们在做什么呀?”

    “三水哥哥”闻言温柔地解释:“他们在结婚呀。”

    “结婚?”小孩儿乌黑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仍是不解,“什么是结婚?为什么要结婚呀?”

    男孩儿温柔地笑笑:“结婚…结婚就是两个人约定在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永远都不分开。”

    “永远…在一起?”小孩儿大眼睛转了一圈,忽然喊道,“…——三水哥哥,那我们也结婚吧!然后就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男儿忍俊不禁,却也应了下来:“好呀。”

    “那…那就这样说好了,三水哥哥跟我结婚,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笨蛋,小孩儿是不能结婚的。”旁边有人叫道。

    “啊!”小孩儿张大了嘴,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重拾希望,眼睛亮亮的道,“那三水哥哥,那等我们长大了,长大了就结婚了!”

    “好。”

    “拉勾…拉勾!”小孩儿忽然伸出右手的小拇指,“三水哥哥,我们拉勾勾。”

    “好,好,”男孩儿宠溺地笑着摸了摸小孩儿的小脑袋,也伸出来右手的小拇指,“拉勾。”

    小孩儿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声音清脆高兴:

    “拉勾——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半夜,江鳞做梦想起了那个午间。

    那天天气特别好,他们做完了手里的活跑出来,听到外面的热闹声响爬上墙头,看到了结婚的车队。

    他到现在都记得,新娘子很漂亮,穿着的西洋的婚纱裙,也很漂亮,薄薄的头纱盖下来,却盖不住新娘子幸福的笑容。

    那时候不懂,叫着嚷着也要结婚,要跟三水哥哥结婚,长大了回头看,知道了那是玩笑。

    却也不是玩笑。

    他喜欢何淼。

    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小时候不懂,只知道想跟三水哥哥永远在一起,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长大了才明白,那是喜欢。

    他喜欢何淼。

    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懂爱,分开以后才明白、才懂得,可是…现在,何淼要结婚了。

    知道何淼在哪里以后,江鳞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和时间就知道了关于何淼的一切。

    因为,何淼实在是太出名了。

    留学归来的警校高材生,屡破奇案的警界大侦探,旧京新上任的警察队长…即将订婚,未婚妻是留学归来的督军千金,千金之躯,音乐天才。

    “郎才女貌。”

    “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是所有人对两人的评价。

    他早应该知道的,只是他一直活在商陆的阴影下,耳目闭塞,对这旧京发生的一切都无从知晓。

    不过真好,因为起码这样江鳞就知道了,这些年何淼过得很好,不像他。

    他…

    江鳞摊出双手。

    这双手修长,白净,看上去洁白无瑕,但仔细看,那些烧痕、刀痕,累累的伤痕还有迹可循,昭示着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就像他自己清楚得记得,他这双手,以及他这个人,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脏事。

    他记得,从前的何淼就非常的正义、善良以及热心肠,发誓长大了要做一个警察,惩恶扬善。

    这么多年过去,何淼还是那个何淼,正直、善良,也成为了一名警察,惩恶扬善。

    ——可是,他呢?

    他杀过人。亲自动手的,没有亲自动手的,直接的,间接的,他杀了多少人,害得多少人送了性命…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

    从前那个单纯,善良的江鳞早就死了。

    他现在是一条狗,一把刀,沾染过无数人的鲜血,恶毒,肮脏。

    这么龌蹉、肮脏不堪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认回他的三水哥哥呢?

    在阴暗、肮脏的下水道待久了的鬼,再回到阳光底下,是会魂飞魄散的呀。

    他们,早已经是两路人了。

    “追上去了?”

    商陆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墨痕。

    “是的,老大,”阿郑将司机阿伦的所见所闻如实禀报,“江鳞很失态。据阿伦说,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不要命似的去追车,车没追上,自己蹲在地上哈哈大喘气…”

    “…大喘气,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跑狠了。”阿郑看了看商陆,对方把钢笔横在两指之间,已经停下了写字的动作,两个人只隔了一张桌子,脸上的神色却讳莫如深,叫人难以捉摸。

    “弄清楚他追的上什么人了吗?”

    “属下已经差清楚了,是…陆锦夏的那个未婚夫。”

    “那个警察?”

    “是。”

    “那个警察什么来头?”商陆眯了眯眼,似乎若有所思。

    “何淼,x城何家的六公子。…”后面都是一堆夸何淼的话,阿郑没说,但如实将调查得到的其他内容都禀予商陆,“…据传,他年纪小的时候走失过,后面才找回来的。”

    “属下斗胆猜测,他就是江鳞在找的那个哥哥。”

    商陆忽然哼笑一声:“我想也是。”

    阿郑有些不明所以,却见商陆继续似笑非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阿郑更不明白了,商陆笑笑,道:“他不是要找人,要认人吗?行啊,我们帮他。”

    笑容逐渐凝固,商陆眼神愈深。

    但江鳞有没有这个勇气去认人,那就难说了。

    盛夏时分,择良辰吉日,一场声势浩大,无比隆重的订婚宴即将拉开序幕。

    旧京督军千金与旧京新任警长、x城名门之子的订婚宴,惊动全城,整个旧京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无一例外都收到了邀约。

    作为旧京商业协会副会长的商陆,当然没有例外。

    商陆邀请时意共赴,时意欣然同意,虽然他自己也收到了一张烫金的喜帖。

    作为陆锦夏最喜爱亲近的一名学生,时意全不可能缺席这场订婚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商陆会带上江鳞。

    江鳞是什么身份?虽然大家都不敢议论,但跟着商陆混的大家谁心里不是门儿清。

    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婊子,早就让人玩脏玩烂了,脏的不行,贱得要命,平时玩玩也就算了,正经场合怎么拿得出手?

    就算现在洗脱了最脏的那层婊子皮,摇身一变成了商公馆的“江先生”,但脱掉的衣服一件都捡不起来,婊子就是婊子。

    这种重要场合怎么会带上江鳞呢?众人不明白。

    江鳞也不明白。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去。

    何淼的订婚宴。

    要他看着何淼同另外一个人你侬我侬,亲密无间,宣誓缔结…他做不到。

    尽管他知道,他和何淼已经是两路人了。

    可是不行,之前仅仅是一个远远的侧脸,他就已经按耐不住那颗渴望的心,真的去了,看到近在咫尺的何淼,要他如何才能抑制住自己飞向他的心?

    “你果真不想去吗?”谁曾想,听了他拒绝的话,商陆却露出一个很玩味的表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鳞,神色讳莫如深。

    江鳞心里有事,这一看倒好像被商陆看穿了,心脏一下就狂跳起来,躲闪开目光,压制自己的不安,“…是。…我,我去了也不合适…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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