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验明正身()(4/8)

    实际上所有的努力都是他一个人做的,自打那么说以后,商正坤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副药方命人煮成药汤,每顿饭后都会让人端上来给他喝。

    他哪里会怀孕?

    就算能怀,也不可能给商正坤怀。

    刚开始他倒是能找时间把药吐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头学聪明了,每天都找人盯着他,非看着他真把药都喝下去才罢休。

    时间一长,他真的有点害怕,害怕自己肚子里真怀上这几个男人的孩子。

    他决计是不要的。

    他不会给他们任何人怀孩子。

    明着暗着操作,他都不会让精液留在他的体内。商正坤不许,就偷偷的干。商穹则显得无所谓。至于商陆,他冷血薄情,眼里估计除了自己谁都不存在,更不可能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

    好在,这么长时间以来,一切都风平浪静。

    所以商陆这一番话,听得他既意外又惊恐。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情绪,他显得无辜又无奈的转过头看了眼商陆,“商先生,这个我不可能做得到的。…我不会怀孕。”

    “那不一定。”商陆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自信又倨傲的冷笑,“我说你有了,那你就是有了。”

    江鳞后来知道了商陆是要他假装怀孕,松了口气,毕竟不是真要他生就行。

    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有顾虑,这假的就是假的,怀孕这种东西不是说真就不假了,孕吐这些反应倒是能演,可显怀这种事也能演吗?就算这些都蒙混过关了,那十个月以后,他拿什么来交差?

    他把这些顾虑疑问都跟商陆讲了,商陆则骂他蠢,让他不要多管闲事,说这些不是他该考虑的,说:“让你演你就给我好好演。”

    既然如此,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听了商陆的安排乖乖演戏。

    怀孕的首个反应是厌食,尤其是那些大鱼大肉的荤腥佳肴。

    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当然必须是商正坤。

    可惜的是商正坤太忙,尽管已经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在家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以至于他已经忍着肚子里的馋虫对那些美味佳肴佯装出恶心、反胃的反应,甚至于到了在跟商陆私会时,会毫无底线地拜托商陆给他带烤鸭鸡腿和辣子鸡丁的程度,这样凄惨的日子他也过了很久,他这反常的反应才终于引起了商正坤的注意。

    一开始商正坤似乎也只当菜不合他的胃口,命令厨房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他都始终变现得不感兴趣,甚至于当着商正坤的面因为闻到桌上的肉糜而捂嘴欲吐时,商正坤这才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

    商正坤又惊又疑地问了他为何如此以后,混浊苍老的眼珠里似乎就多了分光彩,随后叫来随身侍奉他的丫鬟们前来询问他今日的状态和反应,在得知他这位八姨太近来厌食,尤其是一些大鱼大肉的荤腥之物,同时疲乏易困,变得嗜睡时,那双眼里终于放出闪烁的光彩。

    而他则对此表现出合理的不解和不安:“老爷,我…我是病了吗?”

    不想欣喜至极的老头竟搂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恨不得原地转圈一般,脸上都是如孩童一般纯粹的笑容:“有了有了…我的小鱼儿有了…”

    青涩的小媳妇不谙世事,被男人抱着反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有?…有什么了?”

    男人喜不自禁,声音里都透出喜悦来:“有什么?当然是我们小鱼儿肚子里有老爷我的孩子了哈哈哈哈…”

    年轻稚嫩的小妻子听了这话直接傻了,怔愣了半天才扒着男人的肩膀,一脸不可思议地有些怔怔地问:“…孩、孩子?…我有孩子了?…”

    可马上,他的脸上也露出惊喜又明媚的笑容:“孩子?孩子?孩子!…——我有老爷的孩子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惊喜又高兴地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埋在男人颈根处,连声音情不自禁地颤抖着:“老爷…我、我有你的孩子了…”

    “对!没错!你有孩子了,”老头将他放下来,却马上紧紧搂住了他,欣喜至极甚至于脸上的每一根褶皱都透着喜悦,看着他说,“…小鱼儿,我的小鱼儿,我的宝贝、心肝,有我的孩子了哈哈哈…”

    压抑住溢于言表的高兴,商正坤派人接来了这旧京城里最负盛名,也是他极其信任的一位老中医给江鳞号脉。

    本来江鳞还很忐忑,生怕在专业医生面前自己假装怀孕的把戏会暴露无遗,可这位施姓的老中医搭着他的手腕号了一阵后,怀着有些怀疑神情地慢慢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老爷商正坤。

    商正坤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有了?”

    老中医捋了捋自己的一把花白的山羊胡子,慢悠悠地开口道:“尊夫人虽然脉相走向有些异于常人…但小老头敢打着包票说,尊夫人确有喜脉…——恭喜商老爷了!”

    得到老中医肯定的回答以后,商正坤真正的是喜上眉梢,连连哈哈大笑,然后下令派车送走老医生,临走前还赏了三锭金子。

    送走老医生后,更是亲自扶着他坐到床上,然后摸着他并未隆起的小腹满意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商正坤天赐鸿福,不仅得鱼儿如此佳人竟还老来得子…”说着说着,看向他的目光满是痴迷又热烈:“小鱼儿啊小鱼儿…你莫真是上天派下来给我商某的神仙娘娘…”

    他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压着差点跳出嗓子的心脏,用力地才挤出一个温柔明媚的笑容。

    江鳞不明白,商陆是如何做到让施老医生这样德高望重,拥有崇高医德的人撒下如此弥天大谎的。

    对此,商陆付诸轻蔑不屑的一笑:“再德高望重的人不也有家人吗?”

    他惊出一身冷汗,有些不安地小声问:“你没…对他家人做什么吧?”

    商陆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没。只要他乖乖听话不妨事,他的家人怎么会有事?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说是吧,江鳞?”

    他浑身冰冷,早已是不寒而栗,勉强也露出一个笑容,笑着点了点头:“嗯,您说得对。”

    江鳞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商家。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反应。

    正妻李氏是第一个跨进他院子的,带着随身的丫鬟,进门就满脸的笑容,嘴里净是些“好事”“喜事”的话,坐下来一把捉住江鳞的手,笑意吟吟地道:“妹妹如今怀着老爷的子嗣,身子愈发娇贵,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尽管告诉我,就算是那月亮龙肉我也打下来、找回来,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谢谢姐姐关心,”江鳞笑着同她道了谢,又说,“只是除了点稀粥,我如今是什么好吃的也吃不下。”

    “这怎么行?”李氏道,“妹妹如今正是身子虚弱的时候,只吃稀粥这身子怎么受的住?…——无妨,妹妹尽管放心,今后妹妹的一干吃食都交由我负责,吃的补的,一样不能落下的…”

    江鳞靠着床榻,貌若娇花,弱不禁风,闻言哑然,目光往一旁的老爷身上落了落。

    商正坤看了眼李氏,对江鳞说:“她说得对。小鱼儿,你现在不比从前,不能有一丁点闪失,乖乖的,好好吃喝。”

    江鳞点点头:“都听老爷的。”

    李氏显然热情过了头,这让江鳞有些不安。

    他不怕李氏嫉妒给他下药打胎,一是太冒风险太不聪明李氏不可能这么做,二是他是假孕也不怕打胎。怕就怕让李氏发现他假孕的事情。

    江鳞把顾虑跟商陆说,商陆冷笑一声:“你怕什么?”

    江鳞犹豫了一会儿,直接承认了:“我怕死。”

    商陆拍拍他的脸,动作亲昵,眼神却没有一丁点人情味,“放心,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江鳞表面点点头表示顺承,却没有全信,心一直悬着。

    商陆不会死,但他就说不一定了。

    怕是怕,担心归担心,该演的戏还得继续往下演。

    不仅演,还要更努力地演,演好了。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阵,半月后的一天,江鳞突然犯了迷糊,他中午就说胸闷气短,到了下午时分,竟无端晕倒过去。

    商正坤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一边遣人快去请医生,一边大发雷霆责罚下人。

    医生很快赶到,依旧是那位姓施的老先生。

    一番望闻问切以后,老先生摸着胡须给出一个结论:“过补,是为大伤。”

    他建议停止之前那种进食大补的态势,饮食应清淡而不寡淡,多食蔬菜水果和鱼肉鸡卵。

    送走医生,服了汤药的江鳞悠悠转醒,得知一切却只是抓着男人的袖子,求情道:“老爷…都怪阿鱼福薄命浅享用不了好东西,老爷千万不要为此恼了姐姐,想必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商正坤冷哼一声:“我看未必。”

    江鳞摇摇头:“不会的…我肚子里是老爷您的孩子…姐姐再怎么样也不会害老爷的孩子吧…”抬头看着男人,他眼眸清澈,神态惹人怜爱,“…老爷不要恼姐姐…可以吗?”

    商正坤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的小鱼儿还真是善良啊。”

    江鳞摇摇他的胳膊:“可以吗…老爷。”

    “嗯,就当我答应小鱼儿了。”

    “谢谢老爷。”江鳞甜甜叫了一声,乖顺地被商正坤抱在怀里。

    商正坤抱着他,却突然间开口:“说来奇怪,我的小鱼儿这肚子怎么还不大啊…”

    这话一出,江鳞瞬间凉了大半身体。

    商正坤的手覆在他的小腹上,却像五把利刃插在他的身体里。

    他压下浮动的恐惧,狠咽了口口水,逼着自己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这才两个月呢老爷。我听说三四个月才会显肚呢…”顿了顿,他小声的说,“而且人家也不想肚子变大…”

    他抬眸看着商正坤,显得很是不安委屈:“肚子大了,腰就粗了…阿鱼就不美了,老爷就不喜欢阿鱼了…”

    商正坤哭笑不得,只得哄他道:“不会的。”

    “那老爷会一直喜欢阿鱼吗?”小媳妇目光如水,一双动人眼眸湿漉漉的充满期冀和不安情绪。

    “嗯。”

    小媳妇这才放下心来,乖顺顺,软绵绵地靠着男人,黏糊糊软乎乎的声音小声说:“阿鱼最喜欢老爷了…”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心想还真只是一个孩子。

    江鳞悬着的心这才微微着了地。

    李氏再没有来过江鳞的院子,自然,吃的用的也都换掉。

    商穹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晚上已过亥时,商正坤才走,他就来了。

    “听说小娘有了孩子。”

    江鳞像是被他吓了一跳,眼睛睁了睁,“你怎么敢来?”

    商穹冷哼一声,走过来,故意弯下头去看江鳞:“怎么,小娘怕了?”

    “还是说,肚子里有了那老东西的种,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掐着江鳞的下巴,神情少见的绝情。

    江鳞不想激怒他,软声细语地解释:“不是。我只是…”

    话没说完,商穹就抓着他按到了桌子上,粗暴分伸手扯散他的衣裳,手掌迅速滑进去抠弄起敏感的小屄。

    江鳞挣扎不得,也不敢挣扎,怕弄出动静引来旁人,又被商穹弄出情欲来,胸脯起伏着喘着认错:“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怕被人发现了…”

    商穹一只手在他穴里弄着,另一只手用力地捏着他的手腕,按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冷酷没有动摇:“最好是这样。我最恨翻脸无情的人。”

    江鳞眼里蓄起眼泪,声音里充满委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心里真正想跟的人是谁,商大少爷真的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爹的强取豪夺,我又怎么可能跟他?”

    江鳞哭得动情又克制,泪珠一颗一颗从脸颊滚落,“你总哄我,却让你爹糟蹋我…如果不是舍不得你,我…我恨不得就这样死了!也省得落下一个一女侍二夫,私通苟合的恶名!招你嫌…”

    商穹的神色有了松动,语气也软和下来:“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鳞咬着下唇,眼圈通红,眼泪晃动:“你有!不然…今天你怎么这么羞辱我?”

    商穹态度彻底放了下来,赔着笑哄他:“是我的错!我混账。可我这不是看你赶我,我这才…”

    “我哪有…”江鳞依旧委屈。

    “行行行,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商穹胡乱给他擦掉眼泪,又急不可耐地掏出鸡巴要往江鳞屄里塞,“让我插插,让我插插…好一阵子没干你了可想死我了…”

    江鳞半推半就地让商穹肏了,身体里悬着那颗心却只是勉强往下落了落。

    他是真的吓到了。

    商家这三个男的,每一个好东西。

    事情结束,商穹却不急着拔出去,反而着插在里面磨江鳞。

    江鳞问他为什么,他笑嘻嘻同江鳞说:“别给那老东西怀,要怀也得是我的种。”

    江鳞身体凉了一大半,四肢僵硬地勉强笑笑:“开什么玩笑?你会要我给你生的孩子?”

    商穹却表现得异常认真:“开玩笑?我没开玩笑。认真的,要生也只能生我的孩子。”

    江鳞心里害怕起来,他强行露出一副正常的表情来,却十分怪异,只能低着头不让商穹看见。

    商穹咬咬他的耳朵:“我说真的,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爹的吧?”

    江鳞蹭一下抬头,眼瞳紧缩,“什么?”

    “他这个年纪,又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药,撒的种再多也都发不了芽了,”商穹笑笑,笑容和眼神有些微妙,“这种,是我的。”

    “真有趣,生个孙子当儿子,”商穹笑的灿烂,“我爹那老东西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荒芜多年发的第一根芽竟然是我这个儿子播的种吧哈哈哈哈…”

    那天商穹的话使江鳞明白,商正坤早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怪不得那么多年,商正坤再没有其他儿子。

    其他妾室生的女儿,想必也不是他的孩子。

    至于男孩,不用多想,商穹和商陆都是不会允许他出生的。

    有的家看起来很大,热热闹闹几十口人,扒开看,却凑不出一颗真心,都藏着明晃晃的刀子,刀刃上还淬着毒。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鳞近来真感觉浑身困乏无力,终日懒洋洋打不起精神。

    他不敢乱想,只能告诉自己是养懒了。

    商家最近似乎出了点什么事,商正坤挤出时间陪他养胎,却不断有公事近来来打扰。

    大多数时候商正坤都不在,这倒是给了商穹许多“寻欢作乐”的机会。

    在有一次做爱的时候,商穹抬起他的一条腿,插着他的屄,手放在他平坦的小腹,意味不明的说:“你说,我要是肏狠点,会不会把里面的孩子干掉了?”

    江鳞心惊胆战,假意不满:“你的孩子你也舍得?”

    见他不悦,商穹又哄哄他:“舍不得,舍不得,我逗你的。”

    江鳞哼一声,表情有些哀怨落寞:“可你打算让孩子喊你什么?…哥哥?爸爸?”

    商穹噎了一下,转而笑道:“喊什么都行。只是个称呼而已。”见江鳞明显难看的脸色,他这才又添了一句,“重要的是,这是你给我生的孩子。”

    “…是我俩的孩子。”商穹借着贴在他耳朵边说了这么一句。

    江鳞这才有点好转脸色,嘟嘟嘴巴然后伸手勾住商穹的脖子:“算你有良心。”

    商穹低笑一声:“没肏够呢,听话,再让我肏肏…”

    江鳞把头埋在商穹脖子处,抱紧了对方脖子喘得动情,眼里却积着一层冷冷的愁绪。

    江鳞真正感觉不对劲,是在他开始频繁出现干呕和厌食。

    这一次,不是演的。

    他怀疑是自己入戏太深,身体也跟着有了反应,找人准备了素日最爱吃的东西,可才一闻到油腥气,便抑制不住地恶心干呕。

    他嗷嗷吐得难受,柳絮端着温水过来扶他,他却失了浑身的力气,站都站不起来,觉得周身十分寒冷,手脚像是冻僵了似的不听使唤。

    他在害怕。

    白天昏昏欲睡,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整晚整晚手脚冰凉,四肢僵硬地僵卧在床上。

    他失魂落魄地让柳絮去把商陆找来,得到的消息却是“不见”“不见”和“不见”。

    终于等到商陆来了,商陆才一进门,江鳞就如惊弓之鸟一般望向商穹,“商先生!…”

    商陆皱皱眉,“你怎么这副样子?”他显然不满江鳞一惊一乍的模样,对不起他这些年的磨历。

    “商先生…我好像…真的怀孕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商陆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自持。

    商陆让人买来西洋人用的验孕的玩意。江鳞听了用法,忧心忡忡地拿着东西背身去操作了一番,然后将试条递给商陆。

    这东西需要时间检验结果,等待的时间里,滴滴答答,每一秒江鳞都觉得度秒如年,他频频看向桌上的试条,双手搅紧了衣裳下摆,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不安。

    一刻钟以后,试条上出现明晃晃的两条杠。

    江鳞听了用法,晓得这意味着什么,看到的第一眼,就只觉五雷轰顶,眼前一下就白了,四肢僵硬,整个人犹如堕入冰窖一般,从骨头里透出来一股寒意。

    他…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江鳞不想去想,也不敢想。

    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生!

    他不能,也不会给他们三个人生孩子!

    而且,他会死的。

    他的身体,根本不可能生孩子。

    江鳞吓坏了,拼命地摇着头喃喃道:“不,不,假的,假的…这不是真的!”

    “我不可能会怀孕…我不可能会怀孕的…”他喃语着,仿佛在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颤抖的声音却揭示出他其实也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

    “商先生!…商先生…我不要…我不要生孩子…”江鳞几乎是哀求地看向商陆,他知道,他的命全在他手里。

    商陆显然也被这个结果震慑到了,睁着眼有少许半刻的失神,缓过神来,当即开口驳回了江鳞的哀求:“这个孩子你必须生!”

    江鳞轰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如死灰,脸色惨白。

    “他怀孕了,别让他坐地上。”

    商陆让柳絮把他扶起来。

    他浑身发软,却又冰凉,浑浑噩噩找不到自己,僵坐在椅子上,手指抠紧了衣裳。

    “我…我会死的…”江鳞嘴唇颤抖得厉害,他不住地摇头,低声喃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害怕,恐惧,又绝望,无助地望着商陆,“…我不想死…商先生…”

    商陆没说话,江鳞彷徨无助地站起身,预备走过去,身子却发抖,一下子扑倒在商陆的脚步,伸手勾住商陆的裤脚,仰头望着他,无助地哀求道:“商先生…求求你可怜我…我不想生…我会死的…”

    商陆蹲下身,与他对视。江鳞害怕得脸色全白,眼睛里挤满泪水,脸上还有泪痕,无助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好像都要碎了。

    商陆伸手替他揩了揩眼泪,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忘了,江鳞?你的命,是我的。”

    “我说了,这个孩子必须生。”商陆动作温情亲昵,嘴里却说着最残忍的话语,神情也很冷酷,“别给我耍花招。”

    江鳞一下子哑了声,呆在原地,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好像被抛入了看不见底的深渊,一直在下坠,没有尽头。

    手也从商陆裤腿上掉下来。

    整个人像被抽调了灵魂的陶瓷娃娃,苍白,空洞。

    “扶他起来。”

    柳絮又过来扶他。

    江鳞觉得自己好可笑。

    他居然指望商陆会可怜他。

    怀孕太难了,孕吐,厌食,失眠…一系列的妊娠反应折磨着江鳞,痛不欲生。

    他痛恨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更恨让他怀孕,逼他生育的人。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这个孩子还是让他怀孕,逼他生育的人。

    而且他还得隐藏他的反应,因为时间不对,按照对外宣称的怀孕时间,他早就过了这些反应的时间。

    但好在,商正坤太忙,不怎么在家,其他人不入院子不知道情况。

    商穹也来的少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商陆送来安胎药,让柳絮监督他每一顿都全部喝下。

    他一度以为柳絮会是可以交心的人,现在看来,也只是商陆放在他身边的眼睛。

    他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是商陆的一把刀,一条狗,任人玩弄任人操,末了肚子里还被塞进个不知道是谁的孽种。

    江鳞可怕的发现,自己的胸部开始发育。

    从他怀孕起,胸口就开始阵痛,一次脱衣后猛然发现,自己的乳头乳晕竟然变大了许多,胸口也有了明显的起伏。

    他吓坏了。

    他从前已经是怪胎,男人长有女人的屄,好在没有女人一样柔软的乳肥,现在如果连乳房都有,那他到底是男是女?

    更让江鳞难受的是,怀孕不到一个月,他的乳房不仅膨发起来,甚至乳头还经常泌出稀薄的,乳白色的清水似的奶汁一样的东西,常常打湿他的衣裳。

    因此,即便不愿意,他也不得不央求商陆给他准备胸衣。

    商陆闻言却让他脱光身上的衣裳。他不愿,不想露出自己发育的乳房,却也不敢违逆商陆。

    咬着嘴唇,他脱下自己的衣裳,双手禁不住地发抖。

    衣裳滑落,露出他小巧稚嫩的乳房。

    白生生的一团奶肉,乳头胀至樱桃大小,乳晕红艳艳很大一圈,像雪地上开出的梅花,肥硕的乳头在胸前颤颤巍巍,分泌着稀薄的水乳奶汁,无声地从乳孔里滴落。

    商陆伸手握住了他奶呼呼的两团乳肉,拿在手里揉捏把玩,江鳞的奶子刚刚发育起来,稚嫩青涩得很,平日轻轻一碰都疼,哪里经得起这样揉弄,便被商陆揉得疼痛难忍,皱着眉咬着唇,疼得眼泪汪汪,忍不住伸手去推商陆,“…疼…好疼…呜呜…别捏呜…”

    商陆哪里管他,只当听不见似的,用手捏住手腕叫他挣扎不得,便将人困在怀里,手上更用力粗暴地揉搓掐弄。

    江鳞疼得直打哆嗦,呜呜哭着求饶也不管用。

    乳头却分泌出更多奶水来,淅淅沥沥弄湿了商陆的掌心。

    商陆骂他“真贱真骚”,一边用嘴啃他的乳头,将他分泌出的奶水都吃进嘴里,一边掰开他的腿把鸡巴插了进去。

    屄里却是湿乎乎的。

    更惹得商陆骂他“淫荡,骚货”。

    奶子被商陆吸啃得很,疼得厉害,商陆又操得狠,快感却让他沉沦,疼痛和快感交织,他很快就被淹死在欲望里。

    商陆一连肏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像以往操进子宫里去,把他的子宫肏得一塌糊涂,要射精了也都拔出来,要么射在他的肚子上,要么射在他的脸上,就是没有射在里面。

    江鳞怀疑过,自己肚子里是商陆的孩子。

    但很快否决掉。

    商陆是不会让他怀上他的孩子的。

    孩子是软肋,商陆不需要软肋,再则就是,商陆觉得他贱,不配怀他的孩子。

    不是商陆的,那就是商穹的。

    商正坤没有生育能力。

    让他怀着商穹的孩子,还让他生下来…要做什么?

    江鳞想想都觉得可怕。

    江鳞开始显怀了,肚子一日一日隆了起来,他又恨又怕,恨不得拿刀叉掉,可也不过是时常盯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发呆,眼里蓄满愁怨。

    平日的衣服都穿不上了,换了宽松的裙衫。

    江鳞很瘦,怀孕以后也没有胖,肚子在变大,他却越来越瘦,穿着一身宽松的裙衫,从挂满花藤的长廊走过,一阵风吹来,花动藤动,裙摆也动,他整个人好似要被风吹散了,脸蛋清白,眼里蓄着化不开的愁绪,眉眼乌黑得可怕,显出些诡异的美感来。

    他厌恶这个孩子,厌恶怀孕的自己,却还要在商正坤面前表演期待和兴奋。

    他坐在床沿,商正坤蹲在床边,头贴在他的肚子上,用耳朵听所谓孩子的动静。

    “啊!啊!他动了…!他动了!…小鱼儿,你听到了吗?”商正坤兴奋得好像初为人父的年轻爸爸。

    江鳞睁了睁眼睛,脸上显出惊喜兴奋的神色,“嗯!我听到了老爷…”

    商正坤喜不自禁,复又贴耳去听,咧着嘴,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出花来,一边听一边同自己道:“哟!真有力气啊宝宝……——这么闹腾有力气,指定是个儿子…”

    江鳞静静地看着,听着,一脸冷漠,厌恶和愁怨藏不住了从眼里倾泻而出。

    儿子,儿子…满门心思想要儿子,最后却要女人生养。

    可笑。

    无耻。

    不知为何,江鳞突然想起商穹的话:

    “孙子当做儿子养。”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商正坤闻声抬头,见他在笑,于是没有多想,便又贴着耳朵去继续听。

    江鳞仍笑着,笑容慢慢变成了冷笑。

    呵,被儿子戴绿帽子还不自知的老王八。

    江鳞的肚子越来越大,各种怀孕以后的身体问题都找上了他:腰疼,尿频,胸闷气短,下肢浮肿…他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

    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时常哭,又时常发怒,然而大部分时候是坐在窗口发呆。

    也许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商家说得上话的人都少见的忙碌起来,甚至忙得难以着家。

    商陆是另一类人。

    他不忙,经常待在公馆里,江鳞经常见得到他。

    商陆时常到他屋里来,却也不操他,只是坐一坐,也不跟他说什么,常常拿着一本书就在他屋里坐上一下午。

    江鳞素来是很怕商陆的,在他面前一概都恭恭敬敬,乖乖顺顺,可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以后受激素影响,他很难控制自己的脾气,甚至在商陆面前也敢发作了。

    柳絮端药过来,他不喝,让柳絮放在桌上。

    商陆没说话,柳絮便照做了。

    过了一会儿,他却一抬手把桌上的药碗掀翻在地。

    “啪!”

    碗碎了一地,药汁也流了一地。

    商陆抬头看他。

    江鳞一脸怒容,下巴紧绷绷的,眼睛撑大瞪圆,眼里却积着泪水,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我不喝。”

    柳絮吓坏了,呆立一旁。

    情绪下去了,江鳞后知后觉地感觉害怕,绷直了背不安地望着商陆。

    商陆却只是看了江鳞一眼,便又低头看书,语气淡淡的吩咐柳絮:“重新端一碗过来。”

    柳絮重新端来一碗,他却伸手接了过去,然后亲自端着递到江鳞面前。

    江鳞看着那碗黑黝黝的安胎药,拳头放在腿上暗自握紧了给自己鼓气,倔强又大胆地没有伸手去接。

    商陆声音淡淡:“为什么不喝?”

    “苦。”

    “怕苦?”商陆伸手捏住江鳞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与他对视,“那你是不怕死了?”

    江鳞咬着唇,眼泪粘湿脸颊,声音哽咽:“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商陆冷哼一声,“脾气见长啊,江鳞。”

    江鳞浑身发冷,却还是梗着脖子和商陆对视。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喝,要么,我帮你喝。”

    江鳞握紧拳头,硬着头皮,一动不动。

    江鳞本以为这碗药或许会泼到自己脸上,或者掐着他的脸强灌下去…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商陆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松开了他,然后端着碗背过了身。

    江鳞正不知所以的时候,“啪”的一声,碗掉到地上碎了,药汁再一次流了一地。

    江鳞一愣,就听到商陆冷冷却又平淡的声音:“你,过来跪下。”

    这话是对柳絮说的。

    柳絮惶恐着,强忍着情绪,听了商陆的话走过来,眼前是一堆混合着黑色药汁的瓷片,还往上冒着烟。

    江鳞眼瞳一缩,“不要”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商陆就已经垂眸看向柳絮,再次施压:“跪!”

    柳絮于是攥紧了衣裳下摆跪了下去。

    瓷片扎破布料,刺进皮肤里去…柳絮的眉毛扭在一起,面容扭曲变形,血色从布料里透出来,迅速染红她的膝盖。

    “好好跪着,他什么时候愿意喝了,你就什么时候起来。”这话还是商陆对柳絮说的。

    柳絮疼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却还是哆嗦着声音连声称是。

    江鳞却也浑身发起抖来,身体一寸寸没了温度,商陆这么做,不比拿药汤直接泼他脸上更残忍?

    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江鳞乖乖服软,“我喝,我现在就喝。”

    商陆偏过头来,淡淡一笑:“现在愿意喝了?”

    江鳞低下头,身子里有一股气猛地泄掉了,小声道:“我喝。”

    “听到了?还不再端一碗过来。”商陆转身坐下,拿起适才放下的书本,再次翻看起来。

    姿态怡然自得,放松闲适。

    柳絮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快速出去了,江鳞僵站在原地,半天找不到自己的体温和心跳。

    他仿佛已经死了。

    商家乱了。

    这一点就连江鳞都知道了,哪怕他被关在深宅大院里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得闻窗外事。

    起先是半夜里忽起的嘈杂,他听到了纷杂的脚步声,混织的呼叫、惨叫,噼里啪啦一系列说不出的声响…

    但慢慢地这些声音都消匿在沉甸甸的黑夜里。

    等到天一亮,一切似乎又都跟昨天一模一样了。

    但江鳞知道不一样,院子里扫地的佣人换了人,给他们送餐食的丫鬟也很眼生…他身边的人,除了柳絮,似乎全被换了人。

    江鳞猜到了,却不敢猜,心头十分不安,沉甸甸像压了一块山大的石头。

    他不敢问柳絮,依旧像块石头一样结满愁怨地呆望窗外,现在早已经过了暮春时节,院子里他窗前那棵花明明之前开得很好,现在却凋零了,残枝败叶地孤立在那里,花瓣不晓得飘到哪里去了,或许早就烂在了泥里。

    花死了。

    那么,他呢…

    他这里,很久其他人没有来了。

    商正坤,商穹…都没有;商陆,也很久没有见到。

    江鳞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是一个属于他的结局。

    他不想死,挣扎了那么多年,活成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还在苟延残喘…就是因为他不想死。

    有些事,还没有做成。

    有些人,还没有见到。

    他靠在床角,不住抚摸手里的东西,结满冷漠愁绪的眼里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露出珍稀可贵的柔软神情。他很久没有这样独处过了,他太忙了,太忙了,忙着变成一条放荡听话的母狗,为了活下去而摇尾乞怜。

    从一个人变成一条狗,他变了很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而现在,他却走到了一条绝路。

    他不甘心。

    他不想死!

    手指攥紧了床单,江鳞闭着眼睛,眼泪无声滚过脸颊。

    就在此时,院子里突然响起脚步声。

    江鳞刷一下睁开了眼,他擦干眼泪,藏好东西,精力注意全放到外头的动静上去。

    是柳絮吗?——不,不会是柳絮。

    也不会是寻常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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