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1/8)

    两个月前的一天，车宇京和卞敏镐早早地结束了工作回家。

    “不就一起看个电影，至于吗？”

    卞敏镐看着拎着蛋糕与酒一脸笑嘻嘻的车宇京表示无语。

    “好不容易和哥一起休息了那得好好庆祝一下！”

    “难道你现在不是每天都在休息的状态？”

    卞敏镐脱口而出却有了点后悔，他抿着嘴想不去在意却又瞥了一眼车宇京，对方依旧一脸没事人的表情。

    “只有和哥一起休息才算休息啦～”

    车宇京熟练得咧开嘴一笑，丝毫没有察觉到话语中异样一般。

    被母亲“放弃”之后的车宇京十分的“悠闲”，按照他的话来说应该是自从出生之后大概没有像现在一般的闲暇时光，但是在和卞敏镐表达之后，被哥的一句“你不是在美国玩得也很闲吗？”堵住了嘴。

    在美国留学不在母亲眼皮下的日子虽然也很闲，但却像是一种偷来的时间，总想着以前不被允许做的事情都要在这段时间内全部做完，就算他当时已经二十多岁是个能够独立自主生活的成年人了，却无时无刻依旧有一种是背着妈妈不在家时时候偷吃零食的紧张感以及诡异的”叛逆“带来的报复感？

    如果没有碰到哥，车宇京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也不会主动离开母亲，就算被骂被逼迫，他也依旧抱着”母亲做这些都是因为爱我吧“的想法前进着。卞敏镐给予了他另一种答案，就算被爱也不一定要去回应，可也正是因为自己的”爱“才会把哥推向深渊。

    “、

    卞敏镐听到对方轻飘飘的回答却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段时间入职了车宇京的公司，去医院治疗脚腕的时候大概也从旁人口中得知了车宇京是怎么才能变得如此“悠闲”，只需要真的只当一个出版社社长。那个说自己认识了车宇京很多年的医生告诉他：“没想到车宇京会因为你和家里闹翻，卞先生对他的影响可真大啊”

    一种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吹捧的言语，卞敏镐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好像直接就当做没听见了，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会产生一种自豪感吗？还是愧疚？可是卞敏镐只觉得有些发不起来却又真的膈应的怒气。

    难道是他要主动介入车宇京的人生吗？是他要求的车宇京和家里决裂吗？是他要求的这个狗崽子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要当重要的人吗？

    但是这股气只是刚刚产生却又因为撇了一眼门口，发现有个人一直趴在门上的玻璃上，带着焦急的神色隔窗张望时消失了。

    大概真的是因为死过一次后对很多事情都能轻易放下了，理解到了有些时候生气除了让自己不开心，让别人不开心以外什么用都没有，特别是对于敏感的自己来说伤害还会更大一点。如果说车宇京是他卞敏镐这么多年狂妄自大的惩罚的话，那现在的卞敏镐就是对于同样自私的车宇京的惩罚。他已经变成了行刑人，就算这不是他所要求的。

    当卞敏镐在之前对车宇京提到这件事时，对方也并没有隐瞒，只是再三保证绝对不是因为哥的原因，让哥不要多想，就算离开了母亲他依旧有钱足够他们挥霍。卞敏镐当时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说：

    “我又不是担心钱……”

    车宇京微微一怔，然后立马喜笑颜地问他是不是担心自己，可是得到的回答只有卞敏镐一翻白眼甩手离去。这就是卞敏镐得知的关于车宇京和他那个“很爱”儿子母亲的所有。

    然后在那一天，卞敏镐亲眼看到了那个很爱儿子的母亲，到底有多爱她的儿子。

    两人一开门就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背影，她听到声音都没有回头，像是在故意等着人去请她一般。本来卞敏镐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身边的人侧身上前挡住自己的动作让卞敏镐意识到了那个女人是谁。

    尴尬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卞敏镐停在大门口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如果那个女人回头看到他，他应该用什么身份同她介绍呢？同居人还是前后辈？屋内到处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甚至卞敏镐觉得就算不用自己多说，她应该也会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同她儿子是如何“亲密”地生活在一起。

    “哥先上楼等等我好吗？”

    现在车宇京的表情不再显得游刃有余了，大概不管多么会伪装的假面都会在最惧怕的事物前破碎。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奇怪地让卞敏镐觉得他仿佛成了牵制住车宇京的另一根锁链，而车宇京的脖根上还有一条无形的锁链被他的母亲牢牢紧握着。血缘的联系，永远没那么容易被割舍。

    卞敏镐讨厌这种感觉，他也不想上演什么狗血的恶婆婆大战帅儿夫的戏码，不过如果真发生了，怕是还会被车宇京以为是自己对他更上心了。所以卞敏镐让了一步，鞋子没有来得及换，踏在木质阶梯沉重的脚步也没有换回那个女人的回眸。

    后面事情发展就很“理所当然”了，卞敏镐并不想直接看两人的争执，总感觉就算只有只言片语提到自己也会被尴尬到脚趾扣出三室一厅的程度，他选择了逃避的最大化，缩在二层里最里面的书房，可就算如此也有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刚开始是吵闹声，然后是哭声，最后是发疯般地嘶吼与咆哮，不过从始至终只能听到车宇京母亲的声音以及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响动。

    看来家里还是别再买花瓶了，总会被某个人打破。

    时间并不长，大约二十分钟后，重重的砸门声传来，力气之大引起的震动仿佛也传到了二楼。五分钟后，他放下了手中拿了许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书，车宇京还没有上来，悄无声息地好像也随着那如同烈火的一般的母亲离去了一样。

    走下二楼时，卞敏镐惊叹于看来他们三个人之中，母亲无论是年轻还是战斗力都是超群的，一楼简直是一片狼藉，所有目光所及能看到的事物都被砸了个片，连沙发和茶几都能有所偏移，难道他妈妈上演了一套全武行？

    “哥，你等我收拾完了再下来，地上有玻璃。”

    车宇京拿着打扫的装备站在楼梯口，仰起的笑脸有一边都能清晰地看到掌印，如果距离近一点说不定还能看清指纹。

    “我穿了鞋子。”

    卞敏镐冷淡地回答，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现在的车宇京，其实明明在卧室里等他处理好了一切，收拾好心情再来找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卞敏镐就可以理所应当地认为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不去在意不去探究，但是……就算的黑色，仔细看看附近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在意不了任何东西了，只想着如何能快点解决这一切，明明时现实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看不到的噩梦。没有工作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车宇京的画地为牢不单单是身体层面的，而是从精神上一点点蚕食掉了他的所有情绪，只剩下厌恶。

    对自己的厌恶，对他的厌恶，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当打开浴室灯锁上门时，刺眼的光一度让自己以为已经提前到达了天堂，但是我应该上不去吧，下地狱或许更有可能，不……有个狗崽子比我更适合下地狱，如果死了还要被他缠上那死了又有什么用呢？当时只是这么想着，脚下却迫不及待地已经踢开了凳子，或许我比想象中还期待那一刻。

    梦中的卞敏镐只是在已经悬空的身体旁静静地看着已经发生过的一切，看到身体条件反射地挣扎，脸上的痛苦与绝望接二连三迸发，看来就算是无比期待的死亡的那个时候，人也会本能地抗拒反抗最后的来临，没隔多久他听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砸门声，一声比一声大的呼喊声。

    “哥！敏镐哥！哥你在里面吗？！哥！！开门！！我叫你开门！！！”

    门被彻底破坏掉了，明明是幻想中的车宇京的脸却无比清晰，大概是自从那件事之后见得多了吧。

    怎么会和刚才那么相似呢？明明是我去死，却显得像是你已经死去了一般。

    “哥，你还好吗？”

    卞敏镐从刚才的梦境中醒来又看到与刚刚见到的差不多的脸，唯一不同的是车宇京没哭，反而带着敢怒不敢言的怒气。卞敏镐浑浑噩噩的脑袋想到了自己是如何晕过去的，想都没想就先甩过去一个巴掌。

    这一掌力度极大，车宇京的脸直接被抽歪，卞敏镐这时注意到他的脖子上不知为何有紫青色的勒痕，像是两人情景互换了一般，不过他现在没空管这件事情，想对他怒吼但是因为长久喉咙干涩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嘶哑：

    “你不是和我说过……咳咳！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吗？！车宇京你……咳…”

    接连不断的咳嗽带动着身体抖动溅起一片水花砸在车宇京脸上，他连忙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水杯给卞敏镐灌下。此时的卞敏镐任然生气本想拒绝但是身体无力只能喝下递过来的水，这个时候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的响起了：

    “敏镐哥刚刚不是喝我的水也很饱吗，想排出来都有点困难呢～现在怎么还这么饥渴啊？”

    浴室门框处依靠着一个卞敏镐再熟悉不过的人，赤裸着上半身还能看到上臂和脖颈处被抓绕的红痕，皮带也没有扣好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此时正环抱住双臂头一歪看着两人调笑，奇怪的是他的脖子上也有紫青色的勒痕。

    卞敏镐大惊，想说话水涌起了鼻腔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哥！”

    一旁喂水的车宇京连忙轻拍后背舒缓，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异样，就当那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这个时候卞敏镐才发现眼前的车宇京衣着整齐，而且穿的也是前几天出门时带出去的几件衣服之一，这个时候倚着门笑的车宇京也说话了：

    “敏镐哥怎么喝水都这么急啊～刚刚也是一副死命要把我榨干的样子呢～”

    “哥你好点了吗？还要喝水吗？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两个相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卞敏镐本就疲惫的思绪更加混乱了，看着眼前车宇京完全不在乎这幅奇怪样子的表现他第一时间甩了甩头，再次定睛一看，门口的那条狗依旧没有消失，身边的车宇京见状更加急迫了：

    “哥头疼吗？！看得清我吗？还能站起来吗？我们马上去医院！”

    “车……宇京？”

    卞敏镐怀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闪躲。

    “哥，是我！”

    “敏镐哥又想我啦？～“

    又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卞敏镐更加迷惑了，但是身边车宇京传来的体温让他更有现实的感觉，他不禁往他那边挪了挪，挡住了门口那狗的视线，犹豫得开口：

    “我说……你有听到别的声音吗？”

    眼前的车宇京还没回答，门口的人却发现卞敏镐在躲着自己时不乐意了，他快步上前也想和正在泡澡，瑟瑟发抖有点冷看起来楚楚可怜自我感觉的卞敏镐好好亲密一番～

    “敏镐哥你好过分啊，刚刚我们明明那么亲近……喂！放手！”

    身边一直装作没有任何异常的车宇京终于有了动作，他直接起身挡在了两人之间，死死抓住另一个自己的手腕不许他再近一步。

    “滚”

    冷漠的语气让卞敏镐都吓了一跳，虽然他现在看不见车宇京的脸，但是想来也和那晚打开酒吧包厢门的表情别无二致。

    另一个车宇京显然也被惊到了，不过只是一时的，毕竟面前一张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脸，想到对方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而且刚刚还被卞敏镐打了一巴掌导致自己脸上现在也火辣辣的疼，惊讶也变成了怒火：

    “这也是我的屋子，你要你自己滚”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卞敏镐一个头两个大，他扯了扯身前人的衣服，虚弱地说：

    “我想躺一会儿……”

    两人这时同时收起了嚣张的气焰，一个人担忧另一个人调侃地看向他。

    “哥你还好吧？”

    “敏镐哥也太弱啦～这就不行啦？”

    “……”

    确定不是自己幻觉的卞敏镐完全不想再理会二人，比起在两人身边那种随时有可能打起来的气氛，他更想自己好好休息一会儿，这时两个人都对自己伸出手，一双是看来回家就没换衣服还穿着西服带着手表的手，如果赤裸着被抱过去大概会被硌得冰冷，另一双是面带着好久没见过的狐狸的笑容，一副势在必得赤裸着上身的手。

    卞敏镐没有什么犹豫就选择了冰冷的手表，水渍打湿了西服滴答落在地板上，他闭上了眼睛靠在怀里，连一点余光也没有给另一个人。

    不会被刚刚被侵犯不承认的卞敏镐选择的车宇京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是跟在相依二人身后走出浴室时，心里却传来一种不甘的感觉。

    怎么了，我不会像那个疯子一样对自己都吃醋了吧？

    他一遍遍说服自己为卞敏镐这种丢出去都没人要的垃圾吃醋不值得，但是想到刚回来的时候卞敏镐拿着锅铲穿着围裙的画面和刚才他连看都不看自己形成的鲜明对比，不自觉攥紧了拳头。连忙宽慰自己，另一个他表现出那副模样一定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看！现在的卞敏镐不就完全掉进了“我”的“甜蜜陷阱吗？就是不知道那是多少年之后的自己，应该已经结束留学了吧，花了多长时间搞定卞敏镐呢？

    虽然车宇京还是对自己居然出去留学了这么久还是对卞敏镐恋恋不忘感到啧啧称奇，但是他经历了刚刚爽快的性爱之后接受态度良好。

    卞敏镐确实吃起来还是算舒服的，和他垃圾一样的性格不一样属实有点美味，如果不是“我”回来的太快，晕倒的卞敏镐看起来也很有食欲呢～哎呀像他这样的人一定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弄到手了，看看他现在像只小兔子一样乖乖被放在床上，享受他认为“我”嘘寒问暖的样子，一定是全身心都依赖上“我”了吧～

    一番心理博弈后车宇京心情好了不少，顺从接受了另一个自己冷冰冰要求离开卧室的命令，去更衣室找了件衣服穿上后，笑着看到“我”也被床上的小猫咪赶出去但是在顽强抵抗的一幕，连忙过去也把他拉了出去。

    他本想关紧房门但是却被“我”阻止了，留了一道稍大的缝隙，就站在门口带着关切的神情盯着床上的人。客厅的灯光照了进去留下一道光束，这时候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看到了门口的二人，本以为他看到这一幕也会生气然后发飙，但卞敏镐只是不耐烦得转过身留下背影，“我”见状更加急切了，一只手死死抓住门把手，努力克制住不直接冲进去的想法。

    “我没事，就想睡一会儿……两个小时后叫我吧”

    无奈的声音传来，“我”立马松了一口气，回道：

    “哥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

    “嗯”

    不知为何，两人这种淡淡的默契却让另一旁的车宇京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笑容不再了，也像旁边的自己一样静静注视着床上的背影。

    这才是过去的车宇京熟悉的见到卞敏镐的样子，他不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自从自己在校庆时“捉弄”过他后就一直这样躲着他，吃饭见到会直接起身，走廊里遇到就转身装没看到，社团里也坐自己最远的位置，只有在和斗娜亲近的时候会感觉到有一道怨恨的视线，但是倘若看过去又会马上转头消失。

    厌恶车宇京的卞敏镐才是卞敏镐，这是过去车宇京的认知，在发现自己不是他所熟悉的车宇京时也是这种反应。那刚刚的卞敏镐呢？会关心自己的卞敏镐，会脸红的卞敏镐，会要求自己温柔一点的卞敏镐……是只属于“我”的卞敏镐吗？

    卞敏镐醒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身上略感一些酸痛但也还算好，如果与以前相比的话。

    第一次尝试逃跑的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大概无时无刻都在被之前那般对待，车宇京在回来的时候都处于亢奋发情的时间，不顾时间和地点，精液和尿液时刻充满着生殖腔，他甚至还会不满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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