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没有送出的情书(2/5)
身形有点像某个人，但上半身被伞遮得严严实实。
何兮回到家，开门朝屋内喊：“球球，我们出去吃饭！”
球球已经放暑假了。何兮一开始还思考过父母俩都上班是怎么带孩子的，结果球球压根不需要带。
解决完晚饭后，何兮突然想起，问球球：“爸爸做饭好吃吗？”
他生硬地开口：“谁？”
要是那天没有下雨就好了。
当初写在纸上的愿望实现了吗？
何兮笑了笑，曲指弹她的额头，“没有的事，快睡觉。”
球球起得早也睡得早，洗完澡后就上床了。
“球球，假如妈妈跟爸爸……”她看着球球圆溜溜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说完。
程瑾把着方向盘，随口问：“刚才在你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哈，妈的。”何兮轻飘飘地吐脏话，脖子涨红，脑子发热说不出什么话来。
从家到公司还需要转个站，公交站的顶棚遮不住大雨，何兮把伞撑着向前倾，挡住迎面飘来的雨水。
球球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说：“妈妈跟爸爸关系不好吗？”
冉瑜听到回答，欲言又止。
突然，冉瑜望了眼马路，又转眼看向她，目光里隐含复杂。
天气确实阴沉沉的，黑云翻滚，空气有些湿润，看来有一场暴雨。
她坐上副驾驶，轻车熟路地在显示屏上点了两下，把导航调出来，“定位好了，跟着这个走吧。”
“没呢，你哪儿能有问题，千错万错错不在你，错在我不该和你结婚。”何兮语气刻薄。
但潜意识里又觉得有哪里出了问题，想不出根本。
程瑾抿着嘴，直视前方，把车速提快。
为什么会和程瑾的关系这么僵硬，到了都想离婚的地步。
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令人反感不了，带着笑意。
——其实更想和你结婚。顺利的话我们会有个家，一定会布置得非常温馨。不顺利的话我继续努力。
何兮接了一个满怀，在她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下，牵起她的手，问：“有没有什么想买回家的东西啊？”
程瑾一般到晚上才回来，她又不会做饭。
“嗯？好。”何兮有点迷瞪。
冉瑜朝她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她踩在地上，激起水花。
下班的路上，她掰手指头数着，最后脑子纠结成一片浆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二十六岁的何兮知道。
她低头看着地面上，雨滴不断落下又溅起。这种糟糕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沉重。
到了学校后，她找到了在校门口乖乖等着的何求。
何兮难得起了个早床，准备直接坐公交。
“知道啦。”
程瑾到了何兮的公司楼下，透过车窗向外面望了望，看见正弯腰摸人家宠物狗的何兮。
她才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早上看见他的车的时候，她想拿伞戳爆他的轮胎。
“我有问题？”程瑾质问。
何兮侧过头，瞥见抬手遮雨的冉瑜。
冉瑜并不是什么社交达人，与何兮的联系点只有程瑾，她想多问两句，又觉得有些冒犯。
这话直接往程瑾心上戳，戳得他也没了理智，冷冷开口：“那就是你自己的错了，婚不是我要结的。”
这是他期待的幸福的未来吗。
程瑾皱着眉不说话。
何兮提起心准备应对她，希望公交车快点来。
何兮有点怨气，不太想和他说话，但她不喜欢内耗自己，禁不住说：“你今天去接冉瑜？”
这种天气比较适合待在家里睡觉啊。
“要是想出去玩就给爷爷奶奶打电话。”何兮摸了摸球球的头，“我先去上班了。”
十字路口的红灯在暴雨中泛着光。
“我们很好。”何兮打断她，笑着回。
何兮一怔，肺腑里涌着酸涩的泡泡，嘴上毫不留情：“是是是，难为你了，六年来一直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为你忍辱负重的精神点个赞。”
夕阳西下，两大一小的影子愈拉愈长。
程瑾默默盯着她，眼神像一潭死水，平淡地说：“是。”
——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程瑾。
“刚才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冉瑜急急地说。
她还没到懂事的年龄，只能感受到自家父母之间的氛围不太好，却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机械的女声播报响起，何兮起身。
吃完后她又带着球球在外面散了会儿步才回家。
程瑾刚好回来。
何兮自觉与她不熟，心里对她还有点膈应，只客套地回了两句：“刚才在发呆，可能没听见。”
球球照做，摆着胳膊，大声喊：“爸爸！”
何兮不回话，沉默着将伞压得更下，完完全全挡住自己的视线。
程瑾早就看到了她们，犹豫一下，才走过去。
他们对上视线。
何兮伸手替她扶住碗，怕她呛到，“要是待在家觉得无聊，就去爷爷奶奶那儿。”
“是啊。”何兮说，“你招手，让他过来牵你。”
球球仔细思考，然后摇头，“没有……咦，那是爸爸吗？”她指着一个方向。
她坐在公交车的窗边，被雨幕遮住的城市格外朦胧。
她自己有问题吗？怎么可能。
如这暴雨天一样，何兮的脑海里也在电闪雷鸣。
他按了按喇叭，吸引她的注意。
“妈妈！”球球也眼尖地看见了她，朝她扑过来。
球球双手抱碗喝着汤，狠狠点了点头，“好吃！爸爸做的饭最好吃！”
她起来的时候，球球已经在客厅里看电视了。
人生总是无法恰到好处，所以人会埋怨。比如为什么今天要下雨；为什么还要等公交；为什么偏偏碰上……
程瑾捏紧手指，心中浮现答案，又希望不是。
球球说完再见后，她关门下楼去公交站。
何求自然而然地用空着的手抓住他的手指，于是他们一左一右地牵着她。
早上程瑾起得早，给她买好早餐，中午程瑾休息的时间比较长，会回来做饭，然后下午何兮下班，带她吃饭。其余时间球球一个人待在家，听话得很。
程瑾怔住。
关系到以后，她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何兮，你和程瑾……”
何兮瞅到眼熟的车，对别人说了两句，便跑向他的车。
收拾完准备出门，球球追过来说：“妈妈，记得带伞。爸爸说让我提醒你。”
何兮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
总有一天，他和何兮之间绷紧的线会断掉的。
站牌前已经空无一人，红灯仍然在闪烁。
程瑾开车不说话，何兮也不去分散他的注意力，盯着窗外。
程瑾有错吗？没错。
没过几秒球球跑出来，牵上手蹦蹦跳跳的。
一旦想起她就忍不住冒无名火。
冉瑜惊喜地说：“真的是你，我一开始还以为叫错人了。”
公交车的尾灯一下一下闪着。
前方不远处，公交站牌的人影有些模糊，但程瑾能认出来何兮。
他其实认为自己没错。之前他也没送过何兮，两人日常生活中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十八岁的何兮落笔。
公交车怎么还不来。
不管事实是怎样，她得在冉瑜这里装作他们关系和谐的样子。
他看她收了伞，迈上公交。
“何兮？”有人叫她。
何兮觉得她很奇怪。发现她没带伞，正想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撑会儿，一辆车停在路边，离站牌只有一点距离。
她望向黑沉的天空，叹了口气。
雨还在下个不停，哗哗啦啦不绝于耳。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确实说今天会下雨。
他平静地回：“知道了。”
球球睡着之后，何兮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冉瑜深沉地看着他，眉头微皱，“是何兮。”
她难得认真工作，尽量不静下来去思考任何关于程瑾的事。
他年少时无比渴求有个完整的家，现在这样算吗。
将冉瑜送到地方再绕回去，其实只用了十五分钟。
程瑾拿起手机，在座位上起身，准备离开。
她现在算是明白“孩子是婚姻的纽带”这句话了。或许她没有决定与程瑾结束，就是因为球球吧。
“你不知道吗？”冉瑜反问，意有所指。
何兮正好赶上公交，在她踏上车的一瞬间，天空一声轰隆，雨点开始落下。先是比较稀疏的，渐渐越下越大。
直到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她才抬起伞沿，盯着那辆熟悉的车渐行渐远，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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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木着脸，似乎浑浑噩噩的。
“大暴雨，你让我记得带伞，然后去接别人？”何兮语气忍不住激动起来，“啊，我还该谢谢你，不然我能更狼狈。”她话里饱含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