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无名指上空无一物(1/8)

    翌日。

    何兮还在睡梦中,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诶诶花摆这儿!”

    “爷爷小声点,妈妈还在睡觉。”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自家父母不知在旁边干什么。

    何母正在床头摆着花,瞧见她醒了,刺道:“哟,没被撞死呢。”

    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何兮重新闭上眼,“没呢,还得继续吃你家大米了。”

    何父在旁边笑嘻嘻地说:“你早自己搬出去住了。”

    球球又扑到病床的旁边,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何兮。

    何兮不能睡回笼觉了,慢悠悠地坐起来,弹了弹球球扎着的羊角辫。

    这孩子怪黏她的,喜欢。

    “球球平时是你们在带吗?”她问自家父母。

    程瑾看着挺忙的,她估计自己也有工作。

    何母摆完花,回答道:“你们自己在带,忙的时候偶尔会把球球放在我们这边。”

    “球球懂事得很。”何父逗了逗球球。

    之后何兮又问了些事,他们知道她认知停在十八岁的状态,一一回答。

    “我和程瑾是怎么回事?”何兮最后问。

    何母顿住,看了眼球球,然后朝何父使了个眼神。

    “球球,咱们出去给你妈妈买吃的!”何父朝球球招手。

    球球从床上跳下来,“好!”

    何父牵着蹦蹦跳跳的球球走了。

    何母这才看着何兮,面色认真,“你二十岁的时候,某天突然打电话说自己领证了。”

    “奉子成婚?”何兮接道。

    她绝对不是不走流程就结婚的人,对一下球球五岁的年龄就知道,是因为有了孩子。

    何母没有顺着她说,叹了口气,“你暂时忘记了也好。”她又眼露严肃,意味不明地说:“就当是为了球球。”

    何兮笑了笑。

    看来她和程瑾的关系确实不太好。那她二十岁的时候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呢,何兮想都不敢想。

    未来的她终于在长期的爱而不得中变态了吗?

    “程瑾的父母呢?”她疑惑。

    他们从来没出现过,也没发过消息。

    何母欲言又止,瞥了何兮一眼,“小程之前是一个人生活的。”

    何兮捂住脸。

    高中的时候她和程瑾只是同班的关系,程瑾和他的朋友也不爱说关于自己的事,何兮打听不到,所以对他了解不多。

    她都干了些什么?

    这得把程瑾供起来才能少一点愧疚吧。

    何母拍了拍她,“多的我不想说,你现在想不起来是好事。对小程好点。”

    何兮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们谈完话不久,何父带着球球回来了。

    他们一直待到中午何兮睡着之后才离开。

    等何兮睡完午觉,已经是傍晚。

    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夕阳。

    有种活在梦里的不真实感,但一切都是真的。

    在她感伤的时候,突然想起她爸妈让自己把手机卡安上。

    之前的手机在车祸中摔坏了,这个新的是他们带过来的。

    何兮安上卡,开机之后很多条短信和未接电话提示跳了出来。

    程瑾只占了其中一条短信。

    四月一号的晚上十点,他给她扣了个问号。

    何兮下好自己常用的东西,登上社交软件。

    意料之中,程瑾是置顶,备注“老婆”。

    太收敛了,应该是亲亲老婆才对。

    何兮点进去,聊天记录止于她发的一句“生日快乐”。

    所以她是在程瑾生日那天出的车祸。

    正想着他,推门的声音传来。

    何兮抬头看去,程瑾出现在门口。

    球球从他的胳膊下跑进来,背着个小书包。

    “你又来?不上学吗?”何兮看着她惊讶地问。

    球球趴在床边,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妈妈,今天是周末。”

    何兮:“哦。”

    程瑾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拿着平板写东西,看都没看她。

    何兮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因为十八岁的她和程瑾还不熟。

    但是相处一室她又怪紧张的。

    她低头揉着自己的手,突然发现,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个印,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何兮想了想,还是开口问:“程瑾,我的戒指呢?”

    程瑾头也没抬,淡淡地回:“掉了吧。”

    他漠不关心。

    何兮盯着他。从垂下的眼睫到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上。

    宛如雕刻出来的骨节分明,无名指上空无一物。

    她用脚都能猜到戒指是在车祸中丢了,问出来只是想知道程瑾的态度。

    何兮挪开眼神,又看着趴在她旁边乖乖写作业的球球。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故事不会迎来圆满结局。

    何兮在医院躺着感觉要变成尸体,实在受不了,脑袋上还缠着绷带就出院了。

    鉴于她是个伤员,球球暂时由她的父母那边照顾。

    接她出院的人是程瑾。

    何兮坐在副驾,盯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她还是没习惯和程瑾相处。

    程瑾乐得她不说话,一路驶到家楼下。

    何兮进到家里,第一反应是失望。

    至少十八岁的她幻想里的未来,不该如此冷清。

    她曾想过,以后万一结婚了,家居用品肯定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

    现实很骨感。

    “看来我们的婚姻不怎么幸福。”何兮开口。

    程瑾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幸福?”

    他转眼看着身边的何兮。她的表情平静,眸子像被墨浸染,没有情绪。

    “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程瑾咬牙切齿地说。

    何兮觉得他应该说过很多次这句话。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停,我现在什么也不记得,别对我发火。”

    程瑾见她耍无赖,弯起眼,皮笑肉不笑,“迟早会想起来的。”

    何兮盯着他。

    程瑾本来就是长相明艳的那挂,平常冷着脸看起来有些阴郁,现在笑起来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虽然是假笑。

    “你为什么不离婚?”何兮问出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

    她不离婚很正常,那程瑾呢?

    程瑾目光带刺,扎着何兮,“因为你不同意啊。”

    说完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平复好心情,不再理她,径直朝一个房间走去。

    何兮不解。

    她不同意?

    怎么可能,她的观念一直是不强求。

    不对,未来的她已经变态了。

    何兮摇头叹气,推开了之前程瑾进的房间门。

    程瑾正在换衣服,刚脱完上衣。

    脖颈线条流畅,锁骨清晰。上半身清瘦,皮肤白皙,透着光泽。胸膛弧度起伏,乳晕粉嫩。

    腰还挺细。

    何兮看完,缓缓抬手遮住眼。

    程瑾丝毫没觉得害羞,皱眉道:“你的房间在另一边。”

    何兮“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转身出门。

    他们是关系不好的夫妻,肯定是分房睡。

    她慢悠悠地踱去自己的房间。

    何兮喜欢布置自己所处的空间,最好塞得满满当当,这样会觉得很踏实。

    但是她的房间里除去必需品外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感受不到一点温情。

    看来未来的她也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啊,她还以为自己至死是少女呢。

    又翻了翻自己的房间,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找不到,二十六岁的她似乎已经变得无趣。

    何兮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态经营这段不太美满的婚姻,至少十八岁的她完全不能面对这种情况。

    程瑾并不喜欢自己,相反可能还是厌恶。

    所以她为什么选择损人害己的路呢?

    何兮想不出答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闪过很多片段。

    似乎是在医院的长廊里,程瑾面如死灰,眼中没有任何色彩,如同深不见底的死水。他抱住自己的手臂,整个人都绷紧着。

    何兮能感觉到自己犹豫着伸出去手,想要拍拍他。

    然后被一把打开。

    “滚!”程瑾像断掉的线,崩溃地朝她喊,夹着无尽的恨意。

    何兮睁开眼。

    太阳已经落了下来,房间里昏暗寂静。

    怀上孩子似乎不是程瑾的本意,或者说他完全没想过与自己产生交集。

    她只想起了些片段,还是不知道具体的前因后果。

    她该不会把人给强了吧?

    何兮捏了捏眉心。

    这是什么地狱难度开局。

    何兮又躺了会儿,直到肚子饿了才起身。

    天色已晚,客厅的灯没有打开,窗帘也拉得死死的。

    屋内一片黑暗,她不熟悉布局,只能摸黑摸过去。

    结果就是被绊了一下,慌乱之间扶稳的时候碰掉了一个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没过几秒程瑾的房门就打开了,他似乎也才刚睡醒,不太清醒地眯着眼,缓缓地说:“你在拆家吗?”

    何兮不再乱动,寻思着不对劲,“你这是什么把人当狗的说法?”

    程瑾沉默了一会儿,才从迷糊中缓过来,声音冷冽不少:“你干嘛?”

    “开灯。”

    他没说什么,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然后又关上了房门。

    客厅的灯亮了。何兮眨眨眼,适应光线,然后去处理碎掉的玻璃。

    可恶的程瑾,都不问她受伤没有。

    扫完碎玻璃后,她进了厨房。

    她的厨艺一般,大概是只会翻锅铲的程度,最拿手的是吃完秒窜的蛋炒饭。

    何兮打开灶,看了下冰箱。

    他们大概不怎么在家里吃饭,冰箱里没什么东西。

    她拿了两个蛋,准备做个煎蛋先垫垫肚子。

    正把油倒进锅,热油“嘭”地一下就炸开了。

    何兮下意识发出惊呼,边关火边远离。

    程瑾又被她的动静打扰,他走到厨房吧台前,就看见手忙脚乱的何兮。

    “你会做饭?”他疑惑。

    何兮拿锅铲搅着油,“好像不会。”

    肩膀上传来力道。程瑾摁住她的肩膀把她拨开,有点不耐烦地说:“让开。”

    他接过锅铲,开完火后单手拿起一个鸡蛋,干脆利落地敲开落进锅里,再将蛋壳扔进垃圾桶。

    何兮被鸡蛋落进热油的滋滋声吓到一边,看着程瑾的动作不禁感叹:“哇哦,丝滑。”

    程瑾没理她,翻着锅。

    她继续问:“平常都是你做饭?”

    “我只给何求做过饭。”程瑾淡淡地说。

    何兮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也就是说今天是我第一次吃到你做的东西。”

    程瑾煎好了蛋,端起锅装盘。

    洗完手之后,他平静地看着何兮,轻飘飘地说:“你觉得我对不起你吗?”

    何兮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毫无波澜的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问这个话不是想反思自己的过错,他是在质问她,提醒她之前做过的事。

    何兮不管,她果断点头,“对,在一无所知的我眼中,你对我不好。”

    程瑾从喉间发出嘲讽的轻呵,不再多说,越过她直接回房。

    何兮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种话。尽管她不记得,但事实却是发生过的。

    她翻出筷子,尝了口煎蛋。

    好咸。

    她怀疑程瑾是故意的,之后得去问问球球他做饭到底好不好吃。

    何兮吃完,收拾好后,洗了个澡就回房间了。

    因为不熟悉自己现在的人际关系,她没在社交软件上发过消息,拿手机就是刷刷互联网。

    刚点进去标题为“消除标记的技术更上一层楼”的新闻,就有人打电话过来。

    来电显示方思乔——她高中时的“狐朋狗友”。

    何兮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吼:“何兮!冉瑜回来了!”

    她将手机拿开。

    这时开门的声音又传来,她暂时晾着电话,把头伸出房间看了眼。

    程瑾看起来收拾了一番,头发尖还带着湿,碎发垂落,穿着休闲清爽。

    恍惚间仍是十八岁时,被她刻在心里的少年。

    但是他没有将眼神分给何兮。

    程瑾径直出门,似乎急着去见某个重要的人。

    何兮这才重新拿起电话,慢慢地吐出一个字:“谁?”

    “冉瑜啊!冉瑜!”方思乔在那边大声说,似乎恨铁不成钢。

    何兮知道冉瑜,高中时候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

    “她回来,什么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疑惑。

    方思乔:“啊——忘记你脑子坏了。”

    “没坏。”

    方思乔不管她,自顾自地说:“冉瑜和你一个大学的,还和程瑾同专业,这么说你懂了莫?”

    也就是说程瑾和冉瑜也是同校。

    何兮恍然大悟:“她和程瑾是大学同班同学啊?”

    程瑾和冉瑜高中的时候好像关系还不错,至少比和何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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