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睁开眼多了个老婆和娃(7/8)

    但潜意识里又觉得有哪里出了问题,想不出根本。

    “哈,妈的。”何兮轻飘飘地吐脏话,脖子涨红,脑子发热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有问题?”程瑾质问。

    “没呢,你哪儿能有问题,千错万错错不在你,错在我不该和你结婚。”何兮语气刻薄。

    这话直接往程瑾心上戳,戳得他也没了理智,冷冷开口:“那就是你自己的错了,婚不是我要结的。”

    何兮一怔,肺腑里涌着酸涩的泡泡,嘴上毫不留情:“是是是,难为你了,六年来一直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为你忍辱负重的精神点个赞。”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话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把她自己刺了个正着。伤敌零自损亿。

    “呵,你有哪点值得喜欢的?”程瑾讽刺地笑。

    “我浑身上下都是闪光点,你看不见是你眼瞎。”何兮一听他诋毁自己就不乐意了,“我当初也是瞎了眼才……”她及时止住这句经典台词。

    吵架不是她的本意。

    都说到这儿了程瑾当然知道她其实想说什么,“需要你看上吗?外面随便找个人都比你强。”

    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致使程瑾受到攻击就会裹住自己,然后还回去加倍的伤害,不管是不是违心话。

    话说到这种份上,两人都放弃了思考,只想着捅刀子,希望对方比自己更痛。

    “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样子,其实早就成别人的东西了吗?”听到那种话,何兮没了好脸色,逼近程瑾,一把扯掉他的抑制链,将他压在沙发上。

    程瑾措不及防,被她制住两只手,还受到信息素的压制,脸色泛白。他眼带寒光,勾着嘴角讽刺:“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何兮怒极反笑,伸手点上他的胸,“你那对象和你做的时候,不会被你的标记关系恶心到吗?”

    程瑾侧过头,“迟早我会把标记消掉。”

    “可惜,你现在还受制于我。”何兮反手滑到他的喉结上。

    对方厌恶地皱起眉。

    她掐住他的脖子,感受皮下的血脉在手中偾张,脆弱而又强劲。

    她低头,凑到他面前,垂着眼睫,直到呼吸交融。

    程瑾没有什么表情,对可能到来的暴行相当冷漠。

    何兮突然感到厌烦,从骨子里冒出来一股乏力感。

    她干脆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程瑾在她离去后没有动作,伸出胳膊搭在眉目上,下颌线崩紧。

    刚才说的全是气话。

    何兮倒在床上,拿枕头蒙住自己的头,眼中的酸意抑制不住地想冒出来。

    事情的起因是程瑾去接了别人吗?不是。

    是她,想要程瑾更多的关注。

    假如她不求这么多,她和程瑾就能相安无事。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平衡被打破了。

    社会中怨偶千千万,有的是表面夫妻,有的是一开始的爱被时间磨灭,最后同床异梦,各有各的生活。

    她和程瑾也要这样吗?

    她不想这样,结果就是争吵。

    总要有人妥协的。

    何兮总算知道这段婚姻为什么能持续六年了。

    程瑾不需要她的感情,于是未来的她一直压着自己的爱意,去保持这微妙的平衡。

    那天吵架后谁也没有道歉,何兮不愿意让步,程瑾不开口。其实也不需要,就这么僵着过下去才是正常。

    或许是看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程瑾解释了一句“和冉瑜是早就约好了”。

    不如不解释呢。他把话只讲一点不讲清楚,误解可能更大了。

    但他能说两句正常话已经很好了,还以为他是个吐不出象牙的。

    重要的不是程瑾的解释或者道歉,而是他能意识到自己是他的另一半,需要重视。

    道阻且长啊。何兮叹气。

    她最近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越来越多,原本热切的心就愈发地沉。

    可能长大后都不会快乐吧。

    往往是平常的日子,回过神来时,转折就已经出现了,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某天何兮走在路上,突然就记起了很多事。

    她的脚步略有停顿,又继续向前。想着自己的事迹,忍不住轻笑一声。

    如果是以前的她,会不依不饶地想要程瑾爱她。但不能既要又要,得到什么就会失去点什么。

    这段婚姻的开始,错在于她,所以该她一直妥协。

    当初写在纸上的愿望没有实现,她辜负了十八岁时足够热烈的自己,也锁住了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程瑾。

    大约六年前,何兮出于好奇,接受了同学的邀请,去一个酒局玩。

    她当时天天跟在程瑾屁股后面,去哪里都想和他一起。于是她对程瑾软磨硬泡,要程瑾和自己一起去。

    最后还是何兮用人身安全问题打动了程瑾。

    但还未出社会的他们,就算有点防人意识,却没有手段。结果就是何兮的杯子被下了药。

    那天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人会本能地忘掉令自己伤心的事情。

    尽管那时她神志不清,程瑾惊恐与哀求的表情却深深刻在心上。

    强迫戏码只适用于两人互相喜欢的前提,不然就是强奸。

    程瑾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恨她的。

    整个过程都很慌乱,何兮挨了多少个巴掌,程瑾被绑了多少次,大概只有他记得。

    当程瑾反应过来没有避孕时,已经迟了。

    于是有了何求。

    医生说程瑾的身体不太好,无论生下来还是打掉,都不会再有生育能力了。

    她的脑子也是一团浆糊,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负责。

    天时地利人和三样条件都不具备,何兮在医院的走廊向程瑾求婚。

    她也没想到程瑾会同意。思考过他答应自己的原因,没有得出答案。

    程瑾是个很复杂的人,他绝口不提自己的过去,也不怎么关心周遭,只在意学业和工作。

    一开始何兮还是想方设法地对他好,但事事得不到回应之后,她也渐渐沉寂下来,两人愈行愈远。

    何兮转着笔,撑住下巴盯着电脑发呆。

    要是当初……

    算了,没有要是。

    做了就是做了,苦果她也自己吃了。

    临近下班,她给自家父母打了个电话,说要让球球在那边待几天。

    等到何兮下班,把球球送过去,何母淡淡说:“球球最近来得有点频繁啊。”

    何兮放着包,心思转了一轮,回答道:“最近有点忙。”

    “你脑子好了?”何母盯着她。

    她摸上自己的脸,“这都看得出来?”

    何母“哼”了一声,“越大越不讨喜。”

    这几年来心思越来越重。

    她笑了笑,弯腰朝球球说:“先在爷爷奶奶家待一段时间,之后妈妈来接你。”

    球球乖乖点头。

    何母皱眉,总觉得不对劲,“你要干嘛?”

    何兮装傻,一脸莫名,“不干嘛啊。”

    跟她们道别后,何兮打了个车回去。

    到了家之后,她突然不想上楼。

    那里似乎没有什么好留念的。

    落日余晖,何兮转了个道,拿起手机打电话。

    接通后,她举着手机放在耳侧,声音平静,边说边向远方走去。

    夕阳消散,月亮高挂,夜幕降临。

    程瑾出实验室的时候,看见一个身影融于夜色中。

    对方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角永远喜欢向上。

    他与何兮遥遥相望。

    八月的夜晚还有点燥热,晚风吹起带来一丝凉意。

    程瑾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抬腿向她走过去。

    “难得来一次。”何兮轻声说,“回吧。”

    程瑾刚开始工作的那天,她专门跑去接他下班,得到一句“不用麻烦”。

    何兮对他一向小心翼翼,觉得程瑾可能在委婉拒绝,就不再做这种事。

    从碰面到开车回去的路上,程瑾一言不发。

    何兮在想着事,也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良久,程瑾缓缓说:“你都想起来了。”

    这不是问句,是在陈述。

    何兮忍不住低笑。

    看来十八岁到二十六岁,她的变化很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记忆恢复了。

    “是啊。”她淡淡地说,“都记起来了。”

    程瑾本以为对话就到此结束,旁边却轻轻地飘来了一句:“程瑾,对不起。”

    刚才看见何兮时,心中瞬起的不好预感此刻又冒出来,他压住内心的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兮不是会说“对不起”的人,她觉得做错了事就该拿出实际行动弥补。

    这一声包含的东西太多。

    何兮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道歉,但觉得必须要说。

    不管过程结果如何,她确实愧对程瑾。

    程瑾余光中闪过不断后退的建筑,只希望这段路再长些,最好不要有尽头。

    可是任何事都会有终点。

    何兮坐在沙发上,用手指抵着一张纸,对坐在一旁的程瑾说:“签了吧。”

    她原本以为这种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经历了一次车祸,思想退回到十八岁,她才醒悟,这样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从未提过离婚,是因为她不想让程瑾孤单一人,这个想法何尝又不是强行捆住他。

    或许与自己在一起,对程瑾而言才是最大的煎熬。

    喜欢程瑾的第十年,何兮决定放过程瑾也放过自己。

    客厅的灯光亮得程瑾视线恍惚。

    这是他期待的吗?他不知道。

    大脑已经不具备思考能力,只留下五脏六腑在抽痛。

    程瑾什么也没说,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某些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浮现。

    扭曲的脸、尖叫与哭喊、破旧的房子……最后定格在何兮的笑眼。

    他知道这天迟早会来的。从在结婚申请表上签名的那时起,就知道。

    见程瑾写完,何兮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舍弃一些伴随自己长时间的东西,更为心头压着的石头添加重量。

    “我明天搬出去。”她说。

    程瑾张了张嘴,嗓子像生了锈的部件,勉勉强强吐出一句话:“何求呢。”

    何兮本打算带着何求直接消失,但人家父女之间也是有感情的,“你想的话,可以偶尔去看她。”

    她留下这句话,起身回房。

    程瑾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聚散都是一纸协议的事,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不如思考下明天的工作,和以后的发展。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天。

    何兮收拾完东西,发现整个家变得更空了。像被遗忘却仍然干净的房子,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看得她都有点心疼程瑾,之后要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儿了。

    心疼归心疼,她联系物运公司的手却一点没停下。

    有些事情还得出局之后才能拨云见日,她需要时间冷静下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之前和程瑾结婚后,有两套房子,当时是想着为了通勤方便,结果倒是离婚了刚好一人一套,让她不会流浪街头。

    一切整理好后,她握住门把手,透过缝隙最后看了眼冷清的屋内。

    门缓缓关上。

    屋内的光线由亮转暗,一片漆黑。最后灯被打开,重新显露出陈设。

    程瑾这一整天就没回过神,直到下班看见没有亮起的灯光,才堪堪反应过来——何兮已经离开了。

    他的眼中浮现一丝迷茫,随后又消失,直挺挺地朝浴室走去,跟往常一样的洗澡上床睡觉。

    只是心中像蒙了层雾,挥不开的空虚。

    以后都会是这样,迟早要习惯的。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隔壁空无一人的房间。

    离婚后的日子与之前没什么两样,最多是没了舍友而已。

    何兮布置好新家,在门口看了看,非常满意。

    满满当当的,十分温馨。

    这才像个家嘛。

    她拍了拍手,倒在沙发上喟叹,盘算着哪天去把球球接过来。

    她中午不能回来,还得找个家政。离婚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球球,得慢慢让她适应程瑾不在身边。

    但是得跟自家父母讲清楚,先斩后奏估计要挨不少骂。

    正想着,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何兮看了眼屏幕,发现是个没备注的号码。

    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出现,她的工作号码和私人号是分开的,平时在外面要留的一些信息也留的都是工作号码,大概率不是广告推销。

    她试探性地接起,“喂?”

    对面响起一个女声,很有礼貌地说::你好,请问是何兮吗?”

    何兮再次看了眼号码,确认自己不认识,回答道:“我是。”

    “何兮,我是冉瑜,我想问问今晚能不能约你见个面。”

    何兮用小拇指都能猜到,冉瑜约自己出去是因为程瑾的事。

    正好她晚上也闲着,去看看她想说什么也没关系。

    见面地点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公园。

    晚上很多人都在这里活动,小朋友奔跑嬉闹,大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时不时有人遛狗从这里经过。

    何兮找到冉瑜的时候,她坐在长椅上,望着一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孩发呆。

    何兮坐到她的旁边。

    冉瑜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抱歉,麻烦你出来一趟。”

    何兮摇头,“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冉瑜张了张嘴,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狠狠吸了一口气才开口:“程瑾没有和你讲过他的家庭情况吧。”

    何兮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老老小小花花草草,轻轻应了一声:“确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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